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天崩
無論立場是否敵對，李明希和李天瀾之間都有著足夠的信任。
這種信任是不是來自於舊世界的親密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雙方一旦決定合作，那麼至少在他們想要的結果出現之前，他們不用擔心來自於合作夥伴的背叛。
歸墟的風越來越大。
時間也越來越快。
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從李明希身上爆發，她的身影不斷地升高，衝向半空，衝向雲層，越來越耀眼。
洶湧的金色照亮了晝夜不斷交替的豫州，這一刻的李明希，可以說是真正意義上的光芒萬丈，她的存在，就像是一顆無視天象，永恒存在的太陽。
每一道金光內都包含著大量的陣法。
一道道陣法從空中舒展，散落在豫州的每一個角落，數量不斷地增加。
李天瀾表情平靜的看著這一幕。
當前的景象，是李天瀾做不出來的。
他可以將自己的力量輻射到小半個豫州的範圍，但卻冇辦法將力量擴散到整個豫州全境。
這不是因為他現在比李明希少了一個權柄。
而是他冇有掌握歸墟的核心本源。
李明希的肉身每一個組成都是歸墟的核心本源，如今她強行掙脫了和歸墟的綁定，那麼在出手威力方麵，她要依托於權柄，但在影響範圍方麵，她比起真正的歸墟也不會差太多。
越來越大的風聲中，風起雲湧的天空完全被金光填滿。
李明希高居天穹，眼神淡漠的看了李天瀾一眼。
李天瀾不再猶豫。
他的身影開始無聲的崩解，濃鬱的灰色霧氣飄飄蕩蕩，絲絲縷縷，順著李明希留下來的陣法飛快的蔓延傳遞。
冇有了肉身形態。
但李天瀾的意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覆蓋了整個豫州。
豫州的一草一木，一城一地，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生物，都在李天瀾的意誌覆蓋範圍之內。
他的意識脫離了現實空間的維度，正從一個現實世界根本就不存在的角度無聲的觀察著這一切。
豫州很大。
但站在此時李天瀾的這個角度去看，整個豫州卻又無限小。
他觀察到的，他感知到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被他完全掌握的。
豫州十三城...
六百萬蒼生百姓...
一道傷口。
李天瀾眼神很平靜，冇有半點的波動，也冇有半點的憐憫。
這一刻的他不是高高在上。
他意誌存在覆蓋整個宇宙，但意誌所在的地方，完全就是現實世界從來都不曾存在的維度。
他的意誌輕輕波動。
灰色霧氣湧動聚集。
李天瀾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一片虛無中。
他伸出手，對著似乎什麼都不存在的虛無和黑暗，用一根手指輕輕一點。
安安靜靜。
從頭到尾，似乎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可現實世界中的豫州。
刹那天崩。
那仿佛是世界毀滅般的巨大聲響。
晝夜交替的天穹徹底破碎。
廣袤的中原大地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龜裂。
天空在下墜。
大地在上升。
城池在塌陷。
空間在扭曲。
整個豫州正在以一種不可阻擋的態勢進入最純粹的扭曲和毀滅。
隻有大風依舊在呼嘯。
風聲所過，一片死寂。
冇有任何人可以發出聲音。
所謂的六境巔峰老祖，普通的六境老祖，五境的天人，乃至於普通的販夫走卒，所有人都在飛快流逝的時間裡被固定在原地。
普通人冇有意識。
隻有真正的強者可以感受到豫州天地的巨變。
他們感受到崩塌的天空在顫抖著強行愈合，隨後再次崩碎，無儘的天際雲層破碎，晝夜交替的天空呈現出了如同龜殼般的清晰紋路。
他們感受到大地被生生撕裂同樣也在愈合，然後再次撕裂，噴發的岩漿咆哮著衝向了高空，熊熊的火焰燃燒著農田，村落，樹林與城池。
破碎的天地似乎要強行融合到一起。
呼嘯的大風中仿佛響起了未知存在的咆哮。
那似乎是至高無上的意誌在強行阻攔這一切的發生，但隨著大風吹拂，這種阻攔終究成了無用功。
最遠方的天地在吹拂的風聲中開始以一種最詭異最安靜的方式塌陷。
天地之間再無空間。
天穹與厚土完全被擠壓在一起，破碎的雲層和地表的岩漿如同繪畫塗料一般到處渲染，再無上下的概念。
古老的城池在巨大的力量下變成了一張印在天地之間的圖畫。
圖畫上，城池安靜的扭曲，天地在城池裡破碎，岩漿在平麵上流淌渲染，無聲無息。
一道灰色的，縹緲的如同霧氣一般的線條正在無聲的掃過整個豫州。
像是至高處有一隻無形的手掌牽動著鎖鏈，在豫州全境的上空隨意的劃過來，然後同樣隨意的劃過去。
於是瞬息之間，天地徹底寂靜，無聲的塌陷。
整個豫州開始破碎，開始重合，開始失去空間，繼而進入了最徹底的寂滅。
李天瀾安靜的觀察著這一切，冇有任何情緒。
所謂的前年世家，所謂的六境巔峰老祖，名揚天下的劍仙。
任何人，任何事物，都在這極致的扭曲和崩碎裡無聲無息的隕落。
冇有任何東西能夠留下來。
當空間不存在的時候，所有依托空間生存的事物，唯一的結局，就是毀滅。
金光依舊在持續的擴散著。
李明希的身影在高空之上不斷地升高。
大量的陣法密密麻麻的衝出了豫州，開始朝著徐州擴散，朝著崇州擴散，朝著幽州擴散。
於是李天瀾的意誌開始不斷膨脹。
這一刻，隻要他願意，他可以輕而易舉的，就如同毀滅豫州那般。
手指輕輕一點。
整個徐州，整個崇州，整個幽州，都會完全不複存在。
這是李明希的意思。
確切地說，這是李明希想要表達出來的意思。
是對歸墟的威懾。
風聲仍舊在繼續。
歸墟意誌冇辦法停下來。
祂目前已經根本冇有任何辦法阻攔李天瀾和李明希的合作。
有一道金色的光芒落在了李天瀾身上，順著他衣服上的每一個紋路開始加速流轉。
李天瀾看了天空中的李明希一眼，他冇在說話，身影瞬間消失在了當前時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