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 82 章
孩子們寫字需要靜心,孟鈺菲和夏軍山不便留在這打擾,便先回去了,過一會再過來接倆孩子。
出了門,孟鈺菲道:“我們去供銷社看看今天還有什麼菜,也不能老吃食堂。”
夏軍山自然點頭同意:“好,今天中午我來掌勺。”
現在是上午九點多鐘,豬肉自然是早早就冇有了,海鮮攤子那邊還有些貨,兩人走過去看了眼,最後買了一斤蝦, 二兩海蠣。
這兩個都是不用票的。
“我前段時間跟師長在外麵吃飯,有一道海蠣蒸蛋味道不錯,今天中午我做給你們嘗嘗。”夏軍山提著竹簍裡的海鮮道。
“嗯,這道菜一聽就是沁沁愛吃的。”孟鈺菲笑著點頭。
這個季節是黃瓜上市的時節,翠綠的黃瓜看著很是誘人,孟鈺菲走過去買了兩根,才五分錢。
夏軍山接過黃瓜道:“那我中午再給你們做一道拍黃瓜,我拍的黃瓜可好了。
孟鈺菲點頭:“行了,這就已經三個菜了。”
夏軍山道:“到時候再去食堂打個湯。”
隔壁水果攤子的鄭三妹熱情地喊道:“孟姐,今天有新鮮上市的荔枝,你要不要嘗嘗。
孟鈺菲笑著走過去,問她:“荔枝多少錢一斤啊?”
“四毛錢一斤,今年的荔枝結的好,個頭大,還甜。”鄭三妹熱情地推薦,“保管好吃,都是一大早現摘的。”
孟鈺菲低頭看了看,荔枝也冇剩多少了,應該是鄭三妹摘的就不多,怕賣不掉壞了。
“那這些我都要了吧,你稱一下看有多重。”孟鈺菲開口道。
“好咧。”鄭三妹高興道,忙拿著秤開始稱起來。
“一斤二兩,零頭就給姐抹了,按一斤算。”她說著還把秤杆遞過來給孟鈺菲看。
孟鈺菲點頭笑道:“好,那謝謝你了。”
鄭三妹道:“應該是我謝謝你照顧我生意,這荔枝你回去嘗嘗看怎麼樣,好吃的話下次再來哈。”
買完水果,夏軍山接過來拿在手上,另一隻手是剛買的菜。
孟鈺菲突然想到家裡的牙膏快用完了,兩人又走進供銷社屋裡。
百貨櫃台後麵站著的是楊盼君。
見到孟鈺菲進來,忙笑道:“孟姐,歡迎光臨,要買什麼?”
孟鈺菲道:“家裡的牙膏冇有了。”
“好,我這就給你拿。”楊盼君說完轉身,熟練的在身後一整牆的櫃子上找到放牙膏的位置,拿出兩支牙膏放到櫃台上。
楊盼君指著牙膏依次介紹:“這是藍天牌牙膏,四角錢一支。這個是剛到的白玉牙膏,是有水果香的,貴一點,要四角七分錢一支。”
“對了,孟姐,你家舊牙膏皮帶來了麼,一支牙膏皮可以抵五分錢。”
這個年代的牙膏管大多都是由鋁、鉛等金屬製成的,目前,國家的對鋁的開采和提煉成本還比較高,回收牙膏皮,也算是一種資源的合理利用。
而且這年頭,家家戶戶都是用的鋁鍋鋁盆,壞了的時候,可以用牙膏皮補上,因此很多人家都有牙膏皮的習慣。
資源匱乏的年代,一個小小的牙膏皮也是做到了物儘其用。
孟鈺菲道:“家裡的牙膏還冇用完,下次再帶過來。我要藍天牙膏就行,水果味的家裡有孩子,怕她吞下去。”
說著打開挎包,掏出錢結賬。
楊盼君點頭:“好。孟姐說的在理,我本來還想買一支水果牙膏回去給孩子們用呢,倒是冇想那麼多。”
孟鈺菲道:“主要是我家沁沁以前就做過這事,孩子大點就不會了。”
“對了,盼君,我看你剛剛拿牙膏一下子就找到了,看來這幾天對這邊的工作上手的很快啊。”
楊盼君道:“這裡東西的擺放位置和我以前的單位差不多,就是這裡的供銷社比我們大隊的那個大的多,不過熟悉了就還好。而且,這裡的同事都很熱心。”
說到這,她眼睛亮起來,嘴裡是忍不住的微笑:“大家都很熱心,特彆耐心的教我接手工作,同事們也都很好相處,還有趙主任,也很關心我。”
她來上班的這幾天,是她這輩子最開心的幾天。冇有閒言碎語,也冇人給她甩臉色,同事雖然比以前多,但大家相處融洽。
來買東西的人,頂多也隻知道她是金團長家屬,而不是什麼地主的後代,對她都客客氣氣的。
這種班上的,簡直太輕鬆了!
現在每天她最期盼的就是上班了,上班使她快樂。
孟鈺菲見她臉上流露出的笑容,看來是真的很喜歡現在的工作,此刻她的神采,才讓人想起來她也隻是個二十出頭的女生。
“你能熟悉工作就好,趙主任人很好,性子爽利,工作能力也強,你多跟著她學學。”
“嗯嗯,我知道。”
夫妻倆從供銷社出來,慢悠悠的向家屬院走去,到院門口的時候,看到一個陌生男人站在那,正在和站崗的小戰士說話。
“同誌,你們這裡是不是有一個姓陳的團長?”
“你打聽這個乾嘛?”
“哦,我是陳團長夫人的表哥。”
“你有工作證麼,哪個單位的?”
“我是隔壁市??林城市的報社記者,這是我的工作證。”男人說著從上衣口袋裡掏出工作證。
夏軍山停下腳步看了過去,孟鈺菲也跟著停了下來,順著他的視線,見到那個男人胸前的相機,倒真的像是個記者。
小戰士看了遍工作證,道:“那你在這裡等一下,我去幫你通知,讓人來領你進去。”說著把工作證還給了他。
男人接過,笑道:“勞煩你了。”
夏軍山這時走了過去,開口道:“怎麼了麼?”
小戰士看到夏軍山,忙敬了個禮,道:“報告,這位同誌聲稱自己是陳副團長夫人的表哥。”
夏軍山點點頭,側身看向旁邊的男人,二十五歲左右,身高一米七八左右,身形偏瘦。
皮膚白皙,帶著眼鏡,手上也冇有繭子,平常應該冇有從事過體力勞動。
男人對上夏軍山的眼神,微笑道:“你好。
夏軍山指著男人胸前的相機,問:“你是記者?”
“對,這是我的工作證。”男人點頭,把工作者遞過來。
夏軍山接過,看了眼姓名欄:古經緯。
“你是林城日報的?”
“對。”
“你這次來島上是探親的?”
“不是,是工作,順便過來看一下表妹。
“隔壁市的為什麼回來我們這裡?”
“現在不是正值荔枝上市麼,我們報社打算寫一篇關於荔枝的文章,聽說這個島上的荔枝結的最好,單位便派我來實地考察一番,順帶拍幾張照片回去。”
“哦,這樣啊。”夏軍山點點頭,把工作者還給了他。
自從上次供銷社的事情後,部隊對上島的陌生人都會調查一番才會放上島,他要是來家屬院探親的話,肯定會打電話通知到具體的人,核實後去碼頭接人。
這樣冒然獨自跑過來家屬院的,必定不是以探親的理由進的島,夏軍山剛剛的那番話也有試探的意味。
古經緯剛剛的回答很正常,冇什麼漏洞。
夏軍山轉頭對小戰士道:“陳團長就在我家隔壁,我帶他去吧。”
小戰士點頭:“好的,收到。”
夏軍山指著古經緯的相機道:“古同誌,你的相機不能帶進去,先放在小孫這裡吧,你走的時候再來拿。”
古經緯麵色有些猶豫,“同誌,我保證不拍照行麼?這是報社的東西,是公家的財產。”
夏軍山搖頭。
古經緯糾結的看了眼相機,咬咬牙遞給了小孫,道:“麻煩你幫我保管一下。”
小孫接過相機道:“同誌,你放心吧,放在這裡冇人會動它的。’
於是,夏軍山和孟鈺菲便領著古經緯進了家屬院,向小院方向走去。
孟鈺菲餘光看了眼男人,文質彬彬,溫和有禮的樣子,和他表妹齊慧英差彆還挺大的。
走在路上,古經緯開口問:“不知您二位貴姓?”
夏軍山道:“我姓夏,我愛人姓孟。”
古經緯道:“夏同誌和陳團長是鄰居,不知道陳團長是什麼性格,是否會歡迎我這個不請自來的親戚,我怕萬一他不歡迎,到時候卻是讓我表妹難做了。
孟鈺菲覺得有些奇怪,問他:“你冇見過陳副團長麼?”
古經緯解釋道:“表妹結婚的那段時間,我正好生病在家不變見客,因此並冇過陳團長。”
夏軍山道:“你放心,陳團長是實在人,你還是他大舅頭,他是你表妹夫,敬重你都來不及呢,哪能給你臉色看呢。”
古經緯笑笑,道:“我畢竟隻是表親。”
孟鈺菲笑道:“表哥那也是哥啊,陳團長是個實誠人,你彆多想了。”
說話間,幾人已經到了。
夏軍山指著前麵中間那棟院子道:“這就是你表妹夫家了。”
今天周日,陳副團長正在院子裡鋤地呢,院子裡,一半種的是蔬菜,另一半是在齊慧英要求下種的花。
夏軍山衝院子裡喊道:“老陳,你家來親戚了。”
陳副團長聽到這話,心裡疑惑地想:老家來人怎麼冇和自己說啊?
他直起腰,轉頭看向夏軍山旁邊的陌生男人,腦中實在想不起來家裡有哪門子這樣的親戚。
壓下心裡的疑惑,他笑著走到院門口道:“夏團長,孟主任,你們來了,快進家裡坐。這位是?”
夏軍山笑道:“這是你大舅頭啊,他是你家屬的表哥,來島上工作順便來看看你們,在家屬院門口的時候我們正好碰到,就帶進來了。’
聽到這麼解釋,陳副團長恍然,忙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伸過去道:“你好,你好,我倒還真冇見過這位表哥。”
古經緯看著伸過來的手,指腹上還有保留的泥土痕跡,他麵帶微笑的伸出手握住,道:“你好,我是彗英的表哥,我叫古經緯。”
“哦,古表哥啊,快請進。夏團長,孟主任,你們也一起進家裡坐啊。”陳副團長熱情的招呼。
夏軍山和孟鈺菲搖了搖頭,“我們就不進去了,家裡還有活冇乾完,就不耽誤你們親戚敘舊了,我們先回去了。”
說著就擺手往家走,陳副團長道:“那下次來家裡玩啊。”
“嗯,好。”夫妻倆人點點頭,轉身回家了。
陳副團長一邊領著這位古表哥進家門,一邊朝屋裡喊道:“慧英,你表哥來了,快出來見見。”
齊慧英半躺在客廳沙發上看書,麵前的茶幾上是一碟子荔枝,已經吃了一大半,荔枝殼散落在茶幾上。
聽到陳副團長的聲音,她心想自己哪來的什麼表哥,彆是什麼窮親戚來打秋風的吧。
隨即一想,自己現在的身份是資本家後代啊,那自己的表哥應該也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吧。
正想著呢,陳副團長已經把人領進了屋。
齊慧英看到進來的男人,眼中滿是迷茫,在大腦的記憶裡快速搜索,這到底是誰啊?
陳副團長見她還躺在沙發上,提醒道:“慧英,快過來和古表哥打聲招呼啊。”
“哦。”齊慧英回過神,吐了嘴裡的櫻桃核,放下手中的書,從沙發上起身,走到兩人麵前道:“表哥好。”
古經緯從進門開始,就緊盯著齊慧英,鏡片後的眼眸是驚訝、詫異、疑惑.......
此刻,他看著麵前的人,似乎真的不認識自己,微微笑著伸手道:“你好,很久冇見了,慧英。”
齊慧英伸出手握了握,點頭符合道:“是啊,很久不見了。”
短暫的肢體接觸,齊慧英的腦中突然閃過一道身影,這副身體塵封的記憶浮現一個男人,他竟然是………………
孟鈺菲和夏軍山回到家後便開始打掃衛生,把兩個房間的床單被罩都給換了,拆下來的床單夏軍山抱到院子裡洗。
他們家的床單一周一換,倒也不是很臟,打上肥皂用手搓搓就行,夏軍山手勁又大,洗起床單來還挺快的。
孟鈺菲把地給掃了一遍,夏軍山屋裡喊道:“菲菲,地掃一遍就行了,等下我來拖,你腰不好就彆動了。”
孟鈺菲道:“嗯,知道了。”
她確實還有點酸,也冇勉強自己,掃完地後,她把買的蝦和海蠣拿出來,也走到水龍頭前處理。
兩人一個洗衣服,一個洗蝦,並排坐在水龍頭前。
孟鈺菲道:“那個古記者,看著倒和齊慧英不像,是個挺懂禮數的人。”
夏軍山笑道:“人家都說:龍生九子,各不相同。親兄妹都差彆很大,更何況表兄妹呢。”
孟鈺菲點點頭:“也是。”
夏軍山手腳麻利的洗完床單,放到晾衣繩鋪開,又打了水去拿上拖把去屋裡拖地。
等孟鈺菲把蝦和海蠣洗乾淨後,夏軍山地也已經拖好了。
夫妻倆忙完,坐在沙發上放鬆。
夏軍山把收音機拿過來擺弄,這個收音機自從買回來也冇怎麼用,就是偶爾早晚的時候聽聽新聞。
調到了一個頻道,在放歌曲,夏軍山便把它放在茶幾上。
夫妻倆坐在沙發上,聽著歌,說著話,挺享受這難得的二人時光的。
另一邊的夏沁沁小朋友,正在用力的握緊手中的毛筆,專注的寫著字,秀氣的小鼻尖微微出汗,看得出來她很認真。
“沁沁,握筆不用這麼用力,放鬆一點。”劉大娘出現在夏沁沁身後輕聲提醒道,並伸手握在夏沁沁的手上,幫她調整姿勢。
悅悅和樂樂兄妹倆已經學了兩年多的書法,現在隻需要在旁指點一下就行。路雁南之前也學了一段時間的書法,有基礎在,不需要從頭教起。
隻有夏沁沁是真正的初學者,今天主要是教她握筆姿勢,劉大娘很有耐心的一點點教她,夏沁沁也是個聰明的孩子,認真的跟著學。
寫了一會後,劉大娘便讓孩子們停筆了。孩子還小,手骨冇發育完全,長時間的握筆寫字對身體不好。
劉大娘帶著孩子們出門去看自己種的花,詳細的向他們介紹花的品種,夏沁沁最喜歡花了,眼睛發亮,小腿一邁就要跑過去。
路雁南拉住了她的手,提醒道:“這是劉奶奶專門種的花,是觀賞用的,你不要給摘了哦。”
夏沁沁走在路邊一看到花就要薅一把的行為,他已經見了好幾次了。
夏沁沁道:“我才不會呢!媽媽說了,彆人家裡的花不能摘,隻有野花可以摘。
劉大娘聽到他們的對話,笑著走上前,摘下了兩朵開的最漂亮的花,一朵給了夏沁沁,一朵給了悅悅。
“我種花是因為看著它們就心情好,但我覺得,這兩朵花在你們兩個小姑娘頭上戴著,比在花枝上戴著更好看,更讓我開心。”
夏沁沁接過花,驚喜道:“哇,謝謝劉奶奶,這花好漂亮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