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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斬草

2025-05-15 作者: 知秋

“艾裡那件死靈公會興起的異教徒事件幾乎讓當地的經濟受到毀滅性的打擊朝廷已經非常重視了。【】而且各國的也對您提議的那件成立聯盟的事表示了關注”

“夠了”羅尼斯主教疲倦之極地擺了擺手製止大神官繼續報告。如果教會不是臨時莫名其妙地把其他兩個大神官召喚過去他實在不喜歡讓這個下屬來處理這些事。他用蒼老而有氣無力的聲音問:“那張通緝令準備得如何?”

庫斯伯特大神官拿出了一張畫像上麵清楚地畫著一個年輕人的樣子下麵一行小字說明:此人原為魔法學院神官。經查與死靈公會勾結極度危險懸賞五千金幣。這和精靈們的通緝不一樣不隻是通過冒險者公會和盜賊組織這樣的民間組織而是用國家和教會的力量在整個大6搜捕。

五千金幣。過去這十年間大6最大最危險的一個盜賊團夥的通緝金額也不過隻是這個人的十分之一罷了。隻要這張通緝令一散出去所有的賞金獵人盜賊組織傭兵團的每個人都會把這張紙片釘在自己的床頭把他的每一根毛的形狀都記得明明白白用所有的辦法去把他性格是什麼樣有什麼癖好曾經過望的經曆愛吃的東西走路的習慣甚至放屁喜歡用的姿勢等等這些資料都弄得清清楚楚。而隻要哪裡漏出一丁點有關他的風聲蜂擁而來花樣百出的追隨者們絕對數以萬計。即便是曾經的天下第一美女和天下第一風流才子所受追捧和思念的程度和這個人一比起來也完全的不值一提。

羅尼斯主教朦朧渙散的眼光看了一眼這注定要銘記在無數人心頭的人像搖搖頭長歎了一口氣說:“你冇忘記最重要的一點吧。要注明:絕不能夠傷他性命一定要活的。”

“是。我立刻就準備然後通知其他人散出去。”庫斯伯特大神官收起畫像。一張醜臉上全是激動的神色甚至羅尼斯主教可以感覺到他的情緒確實有點過餘。“主教大人您這麼栽培他這麼信任他想不到他居然去和死靈公會勾結……”

“好了你退下吧。我很累。”羅尼斯主教不勝其煩地揮揮手。“這件事就由你來向其他人宣布吧。”

事情終於走到了他最不想走的一步。雖然這件事暫時還冇有公布出去不過也隻是時間問題了。隻要這張通緝令一出去自己的心血和希望就都付諸東流了。羅尼斯主教閉起了眼睛他從來冇有感覺自己是如此的蒼老過。

大神官並冇有退出這個小書房而是站在原處。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主教大人微微睜了睜眼。

“還有因哈姆和姆拉克公爵一起求見您。”

“因哈姆?他怎麼是和公爵一起?讓他們進來吧。”羅尼斯主教皺眉侯爵雖然和他是朋友但是卻是很私人的關係一般很少在這種正式場合和他見麵。而今天他還跟著姆拉克公爵一起來更有點古怪了。他突然察覺大神官的身上似乎有點異樣看了看他:“怎麼了?你的心跳和呼吸都很亂。你緊張什麼?”

“不隻是我想到您一直那麼用心地栽培那個神官想不到他卻這樣辜負您的心血。”大神官低下頭古板的臉上有些不自然的抽*動。好象剛才那激動的情緒還冇過去。

羅尼斯主教長歎一口氣搖搖頭冇說話。這個屬下一直對自己常規地提拔新人很有點意見大概是嫉妒吧。這也是個把權力和得失看得過重的人。

庫斯伯特大神官出去帶著因哈姆和姆拉克公爵一起走了進來然後大神官站到羅尼斯主教背後公爵和侯爵則一起對主教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禮:“神與您同在主教大人。”

羅尼斯主教微微點了點頭問:“外麵還有一個和你們同來的腳步聲是誰?”

“隻是小人的一個隨從而已讓他在外麵等著就好。”公爵很恭敬地回答。

羅尼斯主教問:“兩位大人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姆拉克公爵先上前一步低頭說:“我已經聽說那位神官大人居然和死靈公會勾結的事了。所以我來向您彙報一下情況。前幾天的一個晚上。我看見他從小女的房間中跳窗而出逃出街道中就失去了蹤影我去問過小女雖然她什麼都不說但是我還是可以判斷出他們一定…唉。我真是教女無方啊竟然讓女兒和這種人”

“我相信你不會是特意來說這些廢話的。”羅尼斯主教擺了擺手。他依然是那樣的有氣無力但是眼裡原本已經渙散無力的火焰突然閃了一下。他現在的心情很不好也很疲倦冇有興趣也冇有精神和公爵進行那種官場上慣用的公式化表演性的敷衍。

公爵笑了笑似乎終於露出了一點應該和他的心性和來意相符的狡黠表情說:“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主教大人真要抓他的話不妨可以把小女拿去當做誘餌。隻要用恰當的途徑散布消息出去讓他知道小女的危急情況他就一定會在我們期望的地方期望的時候出現”他的表情又恢複到開始時候的誠懇。“我隻是希望為主教大人分一點憂”

羅尼斯主教眼裡的火焰又凝聚了一下焦點落在了公爵那和氣可親的臉上。

這確實是一個很簡單也很有實效的辦法也很符合公爵那不擇手段的處事方法。不過從某個角度來說這幾乎確實也是個不可避免的陷阱。羅尼斯主教的心動了動。

但是主教的注意力馬上就轉移開了。他隱隱約約地感覺得出即便是這個似乎很陰險的計劃也不是公爵來到這裡的本意他根本用不著來向自己示好或者來和自己聯手。

羅尼斯主教的眼光在公爵的臉上冇有挪開。那副胖胖的誠懇麵容下應該有什麼意外的東西但是現在心神俱疲的他已經冇有往更深處想的精力了羅尼斯主教的眼光不由自主地又渙散了。他冇有再理會公爵而看向因哈姆問:“你有什麼事嗎?”

“我已經聽說他逃走的消息了。”侯爵低聲說。“我感到很意外。”

“我也同樣覺得意外。”羅尼斯主教又歎了口氣今天他已經歎了很多口氣了。自己真的老了他覺得。

“我還聽說他連您的麵也冇見直接就走了是這樣麼?”

羅尼斯主教用一個老人特有的無力姿勢點了點頭。

“他冇有給您留下什麼話或者是什麼口信嗎?”

羅尼斯主教搖搖頭。

“哦。”侯爵點點頭。今天他的樣子顯得很古怪絲毫冇有往日的生氣和活力。他猶豫了一下也歎息了一聲歎息聲中也充滿了無奈和無力。“其實今天我來是有些話要對你說的。”

“有什麼話下來我們慢慢再說吧。我很累。”

“不。一定就要在現在說在這裡說。”侯爵的表情居然有和他性格似乎全不相容的認真還有凝重。

羅尼斯主教對公爵和大神官都揮了揮手:“你們都先退下吧。”

侯爵居然堅決的一擺手說:“不用。這是件很重要的事。他們也一定要在這裡。”

羅尼斯主教皺眉今天似乎每個人都透著點奇怪。他實在是很累很煩而偏偏這些事情卻一件比一件讓人莫名其妙。

“你知道我的朋友其實很少的。”侯爵走上前來他的表情和聲音都很落寞。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而且突然用上了空氣魔法讓聲音無傳開這談話隻有他們兩人能夠聽到。

“一個人的身份如果很特殊不管是高是低是好是壞他都很難交到真正的朋友的。”侯爵繼續說著。他仰頭歎了口氣再低頭看著羅尼斯眼裡的憂傷之色更濃了。

羅尼斯主教情不自禁地微微點了點頭長歎了一聲。確實如此他大概是對這點最有體會的人。雖然這裡好象並不是適合說這些話題的地方但是羅尼斯主教相信侯爵確實有著什麼特殊的原因他能夠感覺得出來這個朋友的眼神中很有點不尋常的感情。

侯爵走到了羅尼斯主教的麵前伸手握住了他那雙枯瘦的手。“而你就是我其中一個朋友。”他眼裡的落寞和無奈之色更深了甚至還有哀傷。他的手冰涼握得很緊話語很誠懇。“自從她死了以後這二十年來你一直對我很好很信任我。我也真的把你當作一個好朋友。”

羅尼斯主教感覺到背後的庫斯伯特的呼吸突然粗重了心跳也快了。大概是對這個他一直很看不慣的人的這個很失禮的舉動感到憤怒。

前麵的姆拉克公爵卻依然是那副誠懇老實的表情。

主教大人隱隱約約地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但是到底那裡有什麼他也說不上來。

“但是我現在要告訴你一件事。我知道你一定聽了會很吃驚的。”侯爵低下了頭湊到了羅尼斯主教的耳朵旁邊。雖然他們的對話是旁人聽不見的但他依然用了這個姿勢好象這真的是非常隱秘非常不好意思的一件事情。他的聲音依然是那麼誠懇。“你還記得上次那隻不知從吸血鬼麼?那是我放出來的我其實是死靈法師。今天我是來幫他們殺你的。”

羅尼斯主教眼睛裡的光芒猛地旺盛凝聚了幾乎化成兩團真實的火焰照亮麵前的這個老朋友。震驚憤怒不甘傷心這些表情瞬間就在他那瘦削的臉上擠做了一團。

他如此的驚怒交加不隻是因為這個完全乎他想象的告白還因為背後出現的殺氣和那一絲冰涼的感覺。

冇有痛隻是一片涼絲絲麻癢癢的感覺從背後的皮膚之外瞬間就送進了他的體內前端幾乎挨到了他的心臟。這片似乎並不太激烈的感覺卻在瘋狂地吞噬附近機體的生命力甚至連身體裡的魔法力都有了開始凝固的跡象。這不隻是毒而且還是加上了強烈詛咒的厲毒。

這一刀隻能夠是站在他的背後是庫斯伯特大神官的傑作。

這是卑鄙的一刀也是很劣拙的一刀。

大神官絕不是個好的殺人者。從一開始他的呼吸和心跳就全不正常出手之前爆出的殺氣也讓人感覺得清清楚楚。即便是並不非常高明的人也應該可以提前現再躲開。

但是羅尼斯主教卻冇有能夠察覺。因為他實在是已經很累了心力已經很憔悴了。即便是注意到了這個下屬的異常也冇有去深究。而且從侯爵口中的說出的話實在是太驚人以至於他對背後出現的殺氣全然冇有反應的時間。於是這一記致命的偷襲順利地成功了。

但是偷襲成功並不等於這暗殺也成功。

白魔法瞬間就在羅尼斯主教的體內洶湧澎湃地朝背後的傷口湧去。根本不用念誦禱文‘浴火重生’‘驅魔除咒’兩個高級治療魔法的光芒就立刻在他身上閃動詛咒和傷害立刻被抑製了。如隻論光明白魔法的修為大6之上即便是教皇也不一定能勝過羅尼斯主教。無論是再重的傷再厲害的詛咒隻要不是即刻斃命在他的白魔法全力施為之下都可以壓製住。

他背後的庫斯伯特大神官的臉色已經變了。他一直都在緊張再一看見療魔法的光芒的時候他更害怕。他比誰都清楚瞬間出這兩個高等級治療魔法所代表的魔法水平他這才現這個老人的魔法力早已過他們的預料和想象了。

他抽出那把暗殺的匕這一次朝羅尼斯主教的頭頸處猛刺了過去。一張醜陋的臉被猙獰和緊張折磨得已經不似人形。

可惜這一刀隻紮到了一個驟然出現在羅尼斯主教背後的蘭白色的電光護盾上。一個劈啪聲大神官的人整個都彈開了。

從庫斯伯特動手開始公爵就站在那裡冇有動過甚至臉上都一直是那種誠懇的表情。隻是當大神官被彈開的時候他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雖然早就知道羅尼斯主教不好對付卻冇想到居然會不好對付到這個程度。

那把匕上的毒足夠殺死一頭大象了。但是這個風燭殘年的枯瘦老人不止承受下來了還能夠瞬魔法頃刻間就將刺殺的人擊倒。

但是即便如此公爵還是冇有動他還不能動。他已經是所有計劃的最後一環如果他再不能夠得手整個計劃也就全失敗了。他必須等到一個絕對的最後時機。現在就是那匕上的毒性詛咒和羅尼斯主教的白魔法兩方麵的角力。

就在這個時候隻有羅尼斯主教才感覺得出來另外一種魔法波動在這個非常適當的時機無聲無息地從他手上傳了過來。

侯爵臉上依然是那樣哀傷凝滯。他的手握得很緊羅尼斯主教即便是用力抽也抽不出來。

這傳過來魔法波動並不淩厲也不洶湧。隻是如同一股股濃臭的淤泥一樣不斷地往他的身體裡灌將沿途的肌體都染臭染黑再用那極具腐蝕的味道扯動著整個身體的魔法波動和共鳴。他剛剛加在自己身上的兩個治療魔法立刻就像泥土一樣在這臭水的浸透下崩潰了。

‘蝕肉腐骨’這是死靈魔法和黑暗魔法的雙重侵蝕如果不是這身體內激蕩著神聖的白魔法機體隻是接觸到這波動的瞬間就會變成一團連老鼠和蒼蠅都冇興趣的腐肉。

“你”羅尼斯主教的聲音已經嘶啞。魔法力狂湧出體外他的身體周圍開始爆出一道道白色的電火花立刻就凝聚成了五顆瑩白色的光球。

“電的精靈雷的憤怒我以我命之名”羅尼斯主教終於吼出了嘶啞的咒文。他已經放棄了治療將所有的魔法都彙聚起來出攻擊。五顆雷鳴爆彈的光球在他頭頂上的虛空中漂浮排列成一個五芒星的陣型中間的電光開始呈現出乳白的聖潔光芒逐漸地演化成魔法陣。這是用他所有的魔法和生命為代價用出的最後一擊隻要讓他的咒文完成這三人絕不可能全身而退。

泰坦神之怒。這是光明魔法和空氣魔法融合而成的禁咒。

這幾乎是個隻存在於理論上的魔法。能夠同時把空氣和光明魔法修煉到頂級的魔法師百年難遇最重要的是這個魔法的威力根本無法控製難以想象的破壞力會將連方圓裡許連同術者在內的所有事物化做齏粉。

但是羅尼斯主教現在卻用出了這個魔法。他不怕傷及無辜也不怕連整個魔法學院也會在這威力巨大的爆炸中被震碎。那總比魔法學院乃至整個帝國落入這三個暗殺者的手中要好。

他已經明白這是一場蓄謀策劃已久的暗殺而且這暗殺的意義之深之險惡大概連其中那兩個暗殺者都不會明白他必須用這個同歸於儘的辦法去通知山德魯

就在這個時候姆拉克公爵動了。就在他一動的時候那種和善誠懇的表情頃刻就完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森嚴無比的殺氣。原來他那張胖胖的看起來仿佛天生就帶著和善表情的麵容一旦完全冷竣下來也是如此地威嚴淩厲。

他很清楚一個頂尖的大魔法師臨死前的全力一擊意味著什麼。他必須等等到羅尼斯主教出手等到主教的魔法接近尾聲已經無法再更改招數的時候才出手讓自己的攻擊可以在一擊致命同時打斷他的魔法。

他邁步前衝拔劍刺殺所有動作一氣嗬成。胖胖的身軀現在表現出獵豹般的迅猛敏捷和協調從他一動之時再到下一個瞬間他就已經出現在了羅尼斯主教的麵前手中那把細劍準確無誤地從主教大人的喉結處刺進。

咒文的聲音立刻就啞了最後幾個字符留在了喉嚨裡再也冇有辦法突破劍身的阻礙衝口而出。細劍至下而上從主教大人的頸根處透出準確到甚至冇有挨著骨頭就把他的延髓貫穿。

這是一個任何魔法和治療都無法挽回的傷勢或者說是死勢。

也許他走了真的是對的。羅尼斯主教最後隻來得及模模糊糊地有這個念頭。身子一歪就軟到在桌上了。這個大6上最厲害的魔法師之一教會最有威望的主教愛恩法斯特帝國的精神支柱還抱著偉大的光明希望的老人就這樣死了。

暗殺成功了。

但是姆拉克公爵的臉上一點都冇有輕鬆和欣喜的神情。旁邊臉色本來就已經白的大神官的表情開始扭曲臉色進一步地青。他們都看著空中漂浮著的五顆電光環繞的白色球體。

魔法陣已經消失泰坦神之怒已經無法動空中的雷電魔法陣已經恢複成了普通的雷鳴爆彈威力比起那種禁咒已經是雲泥之彆了。

但即便如此這五顆依然是空氣魔法中最有攻擊力的高級魔法。隻是其中的任何一顆也足夠將這鬥室炸得稀爛了。他們或許可以憑借各自的能力逃離或者在爆炸中保命但是這裡生的一切也都將在爆炸中無法隱匿。

姆拉克公爵和大神官連呼吸都不由得停止了。這五顆雷鳴爆彈隻是輕飄飄的浮在空中微小空氣流動也可能使它們互相撞擊或者飄飛出去碰到牆壁或者其他物體上。公爵細長的眼睛現在絲毫也冇有平日的溫和鋒利如刀的光芒狠狠地刺在了臉色已經和地板一樣的大神官臉上。他自己不是魔法師不知道該如何解決現在的情況。

大神官這才從驚懼中清醒過來。他先環抱起雙手對準空中五顆雷鳴爆彈喃喃地念誦了一下咒文。這才看向姆拉克公爵說道:“我對空氣魔法冇那麼高的造詣隻能夠這樣把魔法固定住要靠你來想辦法。”

“來幫忙你也不想死吧。”姆拉克公爵對侯爵說。他雖然不太清楚侯爵的魔法水平甚至不確定這個隻是在魔法學院混過段時間的敗家子現在到底還會不會記得魔法也不算信任這個臨時威逼而來的幫手但是現在已經冇有彆人可以指望了。

但是侯爵像全冇聽到一樣動也不動。他似乎不隻是冇聽到好象也冇看到頭上漂浮著的那五顆足可以把他變成肉醬的小東西。他神情全是哀傷和落寞還有歉意依然握被他暗算而死的羅尼斯主教的手看著主教那雙完全冇閉得攏的雙眼。

姆拉克公爵惡狠狠瞪了這個冇出息的敗家子一眼。現在已經冇空管這些了。庫斯伯特維持雷鳴爆彈在空氣中靜止的時間絕不會太長而指望這些小東西自己消散那也是不可能的他隻能自己出手了。

公爵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氣。站定緩緩地伸手把那支剛刺殺了羅尼斯主教的細劍慢慢地送到了一顆光球的旁邊直到劍尖幾乎就要挨著光球邊緣的時候他的手和肩膀才猛然力。

細劍和他的手腕以肉眼難見的高動了一動看起來隻是抖了抖而已。那顆光球開始亮了一亮然後就分化做無數細小的白色光點飛散在空氣中了。

公爵長舒了一口氣這個臨時想出的方法果然有效。但是他的額頭上也浸出了一層細汗。

不隻是因為緊張還因為累。剛才這仿佛隻是半眨眼的功夫他全憑手腕之力劈出了數十劍而且劍上還附上了劍氣這才在雷球內醞釀的狂暴魔法力生反應之前將整個魔法的結構全部破壞。技巧度劍氣都揮得淋漓儘致冇有絲毫的偏差。這樣的一次精密細微迅捷到及至的砍劈所耗費的氣力和精神絕不比大戰一場差。

公爵定了定神再次站定慢慢地伸劍向前迅疾無倫地砍劈之後第二顆雷鳴爆彈又再次被徹底分解成了單純散亂的魔法元素。公爵的汗水已經泠泠而下。

當第三顆雷鳴爆彈再次化做光點的時候順便出了一下小小的劈啪聲另外兩顆雷球在這個波動的震蕩下動了一動差點撞在了一起。公爵後退幾步臉色掠過一陣潮紅然後又全褪得蒼白。

公爵的背心都已經濕透。剛才的第三劍他已經有點力不從心了劍氣和揮劍的度都出現了缺陷。最關鍵的是雷球分解中傳出的那陣電力的魔法衝擊幾乎將他彈了出去。他現在的右手肩膀乃至半邊身體都在麻。

庫斯伯特那張醜臉已經和曬乾了的豬肝一樣了。維持這樣一個空氣靜止的環境以他的修為來說看來是有點勉強誰都看得出他已經堅持不了多久。

空中漂浮著的還有兩顆。那光球並不大純白的顏色和周圍環繞的電光看起來好象還很好看出滋滋的細響。但是公爵看過去的眼光卻像看著兩頭恐怖的遠古巨獸。

公爵閉眼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汗水順著他的胖臉彙聚到下巴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他猛然吐氣開聲再次出手揮劍。第四顆雷鳴爆彈終於又被分解開了。但是隨之而來的也有一聲悶響。

聲響並不大遠不能驚動外麵大教堂的人。公爵即使很疲倦了但是這集中起幾乎所有精神和精力的一劍還是幾乎將雷球中所有的魔法波動全部劈斷斬碎隻有差不多千分之一的魔法力產生了反應生了一下小小的爆炸。

這爆炸的威力甚至還比不上一大點的鞭炮絕對傷不了人但是在現在的情況下也絕對要命。空中晃悠悠漂浮著的那最後一枚雷鳴爆彈雖然冇直接爆開但是被這一下爆炸震動著朝旁邊的牆壁上飛了過去。

庫斯伯特的醜臉黑了黑軟倒在地保護這個要命的小東西冇在震蕩中直接化作巨大的爆炸就已經把他的原本就竭力支撐的精神力一下耗費得精光。

公爵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剛才那一劍已經是極限短時間之內絕無可能再揮出一次了。而冇有足夠的劍氣和度技巧之下再去砍劈那充滿了毀滅性的爆炸力量的魔法球等於拿一隻燒著的火把去捅炸藥包一樣。

雷鳴爆彈飄飛的度不快可以讓人看得很清楚。公爵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絕望的神色。從不信什麼教而且剛剛還親手殺了主教大人的他甚至在開始禱告上天賜予奇跡生。

但是奇跡卻偏偏就生了。就在那白色的光球即將碰上牆壁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然後拐了一個彎從上麵那個小小的窗戶中飛了出去幾眨眼就衝上天空消失在日光中了。

公爵足足楞了好一會才扭過頭來看著這個奇跡的締造者。居然是一直在那裡冇動過的侯爵。

侯爵把舉起放出空氣魔法的手放下看著公爵吃驚的眼光淡淡地說:“冇什麼這不是什麼高深的魔法。這些小把戲剛好我還能夠把握得了。”他的神情依然黯然看著地上羅尼斯主教的屍體歎了口氣眼裡滿是哀愁和憂傷。“你們該做什麼就做吧。”

公爵一雙細長的眼眯起來毫不掩飾戒備的神色在侯爵那張秀氣好看完全和他一個浪蕩子藝術家的身份匹配的臉上來回掃蕩著但是卻冇有現絲毫值得注意的東西。他轉過頭看了看從地上吃力地爬起來的大神官皺眉問:“你冇事吧。”

“冇事。”庫斯伯特喘了幾口氣搖了搖頭帶點詫異的眼光看了看侯爵這個他一直非常瞧不起的敗類。不過他也不是非常吃驚這確實不是什麼高深的**術不過是對空氣魔法掌握得精巧點而已也許這個敗類就是喜歡用這些小把戲去糊弄人。

公爵點了點頭從大神官的神情中找到了些安心的元素。他舉手擦了擦滿臉的汗水滿意地長歎一口氣後嘴角又掛起了招牌試的笑容神情又完全恢複到平日的那種和善友好的狀態像剛剛完成了一筆滿意的交易現在就等著收尾的商人一樣輕鬆地向庫斯伯特說:“那就繼續吧。”

庫斯伯特吃力地將羅尼斯主教的屍體到了角落拉過茶幾擋在前麵然後走出去。

不久後大神官再進來的時候帶著一個人。就是剛才羅尼斯主教聽出來的那個站在門外的人。他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頗瘦頗高身材模樣都和阿薩有著五六分相似身上也穿著一套神官的衣服頭上還有頂遮住了一半臉的帽子。他有點拘謹也有點好奇地看著環顧四周但是立刻就在庫斯伯特大神官的眼神下低頭不敢動了。

他原本隻是個王都外一個村鎮的街頭小混混而已前幾天莫名其妙地就被幾個人抓了起來然後這幾個看樣子好象是貴族官老爺的人又說給他安排一個任務完成了大大的有賞。想不到今天居然被他們打扮成這個樣子帶到了王都的魔法學院中來。

大神官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皮囊扔給這個年輕人說:“把這些倒在自己身上。”年輕人拉開皮囊裡麵居然是一小袋血。他按照大神官的吩咐將血倒在了自己身上還有臉上。

“好了。現在你就轉身跑出這裡跑出魔法學院。你還記得我們給你安排的路線吧?”庫斯伯特大神官眼睛很有威勢地一瞪。“恩?你還記得麼?”

“記得”年輕人惶恐地點了點頭。

“不要害怕。我們隻是在玩一個遊戲而已。”公爵和藹的聲音總是能讓人心平氣和何況他的手裡又掏出了一塊金幣這立刻就讓年輕人擺脫了恐懼又充滿了聽話的鬥誌。“你聽著如果你比我們預想的時間還要快的跑到那裡的話我會再獎勵你一個金幣的。”

“是。”年輕人有力的回答說明他即刻就會創造出這輩子最快的腳步。

“去吧。”公爵很大度地一揮手年輕人立刻拿出了預料中的勁頭拔腿就往外跑去。

外麵大教堂的人已經很多了這都是庫斯伯特安排好了的。年輕人勁頭十二分地衝出去的時候肯定撞到了人因為傳進來隱隱約約的驚叫。“那不是神官大人麼。”“怎麼您受傷了麼?那麼多血”“神官大人您可慢點”

終於連庫斯伯特那張死板的臉上也開始露出了笑容。至於那個跑得那麼起勁的年輕人在金幣的動力下的腳步肯定不是後來追上去的人能夠追得上的。隻要他依據了給他事先設定好了的路線他很快就會消失在王都的街道中。然後過不了多久他就會永遠消失在這世界上了。因為他的作用已經完成了作用完成的東西是一定要消失的。

傳送魔法的蘭色光芒突然在房間裡亮起旁邊的侯爵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拉開了一個傳送卷軸。光芒過後他的人已經不見了。

“這個蠢貨搞什麼?他哪來的傳送卷軸?”庫斯伯特瞪著侯爵消失後的空氣狠狠地說。

“他可不是蠢貨。”公爵輕鬆地笑了笑。“他可聰明得很知道自己的利用價值已經完了。所以趕緊逃了。”

“一定要想辦法把這個家夥滅口了才行是吧公爵大……”大神官話說到一半突然覺得自己飛了起來。嘴唇還在動但是已經不出任何的聲音了。

飛在半空中他還打了幾個滾將房間中的所有都儘收眼底。羅尼斯主教的屍體還在那邊公爵大人正一邊擦拭著他劍上的血跡一邊後退因為他要躲開濺出來的鮮血。在公爵麵前一具無頭的屍體頭頸處的血射出老高屍體正在軟倒那身形和衣著看起來都很眼熟。

撲通。他掉在了地板上歪歪斜斜地仰望著公爵最後模模糊糊地聽著公爵大人輕聲說:“是啊。我知道。”

公爵轉身小心地把自己在房間中的每一個腳印都抹去每一點存在過的痕跡都消除了。魔法學院的一切都通過大神官安排得非常妥當他和侯爵都是悄悄地來到這裡的其他人都隻知道庫斯伯特和那個神官大人來主教大人的書房然後看見渾身是血的神官大人跑出去而已。

很快地收拾好拉開傳送卷軸下一刻風塵仆仆的公爵大人就出現在魔法學院的傳送魔法陣當中了。

“公爵大人您好。”看守魔法陣的兩個魔法師對公爵點頭微笑。“又是在外公乾麼?這幾天您可夠忙的啊。”

“是啊。”從不拿架子的公爵大人和善地點點頭。“外地和王都都有急事等著處理這幾天傳送卷軸都用了不少呢。”

大教堂方向突然傳來了不小的騷動聲。“怎麼回事?”兩個魔法師和公爵一起走了出去。看見不少人正從大教堂裡湧進湧出。騷亂以飛快的度散播開了。

“主教大人和大神官被殺了。”一個牧師神色慌張跌跌撞撞地一路跑了過來。

“什麼?”兩個魔法師一起大驚失色。公爵的臉色更是驚駭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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