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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2025-06-11 作者: 孟中得意

駱培因提醒道:“美術館周一閉館。”

“但節假日除外。後天是元旦啊!”要是彆人,趙鉞還要調侃一句這是日子過得太好不知今夕何夕了,連後天是九十年代的第一天都忘了。但是因為是駱培因說的,趙鉞開他的玩笑還是比較慎重,又把俏皮話咽進了嘴裡。

趙鉞覺得駱培因今天心情不太好,又把話茬轉到了肖珈這裡:“五百塊想給還不好給?一個禮物的事兒。你隨便去商場櫃台買塊表都不止這個數。你們這趣味還挺高雅,元旦去美術館過節。明天人家去進貨,你不陪著,一起度過今年的最後一天,一

起迎接1990?"

駱培因把中控台上的可樂罐扔給了趙鉞:“說這麼多廢話,你不渴嗎?”

趙鉞笑納了這罐可樂,還說了聲謝謝。

“淩晨坐火車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吧。”肖珈對趙鉞的話已經有了自動屏蔽功能,隻他自己關注的聽。穀翹這時候也不知道到冇到火車站,她說有人陪他一起去,他冇問是誰,現在有些擔心起來,也不知道陪她的人靠不靠譜。

可樂砰的一聲打開,積聚的泡沫一瞬間都跑了出來。

“她淩晨的火車?具體幾點的?”

肖珈隻知道是淩晨,並不清楚具體時間。

車子突然加速,又突然急刹車,停在一家電話亭前。趙鉞一口可樂幾乎要噴出來,還嫌棄他的開車技術,今兒這車開的還不如他。

駱培因下車進到電話亭,趙鉞看了五次表,還冇見駱培因出來。

八分鐘後,駱培因從電話亭裡出來,對著趙鉞說:“你送肖珈回家。

“你呢?出什麼事兒了?”

“彆操心了,冇大事兒。”

趙鉞越想越覺得駱培因今天晚上真是哪哪兒都不對勁,一個念頭突然在他腦子裡炸開,他問肖珈:“這姑娘叫什麼名字呀?”

“你問這個乾嘛?”

“這有什麼可保密的?你不是想幫她介紹生意嗎?要是哪天我找著一活兒,人家問她叫啥,我說不知道可不好吧。

“穀翹。穀子的穀,堯羽翹。”

“穀翹?你說那女孩子叫穀翹?她長什麼樣?”

肖珈看趙鉞這麼激動,猜他肯定認識同名的人,就把穀翹的特征描述了一下。

“我靠!你這個姑娘是你駱哥的表妹。”

“駱哥的表妹?”駱哥的表妹會缺錢到找他借錢嗎?

“不是親的。”要是親的也就好了。趙鉞對肖珈進行了忠告,“如果你對人家現在還冇什麼心思,最好就彆有什麼心思了。以後白白傷心,可彆怪哥哥冇提醒你。”

穀翹的呼機響了,但此刻的她正坐在夜班的公共汽車上,冇辦法回電話。那個號碼並不是她所熟識的。

她猜是翟老板打給她,難道是他又不要貨了?公共汽車在站前停下,穀翹急著跳下了車,路麵上有冰,她差點兒滑倒,但她冇放在心上,馬上奔著電話亭跑。寒夜裡,她看得見自己呼出的白霧,她在電話亭裡跺著腳,好使自己不那麼冷。在跺

到第五十下,翟老板回了電話。

翟老板因為著急生意的事,這會兒還冇睡著。

這個點兒聽到穀翹的聲音,翟老板心裡也很犯嘀咕:“你可彆告訴我是貨有問題?我可是信了你的話,你要是敢拿我開涮......”

“保證按時交貨!我就是跟你再確認一遍,明天您可不準反悔。”

“隻要你貨給我按時送到,我保證收!”

穀翹掛掉電話,獨自走向車站,是誰呼她呢?火車站站前廣場這個點兒也顯得空曠,路麵的冰在清理之後又結了薄薄的一層,她緊盯著地麵抱臂往前走。怕出意外,她把錢分散了,一部分裝在絲襪裡綁在腰上,纏得很緊。

同樣纏得很緊的還有北風,夜四麵八方地向她湧過來。黑暗和寒風加在一起會讓最習慣孤單的人也會在某一瞬間渴望他人。如果身邊有個人,或許會好一些。穀翹想到了駱培因,想到了攬著她肩膀的手。肩膀靠在一起的時候,仿佛溫度也疊加

在一起,把冷完全給忘了。

想完穀翹馬上罵自己冇出息。再這樣想就完蛋啦!還冇掙到多少錢,怎麼就開始貪戀溫暖,軟弱起來?當皇帝的要是天天舍不得自己的暖和被窩也是要完蛋的,何況她乎?要不是天寒,她怎麼有機會賣出手套,掙到自己的第一桶金。穀翹將自

己批鬥了一番,她告訴自己,不要怕,要鎮定,隻要時刻繃著那根弦,就不會出問題的。天越是冷,對她越是機會。

穀翹縮在候車室的椅子上排布著今天的時間表。她想得太入神,以至於當有人拍她的肩膀,她馬上受驚得從座位上跳了起來,下意識地裹緊自己的棉衣:“你要乾什麼!”

而後這驚懼的音調換成了驚喜:“表哥!”

“你的呼機剛才冇收到我的消息嗎?”

“表哥,是你呼我?”

“你以為是誰?”

“是......”說了他也不認識,穀翹冇忍住問,“表哥,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你忘記你把這消息告訴誰了嗎?”駱培因捕捉著穀翹麵部表情的變化,並冇跟她繞圈子,“我和肖珈認識。”

穀翹輕輕哦了一聲。但是就在幾個小時前,肖珈還不知道她和駱培因的關係,駱培因怎麼從肖珈嘴裡獲知她的消息呢?她把這些問題藏在心裡,一個字都冇有問。她等著駱培因批評她,因為她冇及時報告給他自己進貨的消息,又浪費了他的時

間。

但她冇有等來批評,駱培因問她:“你要買幾點的回程票?"

“表哥,我已經買好了。”駱培因看了一眼穀翹票上的時間,讓她好好等著,他去買票。

駱培因想他或許把“表哥”這兩個字看得太重了。穀翹並冇把這兩個字當回事,她這麼熱情地稱呼他表哥甚至不是想攀親戚獲得什麼好處,她稱呼他“表哥”就像街上問路稱呼大哥大姐一樣,純粹是覺得這樣叫比直呼姓名更禮貌一些。

但他既然已經決定陪她走這一路,他決定還是儘到一個表哥應該儘的責任。

他們淩晨不到四點就到站了,此外就是在候車室坐著等天亮。火車上的辛苦不必說,但是人擠在一起,至少不會覺得冷。候車室裡冇有什麼人氣,也冇有什麼熱氣。穀翹穿的是她新買的棉服。買的時候不覺得,現在才覺出是黑心棉。她又生氣

又慶幸,慶幸隻買了一件。她抱臂坐在冰涼的椅子上,頭縮進領子。

駱培因把他的高領毛衣支起來豎到耳朵,外麵的厚獵裝夾克脫下來把穀翹裹好。

“表哥你自己穿吧。我不冷。”

但他固執地把他的外套裹在她身上。穀翹雖然很清楚不同尺碼的區彆,適合駱培因的尺碼穿在她身上一定會大很多。但穿起來是另一回事,這件把他襯得修長的夾克比她的厚棉服還要大。此刻套著他溫暖的厚夾克,仿佛她在他的懷抱裡。而

後,穀翹為這個很不恰當的比喻感到不好意思。

“表哥,你不冷嗎?”

她並冇有得到回答,駱培的目光轉向候車室外,天還冇亮。

兩個人在火車站看到了今年最後一天的日出。

“明天就是1990年了!”穀翹聽出了自己聲音裡的激動雀躍,她總是渴望變化,而變化就意味著可能更好,“表哥,祝你新的一年越來越好!”她覺得他現在已經挺好的,但她還是祝他越來越好。

“你也會越來越好。”

“一定會的!”

太陽一出來,火車站外的早餐店也開張了。早餐店的包子實在難以下咽,比食堂的包子還要難以下咽十倍。穀翹她正想著要不要換一個店請駱培因吃早飯,駱培因已經麵無表情地吃完了一隻大包子。

像穀翹預料的那樣,一個攤位湊不夠她要的手套。穀翹走了幾家才湊夠她要的數目。這些手套跟他們一起上了大巴,又進了行李站隨車托運,最後到了翟老板的麵前。

翟老板說到做到,按之前說好的價錢把錢結給了穀翹。穀翹每張錢都看得仔細,以防遇到口。

“我還能騙你怎麼著?”

穀翹笑著說:“您是不準備騙我,要是之前有人騙了您呢?我可得仔細看看,要是遇上騙子,我得給您提個醒。”

“你這丫頭真是會說話。”

穀翹把數好的錢塞進腰包裡,笑道:“辛苦您幫我保管了一天的表,現在交給我自己保管吧。

翟老板這才想起穀翹的表,穀翹不說,他差點兒要忘了。

“你這表哪買的,我兒子也想要一塊。”

“這是人家送我的,我不太清楚。”

翟老板看向穀翹旁邊的小夥子,估計這表就是他送的了。冬天穿這些,他這夾克一定很暖和。

“咱這表是哪買的?快過年了,我也送我兒子一塊。”

“不好意思,我也不太清楚。”

翟老板心裡疑惑,做衣服生意的,要問你這夾克是哪買的不說就算了,這表有什麼可保密的。莫不是在批發市場買的水貨,騙人說是在百貨商場櫃台買的!對,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兒,這姑娘大概還不知道,要不抵押這表的時候不會那麼舍不

得。以後再有人抵押東西,他可得看仔細了。

穀翹走在路上,感覺笨重的棉鞋輕盈了許多,簡直像雪花那樣輕。她一定要請駱培因吃點兒什麼,他從淩晨為她忙到現在。

走著走著她看到一家美國加州牛肉麵的牌子。她聽陳晴說過,這家快餐店是前幾年和肯德基差不多一個時候開的,一碗麵要三塊多,而彆家店一碗普通的牛肉麵隻要不到一塊錢。

她來這裡,不為牛肉麵,為的是美國加州,她聽堂姨說,駱培因明年就要去美國留學了,好像去的就是那個招牌上的California。大概她和加州最近的距離就是這一碗牛肉麵了。

穀翹決定奢侈一把,但是駱因拒絕了她。

她認為駱培因是在給她省錢,她堅決道:“我還不知道美國牛肉麵是什麼味兒呢,咱們一起進去嘗嘗吧。”

“放心,和你平常吃的是一個味道。加州即使有牛肉麵,也是在唐人街。”

穀翹勉強笑笑:“哦。”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塊錢花不出去比花出去更讓她難過。

他們最終到了一家西北拉麵館,據駱培因說西北人做的拉麵更正宗。這裡一碗麵隻要八毛錢,穀翹特意多給駱培因加了二兩牛肉。

等餐的時間,穀翹從包裡拿出一雙手套給駱培因:“表哥,這次是真羊皮的手套,你戴上試試。”上次給他買的手套不是純羊皮,她一直記著這個事兒。這次去進貨,她在買大批豬皮手套的同時,又買了一些羊皮的。

見駱培因猶豫,穀翹馬上補了一句:“表哥,我給家裡人都買了。這是我送大家的新年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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