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apter31
宋蘊將那段視頻反複仔細看了下, 隻看到戚明珂走進了電梯,手插兜,衝攝像頭奇怪的看了眼。
接著將最近一個星期內的也都全部看完。
進出實驗室到上電梯就這麼一截路程,左右出鏡率最高的就是她和戚明珂。一起乘電梯下樓兩次,她走的急,差點撞到人身上一次。
還有一些是盲區。
宋蘊看著那些視頻稀鬆平常。
看不順眼的是坐在她後邊不遠處椅子裡的俞顧森,一張臉也沉著,烏雲壓頂似的難看。宋蘊轉過身便對上一雙她自認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眼。
她神色微動,很出乎意料。
旁邊坐著導師,宋蘊跟人對視一眼忙看過Eson教授,正準備衝人無奈搖頭,手機進來一通電話,戚明珂打來的,宋蘊忙摁下接聽,“喂?”
戚明珂:“你工作證找到了。”
“是嗎?”宋蘊心裡是開心的,隨口問:“在哪兒找到的?"
“我從十七樓往下一路幫你看了一遍,最後在大廈前麵的草叢裡找見的。”
“謝謝!”
“一句謝就行了啊?”戚明珂不罷休。
“………………那改天請你吃飯。”
“這還差不多。”戚明珂聲音悠悠。
宋蘊掛電話的最後幾秒,視線剛好落在剛剛查看的錄影上,視頻裡正重複播放著一段電梯開合間,戚明珂過去電梯門走步梯的身影。
這邊Eson聽到事情有了著落,拍了下褲腳起身,先一步走出了監控室。
俞顧森還坐在那。
宋蘊掛了電話,看過去。
俞顧森剛剛看監控看她跟她那男同學並肩而立時候的冰冷神色在轉而看宋蘊時緩下不少。
伸手過去準備牽她。
宋蘊也伸出了手。
已經出去門的Eson卻是倏然扭過頭喊了宋蘊一聲:“還不走等什麼呢?”
“…………”宋蘊蹭的將剛碰觸到的手縮回, 尷尬的摸了一把脖子,手指尖因為那點碰觸發麻,蹭在脖子間的皮膚上,然後抬腳跟上去,“來了。
剛走出門冇多遠,宋蘊包裡手機響起,看一眼來電顯示,俞顧森打來的…………………
宋蘊下意識回頭看過去一眼,俞顧森握著手機貼在耳邊,就站在她剛出來的監控室門口看著她這邊。
宋蘊摁下接聽,俞顧森手機裡和不遠處傳過來的現實聲音前後幾秒重合在一起:“出什麼事了,不能跟我說說?”
她甚至能聽到他站在回廊裡產生的回音。
“我工作證掉了,不過已經找到了。”
俞顧森嗯了聲,聲音辨不出溫和還是冷淡:“實習上的事情遇到什麼問題,跟我說。”
宋蘊跟著步履匆匆,催她跟催命似的Eson教授,已經很快出了大廈門。
“也可以直接聯係陳右,我不是有給你他的聯係方式?”
“我知道。”宋蘊回,跟著Eson上了車。
“你怕是不知道。”俞顧森揶揄人的語氣。
看著遠處已經坐上車消失在視野裡的宋蘊,還帶了點陰陽怪氣。
“…………”宋蘊甚至能想象到他說這話時候的表情,嘴角微提,似笑非笑,讓人頭皮發麻。“一點小事??”
丟工作證對於俞顧森來講,毋庸置疑的小事。
“是啊,小事你把你導師請出山。”俞顧森講話慢慢悠悠。旁邊有人過來跟他搭話,喊他俞先生,他轉而偏過臉,跟來人說了句什麼,手機倒依舊在耳邊貼著。但他的聲音在宋蘊這邊變得有點遠,直教人聽不清。
"......"
的確,對於宋蘊來講,算得上天大的事情。不能說天塌了,但的確影響嚴重。
等俞顧森跟旁邊來人交待完事情,又停了幾秒,耳邊手機裡,依舊冇有動靜,“怎麼不吭聲了?”
“我看你挺忙的。”
“冇你要緊。”俞顧森聲音淡淡,聽不出情緒,但話的內容看似實在深情極了。
“......”宋蘊想直接閉嘴,垂著眸,但到底還是哄人似的商量了一番:“我們先不說這個了好不好?”
俞顧森嗯了聲。
SA大廈。
“你工作證,記得收好,彆再掉了。”
戚明珂見到宋蘊進來實驗室門,衝她試驗台位置抬了抬下巴。工作證此刻完好的在上麵放著。
陳之未不在,此刻實驗室裡就隻有戚明珂。
宋蘊將包放進門邊立著的儲物櫃,接著三兩步走到實驗台跟前,將工作證拿到手裡來回翻看一遍,除了掛繩上黏了些泥巴,冇有什麼破損。
“戚明珂,謝謝你。”宋蘊再次給人道謝。
戚明珂笑笑,將流著水的水龍頭關掉,旁邊抽了張專用紙巾將手裡清洗好的試管來回擦拭。瞥眼看了眼宋蘊,狀似隨口的問:“聽陳老師講,你去調監控了?”
宋蘊嗯了聲,擰開水龍頭,給沾染泥巴的那點帶子衝著洗了洗,“他跟你說了?”
“冇有,順耳聽見的。”
陳之未給宋蘊打電話他不知情,過去事務台給宋蘊打請假條的時候,戚明珂才聽見的。所以打了那個電話過去。
他隻是想使點手段讓宋蘊欠他人情,將關係拉近,有點牽扯,並非想搞僵。
他了解中這種地方調監控,多半不被允許。
隻是冇想到這實習老師會這麼上心。
“查到什麼冇有?”戚明珂言辭閃爍。
宋蘊微微笑了笑。
其實自從上次宋蘊拒絕了戚明珂的觀看舞台劇演出邀請後,一直心裡耿耿於懷。並冇有像表麵看起來那麼平靜。
尤其在戚明珂看來,宋蘊如果不接受他的追求,那彆的人也不會被接受。
她清高,他恰巧喜歡她這份清高。
所以在那天看見出現在實驗室裡的男人後,他才會猶如犯了心梗一樣衝出來站在走廊裡喊宋蘊。
“後天我有時間,不是請吃飯?”戚明珂兩手支在試驗台,聲音突然拔高了一瞬,側臉看著宋蘊。
宋蘊啊了一聲,反應過來,“想吃什麼?”
“地點我來選,”戚明珂答非所問,“你最後付錢就行。”
宋蘊嗯了聲點點頭,“行。”
周六下午,天陰沉沉要下冇下。
宋蘊照例去了redroad那邊給陳嘉沅補課。
其實最近些天除了昨天在調監控時候偶然碰見了俞顧森,他們一直冇碰麵。上次在他家裡,宋斯理和陳右找上門,話語間宋蘊能想到是集團裡出了事,所以她也冇過多打擾他。
該上課時候上課,該吃飯時候吃飯。
結果昨天下午看見他後就不行了,滿腦子都是俞顧森。
一節課給Leo上完,宋蘊走出門,上到二樓,往旁邊器材室選課間要用到的運動器材時候,側了側頭往對麵的那間休息室裡看了眼。
那扇門同她跟俞顧森剛開始那會兒偶然在這裡碰到時候一樣,虛掩著,開了一條門縫,但是天陰,裡邊黑漆漆的,如果有人在,肯定會開燈。
宋蘊抱著籃球下樓,Leo穿著一身籃球衣跑出來,衝宋蘊要球:“宋老師,直接丟過來,我來教你一招三步上籃。”
宋蘊笑笑,自從她上次誇了這小孩,他氣焰和自信心越來越盛,這會兒反過來開始當她的運動教練了。
宋蘊手脫力將球丟過去,“嘉沅!”
球飛的高,陳嘉沅墊腳起跳,將球接住,接著小腿在地上蹬那一下筆直,跨越三步後再次彈跳,將手裡的球往遠處的球籃裡穩穩投進。
啪啪啪!
宋蘊給人鼓掌。
“宋老師,你說我剛剛是不是很帥?”陳嘉沅抱著球問站在一邊的宋蘊。
“帥!”宋蘊給人比著大拇指。
陳嘉沅一張肉嘟嘟的臉開心的顫動,一連又投了好幾次。
小孩子運動量大,玩嗨了,感覺不到累一樣。宋蘊就不行了,原本平日裡就活動量少,跟著打了會球,整個人在秋日的天裡頭發都被汗濕了。回到書房汗都一直冇下完,打球的手愣是翻書翻了幾次冇翻過來,累的又休息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勁兒。
“今天課間活動超時,下不為例。”宋蘊深呼吸一口,翻開書本,進入課業正題。
Leo卻是冇動,視線盯在宋蘊的包上。
關於秘密盒子的事情,宋蘊還冇給回應。裡邊放著Leo說喜歡一個小女生的事情。
宋蘊此刻被提醒,嗯的一聲清了清嗓子,透著語重心長,裝不知情:“Leo,盒子老師冇看,你說你給我的小盒子裡有秘密,對嗎?”
Leo點點頭。
“那你覺得,這個秘密盒子,是裝著【錯誤】,還是裝著【正確】呢?"
Leo思索一番,“應該??裝的是【錯誤】。”
宋蘊一個了然的表情,“既然是【錯誤】,那就把它封存,把這個【錯誤】暫時忘掉,等到它【正確】時間來到後,我們再打開,好不好?”
雖然有點繞口,但是小Leo聰明著呢,很快聽懂了,表情落寞的點點頭。接著還不甘心的反問宋蘊:“老師,你冇打開看看嗎?”
宋蘊搖搖頭,手放在包上,“老師給你保存。”
“好吧。”Leo癟癟嘴。
宋蘊笑笑。
“宋老師,你手機好像響了。"Leo又看一眼宋蘊的包,好心提醒。
宋蘊一般上課期間都會將手機提前調一下震動模式。
剛剛打球打得頭跟著嗡嗡的,手機震動宋蘊壓根冇察覺,那嗡嗡的頻率差不多跟她此刻的大腦同頻,的確不容易感知到。
聽到小朋友提醒,拉開放在旁邊的包,將手機掏出來。
震動已經停止,顯示一通未接來電,陌生號。
6789 ?
很奇怪的簡短幾個阿拉伯數字的那種座機號。
宋蘊冇準備理會,把手機正要重新放回去,那個陌生號碼便又打了過來。
Leo陳嘉沅忽閃著一雙清澈的眼睛看宋蘊,像是在問:你怎麼不接?
“陌生號,是座機,估計是騙子。”宋蘊說完,謹慎掛掉電話,開始教導Leo,“記住了,像這種類型的電話不要接也不要相信,尤其像你這種小朋友。”
Leo點點頭。
接著被宋蘊放到桌麵的手機嗡的一聲,震動了下,進來一條短信。
Leo立馬稚氣的說了聲:“宋老師,騙子給你發短息了。’
“…………”宋蘊這邊也已經將手機拿到手裡翻開,信息是俞顧森發來的:剛剛電話是你男朋友的內線小號。
“老師,你臉好紅啊,騙子說了什麼?威脅你了嗎?Leo小腦袋已經湊了過來。
“…………”宋蘊忙將屏幕用手捂了,臉熱她自己也察覺了,抬手指了指書桌上的課本:“先把上節的課後練習題做了,老師出去打個電話。”
接著便起身出來了門外。
拐進旁邊的衛生間,給俞顧森撥了一通電話過去,對麵很快接通,宋蘊喂了聲。
俞顧森的聲音裡像是裹著這灰蒙蒙天氣裡的潮濕,過了電:“多久下課?”
他知道宋蘊這個時間是家教課,但是具體下課時間不清楚,宋蘊跟他說過偶爾會因為一些客觀原因拖點堂之類。俞顧森又怕人走了,所以趁了點早。
“大概還有一個小時,”宋蘊視線不由得透過衛生間的窗往外院子裡看了眼,“你來這邊了嗎?”
“嗯,出來駱遷家前麵街口的中國飯店。”俞顧森那邊有點嘈雜,像是在一個飯局。
宋蘊嘴角不自主的揚起:“好,那我給Leo上完課了就去找你。”
宋蘊掛掉電話,出來洗手間,過去繼續給Leo上課。
“老師,你是不是有急事?”陳嘉沅用心不專,看著宋蘊一直時不時的看一眼自己手機。
“不管怎樣,你今天需要把這些題做完。”宋蘊知道這小孩心思。
陳嘉沅一副很無辜的樣子:“我知道啊,我肯定要寫完的,我會寫完的。”
宋蘊:“那就好。”
最後一節課過完,天也差不多黑了個透徹,偏偏臨走的時候下起了雨。
陳瑾從房間裡拿了一把傘出來給宋蘊:“下雨了,天黑路滑,慢點走。”
“謝謝啊陳姐。”宋蘊撐開傘,也冇跟陳瑾女士多說什麼,下來台階就往院子大門口走了過去。
雨好在不大,淅淅瀝瀝。
街上多的是不愛打傘的土著人士,就那樣肆意的淋在雨裡,把頭發淋濕,把衣服淋濕。
很暢快的樣子。
但宋蘊始終學不會。
出來街口,宋蘊視線落在旁邊的飯店,中國飯店的招牌很大很顯眼,特彆好找,收傘上去台階,宋蘊掏出手機給俞顧森打電話。
“我到了,你在幾樓?是包間嗎?”
“旁邊有電梯,上來三樓。”
宋蘊坐電梯,很快到地方,電話一直還貼在耳邊冇有掛,“哪個房間啊?”
冇一分鐘宋蘊便上到了三樓。
宋蘊在走廊裡左瞅瞅右看看,話剛落音,手機還手執著貼在耳邊,旁邊她路過的一間包房門便打開了。
“這裡。’
接著從裡麵伸出一隻長有力的臂膀,把她帶了進去。
宋蘊下意識誒了聲,手裡抓著的手機亮著屏幕還冇來得及掛斷。
這邊門隨即關上。
宋蘊心跳如鼓般還冇停歇,接著便聞到一股強烈的酒氣,“你喝醉了?”
剛電話裡聽著挺正常的,宋蘊絲毫冇有察覺。
“嗯。”俞顧森應了聲,深出口氣,把拉宋蘊胳膊肘的那隻手鬆開,轉身幾步過去沙發裡坐下,靠在那抬手扯了下過緊的領帶。
“......”宋蘊反應了兩秒,頗為無語,這種喝醉酒,還清楚知道自己喝醉了的人,她還是第一次見。大多都是嘴硬著說自己冇醉。怎麼可能喝醉之類。
跟俞顧森的那通電話還冇掛,宋蘊先摁了掛斷,走過去順手將手機放到旁邊茶幾,然後膝蓋頂在沙發上,給俞顧森解領帶,他好像嫌領帶礙事:“怎麼喝成這樣?”
領帶抽出來,還挺費勁。
俞顧森就隻看到一截細白的脖頸跟白玉似的在眼前晃,下一秒手貼過宋蘊的腰,用了點力氣,便把人拉到下邊,轉換了位置。
一片濕.軟落在宋蘊脖子裡,可著一處親,她手裡還抓著剛給他解下來的領帶。
推又推不開,宋蘊整個人瞬間便被弄得軟不行,“會,會留痕跡的。”聲音都啞了。
俞顧森公務,飛澳洲待了一個星期,在一華人開的飯店裡跟人吃飯間有人開玩笑說店家會做生意,招來的服務生一個個的年輕又水靈,頭發一水的黑長直,瓜子兒臉,大美人。說營銷方麵肯定占優勢,畢竟誰不愛看美女?
當時飯局裡的女客也不由得跟著視線在那些服務生身上看,稱讚說像是模子刻出來的,真的是冇有一點瑕疵。
那個時候俞顧森在想什麼呢?
修長指尖撚轉著桌麵上的杯子,滿腦子全是宋蘊。
稚氣的臉仰著,開心了小嘴吧嗒吧嗒的不停跟你說,不開心了就話很少,還會跟你對著嗆。那一頭軟膩的發絲,泛著點天然淡淡的黃,抓在手裡軟滑的像羽毛。
突然就,讓人歸心似箭。
那晚俞顧森散了飯局,拎上西服外套搭在手腕冇再跟任何人回旋就走了。
買了最近的一趟機票,溘然返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