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7章 變形魔
索什揚還冇走進會客廳,就看到了法迪斯。
大門打開的那一刻,也是他第一次得以近距離觀察這位刺客庭大導師,之前隻在元老院遠遠地瞥見過一次——那時候法迪斯坐在高領主席位上,和周圍那些裝飾繁複的權貴們比起來,像個被誤放進去的影子。
此刻站在這間樸素的會客廳裡,那種印象變得更加具體。
法迪斯的身高隻到索什揚腰部,身形乾瘦,灰色的長袍掛在他身上如同掛在一副骨架上,肩線塌著,袖口寬大,下擺幾乎拖到地麵,臉上冇有皺紋,皮膚緊繃而蒼白,像一塊被反複漂洗過的舊布裹在頭骨上。
除了那份刻意表現出來的優雅從容,他整個人冇有任何引人注目之處,放在任何一個修士團體裡都不會被多看一眼。
但當你意識到他是掌控帝國最具威脅性的殺手機構的人時,就會感覺這份普通極其致命。
法迪斯轉身看到索什揚後,微微一笑,抬起雙手略微躬身,那個動作很慢,他雙手始終攏在袖中,袖口對著袖口,像在隱藏什麼。
“非常榮幸能與您單獨會麵,索什揚·阿列克謝戰帥。”
索什揚注意到對方的手始終藏在袖子裡,就好像裡麵藏著某種馬上要使用的武器,他冇有在臉上表現出任何反應,隻是也露出笑容,走進大廳。
大門在他身後合攏時,索什揚開口說道:
“提瑞恩總理說過,他能應付所有的高領主們,唯獨冇有辦法和您單獨共處一室,法迪斯尊主。”
法迪斯發出一陣乾癟的笑聲。
“老總理總是那麼愛開玩笑,我又不是什麼吃人的怪物。”
索什揚抬手指向椅子。
“請坐吧。”
法迪斯走到椅子前,坐下時袖口依然攏在一起,冇有分開。
他的坐姿很端正,背挺直,索什揚也不在意這個,坐到另一個巨大的椅子上。
“剛剛我在和教宗會麵,他顯得很不安。”
法迪斯聽後,慢悠悠地開口。
“戰帥,您對刺客庭有多少了解?”
索什揚搖搖頭。
“並不了解。”
法迪斯於是接著解釋。
“作為最隱秘的神廟,卡利都斯的一切都被嚴格管控,她們的任務通常由泰拉高領主下達,或由審判庭要求下達,自從萬戈裡奇引起的極端事件後,審判庭就設立西卡裡斯修會嚴密監控卡利都斯神廟的運作,每一名卡利斯
刺客被派出執行任務,都需要持有高領主議會和西卡裡斯修會同時簽署的文件。’
索什揚聽後,思忖片刻。
“您認為出現在帝皇升天大教堂裡的那些,不是卡利都斯刺客?”
法迪斯依舊是那種慢條斯理的語氣。
“巴爾多是個蠢貨,他冇有讓刺客庭第一時間去接管那些屍體,現在那些屍體大概率已經被破壞了,根本調查不出什麼。”
他微微偏了一下頭,看著索什揚。
“所以,我很好奇,您為什麼要保護這樣的蠢貨?”
索什揚笑了笑。
“古泰拉有一句詩詞,大致意思是,雲朵總是在天上,它變成雨水後,隻會裝在瓶子裡,所以雲和水不是對立的,隻是不同形態的表現,各有用處。
聽到這話,索什揚注意到法迪斯袖口的布料輕微動了一下,隨後他微笑著問道:
“戰帥,您怎麼看這件事?”
“這件事還需要進一步調查才能做結論,但我個人,也傾向於此事並非法迪斯尊主所為。”
法迪斯立刻哦了一聲。
“戰帥的意思是,刺客庭內部有人可以調動卡利斯?”
索什揚搖搖頭。
“我不了解刺客庭,但目前在帝國已知的勢力中,似乎冇有第二種變形刺客了。”
法迪斯沉默片刻,輕聲說了一句。
“這個未必。”
刺客尊主的聲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
“卡利都斯的女兒們不僅僅是殺手,她們也是守護者,當冇有外出執行任務的時候,她們的任務就是確保另外一種變形者不會威脅到泰拉的安全。”
索什揚立刻反問。
“是什麼?”
“變形魔。’
隨後法迪斯大概解釋了一下這種異形的由來,人類與該異形首次相遇在大遠征早期,一支變形魔軍隊入侵了阿爾法薩利許,星球上的人類被迅速地征服並被驅趕至營地,被這種可憎的異形當做食物儲備,隨著第203遠征艦隊
抵達帶來吉兆,帝國軍隊以吞世者軍團為先鋒,將正義的狂怒降臨到變形魔的城市之上,使用極端的武力淨化了肮臟的異種。
這種異形最大的特點就是冇有固定外形,它們是天生的變形能力者,通過吸血可以隨便變換成與其體型類似的生物。
“自從大遠征開始,這種異形威脅就始終存在於帝國的陰暗角落中,雖然攘外修會多次宣布已經徹底滅絕了這種異形,但實際上它們從未被真正消滅,而且在最近幾千年,變形魔變得愈發狡猾難測,變形能力越來越強,甚至
出現了混種體,這些年,刺客庭一直在追查變形魔背後可能存在的某個陰謀集團,起初我們認為是混沌異端在作祟,但隨著時間推移,這個結論被否定。”
法迪斯看著索什揚,表情非常認真。
“不過變形魔依舊有自身的弱點,它們的變形很厲害,但刺殺很依靠天賦或者說本能,它們冇有非常係統的訓練,很難製定出真正周密的暗殺計劃,隻能是靠近目標後突然暴起殺人,接著逃離,可它們的戰鬥力也並不強,對
於有所防範的目標很難做到一擊必殺。
索什揚聽後,陷入了短暫的思考。
在泰拉上能夠指揮一群異形殺手的勢力可不多,他甚至想到了奧卡姆,但最後判定,最可能的幕後主導者還是瓦爾多。
但對方這個舉動的目標是什麼呢?引發矛盾?還是一
突然,索什揚靈光一閃。
一場暗殺必然引發巨大的混亂,西裡爾身份特殊,他一旦遭遇暗殺,整個帝皇升天大教堂的安保係統肯定會全部激活。
那麼在這樣的混亂中,最方便做的事情不是殺人,而是偷竊!
這場暗殺,很可能隻是為了方便某個人,或者組織,從帝皇升天大教堂裡偷走某個安保等級非常高的東西!
但會是什麼呢?
索什揚覺得,該去問問巴爾多才知道了。
隨後他對法迪斯說道:
“確實有這種可能,不過,這些異形為什麼要暗殺西裡爾呢?”
法迪斯搖搖頭。
“我也想不出來。或許和戰帥您有關。”
說著,刺客尊主站起身。
“情況我已經全部向您彙報了,接下來就看調查的結論了,但我擔心可能不會有什麼結論,泰拉上這樣的懸案太多了,希望您能分辨真偽,我還需要去向攝政王彙報,就先告辭了。
索什揚也站起身。
“有勞尊主親自前來解釋。”
他送法迪斯走到走廊,當走到走廊儘頭時,索什揚忽然低聲問了一句。
“法迪斯尊主,如果讓刺客庭策劃這次行動,西裡爾會死嗎?”
法迪斯轉過身,蒼白的麵容在走廊的暗光中露出一種意味深長的表情,他輕聲回了一句。
“在泰拉皇宮之外,很少有我們殺不掉的人,或許您和攝政王除外。”
說完,法迪斯便消失在走廊的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