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慫
時至今日，李天瀾的記憶仍舊是殘缺不全的狀態。
本世界的很多記憶，對他而言仍舊是混亂的，這也讓他很多時候會下意識的回避某些事情。
這算是最聰明的做法。
謊言權限涉及到了時空，所謂先後，在李天瀾這裡就變成了過去和未來，因此極為重要。
他不斷複蘇的記憶裡偶爾會閃過一些畫麵，大量的畫麵殘缺不全，順序顛倒，很難整理出清晰的脈絡，可隨著記憶不斷的複蘇，每時每刻每秒，成千上萬的畫麵在腦海中不斷閃現，有些脈絡其實已經很清晰。
但李天瀾仍舊不願意去想，因為他暫時分不清那些看起來合理的脈絡，所謂的因果，到底是先發生的，還是後來才發生的。
胡亂思考，很有可能會影響到自己的某些布局。
所以他一直在安靜的等著自身的記憶自發的整理出正確的順序。
本世界的記憶都是如此。
關於舊世界的，李天瀾的記憶就更加的混亂。
可即便如此，李天瀾在某些方麵，也比大帝要有優勢。
而在此時的環境下，最明顯的一點，那就是李天瀾比大帝要有經驗。
和至尊戰鬥的經驗。
這是大帝目前最缺乏的經驗。
雖然每次紀元終結，大帝都會出手，而且是全力出手，抵抗秩序。
但在那樣的戰鬥中，大帝麵對的雖然是同級彆力量，但卻很難被稱之為是至尊。
秩序的權柄，那就是秩序權柄，是和至尊一樣層次的力量，但說到底，那不過是世界手裡的武器。
秩序生物的總數會是一個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天文數字，但秩序陣營的意識在正常狀態下永遠隻有一個，那就是世界本身的意識。
無論有多少秩序生物，無論秩序生物層次多高，它們的每一次行動，都是世界意誌在驅使，從權柄，到末日，到普通的機械精銳，他們永遠不會有第二個意識。
這種狀況下，大帝麵對的秩序權柄，實際上就是在麵對被世界使用的一件武器，一個傀儡。
強當然是強的，但對世界而言，他隻是使用某種力量，某種傀儡，某種武器在跟大帝戰鬥，在威脅不到自身的情況下，世界操控的權柄很多時候都會極為激進。
跟秩序權柄的戰鬥，和跟至尊的戰鬥，完全就是兩回事。
世界不會保守，冇有太多的彎彎繞繞，在代價可以承受的情況下，麵對中立陣營的至尊，他寧願快刀斬亂麻的去兌子。
大帝在這方麵有足夠的經驗。
但他從來冇有真正意義上跟中立陣營的至尊廝殺過。
李明希目前不是至尊，但在歸墟，她比至尊都要棘手。
對付她的思路，就是要用對付中立陣營至尊的思路。
而這種思路，大帝是不具備的，短時間內也冇辦法調整過來。
他目前的思維，就是中立陣營前期的至尊思維，至尊之間都很克製，一團和氣，對下，他不需要思考，直接碾壓抹殺，對上，碰不到世界，隻是跟秩序權柄死磕，在同級彆的對抗中，單純的像個孩子，思維方式偏直線，彎彎繞繞不多，習慣性的總結得失，看重當前局麵，毛病一堆。
李天瀾在羽族時也是這麼過來的，被坑了幾次，隨著四人組愈發強勢，隨著羽族不斷發展，到了羽族巔峰時期，他才算是成了至尊裡的老油條。
如今的中立陣營發展還是太過稚嫩。
至尊數量不滿。
秩序的威脅也不算太明顯。
至尊勢力之間有互動，但卻極少。
這直接導致了整個中立陣營的局麵穩定的有些可怕。
羽族巔峰時期又是什麼局麵？
九大至尊並立，還有至尊級彆的戰力。
十多個至尊擠在一起，世界的成長到了巔峰，時時刻刻都是危機。
高壓之下，所有至尊勢力看起來是單獨的個體，但又隨時可以成為一個整體。
這樣的整體，注定不會有一個至高無上的意誌，所以每一個至尊，都會在這個整體中找到一個屬於自己的位置。
比如掌控審判權柄的刑，他的位置是監察者。
全陣營的監察者。
比如掌控極限權柄的太一，他的位置是開拓者。
全陣營的開拓者。
決策者人，守護者曦，每一個至尊都會站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繼而影響全陣營。
而在這樣的局麵下，各大至尊所謂的和氣自然不會維持太久，不斷增加的利益衝突，讓每個至尊之間的關係都很微妙。
於是至尊之間的衝突，廝殺開始不斷上演。
至尊與至尊之間的戰鬥，和至尊與秩序權柄之間的戰鬥，那是真正意義上的兩回事。
後者是在全陣營範圍內的對抗，氣息，影響，概念，短兵相接。
而至尊和至尊之間的戰鬥往往是最冇意思的。
雙方之間的每一次對抗，每一句話，每一個看起來毫無意義的舉動，都充斥著強烈的誤導性，到處都是陷阱，戰鬥之中，至尊需要保持絕對的謹慎，劣勢的不慌，有優勢的也不太敢上。
當雙方戰鬥開始的時候，輸贏甚至都不重要，至尊首先要保證的，就是自己不會有太過嚴重的損失，繼而才會去一點點積累優勢。
而這樣的優勢，往往也會因為一點點小細節被對方翻盤。
李天瀾如今關於舊世界的記憶都很殘缺，可至尊對至尊這方麵的經驗，他卻是不缺的。
同樣，他相信李明希也不會缺乏這樣的經驗。
而大帝顯然不是這麼想的。
他到現在還認為李明希是打算保住一部分東西，撤離京都，靜待時機。
這是看起來很合理的選擇。
但這不會是至尊的思路。
至尊正確的思路，應該是在最開始拉攏大帝失敗之後就直接撤退。
不會有什麼萬相陣。
李明希會保住自己可以保住的所有東西，完全無視注定要損失的，直接離開戰場。
但她不會退讓，而是會在世界影響京都的時候，再從另外一個角度殺回來。
但李明希現在的選擇顯然不是這樣。
而她越是這樣，李天瀾就越是不敢動。
換句話說，現在的李天瀾，在冇弄清楚李明希想要做什麼的時候，他有點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