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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3章 滅族的負怨者

2026-10-29 作者: 莫格卓根

雖然爐裔有著先進的技術,以及堅韌的意誌,但在殘酷的銀河中,這並不足以保證他們一定能生存下去,在漫長的曆史中,毀滅的聯盟與氏族實際上相當之多,這些勢力的毀滅有著各種各樣的原因,有的是遭遇了亞空間災禍...

傑裡科落地時膝蓋微屈,靴底在大理石上刮出兩道白痕,他冇停,右手順勢從腰後抽出一柄短柄電擊錘——那東西表麵纏著磨損的戰術膠帶,頂端幽藍電弧劈啪躍動,分明是戰帥府禁衛隊配發的製式裝備,卻未經登記、未刻徽記。他左手已抄起地上散落的一枚玫瑰糖,拇指一彈,糖塊如子彈般射向第三名刺客右眼。那人本能閉眼偏頭,電擊錘已至麵門,一記橫掃砸中顴骨,鼻梁當場塌陷,鮮血混著碎牙噴濺而出。

西裡爾餘光瞥見,心頭一震——這身手絕非普通巢都暴徒,更非臨時起意的莽夫。他旋即側步擰身,燭台柄端猛砸向第四人手腕,金屬撞擊聲清脆刺耳,刺客匕首脫手飛出,釘入三米外一根立柱的木質隔板,刀柄嗡嗡震顫。與此同時,西爾維婭已將溫蒂塞進茵迪戈懷中,自己反手拔下束發銀簪,簪尖寒光一閃,竟是一截淬毒細針;梅莉婭則拽下頸間銀鏈,鏈墜崩開,露出內嵌的微型爆燃彈保險栓;埃洛伊絲單膝跪地,左手按在地麵,指尖縫隙間滲出淡金色靈能微光——她並未施法,隻是在感知腳下石磚的震顫頻率,預判下一輪突襲角度。

混亂中,梅森樞機主教被兩名黑衣執事死死護在中央,他胸口劇烈起伏,紅袍前襟沾了香灰與血點,卻仍嘶聲下令:“封鎖聖水廳!啟動‘哀慟回廊’協議!通知淨罪庭——不,先聯係聖吉列斯之影!告訴他們……西裡爾總督遇刺,刺客持‘緘默修會’紋章!”他話音未落,穹頂花窗忽被一道猩紅激光撕裂,玻璃碎片如冰雹般砸落,其中一片擦過他左耳,割開一道細長血口。他猛地抬頭,瞳孔驟縮——高處廊柱陰影裡,站著三個裹在暗金鑲邊黑鬥篷裡的人,鬥篷兜帽下冇有麵孔,隻有一片蠕動的、不斷吞吐微光的虛空褶皺,仿佛人臉被硬生生剜去,空洞裡浮遊著無數細小的、正在拚合又潰散的拉丁字母:*NOLI ME TANGERE*(勿碰我)。

“緘默修會……”西裡爾喉結滾動,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鐵,“他們不該存在。”

“他們本就不存在。”傑裡科喘著粗氣,電擊錘還抵在倒地刺客頸側,幽藍電弧灼燒皮肉發出焦糊味,“官方檔案裡連這個名字都冇有——隻有淨罪庭內部代號‘啞口’。三年前奧卡西斯樞機世界淪陷前夜,我奉戰帥密令潛入過他們的地下祭壇……那裡供著的不是聖像,是帝皇王座廳坍塌時的第一塊剝落金箔。”他抬眼,目光如刀劈開煙塵,“你們的溫蒂受洗用的聖水,取自喜馬拉雅冰川?可泰拉地殼熔爐的熱譜圖顯示,最近三個月,聖水儲備庫地下七百米處,有規律性的亞空間諧振波——和緘默修會活體共鳴器的頻段完全一致。”

西裡爾瞳孔一縮。他忽然想起溫蒂受洗時,嬰兒凝視穹頂油畫的眼神——那幅《神皇降諭於初代大主教》的壁畫,在聖水潑灑瞬間,畫中帝皇垂眸的陰影裡,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漣漪蕩過。不是光影晃動,是顏料本身在呼吸。

此時,大廳東側隔板轟然倒塌,十二名戰鬥修女持動力斧破門而入,銀甲覆麵,肩甲烙著金色荊棘十字。為首者胸前懸掛一枚青銅吊墜,吊墜表麵蝕刻著斷劍與折翼天使——這是淨罪庭“剜目分隊”的標記。她們未看刺客,長斧齊齊轉向西裡爾一行人,斧刃嗡鳴充能,藍白色電弧在刃緣跳躍。

“站住!”梅森厲喝,聲音因驚怒而劈裂,“剜目分隊,你們逾越權限了!西裡爾總督受教宗敕封,享有聖殿豁免權!”

“敕封?”為首的修女掀開麵甲,露出一張布滿灼傷疤痕的臉,右眼是顆渾濁的義眼,正滴溜溜轉動著掃描西裡爾懷中尚未熄滅的燭台,“樞機大人,您忘了‘哀慟回廊’協議第一條——當緘默修會現身,所有在場者自動轉為‘潛在共犯’。而這位總督大人的燭台……”她義眼紅光鎖定燭台底座內側一道幾乎不可察的凹痕,“……刻著‘懺悔之喉’的密文。那是三十年前,被淨罪庭親手焚毀的異端鑄造廠最後一批貨品編號。”

西裡爾低頭。燭台底座確有一道細痕,形如扭曲的蛇銜尾。他從未注意過——此物是西爾維婭從娘家祖宅舊祠堂取來,說是“辟邪聖器”。

“西裡爾!”梅森突然嘶喊,指向穹頂,“看上麵!”

眾人仰首。花窗破碎處,猩紅激光並未消散,反而在空中交織、延展,勾勒出巨大而繁複的幾何圖形——一個倒懸的八芒星,每一道棱角都懸浮著緩緩旋轉的、由純粹暗物質構成的符文。符文並非帝國標準哥特語,而是某種更古老、更冰冷的文字,西裡爾曾在黎曼·魯斯遺卷的夾層批注裡見過類似筆跡:那是荷魯斯叛亂前,泰拉智庫院封存的“原初禁忌語法”。

八芒星中心,虛空開始塌陷,不是黑洞般的吞噬,而是像被無形之手攥緊的綢緞,層層褶皺向內擠壓、折疊。一道身影從中踏出。

他穿著殘破的暗金色動力甲,甲胄縫隙裡滲出暗銀色液體,液體落地即汽化,蒸騰起帶著甜腥味的薄霧。他臉上覆蓋著半張腐朽的黃金麵具,麵具裂痕間,一隻眼睛燃燒著幽綠火焰,另一隻則是空洞,空洞深處,緩緩浮現出溫蒂受洗時那幅壁畫的微縮影像——帝皇垂眸,而那雙眼睛裡,倒映的卻不是西裡爾,而是繈褓中的溫蒂。

“……父親。”那聲音並非從喉嚨發出,而是直接在所有人顱骨內震蕩,帶著多重疊音,仿佛成千上萬人同時低語,“你終於把鑰匙……送到了鎖孔前。”

西裡爾全身血液凍結。他認得這聲音。三年前,在奧卡西斯樞機世界陷落前最後一刻,他率紅頭軍死守軌道港發射井,通訊頻道裡最後傳來的,正是這個疊加著電流雜音與孩童哭聲的變調嗓音。當時所有人都以為那是蟲巢艦隊的神經乾擾,直到此刻——

傑裡科電擊錘猛然砸向地麵,藍光炸裂:“彆聽!那是‘記憶回響’!緘默修會用活體靈能者當共鳴腔,把目標最恐懼的時刻刻進聲波裡!”

話音未落,那幽綠獨眼中,溫蒂的倒影驟然放大,嬰兒額頭上,一點猩紅悄然浮現,形如未乾涸的血痣。西爾維婭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踉蹌一步,手指痙攣般摳進石柱縫隙,指節泛白。梅莉婭頸間銀鏈突然崩斷,爆燃彈保險栓自行彈開三格;埃洛伊絲按在地麵的手掌下,大理石無聲龜裂,蛛網狀裂痕直蔓延至受洗池邊緣;就連睡在茵迪戈懷裡的男孩,睫毛也在劇烈顫動,仿佛即將從一場深不見底的噩夢中驚醒。

“溫蒂不是鑰匙。”西裡爾開口,聲音異常平靜,他緩緩將燭台插回神龕基座,金屬與石頭摩擦發出刺耳銳響,“她是鎖芯。而你們……”他抬起眼,直視那幽綠火焰,“把整個聖水廳,當成了開鎖的祭壇。”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冇有溫度,卻讓周遭空氣為之一滯。

“可惜,你們選錯了祭司。”

他右手探入懷中,取出一枚鴿蛋大小的青銅齒輪——表麵蝕刻著與穹頂八芒星同源的符文,邊緣布滿細密鋸齒。這不是國教聖物,而是紅頭軍工程部仿製的“泰拉紀元零年”機械神甫原型機核心部件。西裡爾曾在奧卡西斯廢墟深處找到它,當時它正嵌在一具保存完好的、刻有“帝皇近衛”徽記的骸骨胸腔裡,齒輪內部,一滴暗金色液體仍在緩慢搏動。

“樞機大人,”西裡爾將齒輪高舉過頂,青銅表麵在穹頂殘存光線中泛起金屬冷光,“您說緘默修會供奉王座廳金箔……可您知道那金箔之下,是什麼嗎?”

梅森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西裡爾冇等回答,五指猛然攥緊。

齒輪在他掌心碎裂。

冇有爆炸,冇有強光。隻有一聲低沉到近乎不存在的嗡鳴,仿佛整座泰拉星球的地核,在這一刻輕輕震動了一下。

穹頂上,那倒懸的八芒星驟然僵直。幽綠獨眼中,溫蒂的倒影瘋狂閃爍,像信號不良的全息投影。纏繞在神龕上的荊棘銅像、水晶匣中炭化的骨片、大理石浮雕上聖凱瑟琳盾牌的暗金碎片……所有聖物表麵,同時浮現出細微的、與青銅齒輪同源的鋸齒狀裂紋。

“泰拉紀元零年,”西裡爾的聲音穿透嗡鳴,清晰如刀,“第一任機械神甫不是為帝皇鑄造武器,而是奉命拆解一件東西——一件被封印在王座廳地基最底層的東西。他們管它叫‘靜默之喉’。緘默修會?嗬……”他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落在大理石地麵,洇開一小片暗紅,“你們隻是喉嚨裡,幾粒發炎的扁桃體罷了。”

話音落,青銅碎屑從他指縫簌簌滑落。

那幽綠獨眼中的溫蒂影像,徹底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齒輪碎裂瞬間,從西裡爾掌心迸發的一縷暗金色微光——它細如發絲,卻無視一切阻礙,徑直射向穹頂八芒星中心。光芒觸及的刹那,整個倒懸星圖如被投入沸水的冰晶,劇烈震顫、扭曲,隨即寸寸崩解。猩紅激光消失,虛空褶皺被強行撫平,高處廊柱陰影裡,那三個暗金鬥篷的身影發出非人的尖嘯,鬥篷如灰燼般簌簌剝落,露出底下早已碳化的骷髏骨架,骨架關節處,還殘留著半融化的青銅齒輪殘片。

“呃啊——!”那覆甲身影仰天咆哮,幽綠獨眼炸裂,暗銀液體如瀑布般傾瀉。他踉蹌後退,每一步都在大理石上留下沸騰的腐蝕痕跡,直至撞上聖吉列斯雕像基座。雕像表麵,一道蛛網裂痕無聲蔓延,裂痕儘頭,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帶著原始鍛造痕跡的暗金甲片,簌簌剝落。

西裡爾喘息著,攤開手掌。掌心被齒輪鋸齒割得鮮血淋漓,但那暗金色微光並未消失,反而如活物般盤踞在他傷口之上,緩緩遊走,所過之處,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隻留下淡金色的、細若遊絲的疤痕。

聖水廳陷入死寂。

唯有受洗池中,玫瑰花瓣隨漣漪輕輕搖曳,水麵倒映著穹頂殘破的花窗,以及——那縷尚未散儘的、來自泰拉紀元零年的暗金微光。

梅森樞機主教呆立原地,紅袍下擺浸透冷汗,他望著西裡爾掌心那抹金痕,又望向雕像基座上剝落的甲片,嘴唇顫抖著,最終隻擠出一個詞:

“……父……”

西裡爾冇看他。他彎腰,從地上拾起一枚未被踩碎的玫瑰糖,糖霜在燈光下閃著微光。他輕輕拂去糖塊表麵的灰塵,然後,走向茵迪戈懷中那個剛剛睜開眼的男孩。

男孩烏黑的瞳仁清澈見底,裡麵映著穹頂殘破的光,也映著西裡爾染血的手。

西裡爾將玫瑰糖,輕輕放在男孩小小的手心裡。

糖塊微涼,甜香在血腥與焦糊味中,奇異得固執。

“宰恩,”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卻溫柔,“爸爸教你第一課——真正的聖物,從來不在神龕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廳狼藉、斷裂的聖物、焦黑的刺客屍體、驚魂未定的修女、還有穹頂裂縫中,悄然滲入的一縷真正屬於泰拉清晨的、清冽而乾淨的陽光。

“它在這裡。”

他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男孩尚且柔軟的胸膛。

那裡,一顆幼小的心臟,正隔著薄薄的繈褓,蓬勃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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