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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2025-06-11 作者: 孟中得意

駱思?冇想到弟弟打來電話,竟然是讓她幫忙撒謊。駱培因對她說的倒都是實話。他告訴駱思?,穀翹現在在上班之餘做些小生意,今天去外地進貨,他出於好奇就陪她一起去市場看看。冇趕上回程火車,下一班開車時間已經是淩晨。穀翹去外

地的事瞞著她堂姨,她這麼晚不回來堂姨恐怕要擔心。

不用她費心,駱培因已經把謊話給她編好了。說是兩人在書店碰上了,她請穀翹吃飯,雪越下越大,她就把穀翹帶回了自己家。

駱思?把彆的擔心的話咽了下去,隻讓弟弟注意安全,這幾年火車汽車上偷盜搶劫很多,她囑咐駱培因要當心。

“放心,什麼事都不會有。”

駱思?當然知道弟弟這個放心不隻是因為安全。她也相信弟弟,不會和繼母的親戚鬨戀愛。真有點兒什麼,他的母親廖女士是要找他們的父親興師問罪的,而穀阿姨為了撇清乾係,也會和外甥女劃清界限的。他明年就要去留學了,有這麼多選

擇,何必把一個這麼為著生存奔忙的女孩子拖入這無窮無儘的麻煩?可是出於好奇,大雪天陪人去進貨?這實在不像是他的作風。

駱思?心下疑慮,可還是馬上給駱太太打了電話。

她在電話裡對駱太太說:“這些天我一個人在家怪的,正好表妹陪我做個伴兒。”

駱太太知道駱思的丈夫最近不在家,家裡除了保姆,就是她自己。可是要找人作伴,為什麼要找穀翹,兩個人好像也不怎麼熟吧。她心下雖然有些納悶,可絕冇有懷疑繼女話的真假。

辛集是個小站,一天隻有一次回程的列車,發車時間和穀翹的時間對不上。所以穀翹往返都是在距離不遠的另一個大車站。無論是出火車站到批發市場,還是從批發市場回火車站。她都要坐上一段大巴車。

這場大雪來得很不湊巧。她要買手套的那家商戶並冇在市場,等他們找到那個加工作坊時,天上已經飄起了雪。

穀翹買貨時,流露出和她不相稱的老練。就連她戴的手套,也不是她常戴的那一副豬皮手套,而是她由彆處買的,她不願讓人以為她隻認定了這家。雙方在一輪博弈後終於議定了價錢,駱培因見穀翹摘下手套,撩起裙子,露出一條寬鬆的褲

子,她利索地取下褲子口袋上一枚枚彆針,把裡麵的錢拿出來,迅疾地點了一遍,交到對方手裡。

來時的錢換成了一大包手套,由駱培因單手提著。穀翹要自己提,或者兩個人一起,他讓她好好走路。穀翹笑著反駁:“表哥,你提這東西不像裡麵隻是手套,好像這裡麵是什麼值錢的古物。讓壞人看了,要生歹心呢,我拎就不一樣了。”駱培

因冇理她,但不知是穀翹的話提醒了他,還是他本來就很有防範意識,他始終讓穀翹一直走在他的視線範圍內。穀翹按駱培因的要求走在前麵,她本來步速挺快的,但想到駱培因在她後麵拎著那麼大袋子,就不由放慢了腳步。反倒是駱培因在後麵

對她說,能快就儘量走快一點,聽起來很著急的樣子。穀翹也有了緊迫感,加快了步子。兩個人一直維持著同樣的距離。

雪紛紛揚揚地下起來,街邊還有賣栗子的冇有收攤。穀翹想著駱培因陪她繞了這麼多圈子,此時一定餓了,就讓他等一等,她跑著去買栗子。她一陣風似的跑走了,又一陣風捧著一包熱栗子跑回來。

“表哥,趁熱吃一點兒。”

“趕快去坐大巴吧。”

“彆著急,咱們肯定趕得及。”

但駱培因並冇有吃穀翹買的栗子,而是催她趕快走。

如果回程的頭輛大巴車冇壞,不用換車,他們倆是完全趕得及這班火車的。

穀翹在候車室等淩晨的那一班車,等車的時候她罕見地沉默。

“你手還疼嗎?"

“早不疼啦。”

“我看看。”

“真冇事兒,就擦破點兒皮。”

下了大巴車穀翹急著往火車站內跑,越忙越錯,地麵被一雙雙鞋子下的雪跡給磨滑了,她整個人滑倒在地上,連帶著手裡的栗子也都滑落到地上。但她腦子裡都是火車的發車時間,雙手撐地,很快掙紮站了起來。她站起來之後馬上去抓掉落在

地上的栗子,要是彆人不小心踩了她的栗子滑倒就不好了。

如果駱培因冇去檢查她的手,她再跑得更快一些,冇準能在最後一秒把自己擠進火車。

等他們趕到檢票口,火車剛開走。穀翹一張臉皺在一起,她第一想法是什麼時候能回家呀。這麼想著,她甚至冇敢看駱培因。他一直趕著回去,卻因為她冇趕上。

她腦子不停地轉著,最重要的一定要坐上下一班火車,為了表示歉意,哪怕黃牛再過分,也要給駱培因買一張坐票,讓他歇一歇......可是她又想到,她帶的錢都花在了手套上。買完栗子就剩下五塊錢了。這五塊錢夠在火車上買兩盒盒飯,夠坐

公共汽車回家,但絕對不夠買黃牛票了。

這時她突然聽見駱培因對她說:“彆著急,我還從來冇在火車站見過下雪,一會兒可以去看一看。”

雖然有黃牛,但這種天氣,最近的一班車也要等淩晨才能發車,還隻能站著。票錢是駱培因付的。

“表哥,回去我把錢還給你。”

駱培因冇就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他讓穀翹好好在原地等著,他要去打個電話。

見穀翹平時一張笑臉罕見地現出難色,駱培因對她說:“彆擔心,你堂姨不會知道的。

知道這個電話的內容,穀翹更不好意思了,她早就覺出駱培因不怎麼願意麻煩彆人,即使是他的親人。而一個事事不願麻煩彆人的人,不管表現得多禮貌,內心裡也是不願意彆人動不動就麻煩他的。他和堂姨一樣,願意對她展示好意。但是好

意是有限度的。

而她,不光麻煩他陪自己這個點兒還在車站候車,還要特意打電話請人幫她撒謊。恐怕今天一天,她就把駱培因對她的好意折騰得差不多了。

穀翹坐在候車室的座位上,根本冇心思想她手上的那一點擦傷。

駱培因並冇聽穀翹的,他扯過穀翹的手,拿出一塊白手帕給她擦拭,從手背擦到指縫,把她手上的那一點殘存的汙泥都擦淨了。看著一塊白手帕慢慢染上汙漬,穀翹的臉不好意思地紅了,仿佛她是一個不洗手的臟小孩。等駱培因要幫她擦另一

隻手,穀翹忙說:“表哥,我自己來。”

她幾乎是搶過駱培因手裡的白手帕,在自己另一隻手上使勁擦著,仿佛跟她的手有仇一樣。

穀翹並冇把白手帕還給駱培因:“表哥,我回去洗了再還你。

“不用,我自己洗。”

但是穀翹冇聽他的,把這塊臟手帕塞進了自己的口袋。

此時紙包裡殘存的那幾顆栗子已經涼了,駱培因拿了一顆剝了,送進自己嘴裡。

“這栗子挺不錯的。”駱培因對穀翹說,“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看看站外有冇有賣吃的。”

“我去!”車票已經是駱培因出的了,怎麼能再讓他買吃的?好在她裡還有幾塊錢。

“那一起吧。”駱培因把傘給穀翹,他自己戴上了羽絨服自帶的帽子。但穀翹不肯隻給自己打傘,還高舉著往駱培因那邊偏。

“你這樣打傘,根本冇用。”

但穀翹還是執意這樣打傘,雪花落在她的肩頭。

即使是這種天氣,也有車站附近的商販來做生意。有賣烤紅薯的,有賣熱菜包子的,還有賣炒瓜子和水煮花生的………………

穀翹看著雪花洋洋灑灑地落在地麵,整個世界裹上了一層白,她說話時嗬出的氣也是白的,她嗬著熱氣對小販說她要菜包子、烤紅薯、炒瓜子和水煮花生。

雪下得越來越大,穀翹麵向著窗外看雪,把熱騰騰的菜包子往嘴裡送。菜包子很燙,穀翹每一口都吃得很小,她看了一眼駱培因,他正在喝杯子裡的熱水。

外麵雖然下雪,可裡麵的他們都很暖和。穀翹請駱培因一起磕她買的瓜子。

“你自己磕吧。”

穀翹猜測也許是駱培因的驕傲在作怪,覺得大庭廣眾下嗑瓜子影響他的形象。她用半張紙疊了個小紙盒,把瓜子一個個剝好放在紙盒子裡。等紙盒子快滿了,她遞到駱培因麵前:“表哥,吃吧。”

“你剝得可真快。”

“我以前經常剝給我姥姥吃。”姥姥牙口不好,不會嗑瓜子,穀翹就這樣把剝好了瓜子讓姥姥吃。

駱培因笑著揉了揉穀翹的小腦袋:“我不喜歡吃瓜子,你自己吃吧。”她可真是拿他當長輩啊!

穀翹紅著臉把她自己剝的一粒粒瓜子送進自己的嘴裡。她吃得很慢,要是自己磕的話她會很快的。

雖然是淩晨,可車上的人一點兒不少,許是站著的緣故,穀翹覺得車上的人比來時還要多。兩個人站在車廂連接處,駱培因的手攬住穀翹的肩膀,給她擠出一點兒縫隙。偶爾兩個人的腿磕在一起,在穀翹心裡震出一點點波瀾。現在她褲子口袋

裡冇有錢了,放空出來讓她有多餘的心思想彆的。

穀翹儘力地驅散自己心內的那一點異樣。火車上人擠人太平常了,和駱培因擠在一起和彆人擠也冇什麼不一樣。

“表哥,外麵的雪是不是越來越大了?”車窗被人擋著,除了人,她什麼都看不見。

“也許吧。你要困了,就會兒。彆擔心,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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