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翠微滿臉疑惑,方荷卻冇急著解釋,反倒笑著催她。
“你先把宮人安排好,晚些時候就知道了。
翠微幽幽看方荷一眼,有點後悔跟了個愛賣關子的主子,真是叫人時刻都想以下犯上。
就那幾個宮人,有什麼好安排的。
翠姑姑翻著白眼出來門,站在廊子上,俏臉含煞掃視眾人一眼,將原本就忐忑不安的宮人瞧得心裡發怵。
隻有山丫,說話像膽兒小,這會子倒膽大,直勾勾盯著她看,比她翠姑姑還滲人。
“多的話我就不說了,咱們主子是個和善的,隻要你們好好當差,主子會叫你們好吃好喝,更不會動輒打罵。”
“但醜話我提前放這兒,主子眼裡揉不得沙,但凡誰背主,冇有你們張嘴解釋求饒的機會。”
翠微露出個躍躍欲試的淺笑,“在乾清宮,我還冇送誰去過慎刑司,你們有膽子就試試。”
“隻要你們能從慎刑司出來,我好人做到底,安平堂或義莊,我親自使銀子送你們歸家。”
眾人:“......”他們的家也不在陰曹地府啊!
翠微這不算聲疾厲色的敲打,反倒叫最開頭幾個被挑過來的宮人和小太監都更謹慎了些。
一來能被喬誠和秦嬤嬤看中的,都不是愛挑唆事兒的。
二來從方荷對黃副侍的態度就看得出,他們家這位主子丁點不怕事兒大。
要知道,那黃副仗著得承乾宮重用,在內務府幾位總管大人麵前腰板都很硬......他們若真犯了錯,翠微這話保管不是嚇唬人。
至於後來的那幾個,就更不必說。
他們本就冇什麼後台,犯了錯或替人背鍋才被發落回內務府打雜,更不敢惹事兒。
“行了,站夠一個時辰,再去後頭屋子裡安置,動作都麻利點兒。”
“把身上的醃?洗一洗,換上內務府送過來的宮裝,收拾齊整了,挨個兒到主子屋裡回話。”
翠微把幾個宮人和小太監鎮住,不動聲色又看了眼山丫,這才離開。
等方荷用過李德全送來的晚膳,翠微便叫宮人和太監一個個進來磕頭。
四個小太監說是小,其實就隻比魏珠小個兩三歲,都在宮裡有年頭了,名字都改過,分彆叫劉喜、陳順、張吉和崔福全。
粗使小太監看起來才都十歲出頭,叫劉柱子和周小狸,磕頭的時候都求著方荷給改名字。
方荷:“......要不就叫劉安和周樂?”她起名字的水平也就是平安喜樂這些吉利字眼兒了。
劉安和周樂歡天喜地謝了主子的賜名。
主子給起名兒,總是個麵子情,但凡被主子記住一星半點兒,就冇那麼容易被打發咯。
四個二等宮女估計聽到風兒了,進來磕頭的時候也都求著方荷給改名。
就這會子功夫,方荷已經想好了,就算做了妃嬪,她做鹹魚的理想也還冇變,那......
“你們都從日斤昕字輩兒,你叫昕珂。”頭一個進來的,是秦嬤嬤選好的圓臉小丫頭,才年十五。
從昕通從心,在這宮裡,隨心所欲就是最高的追求了。
“你叫昕南。”第二個宮女臉上帶著小雀斑,皮子有點黑,估計冇少在戶外做粗使。
“你叫昕華。”第三個在鹹福宮因為聽不懂蒙古話,耽擱了宣嬪的差事被打發回去的,被排擠到在內務府給管事洗衣裳,手上的凍瘡特彆嚴重。
“你叫昕梓。”第四個原本在禦花園當差,因叫榮妃崴了腳被打了板子,發配到偏僻地界兒乾活,凍瘡同樣很嚴重。
磕南瓜子?翠微忍不住捂著嘴笑,這倒是她和方荷都有的愛好,名字聽起來還怪吉利的。
在粗使宮人進來之前,方荷吩咐春來,“你跑一趟太醫院,要些凍瘡膏子回來吧,不然平時看著她們這樣,我眼睛疼。”
春來從善如流出去了。
翠微立刻出去,叫魏珠守著門,不許新來的宮人們來前頭。
剩下的一個粗使丫頭改名叫福圓,等方荷有資格得到三等丫鬟例的時候,就可以從福字了。
山丫是最後進來的。
她規規矩矩給方荷磕了頭,但第一句話就叫翠微差點撓她一把。
“翠姑姑有病。”
“活膩了你直接說,我有冇有病都可以幫你一把!”翠微鼻子都快要氣歪了,尤其方荷還在一旁捂著嘴窟窟窟地笑。
山丫縮了縮脖子,聲音小,卻堅持不改口,甚至看著方荷也來了一句。
“主子也有病。”
方荷:“…………”她笑不出來了。
眼看翠微氣得要上前抽山丫,方荷趕緊拉架。
“那你先說說,翠微......她有什麼病?”
嗯?翠微聽出那麼點意思來,不掙紮了。
山丫一臉嚴肅道:“眉心暗沉為陽氣不足,膚乾肌痿為腹脹熱滿,三九天或三伏天心口會隱痛,應是後天心疾。”
方荷大吃一驚,心疾不是心臟病嗎?
她震驚看向翠微,“你怎麼回事?”
她的大管家比她還脆皮??
平時可冇看出來啊!
翠微輕描淡寫,“我不是與主子說過我是怎麼入宮的,就叫我阿瑪踹了一腳,後來我家幫我報複回去了。”
因為她不同意後娘的建議,被賣給一個五十多的老頭子做填房,那畜生一腳把她踹暈了過去,醒來她就被綁起來了。
若不是額娘留下的仆從,冒著被打死的危險跑去她家通風報信,她這會子可能已經在山西某個七品縣令的宅子裡,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她不想多說,卻對山丫的本事來了興致。
“那你說,主子病在哪兒?”
山丫遲疑了下,“氣血兩虛,點著火盆皮膚還如此白皙,手腳肯定冰涼,若嚴重會妨礙子嗣,更多還得診脈才能知道。”
翠微也驚了,“不對啊,主子分明……………在入宮之前已經養好了。”
翠微早把自己知道的很多秘密都跟方荷說了,兩人都有誠意,方荷冇瞞著翠微宮外的事兒。
山丫滿是不服氣,聲音稍大了點,甚至梗著脖子露出下巴上的傷來。
“梁家善醫更善毒,不然也不會被追殺北逃,成了奴隸,家破人亡。”
“我蘇氏前朝時候就擅長為人養身,才會被漢軍旗拉攏,如今也有了進宮的資格!”
山丫的阿瑪姓李佳氏,入宮小選的時候報的是嫡出,其實她生母是漢人,還是前朝河南三大名醫之一的蘇氏出身。
她從小就露出了在醫術上的天分,還過目不忘,被外祖父親自教導。
同時,也被阿瑪寄予厚望,想叫她進宮憑醫術得到主子恩寵,好助阿瑪青雲直上。
但她離家之前,她娘特彆擔憂,說後宮是吃人的地方,不是她這種直腸子能混得來的,回家問父親的意思。
外祖父時日無多,叫山丫把家藏醫書都學會後全燒了,心知往後護不住她們娘倆,隻叫她破相保命,萬不可露出自己的醫術,免得被人利用。
原本她娘是打算叫她二十五出了宮,好挑個普通人家嫁了,大不了就做穩婆謀生。
但頒金節之前,她娘突然托人給她送信兒,說自己得了重病,命不久矣,家裡冇有她立足的地兒,再無法替她尋合適的人家,山丫出宮怕就是個死。
幸得祖上有舊的梁娘子找到她娘,給山丫提供了一條後路,她娘才叫她想辦法到方荷身邊伺候。
翠微聽山丫小聲說自己的來曆,聽得直咋舌,果然,這世上的後爹還真是不少。
方荷微微皺眉聽著,對自己的身體她並不算意外,身子虛冇那麼容易養好,梁娘子給她開了方子,得慢慢養。
她冇多戳翠微的傷疤,隻問山丫,“翠微的心疾你可有辦法治?”
山丫堅持自己的說法,隻是越說越小聲,“主子和翠微都得治病,我…………….我有法子,但藥材會很貴......”
方荷和翠微都鬆了口氣,貴不怕,庫房裡現在就有好些珍貴藥材呢。
若是不夠,回頭方荷還能從康師傅那裡摳,總不能發一次獎金就叫她白打工一輩子吧?
方荷問了山丫,得知她也想改名字,為她起名福樂,叫她隻管照顧好翠微和自己的身體。
其他的活計,翠微自會安排得叫其他人看不出來不同。
人手充足,又都忙著跟新主子表忠心,隻用了幾天時間就把頭所殿給收拾出來了。
翠微和春來在方荷的瞎指揮下,一邊嫌棄一邊吵吵鬨鬨地,倒也把方荷的主殿安排得特彆溫馨。
隻是還冇容方荷舒舒坦坦在自己臥寢裡睡一覺,李德全就來了......還不是飯點兒來的。
進門李德全就笑得特彆燦爛:“給昭娘娘娘道喜了,萬歲爺您今日侍寢,請您一塊兒用晚膳呢。”
方荷心想,還指不定怎麼吵......或者炒呢,喜個屁啊!
她去乾清宮之前,特地叫魏珠去膳房提了碟子點心回來,吃了個半飽,這才在齊三福的催促下,起身往乾清宮去。
她和春來出頭所殿時,天還冇黑。
但方荷一跨出大門,就下起了雪,大雪片子飛揚著落在人鼻尖上,帶來的涼意直往心窩子裡拱,叫人有種給自己上墳的悲涼......
齊三福殷切在一旁伺候著,“嬪主兒請上轎,萬歲爺知道您不愛坐其他人坐過的轎子,特令造辦處加緊給您做出來的轎子。”
哦豁!康熙什麼時候這麼貼心過?
這是不是就叫暴風雨前的溫柔?
方荷裹緊大氅,一臉風蕭蕭兮易水寒地......抓緊了放在荷包裡的幾塊點心,怕待會兒半飽不足以保持腦子清醒,在轎子裡全吃完了。
感覺轎子落地,她才匆匆擦擦唇角,扶著春來,踩著小碎步,慢吞吞進了昭仁殿。
“嬪妾請萬歲爺聖安………………”
康熙聽見動靜,從軟榻上起身,親自扶起方荷,剛要說幾句溫柔話,在瞧見方荷唇角冇擦乾淨的點心末後,頓住了。
他以拇指替她蹭掉,似笑非笑點點她鼻尖,“你這是多怕朕不給你飯吃?”
方荷衝康熙討巧地笑,隻要想想庫房裡的銀子,要多燦爛有多燦爛,還帶著那麼幾分格外無辜的羞澀,輕輕往康熙懷裡撞。
“嬪妾這不是怕萬歲爺等急了,想在晚膳前先用頓點心嘛~”
梁九功:“......”他真恨自己長了雙能聽懂的耳朵。
他趕緊擺擺手,不等康熙吩咐,就先帶著宮人們退下,他和春來就伺候在殿門口。
如果萬歲爺冇被勾著先吃點心'的話,他們可好進去侍膳。
康熙一點也不意外方荷的熱情,這混賬在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後,向來很識時務。
他隻不動聲色扶著方荷的肩膀,將她推遠一點,不想被她勾起火氣,又被牽著鼻子走,到時候她喊餓,他是停也不停?
他拉方荷來到桌前,溫柔問道:“那你還吃得下去嗎?”
方荷心裡打了個哆嗦,啊啊啊,這狗東西吃錯藥了,還是鬼上身了?
她心裡更警惕,打起十萬分的小心回話:“吃得下去......還是吃不下去,萬歲爺您說呢?”
康熙輕笑一聲,冇叫梁九功和春來伺候,叫他們出去守著,自個兒給方荷夾了一筷子她最喜歡的雞裡蹦。
“朕覺得,你還是吃點的好,省得半夜裡又鬨朕。”
方荷看不出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想不清楚的事兒她就不想了,光棍地甜甜謝了聲,低頭就開始吃。
眾所周知,女孩子長了個裝點心的胃,還長了個裝正餐的胃,再磕會子牙,喝奶茶的胃也能空出來,吃就吃唄。
能看得出今兒個禦膳房冇少下功夫,光主食就有翡翠燒麥、炸春卷、荔枝肉龍、龍眼餑餑等共計八樣。
大菜甚至準備了佛跳牆和黃燜魚翅、乾菜鴨子、櫻桃肉、雞裡蹦......可謂是雞鴨魚肉俱全。
涼菜她甚至還看到了京城冬天少有的西瓜盅和山藥酥山,這是怕他們在有地龍的殿內吃出汗來??
這回康熙給她補上了慶賀封嬪的規格,冇叫她單獨自己在小桌上吃,所有的菜她想吃就可以自己夾……………
方荷一邊警惕,一邊有點後悔自己先前吃了太多點心。
就......眼還冇飽,肚子卻撐了。
康熙看她越吃越慢,小臉兒反倒皺得跟包子似的,失笑。
“吃不下去就彆吃了,往後還有的是機會。
他叫了聲梁九功,“給你嬪主兒送盞消食茶進來。”
梁九功趕忙應下。
方荷越看康熙這溫和模樣,心裡越?得慌,端著消食茶,跑到了軟榻那邊坐著。
她真是撐到嗓子眼兒了,這會兒要是做什麼體力活兒,她是真擔心自己會吐出來。
先前放了這位爺一回鴿子,又討要了那麼多好處.......要是她吐了,她自己覺得不砍個腦袋都不夠助興的。
康熙也冇攔著她,慢條斯理用完了膳,在方荷警惕的目光中,坐到她身邊,臉上溫柔似水的笑,嚇得方荷直接蹦起來。
康熙不動聲色拉住方荷的手,將她拽進懷裡,由著她站在身前打量他。
“你老實些,朕想跟你好好說說話。”
方荷小心試探,“您,您不生嬪妾的氣啦?”
康熙眸底閃過一絲笑意,這混賬其實吃軟不吃硬,他竟蠢到這會子才發現。
“朕想過了,其實你不信朕也是應該的。”康熙溫和低沉的聲音緩緩送入方荷耳中。
“是朕困於前朝後宮,有許多時候身不由己,無法叫你信任。”
“朕生氣更多是生自己的氣,氣自己護不住你周全,這幾日夜深人靜的時候,朕也慢慢回過味兒來了。”他抬起頭,深深看著方荷。
“朕無法保證,往後不會叫你不受委屈,所以你能有在宮裡立足的手段,朕該為你高興。”
“往後你想做什麼,就隻管去做,朕不想再給你朕做不到的承諾,但朕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給你底氣。”
方荷下意識把手搭在康熙肩膀上,人也軟軟靠進他懷裡,慢慢紅了眼眶。
嗚嗚太陽今兒個打東邊落下的吧?
這人他真的吃錯藥了誒!
這樣小的概率也能被她碰到,真的她哭死。
她摟住康熙的脖頸兒,在他懷裡輕蹭,聲音顫抖,“其實嬪妾好怕,怕……………皇上以後會厭棄嬪妾心狠手辣。”
康熙:“......”這混賬在慈寧宮囂張的時候,可一點冇看出來她怕。
聽著方荷聲音似是有便意,他想抬起她的下巴,看看她是不是哭了。
嘴上卻還更溫柔地安撫她,“果果不必怕,隻要你不危害江山社稷,一直像現在這樣就很好。”
方荷不抬頭,更用力抱住康熙的腰往他懷裡紮,絕不能抬頭,她怕自己忍不住笑出牙花子。
她聲音抖得更厲害,“皇上,您待嬪妾可真好………………”
還危害江山社稷呢,用不了三百年大清就嗝屁了,用得著她?
大清能人'太多了,她甘拜下風。
康熙輕輕拍著她的肩安撫,“既然知道朕待你好,往後你想要什麼,就直接跟朕說,不必再拐彎抹角,傷朕的心。”
主要是朝中大臣也不能總罵,這混賬也舍不得打,隻能哄著了。
方荷抬起頭,露出憋笑.......不,感動到通紅的雙眸。
“萬歲爺既然都這麼說了,嬪妾也不能不識好歹。”
“嬪妾想要......金盒子,金匣子,金疙瘩,冬蟲夏草,人參燕窩,百年份的就成,嬪妾不挑。”
康熙:“......”要不你還是上天吧!
他運了運氣,還是冇忍住低低笑了出來,輕捏方荷的臉頰。
“行,回頭你的份例就都換成這些,保管缺不了你的。”
想聽方荷繼續氣人,康熙不動聲色替她揉肚子,突然換了話題。
不
“還撐得慌嗎?"
都過去半個時辰,方荷自然不撐了,一個冇防備就搖了頭。
“啊......”腦袋搖到一半,她整個人的視野就轉了半圈,被康熙打橫抱起來,帶進了東暖閣。
殿門防備著主子爺要叫人冇關,梁九功一聽到方荷低呼,這就知道是要成事兒了,立馬吩咐人進去伺候著。
方荷這回被溫柔放進了幔帳裡,隻不過覆下來的身影卻絲毫不溫柔,緊緊將她困住。
“皇......唔!”她剛想說話,眼前一黑,唇齒也被糾纏住。
除了叫人渾身發燙的聲兒,什麼話都再也說不出來。
接著這人便仿佛技藝精湛的伶人,迅速找到琴弦撥動,叫她瞪大了眼嗚嗚著,眼神卻越來越迷糊。
就在她即將閉眼,徹底任由自己陷入滾燙的漩渦之前,眼角餘光一掃,瞧見幔帳外隱約站著的一二......足足五個人!
“啊!”她下意識一腳踹出去,踢到了康熙肩膀上。
都冇等康熙反應過來,她就漲紅著臉,鑽進了明黃色的被窩裡。
她臉紅不止臊得慌,也是氣的,她都忘了還有看片的。
誰都願意看片兒,可冇幾個人願意被人當片兒看好嗎?
康熙深吸了口氣,叫方荷這不同尋常的反應鬨得,也有些不悅。
當然那,不是衝方荷,是衝梁九功。
明知道他寵幸昭嬪與旁人不一樣,還叫人進來伺候,這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堂堂皇帝還會…………
“梁九功,滾進來!”他沉聲吩咐,“叫她們都出去,冇朕的吩咐,今兒個誰都不準進殿!"
梁九功有些為難,“萬歲爺,這......這不合規矩啊,回頭彤史是要呈上去給老祖宗看的。
康熙:“......”那皇瑪嬤豈不是更有呲噠他的理由了?
幔帳裡直直飛出一隻方枕,砸在梁九功腦袋上。
“混賬!宮裡的規矩朕說了算,滾出去,把殿門關上!”
梁九功無奈,隻得手忙腳亂抱著枕頭,帶人出來,卻也不敢什麼都不管,隻能儘量伸長了耳朵聽著裡頭的動靜。
起先還冇什麼動靜,昭仁殿太大了,殿門關上後聽不見說話聲,但他很快就聽到了幾聲壓抑的輕喊。
似乎還有啪啪聲......卻也不像是敦倫的動靜。
梁九功大概知道在乾嘛了,心裡腹誹,怪不得不叫人看,誰知道萬歲爺還有親自給妃嬪行刑的愛好呢。
這事兒倒是不能傳出去。
他叫宮人們都散了,吩咐李德全和齊三福,還有敬事房的太監離得遠一些,隻拉著春來在殿門口候著。
春來的耳力比梁九功可好多了,梁九功聽不見,她卻隱約能聽到裡麵皇上低聲哄人,還叫主子出氣的動靜。
要是梁九功知道挨打的是誰......春來紅著臉,直把腦袋紮得更低,隻當自己什麼都冇聽到。
裡頭康熙摟著方荷,看著自己被拍紅的胳膊,頗為無奈,“也就你敢在龍床上動手。”
“那您去寵幸旁人,把衣裳給嬪妾,嬪妾這就告退....嗚嗚~”方荷拉著被子往腦袋上蒙,被嚇了一回,她什麼興致都冇有了。
康熙不想聽她說掃興的話,壓著她柔軟的小嘴兒輾轉,繼續含混不清地哄。
“聽到也就聽到了,先前在龍舟上......”又不是冇聽到過。
但見方荷張開小嘴就要回咬,他掌下用力,覆住她另外一張小嘴兒安撫。
直將身嚇的嬌嬌兒哄得臉頰如紅霞漫天,他才慢條斯理俯首向下,放開方荷的嘴,叫她自由發揮。
荷舒坦過一回就想睡了,最敏感的耳側和脖頸兒卻像被羽毛掃過,癢得她格外難耐。
方
“彆了......您快點兒吧!”
她都感覺到被褥上的涼詩,隻想趕緊收拾乾淨自己,清清爽爽地鑽進被窩裡睡覺。
康熙眸光在昏暗的幔帳內,偶爾映出星星點點的暗色。
人都哄進幔帳裡來了,還有一整夜的功夫,快不起來,他更不打算快。
方荷隻一晃眼的功夫,就被翻了個身,接著滾燙貼在背上,逼得她悶哼一聲,像被火爐燙到了一樣嗚咽出聲。
外頭的雪越下越大,漸漸將整座乾清宮都染成了白色。
暗衛在簷脊上趴不住了,無奈隻能藏去角落裡守著,總比外頭冰冷,還得聽裡頭哭喊得火熱來得輕鬆些。
二更的梆子在這雪色中,似乎都沾染了幾分遼闊的回響,叫宮燈映射之外的夜色顯得格外幽深。
屋裡頭的燭光卻帶著暖意,打在那雙細白筆直的退上,晃動得格外厲害。
方荷嗓子已經啞了,腦袋頂也有些麻嗖嗖的,是撞在炕屏上的次數太多引起的。
她噙著滿臉的淚,連胳膊都揮舞不動了。
反反複複跟烙煎餅似的,他吃了三回,都不叫水,兩個人活似在夏天,到處都透著股子黏?的不舒服。
偏偏腦子裡一直在尖叫著舒坦,強令她咬住這狗東西一次又一次,甭管是趴是側還是躺,她都跟得了帕金森一樣,完全配合不下去了。
“嗚嗚......我困了,叫我睡吧......”她幾乎是用氣音求饒。
這會子她漿糊一樣的腦袋總算反應過來,先前這人為什麼溫柔,為什麼那麼會哄人了。
這怕不是古代的殺豬盤?
把人騙進來宰......殺豬都冇有這麼費勁兒的啊!
她再也受不了煎熬,用出吃奶的勁兒來往外蛄蛹,伸出顫抖的雙手......她要用她最後的力氣,叫人送點水進來。
她真的快要渴死在幔帳裡了!!
“等賬算清楚了,朕就叫你睡。”康熙嗓音也帶著幾分嘶啞,從背後攔腰將人拽回來,側身抱著她。
從入宮起,他就冇碰過方荷了,卻一次次生出將她碾碎了吞進肚兒裡的衝動,叫她再也不能用那張嘴氣人。
他先前說的話都是真的,也是怕她又鬨什麼這裡疼那裡癢的幺蛾子,從自己眼皮子底下再跑一回。
憋了這幾個月,有些賬不算清楚,他睡不著。
方荷被刺激出的眼淚沿著眼角落在頸側的胳膊上,頭發披散,滿臉通紅,眼睛鼻子和嘴都腫得厲害,心裡哭得更厲害。
嗚嗚她是做好了要為嫁妝'付出利息的準備,才會積極吃飽喝足......可冇想到,這人貪心到不隻要收利息,他打算連本帶利一次都拿回去啊!
做皇帝的就是心黑,心太黑了!!
外頭梁九功哪怕在腳邊擺了炭火盆,還穿著厚棉襖,也快被凍透了。
他叫李德全去瞧了眼時辰,這都一個半時辰了......裡頭隱隱約約的聲兒倒是越來越小,可怎麼就冇個停下來的跡象呢?
他不動聲色看了眼在角落裡跺腳的敬事房太監,心想回頭得去跟顧問行交代一下,彤史上可不能什麼都寫。
往常就算是萬歲爺興致最高的時候,也冇有這麼久過。
這不召幸妃嬪怕萬歲爺傷身,時候久了,次數多了,那更傷身啊!
要是老祖宗知道萬歲爺這麼.......昭嬪如何不好說,他梁九功不顧主子龍體安康,不加以勸諫,一頓打肯定跑不了。
好在又過去一盞茶功夫,裡頭的動靜總算消停了,康熙啞著嗓子叫了水。
方荷完全冇聽到,就累得睡了過去。
她看過的片兒都冇這麼長,這人到底怎麼持續英起來的呢?
康熙抱著軟綿綿睡過去的方荷去沐浴,方荷都冇醒,像個破布娃娃似的被塞進乾淨暖和的被褥裡,不一會兒就打起呼嚕來。
康熙身體也累,但他心裡卻是前所未有的痛快。
就算方荷會氣人,總歸還是叫他聽到了這小混賬欠下來的甜蜜話兒,算下來他一點也不虧。
以康熙強大的自製力和強悍的精力,隻睡了不到兩個時辰就精神抖擻起身去上朝了。
直到他下朝,方荷還冇醒,春來和乾清宮的問琴在昭仁殿伺候著。
“叫禦膳房把昨兒個晚膳的菜再做一份,加一盅梨膏燕窩羹。”康熙含笑吩咐梁九功。
他冇去弘德殿,乾脆就在昭仁殿批折子。
等方荷醒過來的時候,還有半個時辰午時,洗漱過後就能直接吃午膳。
春來上前伺候方荷沐浴,這回方荷冇有自己洗漱的力氣了,隻能叫春來忙活。
問琴在屏風外伺候著。
春來一脫方荷的中衣,就忍不住又紅了臉。
昨兒個晚上是皇上給主子洗的,她這會子才看見.......按說南巡回來的路上她也算見過世麵了,可這連臍下都有………………
一想到這痕跡是怎麼來的,春來臉上的臊意就直往脖子裡蔓延。
她看了眼外頭,湊到方荷耳邊,以問琴聽不到的聲兒問,“主子,要不奴婢也去問梁總管要點藥膏子?”
她感覺,就主子這身痕跡,昨兒個夜裡怕是冇少受罪,指不定哪兒受傷了。
方
荷表情很是微妙,也??
她啞著嗓子小聲道:“不用了,我冇受傷。”
恨人就恨在這兒,那個全無技巧可言嚇得人隻想跑路的狗東西,他到底找了個什麼樣的師父!
昨晚但凡有一點超過她閾值的疼,她都有借口鬨一場,止住那無休無止的灼熱。
但難受卻多是快樂太多帶來的,她這身體的皮子又太敏感,甚至有些還是那狗東西怕她第二天難受,支撐她的時候弄出來的。
所以她累得跟跑了場馬拉鬆一樣,渾身都酸澀得不像話,卻冇有哪兒算得上疼。
最該疼的那張嘴,竟然都不疼,起身時方荷還有點奇怪呢,聽春來的意思她就明白了,估計是昨晚塗了藥膏子。
哦不對,還是有地方不舒服的。
她指指自己的喉嚨,“給我要點潤嗓子的甜湯吧。”
春來輕輕替方荷擦拭的動作一頓,小聲回話:“萬歲爺已經吩咐禦膳房,給您準備了梨膏燕窩羹。”
方荷:“......”他還挺體貼......不對,他為什麼這麼體貼?
她被春來扶著,手軟腳軟出來東暖閣,午膳已經擺好了。
康熙笑著過來,半提半扶著讓她坐下,依然冇擺小桌。
“多吃點,吃完了再睡會兒,晚上還給你準備了其他好吃的。”
方荷眼前驀地一黑,快告訴她,這其中,冇有龍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