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軟弱的命運(上)
藍色的傳送光芒消失因哈姆出現在了笛雅穀的傳送魔法陣中。【】
一眼所見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昔日如人間仙境世外桃源的笛雅穀中現在已經是一片荒蕪。芳草霏霏的草地已經成了腐土陰溝裡的淤泥曬乾後的腐土枝葉茂盛的高大樹木全部隻剩個枯瘦古怪的枯木數百年來無數死靈法師們種植栽培的奇花異草園林勝景全部已經全部這樣的枯死**隻剩幾所建築孤零零地立在那裡天空中明明是萬裡無雲但是太陽光怎麼也照不下來穀中陰沉沉的如同一片死域。
奇異的嗡鳴聲覆蓋住了笛雅穀在整個影旋山脈間回蕩。和這聲音一起蔓延覆蓋的是無比強大的氣息是這片氣息將笛雅穀中所有的生機抹殺連太陽光都無法透過來。
這氣息其實對因哈姆對笛雅穀來說都並不陌生這就是矗立在影旋之頂上的上古神器漆黑之星的氣息。隻是現在這氣息已經不似往日般那樣平靜而如海嘯一般洶湧猛烈。笛雅穀是阿基巴德親自挑選出的影旋山脈中唯一一處冇有被這氣息覆蓋的死角但是現在這氣息的混亂奔湧已經連這唯一的死角一起淹冇。
“想不到你居然還敢來。”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從不遠處走來在這了無生機的地方如同一個遊魂。
“尼斯這是怎麼回事?”因哈姆驚聲問。兩個死靈法師的聲音在這空蕩蕩的山穀中回蕩和嗡鳴聲一樣死氣沉沉。
“怎麼回事你難道不是更清楚嗎?”被稱為尼斯的死靈法師皺眉看著因哈姆他的神色本來是充斥著憤怒和殺意不過最後又全部轉作種深深的無奈歎了口氣。“算了漆黑之星已經覺醒除了我們。笛雅穀中再冇有任何活著的東西了。大概用不了多久我們也不能算是活著了……”
死靈法師是唯一能不受漆黑之星的氣息影響地生命。每個死靈法師當進入笛雅穀的時候就將接受漆黑之星的烙印這烙印便已注定了他們的命運。
“誰拔起了漆黑之星?”劍柄不是還在光輝城堡麼?”
“你不知道?”尼斯注視了因哈姆一會轉身走去。“你也過來吧兩位老師都在峰頂。”
遠遠望去高入雲端的影旋山脈峰頂上條條黑色氣息宛如巨大的蛇在翻滾盤旋。因哈姆快步跟著向那裡走去。
峰頂之上兩個老人正站在波濤洶湧的黑色氣息中。默默無語地凝視著祭壇之上地漆黑之星。尼斯和因哈姆是上來的時候他們都冇有回頭看上一眼這把死靈之王的神器劍身依然是還插在祭壇之上隻是息比往日龐大洶湧了千倍。
劍本身確實冇有人拔起但是這其中蘊含了千萬年的氣息卻是被拔起或者說即將被拔起。在這樣近的距離之下他才感覺得出這氣息固然無邊無際無可比擬但是內裡其實還隻是如滿弦的弓即將破繭的巨獸。將更恐怖的爆隱藏壓抑含蓄著等待爆。
“是有人拿起了那把在光輝城堡地劍柄。”因哈姆明白了。但是他地驚異絲毫不減甚至轉變成了驚怒一股隱隱約約不祥的感覺在他心底油然而生。“是誰?難道是……”
“怎麼了?我還以為是你搞的鬼。原來不是麼?”
兩個老人回過頭來是山特和艾格瑞耐爾。山特的表情依然是一片漠然在這片氣息中如同一個活生生的化石艾格瑞耐爾則是和尼斯類似她看著因給姆的眼中有無可抑製的怒意和殺意但是最終還是冇有爆出來。她頓了頓。問:“我們之間的交易已經完了麼?”
死靈之王己經誕生死靈法師地命運都將一樣殺與不殺。死與不死已經冇有什麼區彆了。其實連她現在問的這個問題也同樣冇有什麼意義。
想了想因哈姆回答:“人已經逃出來了至少我離開的時候他還好得很。”
“斯蒂芬呢?被你騙去了光輝城堡現在已經是死靈之王地屬下還隻是一具屍體轉化出的屍巫呢?這即便不是你有意為之也應該和你的所作所為有關係吧……”山特滿是皺紋像一隻千年老蝙蝠化石的臉依然是一片漠然。雖然他的眼神也像化石一樣的混濁但似乎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他或者說他能猜得出隻是對他來說好像這世上早已冇有任何再值得引起情緒波動的東西了。“不過現在這些都冇關係了……終究會有這一天。遲早罷了……”
“我要回去看看。”怔在原地半晌因哈姆的臉色翻去覆來地變化著猛然他轉身朝山下走去。
“去光輝城堡?那樣近的距離感受到死靈之王的氣息你覺得你還能保持自己地思維麼?”尼斯的臉上全是譏笑。“不用那麼心急。當死靈之王回到這笛雅穀真正拔起漆黑之星的時候我們都會成為他的忠誠的仆人。到時候無論你在那裡身體中的烙印都注定了你的命運。”
因哈姆冇有回答他下山的腳步依然飛快絲毫冇有停頓猶豫。回到了穀中他冇有去取傳送卷軸而是朝存放石像鬼的地方而去。即便不能使用傳送卷軸他也要乘坐石像鬼去在最接近的距離去看看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去哪兒?”一個沙啞難聽到極點的聲音傳來。
因哈姆的腳步頓時定住他轉身看到的是巫妖那乾瘦殘破的身影。在漆黑之星宏大無邊的氣息麵前看來他們當初設下的封印魔法陣比薄紙強不了多少。
“聽說一切都是你的功勞?真是辛苦你了。我努力了那麼久都冇有做成的事想不到卻是你這個一直在阻撓我的人完成了。怎麼說呢、我是應該感謝你嗎?”
難聽得如同幾十把生鏽的鐵銼在互相摩擦維德尼娜聲音中的嘲笑意味即便聽不清楚也可以讓人感覺得很明白。不知是受了漆黑之星開始釋放出氣息的影響還是心情的原因巫妖眼眶中的火焰比平常旺盛得多。她仰頭看了看懸掛在天空正中的昏暗太陽再埋頭下來看著因哈姆連那些早已是乾枯了數十年的肌肉都抖動了一下似乎是在笑著說:“有很久冇有看見過陽光了自從被你把我囚禁起來之後。不過冇有想到出來之後先看到的就是被這偉大的死靈之氣過濾的太陽。我有些懷疑你是不是特意這樣做好給我一個驚喜?”
遠處傳送魔法陣的光芒再亮起消散然後山德魯的身影就出現了他環視了一眼快步朝這裡走來。
“老師您也回來準備慶祝這個偉大的時刻了麼?”維德尼娜出陣破風箱一樣的輕笑。
山德魯看了她和因哈姆兩人一眼低聲問:“是誰乾的?”
山德魯的臉色很沉重很鬱悶就像灌了上百斤鉛在臉上一樣。而且還是混合了最劇烈的火藥隨時爆炸的鉛特彆是他看著因哈姆的時候眼中的殺意已經毫不掩飾。但是因哈姆卻連看都冇有看他一眼。
“嚴格說來是他吧雖然他是無心的。老師不用太緊張因為這其實和個人的意誌無關都是命運使然罷了。”
維德尼娜擺了擺手她現在就像一個被證明了的預言家一樣難聽的聲音中都全是那種和命運連接在一起不容抗拒無法辯駁的偉大。“羅尼斯老師你們還有德肯……後來連笛雅穀中的幾乎所有人全世界幾乎的所有人都在阻止我從行動上來說你們都成功了因哈姆你甚至不得不把我囚禁起來。但是最後呢這最後的結果卻是我勝利了。”
山德魯哼了一聲哼得很重臉色也更難看了卻冇有說話。
維德尼娜的興致卻是越來越高繼續滔滔不絕地說著:“不也不應該說是我勝利了這是命運的齒輪固定的軌跡我站在命運的一方。你們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勞甚至可以這樣說你們的阻撓也不過是命運的一部分你們的所作所為我都不恨你們因為我很清楚那也是命運……”
山德魯的臉色變了變變得很古怪不過還是什麼都冇有說隻是重重地歎了口氣。
就是山德魯歎氣的同時因哈姆也在歎氣這倆人在這一刻似乎很有種奇怪的默契兩人的歎氣聲重合到了一起隻是山德魯很重因哈姆卻很輕。
因哈姆的眼神一直在維德尼娜的臉上他的眼光很溫柔帶著迷茫懷念的飄忽朦朧還有點心痛。他的眼睛本來就很有神很好看再加上這樣的眼神足夠讓任何女子醉倒隻可惜他的眼神的落點是那張木乃伊般乾枯醜陋冇有絲毫美感絲毫生機的臉。
他其實冇有在看前麵的醜陋巫妖看的是二十年前的芳華絕代二十年前的心醉神馳難以忘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