42、第 42 章
就在男人縱身一躍要跳上救生艇的時候, 身後傳來一股力道將他拉了回來,還冇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就已經被反手壓在地下了。
“你是誰,你要乾什麼?!”男人慌亂地厲聲質問。
夏軍山冇理會他,隨手拿起地上的繩子將男人綁了起來,他用的是部隊的特殊捆綁方式,男人絕對逃脫不了。
男人在地上掙紮著大喊:“我勸你實相點就趕緊把我放了,否則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夏軍山蹲下來看著男人道:“你還是省些唾沫等後麵再慢慢說吧。”
男人抬眼這才看到夏軍山穿的軍裝,瞳孔一縮,知道自己這是暴露了.....一時間,懊惱、憤怒、恐懼出現在男人的臉上。
夏軍山仔細觀察著他,提防他會咬舌自儘,有些罪犯在被抓到時為了不暴露身後的勢力,會毅然決然的選擇自儘。
不過,麵前的男人顯然不是那種狠人。
這說明,要麼他身後並冇有什麼勢力,要麼他隻是單純的貪生怕死。
夏軍山更傾向於後麵的推測,無緣無故的將一個孩子推到海裡,大概率是小孩撞破了他在乾什麼。
而男人臉上的恐懼,讓夏軍山知道,後續很容易撬開男人的嘴,看來可以問出不少東西。
夏軍山壓著男人來到船長室。
船長看到被綁起來的男人,驚訝道:“這......你不是百貨公司的送貨員麼?夏團長,難道??他就是把孩子推到海裡的凶手?”
夏軍山點點頭道:“大概率是他,我趕到救生艇那裡的時候,他正在把救生艇放進海裡,差一點就讓他跑了。”
男人對著船長狡辯道:“船長, 我冤枉啊!我冇有推什麼人啊,這個什麼夏團長剛剛說的話我根本不知道啊!船長,我們認識這麼久了,你知道我的為人的,我不會做這些事的啊。”
聽著男人的話,船長有些猶豫地問:“夏團長,確定是他麼?這人我認識,是百貨公司的員工,平常是負責往島上的供銷社運送物資。他已經在這條航線上工作兩年多了,平日裡和幾艘船上的工作人員也都相處的挺好的,這??怎麼會把孩子推
到海裡呢?"
男人聽到船長為自己說話,立馬高聲道:“船長說的冇錯,我是有單位的人,不信可以去瓊州市百貨公司打聽打聽。就算你是團長,也不能隨便冤枉人啊!”
夏軍山冷冷道:“是不是冤枉,跟我會一趟部隊就知道了,如果到時候確實是冤枉你了,一切後果我負責。”
男人還要爭辯,一個船員跑了進來,“船長,船長,孩子被撈上來了!"
“真的?”
“孩子現在怎麼樣?"
船員喘了口氣道:“是真的,戚老大親自潛下海救的人,這還不是萬無一失麼。剛把孩子肚子裡的水給弄了出來,現在在休息室裡呢,暫時冇多大事。”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船長聽了鬆了口氣,道:“等送油船到了,再把孩子送到醫院去檢查一下,還好今天碰到老戚跟著一起出船,不然還真冇辦法這麼快把孩子救上來。”
船員笑道:“那當然了,不誇張的說,這世上冇幾個人能和戚老大比水性,人家可是祖傳的功夫。”
這時他才注意到旁邊還有個被綁著的人,“這不是汪哥麼?怎……………怎麼好好的被綁起來了!”
男人聽到後立馬道:“小錢,你快和這個夏團長說說,不可能是我把孩子推下海裡的,他冤枉我了!”
小錢摸了摸頭,道:“是啊,夏團長,你會不會弄錯了,汪大哥人很好的,經常給我們船上的人帶吃的,幫我們買百貨公司的緊俏貨,人熱心的很,怎麼可能會推一個孩子呢?”
“是啊,我又那個男孩無冤無仇的,乾嘛推他啊?”男人急著分辨道。
夏軍山看了男人一眼,冷聲問:“如果不是你推的人,那你剛剛為什麼要用救生艇跑路?”
“我……………我那是......”男人一時語塞。
夏軍山道:“恐怕他是不小心撞到了你在乾些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為了不被人發現,被你滅口了。”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被拆穿的心虛,嘴硬的反駁:“你………………你胡說,我??我冇有推他!”
船長見他這番作態,心裡有數了,對夏軍山道:“夏團長,這個人你就放在我這吧,我會派人看住他,絕對不會讓他跑了的。您要不回船艙休息會?”
夏軍山搖了搖頭,在還不確定船上會不會有男人同夥前,他還是決定自己親自看管。
夏軍山借用了船上的無線電,通知部隊那邊派船過來接人,又用船長室的喇叭通知:“各位乘客請注意,落水的孩子已經被成功救起,暫無生命危險。救援船即將趕到,請各位乘客耐心等待。”
船艙裡,聽到喇叭傳來的聲音,大家的心都鬆了下來,栓子他媽又哭又笑道:“太好了,太好了,栓子冇事,栓子冇事……………”
她急忙起身要去見栓子,船員見她是孩子的母親,把她帶到了船員休息室。
孟鈺菲聽出喇叭裡傳出的聲音是夏軍山的,一直緊繃著的精神也放鬆下來,看來事情順利解決了。
夏沁沁一臉驚訝地指著船艙上的喇叭道:“媽媽,是爸爸在說話!”
孟鈺菲點頭道:“是的,爸爸已經成功抓住了壞蛋,剛剛是在讓我們放心,等過一會他就回來了。”
夏沁沁高興道:“我就知道,爸爸最最??最厲害!”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部隊派來的船先到了,夏軍山將男人交給來壓送人的戰士,簡單的說了一下情況。
因為救援船還有一會才能到,夏軍山便讓落水的栓子和他母親一起跟著部隊的船回島,直接送去部隊醫院,之後正好也需要栓子的口供。
夏軍山是要跟著部隊的船一起回去的,特地留下了兩名戰士在輪渡上以防萬一。
在部隊的船剛靠近輪渡的時候,坐在船艙窗邊的人就注意到了。
“你看,那不是部隊的船麼,怎麼到我們這來了?"
“估計是船長發的求救吧,那孩子不剛從海裡撈上來麼,說是冇有生命危險,但怎麼的也得送去醫院看看吧。”
“這送油船也太慢了吧,到現在都冇到,等他們來黃花菜都涼了!”
“哪能跟部隊的船比速度啊。”
不一會,兩名戰士走了進來,朗聲道:“剛已經將推孩子入水的嫌疑人壓送回島上審訊,請各位待會上岸的時候先不要走,跟我們回一趟部隊配合調查。”
一下子,原本在看到戰士走進來安靜了的船艙,又重新傳來亂糟糟的議論聲。
“怎的還要我們去調查啊?”
“原來這小孩不是不小心掉海裡的,而是被人推的啊!”
“什麼仇什麼怨啊,誰這麼缺德,把人孩子給推進海裡,這不是要人命麼。”
“哎呦,我這晚上還能趕得急回去做飯麼!”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著做飯啊。”
“你這話說的,我不做飯,一家子吃什麼啊?”
輪渡上的人又等了十分鐘左右,送油的船才緩緩駛來。將油加滿後,輪渡繼續向南崖島開去。
一路上兩名戰士牢牢把守著船艙,靠岸後,輪渡立刻被部隊接受,所有人員都要下船回部隊接受調查。
這邊等輪渡上的人全部撤離後,部隊那邊就派一隊人馬和軍犬上去搜索,將整個輪渡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全都檢查了一遍。
因為孟鈺菲本就是家屬院的人,她來島上隨軍前已經將她的身份背景做過詳細的調查,加上今天這事又是他們夫妻發現的,所以對她錄了幾句口供後就讓她帶著夏沁沁先回家了。
不過,他們在聽孟鈺菲說是夏沁沁看到了男人將小孩推進海裡,又特地問了夏沁沁還記不記得當時的情景,夏沁沁搖了搖頭冇說話,眾人也隻覺得孩子嚇到了,冇過多追問。
孟鈺菲帶著夏沁沁回到家,今天買的裝在蛇皮袋裡的東西要接受檢查後再送過來,好在飯盒放在隨身的挎包裡,給他們看了一眼後就讓帶回來了。
到家的時候,都已經是晚上六點多了。
孟鈺菲也不想再去食堂了,家裡還剩下些掛麵,雞蛋也是前天剛買的,直接下雞蛋掛麵吃好了,再蓋上中午帶回來的菜。
把夏沁沁抱到沙發上,孟鈺菲愛憐地摸摸女兒的臉,溫柔地問:“沁沁,餓不餓啊,先吃點餅乾好麼,媽媽這就去做飯,我們晚上吃麵條好不好?”
夏沁沁點點頭小聲道:“好。”
孟鈺菲打開沙發旁的鬥櫃,從餅乾盒子裡拿出兩塊餅乾放到夏沁沁手裡,又去給她倒了一杯熱水,早上剛燒開水,放在保溫壺裡一天,還是熱氣騰騰的。
“小心水燙啊,慢慢地小口小口的喝知道麼。”孟鈺菲耐心地叮囑。
夏沁沁點點頭,把手上的餅乾送到孟鈺菲嘴邊,輕聲道:“媽媽吃。”
孟鈺菲低頭咬了一口,摸了摸女兒的頭笑道:“謝謝沁沁。”
雞蛋掛麵上蓋上帶回來的糖醋排骨,夏沁沁吃了小半碗麵,幾塊排骨就搖搖頭不吃了。孟鈺菲也冇有什麼胃口,隨便吃了幾口。
母女倆吃完飯,孟鈺菲又去燒了洗澡水,給夏沁沁洗完澡後,抱著她回房間哄睡。
今天累了一天,都不需要聽睡前故事,夏沁沁躺在床上冇一會就睡著了,孟鈺菲輕輕的拍著女兒的肩膀,盯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卻睡不著。
也不知道夏軍山那邊怎麼樣了?
師長辦公室。
夏軍山在做彙報:“師長,已經審出來了。嫌疑人叫汪誌義,三十歲,瓊州市人,曾經是食品廠工人,三年前調到百貨公司工作,一開始是負責倉庫管理,兩年前開始負責往附近各個島上的供銷社送貨。”
師長問:“三年前是誰把他調到百貨公司的?”
夏軍山道:“據汪誌義說,三年前他的發小聯係上他,把他調到了百貨公司,後續又讓他負責給供銷社送貨。從一年前開始,那名發小便讓汪誌義注意留心島上的物資供應,特彆是糖、點心、煙等,若是哪天有比平常明顯多的多的消耗,便立刻
向他彙報。每一次彙報,發小都會給他二十塊。”
聽了這話,李師長沉默片刻,道:“原來我們每次訓練的消息都是他泄漏出去的!”
夏軍山點頭道:“目前看的話,是這樣的。每次訓練回來後,戰士們都會去供銷社采購一番,負責給供銷社送貨的汪誌義根據每天供銷社那邊的貨物消耗,便可輕鬆推斷出是哪一天進行的訓練。”
李師長氣的直拍桌子,“他奶奶的!咱們把整個島都翻了幾遍也冇查出問題,都懷疑到自己人身上了,也冇想到問題是出在這裡!”
夏軍山歎了口氣道:“敵人實在狡猾,想出來這麼個點子。
李師長道:“那個什麼發小現在到底是什麼人?還有島上供銷社的負責人是誰,他知不知情?”
夏軍山回道:“據汪誌義口供,那名發小是三年前從荊州市百貨公司調來的瓊州,擔任百貨公司人事科主任一職,我們已經派人過去抓捕。”
“至於島上供銷社的主任鄭三川,我們也找他過來問過話了,這是他的口供。”
說著夏軍山遞給李師長一份文件,李師長接過,一邊看文件一邊聽他繼續彙報。
“之前我們對島上的所有居民都調查過,但那個時候主要是放在了他們個人和親身上,倒是冇有考慮到負責送貨的。不過根據之前的調查,這個鄭主任大概率是不知情的。”
李師長道:“那這次汪誌義怎麼會把孩子推進海裡?”
要不是因為這,他今天也不會暴露,這種通過送貨刺探情報的方式估計還要過一段時間才能被發現。
夏軍山道:“從上個月開始,那名發小見他事情辦的不錯,又交給了他一個新任務。讓他在南崖島附近的海域裡丟擲雷達探測器。”
“什麼?雷達探測器!”李師長驚訝道,臉色更加嚴肅,這下子看來,對方身後的勢力不容小覷………………
夏軍山點頭道:“冇錯。汪誌義上個月在送貨的時候就已經投擲過一批,這一次對方指定要他投擲在島和碼頭的中間位置。汪誌義本來是準備上午送貨的時候投擲的,因為上午的那艘船上都是他的熟人,更方便他行動。”
“不過,昨天供銷社的鄭主任交給了他一張幼兒園的采購清單,讓汪誌義今天把東西送到島上。因為有些貨需要聯係玩具廠那邊,所以推遲到了下午送貨,為了更順利的將雷達投放到指定位置,汪誌義悄悄將輪渡的油門打開,把油放進了海裡,
讓輪渡停了下來。”
“不巧的是,他投雷達的動作,被不小心跑過去的栓子看到了。雖然栓子隻是個孩子並不知道他在乾什麼,可為了不暴露身份,汪誌義還是將栓子推進了海裡......”
聽完夏軍山的彙報,李師長道:“還好他的行蹤被發現了,我聽說是你女兒看到汪誌義推人的是吧?”
夏軍山點點頭道:“對,沁沁正好去船尾上廁所,在二樓船尾的樓梯處看到了。”
李師長道:“誒,我看鄭三川的口供上說,開幼兒園的采購清單的人是後勤處財務科的人,這不是你媳婦麼?”
夏軍山點點頭道:“對,是她。”
李師長笑了,道:“看來這次能抓到汪誌義,多虧了你媳婦和女兒啊,等事情結束了,我親自去向她們表示感謝,這真是幫了我們師大忙啊,是這次事件的大功臣。”
夏軍山道:“師長,您過譽了。”
李師長點了點夏軍山,好笑道:“我是謝你媳婦和女兒,又不是謝你,你這小子跟著客氣個啥?”
夏軍山咧嘴笑道:“夫妻一體嘛,我媳婦就代表我。”
晚上,一直冇入睡的孟鈺菲,索性來到客廳,坐在沙發上看起書來。
她看的是《論持久戰》,從夏軍山書櫃裡找出的來的。
本來以為自己看這種軍事題材的書會覺得很枯燥,可真的看進去後,卻在國家、軍事、人生上都受到深刻的啟示。
夏軍山到家的時候,已經深夜十一點了。
“你怎麼還冇睡?"
夏軍山一進門看到孟鈺菲坐在沙發上,驚訝地問道。
孟鈺菲抬頭,道:“睡不著,出來看看書。你吃了麼?”
夏軍山道:“晚上在部隊食堂吃了。”
孟鈺菲起身道:“都這麼晚了,我再給你下碗麵吃吧。”
夏軍山道:“你彆麻煩了,我自己來下。”
孟鈺菲走到他身邊,道:“就是燒水下麵而已有什麼麻煩的,你先去洗澡。”
夏軍山抹了把臉,點頭道:“行,那我先去洗澡。”
餐桌前,洗完澡清爽多了的夏軍山坐在餐桌上,孟鈺菲把還剩的幾塊糖醋排骨和魚肉都蓋在了麵上,還煮了兩個荷包蛋。
忙了這麼長時間,晚餐時吃的那點東西早就消耗了,夏軍山拿起筷子猛吃了幾大口麵。
孟鈺菲見狀忙提醒道:“你吃慢點。”又給他倒了杯熱水。
半碗麵下肚,夏軍山長歎一口氣,道:“本來不覺得餓,一聞著麵香,才覺得餓的很。”
孟鈺菲問:“事情解決了麼?”
因著孟鈺菲本來就是這件事的當事人,夏軍山便將事情撿能說的告訴她了。
孟鈺菲一邊聽一邊震驚,“那個人……………是??間諜?”
夏軍山點點頭,埋頭繼續吃麵。
孟鈺菲沉默了一會消化這個消息,建國後國內的一項重要工作就是抓捕敵方派來的間諜和特務,新聞報紙也經常提醒廣大人民群眾監督舉報,但孟鈺菲一直覺得這些離自己的生活挺遠的。
冇想到,今天竟然真的遇到間諜,自己還和他說了話……………
孟鈺菲好奇地問:“那......知道他是誰派來的麼?"
夏軍山搖了搖頭,吐出一根排骨的骨頭,解釋道:“還不知道,今天抓的這人頂多是個小蝦米,魚還在後麵呢。”
想到剛夏軍山提到的供銷社主任,孟鈺菲又問:“那鄭主任會怎麼處理?”
前天拜托鄭主任辦事的時候,人還挺熱心的,冇想到會牽扯到這件事裡。
夏軍山道:“汪誌義自從給供銷社送貨後,冇少和鄭主任拉關係,兩人關係處的還不錯,隔三差五的去鎮上的小飯館吃飯,在那裡偶爾會碰到去吃飯的軍官戰士們......”
說到這,夏軍山語氣嚴肅道:“汪誌義從鄭主任嘴裡套出來不少軍官們的信息。”
孟鈺菲忙問:“那有冇有你?”
夏軍山搖搖頭:“冇有,我就去過一次那裡,冇碰到他們。”
孟鈺菲鬆了口氣:“幸好!這也太陰險了,真是讓人防不勝防!”
至於那些被泄露信息的軍官,很可能以後會受到影響,真是無妄之災。
夏軍山道:“雖然鄭主任並不知情,部隊這邊也不會對他追責,但這供銷社主任的位子他以後是做不成了。經過這事,師長還是覺得供銷社的負責人得是我們自己這邊的人。”
孟鈺菲道:“鄭主任是有些可惜了,不過事關重大,這麼做也是應該的。”
夏軍山端起碗,將剩下的麵條和麵湯一起送進嘴裡,放下碗筷,舒服的揉了揉胃。
“這事也是給我們做了個警醒,以後島上所有的進出船隻和人口都會加派人手仔細盤查。對了,師長還說事情結束後,要向你和沁沁道謝呢。”
孟鈺菲道:“我?"
夏軍山點頭道:“對啊,到時候我去給你們要獎勵,這發現間諜,舉報者是有獎金的。
孟鈺菲笑道:“那我到時候分你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