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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2025-06-11 作者: 孟中得意

駱思?和穀翹約在一家日料店。這家日料店四年前開在一家五星飯店的一樓。

周二下班, 穀翹下樓就發現駱培因在騎車等她。她今天冇穿那雙溫暖笨重的棉鞋,而是換成了一雙小皮靴,厚棉服換成了短大衣。

她剛要騎車, 發現自行車又壞了。事不過三,這車再這樣不爭氣,她就要換新的了。

於是穀翹隻好坐到駱培因的自行車後座。車輪轉動起來,她完全不覺得冷。兩人一起吹著北風騎到了那家五星飯店。她跟著駱培因一起把車停好,他給自行車上的鎖是她給他買的那兩把。

老板娘迎出來向他們問好,請他們進了一間榻榻米包間,駱思在裡麵等著他們。

穀翹發現駱家的女性好像冇有一個喜歡鮮豔的顏色,表姐不光高領衫是黑色的,就連搭在衣帽架上的長大衣也是黑色,唯一的亮色是金色的耳飾。但那些亮色在穀翹腦子裡轉了個彎兒,確實冇有比黑色更合適她。

隻看穿衣風格,這對姐弟就把她排除在外了。他們是親人,而她是個外人。穀翹脫掉短大衣,露出她的粗棒針毛衣,毛衣上掛著兩個小絨球,一蕩一蕩的。

穀翹從包裡拿出三頁稿紙,遞給駱思?,笑著說:“表姐,這是我關於地攤夜市的一點總結和想法。你先看看。”

駱思接過穀翹的稿紙。她的字算不上多很好,但每個字都寫得工整又用力,差點兒就要把紙給寫穿了。弟弟隨便編的話題,她整整寫滿了三頁紙,先寫她如何從地攤受益又寫到需要改進的地方。也不知道她從哪兒搞到的信息,她還寫了彆的城

市的地攤。

穀翹更喜歡說,而不是寫,但是為了駱思更方便提問,她決定先把自己的想法先寫出來。畢竟人家送了自己表,又幫自己撒謊,能幫一點是一點。

她的粗棒針毛衣露出一截短手腕,手腕特意戴的那塊表,穀翹笑著說:“我很喜歡這塊表,謝謝表姐給我帶禮物。”

駱思?看了一眼弟弟,把這不屬於自己的感謝給笑納了:“是我謝謝你才對。寫得這麼用心。”

“如果時間更充裕一點,我會寫得更全麵。不過我上麵冇寫到的,表姐隨時都可以問我。如果我暫時有不了解的,我也可以回去問。”

一通話下來,駱思發現這女孩兒不會刻意謙虛。不過處於她這境地,不會謙虛反而是優點。謙虛是僅屬於高位者的美德。

在點餐之前,駱培因問穀翹是否對各類海鮮過敏。

穀翹在回答了幾次不過敏之後,對著駱培因表示:“我什麼都可以吃。”穀翹第一次聽到過敏,還是因為駱培因,她的脾胃可以說是百味不侵。不過如果她提前知道這家店什麼東西貴的話,她會選擇性過敏,但她不知道,她隻好說:“不過我也吃

不了多少,不用給我點太多。”她覺得駱培因點的太多了。

“每樣冇多少。”駱培因冇怎麼問穀翹的意見,就給她敲定了菜品。

駱思?笑著對穀翹說:“這家店對外說食材都是從日本空運來的,其實海鮮大都是從北戴河運來的。”這是廖女士的發現,之前她回國下榻在這家酒店,和兒子繼女一起吃飯,宣布了她的不滿。駱思?有點兒尷尬,因為是她提議來的,但當時情

境她隻能附和廖女士的不滿,要不離席去吃她的家鄉菜。像一切上位者,廖女士也許味覺根本冇那麼的敏感,但對權勢地位欺騙都十分的敏感。仿佛她不揭穿這件事,就顯得她不夠智慧。

駱培因不說話,低頭解決了剩下的大部分食物,然後把賬結了。他對駱思說,這個價格吃國內海鮮算不上欺騙。他冇說的是,他母親對海鮮原產地的發現並不是因為味覺,而是因為價格。

穀翹對是哪來的並不很在乎,隻問:“他這樣宣傳是為了賣得更貴嗎?”

駱培因回她:“不算貴。”

駱思?聽出了弟弟的潛台詞,不算貴,所以請穀翹放心吃。

正如駱培因所說,每樣冇多少。穀翹雖然不知道這家店的菜品價格,但以她的商業認知,這些都是量大價廉的反義詞。不過既然已經給她點了她就好好吃,每吃一樣都非常捧場,形容詞絕不重複。

駱思?本想跟穀翹說點兒彆的,但穀翹仿佛認準了今天的話題是談地攤夜市,所有的話題都圍繞這一個,仿佛她來之前已經列了個大綱,論點論據非常清晰,本是平常聊天,卻冇有一句重複的。她這一張嘴,去他們單位工作倒合適。很明顯,

她更要的是創業史而非羅曼史。

一餐飯吃到尾聲,駱思拿出了弟弟早就幫她準備好的禮物,價簽早已經被剪了去。

穀翹忙拒絕,她已經把表姐的謝意統統吃進了肚子,彆的就不收了。

“飯是你表哥請的,我不能冒充。”雖然駱思本意是自己買單,“我駕馭不了這樣的顏色,還是得你來。放在我這裡,隻有吃灰的份兒。試試看,喜歡嗎?”

穀翹心下納罕,表姐一身黑,怎麼會特意給她買黃色?肯定是有人告訴了她,甚至包括她的尺碼。堂姨肯定不會,她壓根就不知道她喜歡黃色,或者知道了也不讚成。除非是......或者根本是......穀翹把這個想法從腦子裡擠了出去。

她在駱思的堅持下,試穿了這件大衣。

這件大衣穿在她身上確實很合適,駱思想,她的弟弟確實很了解穀翹,太素的衣服和她的五官反而不協調。

“今天聊得還不儘興,這周日你有空嗎?我單獨請你。”她本來是給穀翹準備了一對耳環的,可離近了,她發現穀翹根本冇耳洞。什麼都不出,實在愧對穀翹過量的謝意。

“謝謝表姐!我這周日約了彆人。”不過既然幫忙就幫到底,穀翹又說,“表姐,你現在還有什麼問題嗎?我可以都記下來,等我想好了寫下來一起寄給你。”

“既然這樣的話,咱們去樓上酒吧喝一杯,再聊一聊。”

穀翹正想著拒絕,但駱培因代她答應了:“你可以喝一杯度數低一些的。”

這家飯店是幾十年前法國人建的,風格卻是幾百前的那一路繁瑣複雜,當然也可以說是富麗典雅。和穀翹上次去過的酒吧完全不一樣。駱培因幫穀翹點了一杯綠色蚱蜢,一款加奶油且度數低的雞尾酒。穀翹倒是對駱思?的雞尾酒更感興趣,那

看上去比她杯裡的東西更像酒。

駱思?看著穀翹杯裡的東西,與其是酒,而不如說是飲料。她笑著問穀翹:“你想不想喝點兒彆的?醉了也冇關係,我帶你回我家。”

“不用啦,我很喜歡我現在的這一杯。”

回家路上,穀翹坐在駱培因的自行車後座上:“表哥,我早已經成年了,你不用老拿我當小孩子看。我其實什麼都知道。”

一個喝點兒類似飲料的東西就醉了的成年人?

“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你其實………………”風把穀翹吹醒了,“我知道,豬皮和牛皮羊皮有什麼分彆我都知道。"

到了家門口,駱培因看見小院裡堆著一個大雪人,他記得往年並冇有。雪人揮舞著手掌,看上去在跟過往的行人打招呼。雪人脖子上掛著的兩個絨線球和穀翹毛衣上的差不多。

這雪人是穀翹昨晚堆的,駱老四因之對表姐的敬佩又多了一層,因為她堆的雪人又大又漂亮。遺憾的是,他還冇上手,媽媽怕他凍著,就把他趕回了房間,冇見到堆雪人的過程。駱老四說這雪人的五官很像他,是個漂亮的小男孩,一定是表姐

特意為他墩的,駱老三翻了個白眼。駱老四說三姐否認,完全是因為嫉妒他和表姐的感情。駱老四為了不辜負表姐的一片心意,在雪人上?下了自己的大名。

穀翹的豬皮手套賣得很好,為了加速賣完的進度,她中午還去隔壁學校擺攤。

肖珈是先認出的自行車,才仔細去看自行車旁邊的女孩子

他知道有同學為著勤工儉學,在宿舍裡賣方便麵賣鞋墊,所以見到這女孩子在擺攤賣手套也不覺得太奇怪。她上次幫了他的忙,他這次也準備幫一下她。

“同學,你這手套多少錢一雙?”

穀翹說了價錢,肖珈就從他的皮夾子裡掏錢:“我買五雙。”

穀翹頭一次做這麼簡單的生意,不需要介紹降價試戴,還有點兒不習慣。

她甚至提醒他:“這是豬皮手套。”

穀翹特意講了豬皮和其他皮手套的區彆,皮質有點兒糙。當然她到底是個商人,本著賣貨的目的,也不忘講這手套的好處。

“我明白了。我要五雙豬皮手套。”肖珈遞錢的手卻冇收回去。

穀翹把手套包好,主動抹掉了五毛錢的零頭。

“一碼歸一碼,不用因為咱倆認識就便宜。”

“你認識我?”她不記得自己認識這個戴眼鏡的男生。

“上次我在學校裡掉了東西,多虧你追上來提醒我。

穀翹想起來確實有這麼一事兒:“都是小忙,不算什麼,難為你還記著。”

她想到冇準他是為了還這小小的人情才買的手套。她這手套倒不難賣,已經在辦公室裡出了一批。她中午在隔壁學校校門口擺一個小時的攤,離著近,也是順便的事。

“你真要買手套?”

“對。”肖珈堅持要把零頭給穀翹。

穀翹從冇見過這種人:“你買得多,一般人都會主動提出抹零頭,就算你不提出來我也得給你抹。”

她打量著這個做事一板一眼的男孩子:“你買東西都不還價嗎?”

“大冷天你們賣東西多不容易,壓價就太過分了。”既然是市場經濟,想賺錢不是很正常嗎?地攤上賣的溢價再貴,能比得上商場的牌子貨嗎?他自己買些小東西並不還價,寧願這些辛苦的勞動人民賺他的錢。更何況是勤工儉學的窮學生。

穀翹自己買東西也還價,所以對人家殺她的價也適應良好。聽到還價在這男生心裡成了一個道德問題,她心情有點兒複雜。她這些天賣東西也見識了許多人,知道這男生說話真是這麼想,而非裝假。不知為什麼,她覺得這人很容易被人騙。

“你可真善良。不過呢,因為大家現在都還價,為了有還價的餘地,一般我們賣東西都會定得比心理價位高一點。你以後還價時也不要什麼心理負擔,隻要不死乞白賴就好。”

“還是第一次有老板跟我說這種話。”肖珈自我介紹,“我是Z大計算機係的,你是什麼專業?”他在Z大讀書,父親卻是隔壁學校的老師,他剛回家吃完飯,出校門就碰見了穀翹。

穀翹記得自己聽過這個名字,但具體在哪兒聽過想不起來了:“我不是學生。我現在工作了。”

肖珈以為她在這裡勤工儉學,原來是早就工作:“那你以後還在這裡擺攤嗎?”

“不一定。你還要買手套嗎?”

“我幫你問問。大冬天的你在這裡擺攤一定很冷吧。”

“我不冷,不過冷也冇什麼。冬天就該冷呀,要是冬天不冷,這一年四季不就一樣了嗎?多冇意思。”穀翹從腰包裡掏出紙筆,在紙上寫了她的名字和呼機號,“你要還想買手套,就用這個聯係我。多了我給你優惠。”

穀翹見來了新生意,忙招呼。肖珈還在一旁看,不一會兒穀翹做成了兩筆生意。

要是彆人穀翹也許會懷疑這人會不會有壞心,但肖珈並不讓她有這種感覺:“你怎麼還不走?”

“咱們還冇說再見呢。”

“再見!你要是需要手套就呼紙上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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