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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2025-05-15 作者: 岩炎

孟惜和將那幾個侍女帶回去,才發現裡麵隻有一個叫牛春的侍女真的會弄花草。至於另外的幾個………………

長得最精壯的侍女狄雲徒手將孟惜和院子裡的一塊石頭捏碎了。

孟惜和呆呆看著她手裡落下來的石頭碎塊和石粉,聽到她說:

“我從前在街上和人相撲為生,但力氣太大總是贏,就被人針對設局,差點背上官司,被一個貴人撞見,還了我公道,後來我就幫他做事。不過現在我就是孟大娘子你的侍女,大娘子讓我做什麼就做什麼!”

另一位看起來瘦弱矮小的侍女,對著孟惜和一禮,拔出頭上簪著的銅簪,不知怎麼一抖,就變成了長長一根刺,她在空中舞動得虎虎生風。

因為故意放慢了速度,孟惜和可以看見她袖口鞋尖各處露出一瞬的鋒利刀片與隱蔽武器。

“唰”,一小片花瓣似的飛鏢射中院中一棵樹,發出的一聲。

孟惜和:我的樹!

“奴名為阿酈,什麼事都能做,也絕不會透露出去一個字。”阿酈一旦收斂起來,又變得瘦小而不起眼。

最後一個侍女年紀看起來大一些,笑起來眼角的皺紋像吹皺的湖水,那雙眼睛卻溫柔又靈動。

她上前行禮, 張口說道:“拜見大娘子,奴家嵇三娘,河泉人士,從前在梁京瓦子裡討生活,會些三教九流的小手藝,來為大娘子解悶。”

她一段話中,前一句還是清脆悅耳的少女聲音,下一句又變得低沉如男聲,還模仿出了惟妙惟肖的老嫗、少年、中年聲音,有一句甚至有些像是孟惜和的聲音。

孟惜和早聽說瓦子裡有會口技的說話人,能模仿出各種聲音,隻是從未聽過,冇想到嵇三娘擅長這個。

看出她感興趣,嵇三娘一笑,又學起了鳥叫,一連串學了十幾種鳥叫,一時間整個院子裡好像都擠滿了各種鳥,惹得雪柳她們都露出興奮的神色。

“你還會些什麼?”孟惜和問。

嵇三娘手一翻,手裡竟然真的出現了一隻小鳥,那鳥張開翅膀撲扇兩下翅膀,突然飛起來。

“怎麼會真的有一隻鳥!”狄雲也驚奇道。

看來她們幾個之前也互相不認識。

嵇三娘觀察著孟惜和的神色,又將手往空中一抓,抓出一朵巴掌大的鮮花,送到孟惜和麵前。

孟惜和甚至都聞到了花香,伸手觸碰時,嵇三娘將手一翻轉,鮮花變成了一張信箋。

孟惜和看到上麵隻有一句話,寫著:“我等你。”

嵇三娘笑眯眯地看著她,接過那張信箋,眨眼間,又變成一朵鮮花,孟惜和仔細摸了摸,發現這是一朵栩栩如生的絹花。

孟惜和到如今怎麼可能還猜不出來這幾個侍女的來曆。他們是靜王借惠安公主的手送給她的。

她喜歡花草,牛春就為她打理園子。

嵇三娘是給她解悶逗她開心。

狄雲這般威武力氣,是為了保護她,免得她被林淵傷害。

那阿酈......難不成給她暗殺林淵嗎?

她以為自己重生之後所作所為已經足夠離經叛道,冇想到靜王更是天生奇才。

孟惜和看著麵前四個身高年齡各異的“侍女”,啼笑皆非的同時,莫名感到了一絲放鬆。

“靜王”這個名號給她帶來的衝擊太大了,一旦認可芳信就是靜王,“芳信”這個人給她帶來的所有特殊,似乎就被靜王給吞噬了,那個不著調的道長瞬間變成了一個麵目模糊的陌生人。

但此時此刻,遙遠尊貴的“靜王”似乎又裂開了一條縫隙,露出她熟識的生動一麵。

他不隻是靜王,也是芳信。

他和高高在上的穎王、和林淵都是不一樣的。至少現在不一樣。

寒食清明時節,熏風吹綠了春池,城內外宮苑禦池都開放給百姓遊玩。

最大最熱鬨的,當屬春林苑和春台池。

因為這一日天子和皇親貴戚都會到春台上來踏春賞百戲,還有水軍在湖中比賽,雖然比不得端午的賽龍舟,也是一年之中第一場水上表演。

孟取善是和家中長輩一起來的,到了池苑她就拿著自己做的風箏,跑出孟家的帷幕,準備去找姐姐。

前兩日,在惠安公主府遇到了姐姐,孟取善和她說好了,今日再在池苑邊聚一聚。

但是她轉了一圈,也冇見到林府的帷幕。這時候還早,恐怕是還冇來。

找了個空,孟取善隻得轉道去找閨中好友。

宋三娘婚後她們幾乎冇有來往了,孟取善找到他們家的帷幕,見到宋三娘坐在長輩們中間,臉紅紅地被打趣。

她嫁過去不久就懷了身孕,如今正是要緊的時候,待在帷幕裡坐著,不能陪她出去玩了。

告彆遺憾抱歉的宋三娘,又去找王七娘,她被家中拉去相看夫婿,孟取善連她的麵都冇能見到。

接連撲空,孟取善也失了許多興致,在湖邊柳樹下無聊地擺弄著手裡的風箏。

身後路過一隊禁軍班直,孟取善朝他們多看了一眼。

他們今日在池苑維護秩序,保護皇帝,風景最好的香陂台那邊站滿了禁軍,除了皇室宗親,尋常人都進不去。

冇能在這隊禁軍裡看到熟悉的人,孟惜和又轉過頭。

“走。”她對身後的芪官說,帶著她沿著湖邊往香陂台走。

越靠近香陂台,人就越少,路邊冇了各種賣飲食用物的攤子,前方隻有一排神情肅穆的禁軍在守著。

尋常人在這周圍轉久了,都會被驅趕。孟取善穿著看上去不似普通人,守在那的禁軍態度還算好,上前來提醒不能在此久留。

孟取善反問這個長得又高又黑的禁軍:“你們崔崔指揮使在嗎?”

“你認識我們指揮使?”禁軍心說,該不會是指揮使家的女眷吧,聲音不自覺就和善了許多,“指揮使方才離開了,還未回來。”

才說到他,就聽身後有人喊:“二娘。”

崔競今日穿著金線錦袍,腰係金玉帶,佩著長劍,比之平日更加精致英俊。

那個黑壯禁軍看到他來,很快收聲退了回去。

“你怎麼在此處?”崔競問。

聽這話音,孟取善立刻問:“崔四叔,剛才該不會去找我了吧?”

她在這方麵總是反應很快,崔競說:“正好,我有事找你。”

“什麼事?”孟取善好奇。

“你跟我來。”崔竟帶著她往香陂台裡走。

有他在,前麵一路通行,兩旁禁軍目不斜視,無人阻攔。

到了無人的地方,崔競才低聲解釋說:“我帶你去見見我那表弟崔巍,他今日應穎王邀約,也在香陂台作畫。”

原來是還記著給她選夫婿的事呢。

他的表弟崔巍真有那麼好嗎,這麼想把他們湊一起?孟取善想起上次在王家看過一次的崔巍,覺得也就平平無奇,冇什麼有意思的地方。

崔競咳嗽一聲,試探勸道:“不論如何,見一麵,親自接觸一番也好。”

孟取善便大大方方點頭:“好啊。”

崔競因為她的乾脆頓了下,帶著她去了湖邊。這邊視野好,能看到湖中的比賽,又無人打擾。

穎王今日邀了一些京中有名的詩人與畫家在此踏春,其中頗有些青年才俊。

“你先在此稍等。”崔競安排好孟取善,準備去喊表弟崔巍。

“等等四叔。”孟取善叫住他,晃了晃手裡的風箏,“我將風箏掛在柳樹上,若是那位崔郎君能把風箏取下來,我就答應這門親事,若取不下來,這事就算了,可好?”

孟取善將風箏隨手掛在低矮的柳枝上。

崔競皺眉:“怎麼能如此兒戲?”

他上前接過風箏,直接跳上樹,將風箏掛在了最頂端:“掛在這才合適。”

他走後,芪官看向樹頂招搖的彩色風箏,問孟取善:“二娘,他這到底是想不想讓您嫁啊?"

“這不是明擺不想嗎。”孟取善折了根柳枝把玩。

崔四叔的心啊,就像這個風箏一樣,在風裡搖搖擺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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