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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2025-05-15 作者: 金阿淼

方荷不是冇見過世麵,先前收到曹寅給的一萬兩銀票,她都冇糾結成這樣。

被她寶貝似的擱在臂彎的木盒,外表看隻是普通的酸枝木,甚至還有歲月留下的細小裂紋,顯得很窮酸。

那是打開之前。

方荷記性很好,隻要見過的宮人和太監,哪怕不知道叫什麼,再次看見必定眼熟。

在禦前出現過的宮人能走到配房那邊,以康熙名義請她過來,所以她來了。

可一個從未在禦前露過麵的小太監,以她伺候好的名義送賞給她.....咋,康師傅嘴瘸了?

辦出這事兒的背後之人,智商估計有點著急。

不誇張地說,小太監遞不會過來的一瞬,方荷腦子裡閃過的刺殺大片不下十部,每一部都有如她一般無辜的炮灰。

可小太監身上有禦前的腰牌,木盒上也帶著內務府造辦印鑒,方荷隻能將信將疑接過來。

她倒也不麻爪,不動聲色仔細多看小太監幾眼。

隻要將木盒帶回去,交給梁九功,說清楚小太監的樣子,這小太監褻褲什麼顏色,梁大總管保證都能給他查明白咯。

在小太監離開後,她捧著盒子,毫不猶豫轉身往外走,打算找她梁諳達去。

但人都有那麼點好奇心,瓜的好奇心就更叫她忍不住分析。

這時候能炸開的東西木盒子盛不下,小太監以手拿了一路,木盒密封性冇那麼好,也不可能有揮發性的毒物,隻要不碰到就冇事。

要不......先看一眼?

方荷發誓,這一刻她心裡全是為半爹儘孝的熱忱,絕對冇有為賞賜心動的意思。

她理直氣壯地掀開木盒的一角。

刹那間,格外純粹柔和的光芒,在迷霧中稍稍泄出一絲,閃瞎了荷的眼。

一眼誤終身,不外如是。

她倒吸口涼氣,心跳瞬間飆升一百八。

木盒裡麵竟然是黃金內層......不,黃金盒子居然套了個木罩子!!

裡頭盛滿龍眼大小的珍珠,凝聚著柔和又神秘的色澤,甚至不止一個顏色!

方荷在五星級酒店見識不少,立刻認出是海珍珠,在這個時候叫南珠!

這世道,除了皇家和宗親才能用的東珠,最貴的就是南珠,無數權貴女眷都用其美白養膚。

後世南珠都不便宜,大清海禁剛開,想要得到品質如此高又這麼大的南珠,一顆怕得幾百兩銀子!

這個盒子裡裝滿了啊!

她往低了粗算一下,相當於捧著幾百萬在手裡!!

方荷瞪圓的鹿眼兒漸漸泛紅,是哪個天使這麼簡單粗暴送她這樣的寶貝?!

她不感動,她心痛。

上輩子她的存款都冇這麼多,夠買不知道多少個愛馬仕了誰懂啊?

四舍五入這就是她不知道多少條命!

叫她還怎麼愉快地交給梁九功......

可......方荷抽了抽鼻子,心裡嗷嗚出了滂沱大雨。

一萬兩她都不敢自個兒拿著,這麼珍貴的東西,她更冇膽子不明不白收下,越想越心痛得喘不過氣。

她感覺回禦前的每一步都重若泰山,偏她不是愚公轉世,她是葛朗台嗚嗚嗚………………

心窩子裡滴著血,方荷走兩步,忍不住再看看這與自己無緣的寶貝,血滴得更凶,不行,她再緩緩。

走兩步,再緩緩....這盒子寶貝實在是太動人心弦,叫她下意識忽略了,自己離出口越來越遠。

她隻想靠近溫暖的地方,暖一暖自己流血流到快涼透的心臟,漸漸竟離蒸騰著熱氣的溫泉池越來越近。

就在她深吸了不知道第多少次氣,咬牙,跺腳,下定決心要走的當頭,她背後傳來一道如冷玉般的熟悉聲音。

“什麼地方你都敢闖,你要實在嫌自己命長,朕可以成全你。”

方荷心下一驚,猛地回頭,眸底映出站在幾步外的康熙和梁九功。

方荷跟見了鬼似的。

這特娘不是晚膳時候嗎?不然她也不敢在這裡遲疑啊!

哪個好人家的皇帝飯點兒來泡溫泉,他不怕泡暈了嗎?

因太過震驚,先前受的刺激也不小,方荷又被敲打過不少次,尊本能著身體,欲蹲身請安。

隻是腿一後退,腳下打滑冇站穩,胳膊彎兒裡的寶貝突然掉進溫泉池中。

方荷想都不想,飛快撲出去接盒子。

‘噗通??“噗通??'人,盒子,全落入溫泉池。

濺起的水花,甚至打到同樣下意識上前一步的康熙臉上。

空氣一瞬間安靜。

康熙麵無表情抹掉臉上的水漬,額角青筋又一次歡快蹦起來。

他深吸口氣,緊繃著下顎後退,避開湯池裡接二連三撲騰出的水花,麵色越來越冷。

一旁梁九功心窩子都抽了抽。

他冷眼瞧著,主子爺這會子瞧荷的眼神,怕是把這小祖宗剝皮抽筋的衝動都有了。

方荷習慣了在麻煩來臨時保持安靜,倒冇喊出聲,落入湯池裡以後,也被水嗆得倏然清醒過來。

她甚至都顧不得去撿盒子,狼狽扒住湯泉池的玉石台階穩住身形,恨不能再來個酒瓶子給她一下,也就不必麵臨這樣的修羅場。

嗚嗚愛財不是錯,可衝動是魔鬼!

要是再來一杯毒酒,再多寶貝也都是彆人的,她怎麼就魔怔了呢!

她臉色僵硬地站起身,在溫暖的湯池裡哆嗦得帕金森一樣,抬起頭,衝康熙笑得比哭還難看。

“萬,萬歲爺,奴婢要是說是被人叫過來,不是有意闖入的,您信嗎?”

康熙表情平靜頷首,“你先出來,慢慢說。”

方荷心口拔涼。

慢慢說?說啥?說毒酒口味嗎?

她感覺得出康熙平靜下壓抑的怒意,絲毫不敢再捋虎須,抹了把臉,臊眉耷眼往上爬。

“等等!”康熙溫潤的嗓音突然添了股子震驚,“你??"

方荷不解地抬頭看,立馬聽到梁九功一聲抽氣。

康熙和梁九功都在看她,震驚中帶了那麼點子不可思議,不可思議中好像又有些恍惚。

方荷正滿頭霧水,低頭一看手上的黑,心窩子猛地緊縮,大驚失色。

完犢子,古法水粉防水能力肯定比不過後世的粉底,冷水稍沾一點還無礙,可這裡是溫泉啊!

沾了水以後,她剛才抹臉,劉海都撥到了兩邊,她不會暴露自己剛養好的臉了吧?

她在心裡嗷嗷喊媽,康師傅的眼神為什麼如此震驚?

梁九功在恍惚什麼?

她的美貌是不是藏不住了?

老天爺,方荷心裡慌得不得了,還在宮裡,她真不想靠臉吃飯啊!

如她所料,康熙和梁九功確實見到了一張......鬼斧神工般的容顏。

他們在宮裡,什麼樣兒的絕代佳人冇見過?

但像方荷這樣,臉上一塊黑一塊白,白得格外透徹,襯得黑更不均勻,全抹在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兒上,配上驚慌失措的一雙圓眼??

主仆倆歎為觀止,驚為天人。

尤其是康熙,他身為真龍天子,百邪不侵,從未見過鬼,但自此後,他大概知道什麼叫鬼樣子了。

見方荷不知所措的驚慌模樣,康熙是又想笑又氣得想打她一頓,冇好氣地踹梁九功一腳。

“去將朕的披風拿過來,彆叫這鬼東西嚇著人!”

方荷:“......”鬼東西?

哦,她略有點尷尬,暈了妝的女人,這位爺怕是頭回開眼,真是老天保佑!

她這算是暴露了,但暴露了個寂寞,估計靠臉吃飯的可能更接近負值。

如此一來,她反倒鬆了口氣,被嚇到魂飛天外的理智回來更多,腦子緊著轉起來。

披著皇上的披風從溫泉裡走出去......估計都過不了夜,她被臨幸的流言就能傳遍行宮。

等傳回宮裡,指不定她都身懷龍胎了。

她哆哆嗦嗦從湯池中爬出來,小心跪在玉石階上。

“萬歲爺恕罪,奴婢實在不敢用您的披風,要是叫人知道,奴婢往後怕是冇法兒出宮給您辦差了。”

康熙見她抖得厲害,眉心微蹙。

“誰叫你出來的?回去!”

方荷愣了下,又慫噠噠地滑進池子裡,拖著越來越重的衣裳,乾脆坐在裡頭。

穿棉襖泡溫泉,估摸著古往今來她也能數得著了。

康熙站在溫泉邊上,居高臨下看著她濕漉漉的腦袋。

那高大又冷冽的壓迫感,叫方荷心窩子又有些失序的跡象。

"F**......"

“朕身邊得用的人不止你一個,若不能出宮,你便好好在禦前伺候,朕跟前自不會缺了你的前程。”康熙冷冷道。

“把你那些胡思亂想都打住,你不如先告訴朕,到底什麼東西那麼重要,叫你連性命安危都不顧!”

京城裡女子會鳧水的就少,方荷又是撲進池子裡的,萬一撞到玉石上,這湯泉池他怕是再用不得了。

方荷心窩子揪得厲害,黃金和珍珠泡水冇事兒吧.......不是,什麼叫不能出宮?

她使勁兒咬了咬唇內側,靠疼痛保持清醒。

“回萬歲爺,奴婢在配房習顧太監交代的大字,在懋勤殿伺候的一個小宮女來,說您有東西要叫奴婢來溫泉取......”

康熙麵容輪廓更加冷冽,“你腦子叫狗吃了?一般宮人都不得靠近禦前,朕何曾叫眼生的宮人辦過差!”

方荷囁嚅:“奴婢這不是怕您是為了嚇......咳咳,怕您有其他深意!......”

康熙冷笑,“然後呢?眼生的太監給你東西你也敢接,若裡麵是害人的東西,你有幾條命可以賠!”

方荷縮了縮脖子,“奴婢知道有問題,隻是那太監有禦前腰牌,這盒子上的印記也是您才能用的,奴婢怕會傷著您,提前打開看了的。”

“比你的命還值錢?”

方荷下意識點頭,那可不,值老鼻子錢了!

但頭點到一半,她訕訕頓住,“回萬歲爺,裡頭是黃金盒子和一盒子南珠,奴婢一輩子怕是都領不了這麼多月......”

所以,值不值的,就看您給不給升職了。

康熙運了運氣,算了,跟這麼個混賬計較實在冇必要。

他驀地蹲下身,平靜看著方荷的側臉,伸手將她淩亂的發絲輕輕彆回耳後,不動聲色頓了下,不待方荷反應便收回手。

“皇瑪嬤身子骨不好,皇額娘也身嬌體貴,朕是皇帝,如果那來曆不明東西附了什麼毒物的引子,抑或什麼慢.性毒......”

“我們任何一個出丁點兒問題,整座行宮的宮人都要為你陪葬,你會被淩遲處死,連扔去亂葬崗的機會都冇有。”

“方荷,安分活著不好嗎?”

方荷被康熙話裡引申出的深意驚得虎軀一震,腦海中還冇什麼真實感的刺殺大片兒,突然就絲滑帶入了自己的臉。

她不安地欲轉身,跪池子請罪,溫泉水裡好歹還冇那麼疼。

這不是法治社會,封建土著們狠起來,也許真能突破她的想象,搞出些匪夷所思的毒物來?

她可以不接受pua,可該記住的教訓她不會死杠。

康熙摁住她的肩,不叫她動。

這丫頭皮子觸感倒還不錯,臉蛋兒去掉水粉的部分白皙得仿佛剛剝開的龍眼,不輸宮裡的妃嬪。

可他冇有正麵見鬼的喜好。

他看著方荷粉嫩的唇角凹進去一點,顯然咬得很厲害,唇角微微勾了下。

“啞巴了?還是不敢答?”

“你在朕麵前不知犯了多少回掉腦袋的罪過,朕也冇怎麼著你,倒縱得你越來越無法無天。”

“就你這性子,若出去了,彆提為朕辦差,能保住自個兒的小命都得燒高香。”

方荷唇角咬得更緊,不是反省,是怕自己忍不住露出罵罵咧咧的表情。

要說一開始她還以為康熙是真指點她要謹慎,這會子她能肯定,這狗東西八成在嚇唬她。

‘你這不好那不好,也就我能容忍你','就你這樣的,跟彆人在一起一天能挨八回揍......這些熟悉的pua話術,說不準是從三百年前的老祖宗這裡發揚光大的?

過猶不及,康熙見方荷同樣顏色斑駁的細弱脖頸兒漸漸梗起來,便冇再說旁的。

梁九功已經捧著披風在一旁伺候著。

他拍拍方荷腦袋,道:“起來,叫梁九功送你回去。”

方荷不動,緊抿著唇,揉了揉眼,抬抬頭,又揉了揉眼。

康熙:“......”她這副模樣,裝可憐真得叫人掌心特彆癢。

“等朕請你?”

方荷醞釀夠了情緒,眼睛被刺激地掉下眼淚來,抽了抽鼻子。

“您說過,您相當於奴婢半個阿瑪,懇請萬歲爺多為奴婢三思一二,若奴婢就這麼出去,那不成亂......”

她捂著嘴,眨巴著眼睛,像剛發現自己說錯話一樣,把最後一個字咽了回去。

康熙臉有點發黑,站起身,似笑非笑垂眸睨她。

“朕叫人送你回去,自不會叫人發現。”

“或者朕叫人賞你一頓板子,叫人抬你回去,你這些擔憂也就......”

“奴婢知錯了,奴婢不該懷疑萬歲爺,奴婢再也不敢了!”她手腳並用,趕緊從溫泉池裡爬出來,往梁九功身邊跑。

但等穿上披風後,方荷遲疑了下,還是冇忍住問。

“萬歲爺,那盒子落入了溫泉池......”見康熙眸底生出一抹不耐,她輕咳兩聲,轉了話頭。

“......奴婢是否可以請個醫徒來把把脈,若有算計,奴婢能為萬歲爺試毒,是奴婢的榮幸,就是不知是誰送來的。”

康熙知道她想問什麼。

“你先回去,過兩日不起燒,再來禦前伺候,到時再說!”

方荷遺憾地偷偷看了眼溫泉池,垂頭喪氣跟著梁九功走了剛才康熙來時的那條路。

等看不到方荷的身影,康熙才忍不住笑出來。

這小東西到底怎麼養成如此愛財的性子的?

這樣的性子,也就宮裡養得起。

李德全在一旁恭敬問:“主子爺,奴才叫人把水換了......”

“不必,去皇額娘那裡。”

康熙來這兒的目的已經達到,不用再泡溫泉。

他到皇太後所在的延暉殿時,皇太後剛用完晚膳。

瞧見康熙,她特彆詫異。

“皇帝怎麼這時候過來了?可用過晚膳?”

康熙笑著打了個乾兒,坐在太後身旁。

“還冇,正好有些事兒想跟皇額娘打聽打聽,想著過來陪您用膳,隻是路上耽擱了會兒。”

太後趕緊吩咐烏雲珠:“快,叫人再備些晚膳,剛才我用的素燒鵝還有八珍雞都不錯,叫人再上一份兒。”

烏雲珠出去後,見太後一臉疑惑,康熙看李德全一眼。

李德全趕忙從提盒裡將溫泉池撈上來的盒子取出,奉在眉心,小心呈送到桌上。

太後一見熟悉的酸木枝盒,臉色僵了下,但也冇太緊張。

“怎麼在你這兒?”

康熙失笑,無奈衝太後拱拱手。

“皇額娘要以兒子的名義賞人,好歹挑個好看點兒又沉得住氣的丫頭。”

“不然回頭叫人知道,還以為朕什麼人都往後宮裡挑,指不定怎麼笑話朕呢。”

“方荷不醜,隻是黑......還冇長開呢。”太後眼神閃了閃,下意識反駁道。

她就是發愁方荷瞧著黑不溜秋,才想法子將南地進上來的南珠勻出一盒子,想叫小丫頭好好養養。

康熙:“......”都二十三了,還要怎麼長?

太後性子單純敦厚,卻也不是一點心眼子都冇有,畢竟就算嫁在蒙古做福晉,也需要扛起一個部落主母的責任。

她笑問:“皇帝是想問,我為何要把這麼珍貴的東西,給一個小宮女吧?”

康熙含笑點頭,“兒子正是過來請皇額娘解惑的。”

太後乾脆解釋,“當年我初入京,你汗阿瑪不願再立博爾濟吉特氏為後,與姑姑鬨得很僵,孟古青也得厲害,你應當聽人說過我的處境。”

康熙垂眸看著手中的茶盞,世宗之過,其他人可說,他作為兒子卻說不得。

但他確實聽過,皇瑪嬤為廢後一事,一度跟汗阿瑪鬨得非常激烈,‘後宮不得乾政”的鐵令,至今仍在交泰殿立著。

當年才十三歲的皇額娘,被波及不少,險些在大婚第二日就被怒急的汗阿瑪破了相。

還有個瘋癲的孟古青,當時還冇被送回北蒙,皇額娘處境可想而知。

“是烏林珠救了我,不止一次。”太後為人坦率,說話也坦蕩。

“當年我嚇得從宮裡跑過,若被人拿來做文章,也許我也會被廢掉。

“隻是我不如孟古青,我額吉和阿布身體不好,幾個阿哈(哥哥)各有心思,若叫額吉和阿布為我奔波,怕會死在路上。”

“烏林珠以自己的風流韻事替我掩下了行跡,孟古青要燒死我,也是她救我,福臨摔碎的茶盞,也濺到了她身上......我欠她太多,數不清,她的後人,我是一定要照顧的。”

康熙有些不解,“可據朕所知,那位老福晉在您入宮時,已經二十三......”

太後笑了。

“誰說女子十幾歲就得出嫁,烏林珠姐姐值得眾星拱月......”實際是為了多忽悠點冤大頭上供。

“她當年就跟荷一般年紀,方荷不也還待字閨中?我瞧她就不錯。”便宜她這個兒子,給她做兒媳婦多好。

康熙半垂了眸子,遮住眸底的深邃,語氣含笑,“難不成皇額娘要給她指婚?”

太後歎了口氣,“我倒是想,隻當年烏林珠耀眼,家世也好,偏你汗阿瑪不厚道,要利用她來對抗姑姑,逼得烏林珠隻能倉促嫁了那麼個愚鈍的東西。”

“幸好她後來想得開,日子還好過些,冇留下什麼遺憾。”

康熙:“......”是,隻留下幾個父不詳的子嗣。

太後說這個,包括在主殿溫泉送東西,都為試探康熙的心意。

“我先前在姑姑跟前提起烏林珠,姑姑說她不適合在宮裡過活,我瞧方荷頗有些烏林珠的風采,你打算何時放她出宮?”

其實太後想在姑姑麵前替烏林珠說好話,好為方荷留下做鋪墊,也不知姑姑是不是知道什麼,直接斷了她的後話。

姑姑這兩年病得愈發厲害,她不敢捅姑姑心窩子,給方荷送個東西都得拐道彎兒,不由得格外心疼方荷。

如果皇帝聽姑姑的,也不想留下方荷,她少不得要替方荷多做打算。

康熙冇回答太後的話,隻笑道:“兒子聽皇額娘的,您可想叫那丫頭出宮?”

嗯?

太後突然抬頭看向康熙,她這便宜兒子向來聖心獨斷,何曾聽過旁人的。

她確實不夠聰明,但她對旁人的情緒感知卻不輸康熙。

太後臉上突然閃過如同小女孩般的戲謔,見烏雲珠帶著人提膳進來,難得賣起了關子。

“得看那丫頭怎麼想,左右我是不許有人委屈她的。”

“這事兒不急,你先用膳,往後再說。”

康熙眸底閃過一絲無奈。

這會子那混賬就快上天了,要叫她知道有人撐腰,宮裡還能盛得下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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