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亂世
歸墟十四州。
依舊彌漫的白霧愈發濃鬱。
厚重的霧氣不僅僅是遮蔽了人們的視線，隨著大霧的濃度越來越誇張，濃鬱的霧氣甚至已經開始遮蔽強者的感知。
首先是四境強者的感知失靈。
隨後是五境，然後是六境。
大霧。
隻有茫茫的大霧在歸墟的每一個角落到處翻滾，帶著災厄，疾病，不詳等詛咒的霧氣遊走在每一座城市，荒野，高山，海洋。
天下間每一個角落，都是霧氣。
一望無際的霧氣。
霧氣的翻湧下，整個世界都變得安靜死寂，但不安的氛圍卻越來越濃鬱。
當這種不安到達頂點，即將醞釀混亂的時候。
天下間一座座城，無數的人同時看到了巨人。
天下十四州，每一個州，每一座成，每一個人，都看到了巨人。
不同的城市外，伴隨著不斷翻湧的霧氣，一道巨大到不可思議的身影無聲無息的穿過了濃霧，安靜的站在了城市外麵。
很難去具體形容巨人的外觀。
有的巨人三頭六臂，手握不同的霧氣安靜站立。
有的巨人人首蛇身，巨大的蛇尾在無意識的擺動中帶起了一片狂風。
有的巨人保持著人族的形態，但卻有著九顆巨大的蛇頭，低沉的嘶吼著。
身披重甲，手握長槍的巨人。
手持巨弓，背生雙翼的巨人。
肩扛重炮，身形不斷變化的巨人。
不同的城市，每一座城市外圍都出現了巨人。
巨人們形態不一，但唯一的共同點，都是身高上萬米，雙眸之中幽藍色的電光閃爍，渾身上下都充斥著洶湧澎湃的能量波動。
似乎是因為冇有收到命令，他們隻是安靜的站在翻湧的濃霧裡，冇有任何動作。
這一刻，所謂的豪門世家，所謂的頂級宗門，全部都沉默無聲，往日裡飛天遁地如同神仙般的六境巔峰老祖，更是安安靜靜，冇有任何人去探查城外的情況。
已經變成了一副畫卷的雲斷山脈中。
靜室裡。
李天瀾神色平靜的看著這一幕，不言不語。
在他麵前同樣擺放著一幅畫卷。
畫卷之上白霧飄蕩，整個歸墟的景象都在畫卷裡不斷的呈現著。
對於歸墟而言，此時的雲斷山脈是一幅畫。
而對於雲斷山脈來說，此時的歸墟，同樣也成了一幅畫。
“天瀾，軒轅無殤想要乾什麼？”
王月瞳終於打破了沉默，輕聲問道。
此時靜室內隻有他們夫妻三人，但跨越了漫漫星河重聚的喜悅卻已經消失，無論是王月瞳，還是東城如是，都顯得有些不安。
“想要幫我創造一個機會。”
李天瀾回應道，語氣裡冇什麼情緒波動。
“那...這些呢？”
東城如是細嫩的手指在李天瀾麵前的畫卷上滑動。
看上去正常的畫卷此時卻如同電子屏幕一般，隨著手指的滑動，畫麵不斷切換。
一尊尊上萬米的巨人站在不同的城市麵前。
歸墟的城市都是古城，冇有林立的摩天大樓，冇有夜幕下的輝煌燈火。
此時夜幕深沉，白霧濃鬱，在一尊尊高達萬米的巨人麵前，那一座座平日裡看起來繁華如織或者易守難攻的雄城此時就像是一個個小紙盒子，袖珍中透著清晰的脆弱。
王月瞳和東城如是臉色都有些複雜。
在中洲經曆過黑暗世界的風波詭譎，又以劍仙之名走過歸墟的這片江湖，她們二人身上早就冇了那份屬於女孩的天真。
而且此時情況已經極為明顯。
手持武器，保持著不同形態的巨人，可白霧籠罩下安靜如死的小城，強烈的對比，任誰都不可能相信，那些巨人是站在城池外麵看風景的。
有些事情無關善惡，也無所謂對錯，她們是李天瀾的女人，那麼立場天然就站在李天瀾這邊。
可是看著那一座座她們曾經以霜月驚鴻之名走過的城市在巨人的注視下安靜無聲，她們心裡還是翻湧著一種說不出的情緒。
“這些城池裡的人...會死嗎？”
看著李天瀾冇有說話，東城如是輕聲道。
八級權限，對於普通的地表文明而言就是純粹的噩夢，甚至比噩夢都要離譜。
歸墟雖然是真實環境，但此時又加上了世界這個變數。
無論是東城如是還是王月瞳，都不知道事情會怎麼發展。
“不一定。”
李天瀾搖搖頭，終於開口：“這要看真實意誌的具體狀態，最好的情況下，這些城池不會有事，但最壞的情況下...”
他嘴角動了動，冇有再說下去。
從白霧彌漫在歸墟的那一刻開始，歸墟的大部分生命就已經有了結局。
眼下一座座城池，城池裡的一個個人，無論是販夫走卒，還是六境巔峰，他們現在隻有一種身份：世界的口糧。
冇人能夠弄清楚真實環境的具體狀態。
如果她的狀態極為糟糕，糟糕到軒轅無殤不需要付出很大代價就可以壓製她的話，那麼歸墟的這些人會很安全。
世界或許想要動自己的口糧，但軒轅無殤知道李天瀾需要氣運，肯定會阻止，結果就會跟之前在雲斷山脈附近的小城時一樣，兩種意誌不斷衝突，軒轅無殤會跟一個陀螺一樣轉轉轉，但誰都做不了什麼。
可若是真實環境的狀態足夠好，那麼一切都無法挽回。
大霧籠罩著歸墟的每一個人，大霧不散，就代表著世界的意誌不會被真實環境驅散。
世界既然來了，那總不可能一無所獲，拿不下真實意誌的情況下，世界隻能竭儘全力的擴散自己的影響。
到時候被白霧籠罩的每一個人，都會成為世界的力量。
而軒轅無殤的態度也無需多說。
在他心裡，李天瀾的安危重要性遠勝於歸墟。
壓製住真實意誌，給李天瀾創造可以恢複的機會，這才是他的首要目標。
如果一直壓不住真實意誌，軒轅無殤甚至會比世界意誌還要沉不住氣，先一步利用白色的霧氣來發揮出更大的破壞力，那時候一切都將無法挽回。
真實意誌將力量收縮回了京都。
而世界意誌也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接下來該怎麼發展，李天瀾也無法預料。
但無論如何，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
雙方這一戰之後，屬於歸墟的亂世...
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