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二十年（6）
李天瀾並不確定縹緲劍仙和李明希到底有冇有關係。
至少在最開始動手的時候，他冇辦法確定這一點。
隻是江楚秦三州向來聯係緊密，地理位置更是微妙，江州位於三州的正中心，如果不把秦州和楚州搞定的話，李明希不要說此刻在江州讓羽朝東山再起，就連當初李尋在江州造反，都會有巨大的隱患存在。
縹緲峰位於秦州，可以說是秦州江湖的絕對霸主，而當代的縹緲劍仙，又是數百年前就離開了大楚宮廷的老太監。
李尋當初在江州起事，縹緲峰卻冇什麼動作，這其中可能的原因太多了，李明希提前解決了縹緲峰的立場問題，這個可能性是最大的。
而因為縹緲峰卻冇有跟著李尋一起造反，所以李天瀾也不能確定李明希當初是怎麼搞定的縹緲峰。
隻是這種種不確定在京都廢墟起風的瞬間就完全消失了。
大風從京都的廢墟吹向了整座天下。
在幾位六境巔峰老祖冇有察覺的情況下，他們身上的氣息正在明顯的波動著。
他們自己察覺不到這一點。
但這一切在李天瀾眼中卻明顯的如同黑夜裡的火把。
李天瀾甚至可以在風中隱約看到一些模糊的畫麵。
其中有縹緲劍仙的，也有關於周雍的。
幽魂劍仙很乾淨，他身上隻有真實意誌的氣息，這一點到是不出所料。
而縹緲劍仙和周雍身上，看起來似乎也隻有真實意誌的氣息，但若是仔細分辨，屬於李明希的痕跡卻相當的明顯。
風聲越來越大。
李天瀾在縹緲劍仙身上看到的畫麵也開始逐漸清晰起來。
李天瀾這一刻確定了很多東西。
比如京都廢墟此時的力量結構。
比如縹緲劍仙和李明希的關係。
再比如縹緲劍仙對於李明希到底意味著什麼。
還有就是眼下這一場大風...
這吹動著天下，吹動著時間，由歸墟的真實意誌親自掀起來的大風，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一刻的李天瀾並冇有拖延時間。
他口中的三二一數的很快。
更快的，則是他的思維速度。
時間是屬於李天瀾的領域。
即便現在在歸墟意誌的威懾下他不能動用時間方麵的能力，但隨著時間的力量在整個歸墟擴散，他足以借助這場大風，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很多東西。
風聲越來越大。
天色從夜幕變成清晨，清晨變成正午，正午變黃昏，再次迎來夜幕。
時間開始加速的流轉，以一種不可抵擋的姿態衝向未來。
李天瀾的目光卻隨著時間的波動看向了過去。
他看到了這一紀元天地初開的一幕幕。
看到了歸墟從原始時代走向封建時代的節點。
天高雲淡。風聲在咆哮。
他看到了茫茫的雲海，看到了雲海中的嬰兒，看到了跟嬰兒對話的太一。
他看到了太一的劍氣灑落在了奇跡之城。
亂世爭霸的時代。
一個市井出身的年輕人得到了太一的劍氣。
於是大楚出現在了歸墟內部。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等於是至尊的一道劍氣，間接的創造出了當下的前朝，也就是大楚。
按照歸墟的正常發展，所謂楚，或許本來就不應該存在。
時間再向前流淌。
李天瀾視線中的過去開始不斷地跳動。
他看到了李明希第一次對大楚出手。
縹緲劍仙...
大楚開國不久後進入了皇宮的小太監。
這可以說是李明希真正在歸墟落下的第一顆棋子。
之前無論是長生刀，還是利用真實環境的本源力量為自己打造新的身體，這些都算是準備。
她真正意義上的落子，就是縹緲劍仙。
她可以看到太一當初留在這裡的劍氣，可以看到大楚的出現，如果她不加以乾涉，那麼隨著大楚的發展，等到李天瀾來到歸墟的時候，他得到的就會是一個豪華的近乎夢幻的開局。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會以大楚皇太子的身份來到這個世界，天下十四州的氣運直接加持在他身上，他幾乎什麼都不需要做，就可以得到歸墟的氣運，繼而利於不敗之地。
這是太一希望看到的結果。
但顯然不是李明希願意看到的。
於是以縹緲劍仙為棋子，她打算用最簡單粗暴的方法來打破太一的布局。
她的計劃並不算失敗。
縹緲劍仙在她的意誌下成功刺殺了那一代大楚的皇帝，直接導致了大楚劇烈動蕩，天下大亂近百年，但在大楚最岌岌可危的時候，卻終於等來了大楚的中興之主。
風雨飄搖的大楚重新變得穩定下來。
平叛亂，穩民心，鎮草原，破西域。
李明希所有的布置都因此失敗，她第一次的落子雖然起到了效果，但最終實際上隻是培養出了一個六境巔峰的縹緲劍仙。
這就是縹緲劍仙和李明希之間的關係。
這其實不算太重要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或許是因為李明希當年太過自傲，又或者根本冇有預料到未來的某些變化，也可能是因為其他什麼原因，總之在她第一次落子的時候，她的所作所為並不謹慎，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很粗糙。
為了培養縹緲劍仙，為了儘快的讓這顆棋子成長起來，李明希當初付出了一點本源。
一點點...
真的就是一點點。
這一點點對於李明希而言不算什麼，但在此時的李天瀾眼裡，這卻足以成為關鍵時刻奪回權柄的一張底牌。
這就是歸墟意誌想要表達的意思。
祂知道李天瀾想要弄清楚歸墟的力量結構。
所以在李天瀾打算將黃日輪這個掌握著秩序權限的六境巔峰老祖扔到廢墟的時候，歸墟意誌主動掀起了這場時間風暴。
這場風暴並非隻是告訴李天瀾某些事情。
而是歸墟意誌需要歸墟的時間加快。
而在時間加快的過程裡，祂也願意讓李天瀾借助這場大風看到某些事情。
李天瀾在這場風裡確定了歸墟的力量結構。
無論是秩序力量，還是混亂力量，在此時的京都廢墟中，都處在被歸墟意誌壓製的狀態。
此時的京都廢墟內部，是以真實意誌的力量為主。
京都廢墟是真實環境身上的傷口。
但真實意誌對此卻做足了防備。
李天瀾冇有機會打京都廢墟的主意。
至少現在他冇有任何機會。
而真實意誌在讓李天瀾看到這一點的時候，同時也讓李天瀾看到了其他的選擇。
李明希的一點本源。
一點足以讓他在拿回權柄這件事情上占據主動權的本源。
李天瀾冇辦法拒絕，也冇辦法裝作看不到這次機會。
這正是歸墟意誌希望看到的。
祂希望看到李天瀾和李明希之間的狗咬狗。
如果兩人之間能夠兩敗俱傷，這才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