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小醜和金幣(中)
隨著大臣們的討論意見開始逐漸朝希望與歐福和平通商的方向靠攏統一。【閱讀網】
有幾個財政大臣粗略計算了一下和歐福開戰有可能的損失以及接受歐福的條件與之繼續通商的得益。將這一得一失互相比較立刻又是一陣小小的騷動。幾個大臣眼睛裡全都是金幣黃澄澄的光芒。如果不是女王陛下和主教大人還在上麵坐著恐怕他們馬上就會迫不及待地和歐福簽訂永久和平條約。
凱瑟琳女王靜靜地聽著大臣們的討論。然後轉過來看著商會長臉上依然帶著那攝人的微笑問:“路德商會長。你應該是埃拉西亞中對歐福對那些獸人最熟悉的人。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陛下容稟。”商會長躬身上前一步。這正是他來這裡的目的。塞德洛斯那一千枚金幣固然是美麗無比的但是更進一步來說和歐福之間停止貿易之後損失最大的就是埃拉西亞的商會。既然歐福已經大筆一揮開好了條件使者看起來也就是個廢物那麼接下來就是要靠自己口舌上的功夫。
更何況女王陛下現在主動開口相詢而他正愁不知道怎樣找機會開口。如果真能夠憑借一己之力恢複兩國之間的關係博得女王陛下的賞識那真正是一舉數得一步登天了。商會長懷著鬥誌十足的心情用十二分誠懇的語氣說:“草民可以用項上人頭擔保最近所生的那些事絕對不會是歐福的責任。”
“哦?”女王陛下眉頭一舒露出好奇的神色。“那你說是怎麼回事?”
女王陛下的態度更讓商會長的聲音更有力了幾分他說:“先無論如何歐福都冇有主動去做這些事的動機。歐福成立以來原本凶險的蠻荒高地現在已成了商人集散的康莊大道。歐福也全靠這些才能夠展到如今的規模而且歐福城的經濟也幾乎全靠貿易來維持。對這樣一個城市來說與高地周圍國家的關係是尤其重要的。即便是稍有頭腦之人也知道他們絕不可能會主動滋事與領國交惡。”商會長躬身看了看周圍的大臣。“諸位身處高位對國家政治了如指掌的大人們想必是更清楚了。”
“想必大人們最大的疑慮乃是那些獸人們的本性難改。偶爾會獸性大才以致於做出那些傷天害理之事。但是草民和歐福城主塞德洛斯先生是早就認識的而且塞德洛斯先生之名大6上恐怕也無人不曉。如此一個睿智博學聲明顯赫之士既然可以率領獸人們在蠻荒高地上憑空建立一座如此規模的城市難道後來連手下的獸人們都管束不好麼?至於那些獸人隻要去過歐福的人都知道他們其實是和普通人差彆不大的。即便是狼這樣野生的野獸馴養成狗之後也可以和人類完全相安無事的我們為什麼又不相信那些比狼更接近我們還能夠和我們用語言交流溝通的種族呢。”
“諸位大人也都知道。在這段時間裡所生的各種慘劇中我們商會的損失是最大的。有十多個商人慘死在了狂獸人的爪牙下。安撫賠償家屬重新調配人手貨物的損失等等無不讓我們頭痛之極。而且死掉的人中還有兩三個草民數十年的老朋友….”路德商會長在眼眶底下找出了兩滴老淚恰當地在這個時候用了出來。但是他旋即又化悲憤為力量地提高了聲音說。“但是儘管如此。草民依然堅持在商會中安定人心讓大家保持對歐福的信心。而現在陛下問草民的意見草民就鬥膽進言前段時間那些生的慘劇背後一定有什麼其他原因還望陛下和諸位大人明察不用將責任先推到歐福的身上。絕不能因噎廢食就此中斷和歐福之間的貿易。”
察覺到了女王陛下和大臣們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了自己身上商會長越來越有了信心。表情越來越生動聲音也越來越抑揚頓挫越來越有了說服力。完全將自己這一輩子磨練積累出來的專業口才展現出來了。“請陛下和諸位大人相信草民這數十年飽經風霜四處闖蕩的一個老商人的眼光歐福確實是值得信任的。不過最主要的草民以為還是數字更有說服力。與歐福交戰和與歐福貿易兩者之間的得失剛才已經有大人計算過了諸位一定印象深刻就不用草民多說了。”
有不少大臣們紛紛點頭讚同氣氛又朝商會長希望的方向更邁近了一步。商會長一張老臉上居然有了點年輕人才有的紅暈。
有一個大臣似乎對獸人的安全還有點不放心皺眉問:“路德商會長你真的和那些獸人很近地接觸過?他們真的冇什麼危險?”
商會長攤攤手做了個完全放心的表情和動作。“不瞞大家。我在歐福草創之時就去過那裡了。那時候那裡的條件極差根本冇什麼房屋於是晚上我是和兩隻狼人和一隻食人魔一起擠在一個洞窟裡睡的。要知道那時候那些獸人還不大會說話呢。”
“你完全不害怕嗎?”那個大臣驚奇地繼續問。“要知道食人魔這種怪物在食物匱乏的時候會襲擊村莊獵取人作食物的。”
商會長想了想低頭歎了口氣說:“其實我還是有一點擔心的所以晚上都睡得不好。不過我擔心的不是被殺死吃掉…….”
“那你是擔心什麼呢。”
商會長皺起了老臉一副為難的樣子。“不….我擔心的是….不方便說啊…”
幾個大臣皺眉關切地問:“你擔心什麼?但說無妨。讓我們多了解一下那些獸人正是女王陛下請你來的意義啊。”
商會長老臉一紅低頭說:“因為我旁邊的那個食人魔是雌性的而且她冇穿什麼衣服…….所以我擔心….”
‘噗哧’大臣們拚命忍住要出大笑好幾個憋得麵紅耳赤。一個軍方的大臣低頭對同僚低聲說:“原來他不是怕被吃是怕被逼著去吃。如果真的吃了那個…這老頭恐怕也算古今第一人了。”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吃得下看那老頭乾巴巴的怕是擔心自己掉進去淹死……”同僚低聲回應。然後兩人一起憋笑著漲紅了臉。
周圍的笑聲和他開始剛進來時是一樣的依然是嘲笑揶揄但是讓商會長心裡卻已經是天堂地獄之彆了。他感覺得到似乎離成功隻有一步之遙了。當然表麵上他還是一付不好意思的尷尬模樣。
適當的時候當一下小醜不失為一種好的交際手段。人們通常對有點可笑的人不會有戒心更容易去親近也就更容易接受那個人以及他的意見和觀點。商會長對自己精湛的表演很滿意。他不禁扭頭暼了一眼一直傻站在旁邊的波魯乾大人心中鄙夷之極。同樣是小醜自己和這個矮子所表現出的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凱瑟琳女王旁邊的女官似乎覺得剛才這個言有點唐突的意味上前一步想要嗬斥一下。但是女王輕輕抬了抬手。女官退了回來
女王陛下坐在王位上和善而威嚴地看著下麵的大臣們和商會長。她臉上也有微笑不過那是和下麵的人的那種自得的表情完全不一樣。那是一種俯瞰的像一個女主人看著自己的一群寵物一樣的目光。雖然和善親切但是卻絕對不在同一個層麵上。
從商會長說話開始女王陛下就一直冇有開口說話也冇有任何表態。她顯得並不著急似乎也根本冇有在意他們的談論話題而是在等著什麼其他的東西。
“主說。對金錢的貪欲是萬惡之。”一個聲音響起。
這個突然而的聲音沉重肅穆回蕩在大殿的空間中如同一種擁有無比力量的背景音符頃刻間就把大殿中的輕鬆氣氛凝固住了。所有的嘻笑和私語聲都立刻消失了。
一直冇有說話也冇有表態的艾司卻爾主教終於開口了。所有大臣們的表情和心情都立刻沉了下來不隻是以為主教大人的地位和這句話的意思仿佛這個聲音中本身就蘊涵著懾人的力量。仿佛他一開口這裡的空氣中立刻就漫溢著凝重和肅穆的味道。
“被那些獸人殺死的無辜信徒他們的性命值多少金幣?那被褻瀆了的主的雕像又值多少金幣?那被殺害的神職人員又值多少金幣?”主教大人的聲音並不見得高昂但是其中的威勢卻越來越隆重凜然甚至讓人有下跪的衝動。“還有教皇陛下的話又值得多少金幣?你們對天主的信仰是否也會有一個金幣的價碼?”
商會長剛才還誌得意滿的心情立刻土崩瓦解。雖然在他的心中立刻就將主教大人剛才所提的價碼以職業的習慣估算得非常清楚了但是他即便再躊躇滿誌一千倍也不敢說出來。
在西大6最有影響力的力量絕不是哪個強國而是那在幾個信教國的簇擁下的方圓數十裡的小地方坐落著光輝城堡的賽來斯特。連每一個國王陛下頭上的皇冠都必須要教皇陛下為他親手戴上。所以一個人大可以在自己心裡對什麼天主不屑一顧而對金幣權勢五體投地但是在公開場合卻必須表現得虔誠。異端裁判所的火刑柱從來就冇有冷過。
“一切行動都以利益標準來衡量那是靈魂即將墮落的標誌。”主教大人的眼光落在了商會長的身上。這眼光並不銳利其中蘊涵的不是刀劍的鋒利而是山一樣的威壓。
商會長躬身低頭不敢麵對艾司卻爾主教的眼光隻看著地麵背上直冒冷汗。他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了火刑柱的影子。
進宮之前商會長自然也考慮過教會方麵的反應也準備好了一套說辭。但是他商人的那種務實的頭腦卻冇想到紅衣主教直接就將話題拉到了信仰的高度。須知任何實質性的問題都有討論回旋的餘地而隻要一上升到形而上學的層次那就有理也說不清了。而他更冇想到的是主教大人那眼光還有那聲音中隱含的威嚴如同被直接觸碰到靈魂一樣把他心中開口說話的念頭和膽量都一起碾得稀爛剩下的隻有惶恐畏懼。
“主教大人請放心路德商會長對天主的信仰是毋庸置疑的。每年向賽來斯特上交的歲貢和捐獻中商會都出了很大的一部分。”凱瑟琳女王也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柔和親切如透著薄荷味的溫水將紅衣主教凝固在大殿中的威嚴和凝重不知不覺地驅散了。
商會長被這聲音激勵了。他立刻向紅衣主教下跪從懷中掏出了精美的十字架高聲道:“主教大人明鑒我對主的信仰從來冇有絲毫的動搖。我這樣做也都是為了主的光輝啊。戰爭將奪取千萬主的信徒的生命而和平則可以帶給信徒們財富。讓他們每年能有更多的財富捐獻給賽來斯特。”
“為堅定的信仰奉獻自己的鮮血和生命他們的靈魂將升入天國。接受那來自瀆神者的金幣聖潔的十字架也會黯然無光。”紅衣主教的眼神和表情冇有絲毫改變依然那樣淡淡地看著商會長。冷然如山凜然如冰。聲音不隻回蕩在大殿中似乎還鑽進人的骨髓裡。商會長隻感覺自己背心上的冷汗已經凝成了一層寒冰。
“主教大人過慮了。路德商會長想必隻是考慮不夠周全而已作為一個商人他那樣考慮是值得見諒的。”如果說紅衣主教的話語和氣勢是一道陰沉昏暗的天幕籠罩滿了這大殿中的一切那現在女王陛下臉上那親切的微笑就是一線陽光。商會長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女王陛下看向自己的眼光中分明有讚賞的意味。
“信仰方才是一個信徒的所有。”艾司卻爾主教冇有再理會商會長而把目光移到了女王陛下的臉上。“陛下隻是從這些人唯利是圖的心態就可見那獸人的巢穴確實充滿了讓人腐化的邪惡氣息。我請求您立刻決定和周圍的國家聯合向歐福宣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