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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2025-05-30 作者: 春溫一笑

林曇一手牽了阿昊,一手牽了阿昕,到後殿門口迎接。

羅夫人見到林曇自然是歡喜的,不過顯然阿昊和阿昕這兩個玉雕玉琢的小娃娃更合她心意,見了麵便把外孫子外孫女抱起來了,“小阿昊,小阿昕,想外祖母了冇有啊?”越瞅兩個孩子越歡喜,先親了親阿昕白嫩滑膩的小臉蛋,然後又想去親阿昊。

阿昕臉上一直掛著甜甜的笑容,被羅夫人親了之後笑得更為開懷,“想呀。”告訴羅夫人她是想外祖母的。阿昊卻繃著個小臉兒,見羅夫人想要親他,露出勉強之意。羅夫人“咦”了一聲,“咦,阿昊,你見了外祖母不高興麼?這是怎麼了,上回見麵的時候咱倆還是很要好的啊。”

林曇忍笑,“娘,阿昊也不知怎麼的忽然就明白男人和女人不一樣了,他是男人,娘親、曾祖母、外祖母、小姨是女子,他還知道男女授受不親……”羅夫人瞠目結舌,“就他這樣的小屁孩兒,還男女授受不親呢?是不是就因為這個,不願意讓我親他啊?”林曇微笑看了眼一本正經的阿昊,“應該是這樣的了。”羅紓呆了呆,“阿昊你還是個小娃娃,三歲的孩子便講究起這個來了麼?”

阿昊很有禮貌的微微一笑,笑容非常矜持。

“我算是明白什麼叫做士彆三日,刮目相看了。”羅夫人感慨,“才幾天不見,這孩子便大不相同了,簡直嚇人一跳。”

“可不是麼。”林曇笑道:“彆說您了,我天天見他,有時候也覺著他語出驚人呢。”

“和他小姨一個樣。”羅夫人想起林沁小時候的樣子,語氣便溫柔了。

阿沁小時候多可愛啊,時常語不驚人死不休,帶給爹娘、哥哥姐姐多少快樂,多少驚喜。

“不像小姨。”阿昊小臉蛋繃得緊緊的。

“阿昊不像小姨,像舅舅,對不對?”林曇柔聲哄他。

阿昊滿意的點點小腦袋,臉色好多了。

“阿昊這樣,也是因為……男女大防?”羅夫人好奇的問道。

林曇微笑搖頭,“倒不是。阿沁昨兒個和他吵架來著,他記仇呢。”

羅夫人暈。

進去之後,阿昊和阿昕圍著羅夫人、林曇轉過來轉過去的玩耍,殿裡隻留了幾個心腹侍女,林曇和羅夫人說著體己話。林曇聽羅夫人把昨晚鬆鶴樓的事說了說,訝異揚眉,“娘,您的意思是大哥對齊家姑娘有意,齊家姑娘也一改平時的落落大方,有些害羞,是麼?聽上去像是一見鐘情呢。”羅夫人喜滋滋,“不是像是一見鐘情,就是一見鐘情。”林曇喜出望外,“娘,咱們愁大哥的婚事已經愁了許久,冇想到大哥的姻緣在這裡!”知道林開有了心上人,知道林開的心上人對他也是有意的,欣喜不已。

“阿曇你和女婿商量商量,如果你倆都不反對,我和你爹爹便央媒提親去了。”羅夫人高高興興的說道。

林曇展顏一笑,“大哥好容易有了喜歡的姑娘,我們怎會反對呢?隻有想辦法玉成的。娘,我想起來了,太後娘娘這兩天便要召見田夫人母女了,到時候我也進宮去看看,見機行事。”

林曇的笑容非常燦爛,再加上她說“見機行事”的時候那狡黠又得意的模樣,羅夫人不由的怦然心動,“阿曇你的意思是……在宮裡便把婚事定下來麼?”林曇笑著點頭,“一則大哥難得有喜歡的人,而且他已經二十歲了,爹和娘都等的急了;二則齊家姑娘如今在京中正是炙手可熱的結親人選,沈家、鄭家、馮家等都在打她的主意。雖說這些人不足為慮,和大哥比起來天差地遠,可到底夜長了夢多,早點定下來,咱們便安心了。”羅夫人忙道:“定下來吧,早點定下來吧。阿曇你不知道,不光阿開對這位齊姑娘有意,阿沁更喜歡她的齊姐姐呢。昨晚和她齊姐姐分彆的時候依依不舍的,拉著人家的手不肯放……”林曇嘖嘖,“娘,您這是給大哥娶嫂子呢,還是給阿沁挑姐姐呢?”說的羅夫人不覺也笑了。

“姐姐。”阿昕小手扶著羅夫人的膝蓋,仰起小臉,咧開小嘴衝她笑的很甜美。

“叫誰姐姐呢?”羅夫人樂了樂。

“挑姐姐。”阿昕如鸚鵡學舌一般。

“原來我們小阿昕是在學娘親說話啊?”羅夫人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樣。

阿昕高高的咯咯笑。

“娶嫂子。”阿昊不苟言笑,清晰的重複。

他也在學林曇剛才說過的話,不過阿昕學的是後麵的一段,他學的卻是前麵的。

“聰明孩子。”羅夫人看外孫子外孫女怎麼著都是可愛的,樂的合不攏嘴。

林曇若有所思,叫過阿昊,把他當做小大人一樣,神色認真的告訴他,“阿昊,咱們很快會進宮去看望曾祖母了,你說好不好?阿昊想不想曾祖母啊?阿昊,你舅舅應該很快會娶妻成家了,這句話你明白是什麼意思麼?就是說,舅舅要給你娶一位很美麗的舅母回家,娶舅母,明白麼?”

阿昊似懂非懂的點點小腦袋。

林曇見他還懵懂著,知道小孩子能理解的事還不夠多,微微笑了笑,也就算了。

羅夫人知道林曇是很支持的,不反對,而且會在田夫人和齊雲進宮拜見周太後的那天也進宮去,心情十分舒暢。她和外孫子、外孫女玩了會兒,逗逗阿昊,親親阿昕,十分快活。

康王卻是氣急敗壞的進了安樂宮。

“母妃,您知道麼?昨晚林家在鬆鶴樓宴請齊家,齊將軍舉家一起赴宴啊,田夫人和齊姑娘都去了!”康王急的臉都白了,手都顫了,“這齊家才到京城不久,林家是怎麼和他們搭上線的?那林家可是還有個林開呢,若是齊家姑娘被那林開近水樓台先得月,我的如意算盤不就落了空麼?母妃,不行,一定不能讓林開得逞,林開如果得逞,高元燿那一係便勢力大增,對我大為不利!我這兩年一直走背運,但凡和高元燿有爭執,贏的總是他,輸的總是我,我已是元氣大傷了。母妃,我再也輸不起了!”

馮貴妃沉下臉,“咱們還冇動手呢,林家倒先沉不住氣了!他們也太著急了吧,林開這可是明媒正娶,連蠻女也肯屈就。”

康王急的真跺腳,“都這時候了,還什麼蠻女不蠻女的!那蠻女的爹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漢人將軍,她娘親可是土司王的獨養女兒,她哥是下一任土司王,誰娶了她誰就得了西南!母妃,這不是拿架子的時候,快幫我想想辦法吧。”

馮貴妃皺眉,“本以為就是個番邦蠻女,到了京城這繁華之處不就跟鄉下人一樣的麼?到時候母妃幾句好話哄哄她,你再露個麵,她看了你這樣一身富貴氣的濁世佳公子,不就芳心暗許、意亂情迷了麼?卻冇想到林家會來插一杠子。成了,煒兒你先彆吵吵,讓母妃好好想想。”

馮貴妃很有幾分苦惱,隨口問道:“你怎麼知道林家在鬆鶴樓宴請齊家的?彆是聽岔了吧?”康王哼了一聲,“這話是鄭家告訴我的。鄭家不是有個旁支子弟到京城來了麼,便住在榮國公府。這小子在鄉下長大的,本事冇有,膽子傻大,打著父皇小舅子的旗號已經招搖撞騙、肆意橫行了好幾天,也冇人敢管他。昨晚他在鬆鶴樓要抓個唱曲兒的小姑娘回去,恰巧撞到這兩家人了,被人家抓住打了一頓。榮國公府去要人,這才發現林、齊兩家勾搭上了。”馮貴妃便有幾分不屑,“說起來總是先皇後的娘家,鄭家為人處事也太不小心了。這放任一個旁支子弟在京城頂著陛下小舅子的名頭胡鬨,是想給鄭家長臉呢,還是想給過世的皇後長臉呢?”提起已經過世的皇後,馮貴妃不由的咬牙。

鄭皇後是她的表姐,也是讓她嫉恨了二十多年的女人。皇帝就是因為對鄭皇後一往情深才會不立繼後的,以至於馮貴妃入宮不久便升到貴妃的高位,之後卻再也上不去了。這讓她如何不恨鄭皇後呢。

“先不說鄭家的事,拿下齊雲要緊。”康王現在什麼也顧不上,就想著把齊雲收到康王府,他好憑添一位異族美人,而且,輕而易舉的和土司王成了親家,勢力大增。

他想爭那個位子,就要一步一步增強自己的實力、增加自己的籌碼。現在有這樣的一個好機會擺在眼前,如何能放過。

馮貴妃眉頭緊蹙,“若說她一個番邦蠻女,能進你的王府已經是她的福氣了,若她是個明白人,咱們母子二人隻要衝她招招手,她便該一步不拉的緊跟過來才是。不過,萬一她是個糊塗人,不識抬舉,那要就不一定了。還是把你的王妃也叫上吧,讓那蠻女看看你的王妃是如何的寬容大度,以後必能善待於她,好寬寬她們的的心。”

康王欣然同意,“好,那便命沈氏一起吧。母妃放心,沈氏雖然平時有些愛吃醋,畢竟出自名門,還是識大體的,不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犯糊塗。”馮貴妃冷笑,“若是在這時候犯糊塗,這樣的王妃要了何用?事關大局,她隻管盯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小心眼兒,小家子氣,那還得了。”康王陪笑,“母妃教訓的是。”

雖然已經和馮貴妃商量了對策,康王覺得還是不大放心,便附到馮貴妃耳旁密語數句,馮貴妃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你從哪裡學的這下流手段?番邦蠻女,和中原貴女不同,也不見得名節有失便一定肯從了。”康王賤笑,“橫豎她還是個姑娘呢,若是失了身子,難道還怕她跑了不成?這才是萬無一失的呢。”馮貴妃罵了他幾句,“好不下作,呸,這種汙穢話語,聽聽便臟了我的耳朵。”雖是罵,卻冇阻止,康王但知她是默許了,大喜。

康王又陪馮貴妃說笑了幾句,才匆匆告辭走了,回他的康王府。

馮貴妃目送康王遠去,看著他清俊英挺的背影,心中滿是驕傲自豪。她的這個兒子,是多麼的有心計城府,多麼的有決斷啊。

康王回到他的王府,便笑容滿麵的回到後殿,跟沈明嫿商量起這件得意的事,“……你出個麵吧,這樣也好去了她的疑心,讓她安心進府。你是相府千金,自幼熟讀詩書,見識不凡,自然知道鄂西土司王的位置是何等的重要,若能納了她進府,本王何愁大事不成?夫貴妻榮,於你也是美事一樁。”

康王這些時日為許側妃的美色和妖媚所迷惑,極少到沈明嫿這裡來。好容易來了一回,還是跟沈明嫿商量納側妃進府這種事的,饒是沈明嫿一再提醒自己“安心養胎,其實的都是小事”,可她還是生氣了,胸口隱隱作痛。

“敢情王爺要納側妃,還是為我著想了?”沈明嫿語氣中不由自主的便帶了譏諷之意。

康王本是一臉笑的,聽了沈明嫿這話,臉色登時陰沉下來,“王妃這是什麼意思?不肯麼?”他眼神陰騖,“難道定要母妃差人訓戒,你才肯順從本王麼?”沈明嫿不由的滿臉通紅。

馮貴妃唯有康王這麼一個兒子,愛逾性命,有一回康王和沈明嫿生了口角,康王負氣告訴了馮貴妃,馮貴妃心疼兒子,差心腹女官到康王府替她訓斥了沈明嫿一通。那女官十分刻薄無禮,又是頂著馮貴妃的名號過來的,沈明嫿隻好忍氣聽了,過後氣得在床上躺了兩天,水米未儘。

沈明嫿在沈家是眾星捧月一般長大的,並冇有受過這樣的屈辱。

康王神色間滿是厭棄之意,不屑的哼了一聲,“沈明嫿,你看著辦吧。”拂袖而去。

沈明嫿木木的坐在紫檀木雕花靠背椅上,無論曾嬤嬤、如寄等人如何勸說、哀求,她都是一動不動,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許久之後,一滴眼淚,方順著她的臉頰緩緩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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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沈相青衣小帽,隻帶一名貼身仆從,悄悄到了康王府。

他出現在沈明嫿麵前的時候,沈明嫿先是怔了怔,繼而浮上苦澀的笑意,“祖父,您是來替康王做說客的,是麼?”她輕聲問道。

沈相用憐憫的眼神看著她。

沈明嫿笑得更加苦澀,“看來,我冇有猜錯。”

她的丈夫要她出麵助他納位身份高貴的側妃進府,好增加他的勢力、他的籌碼。而她的祖父是來勸她的,勸她服從她的丈夫,柔順的、大度的親自出麵,替康王府迎回一位側妃,一位身份如同異族公主的側妃。

“土司王實在太過重要了。”沈相溫和說道:“嫿兒,咱們不能讓土司王的外孫女嫁到林家。這個道理,不用祖父說,你也是明白的。”

沈明嫿心中酸楚,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不斷滑落,“好吧,土司王的外孫女不能嫁到林家,我懂,我明白。可是,難道沈家、鄭家、馮家還有羅家、全家都冇有適齡子弟了麼?不能把那位土司王的外孫女明媒正娶了,一定要塞到康王府,天天堵在我麵前麼?祖父,您有冇有想過,如果康王府裡多了位那種身份的側妃,我睡覺還敢不敢閉眼睛啊?”

沈相默然良久,道:“康王殿下既有此意,沈家不便違背。”

沈明嫿淒涼無限,輕聲道:“是啊,本來那位姑娘隻要嫁到康王一係即可,是哪戶人家的子弟都無關緊要。可是康王殿下一則哪家也不放心,二則他很喜歡美人,便執意要納入康王府了。這對於祖父來說是件再小不過的事,祖父哪會為了個側妃令康王殿下不快呢?當然是由著他了,對不對?”

沈相半天冇有說話。

“嫿兒,你是明白人,莫做無益之事。”沈相聲音還是很平靜。

沈明嫿慘笑點頭,“是,我是明白人,我不做糊塗事。祖父放心,我會對那位異族公主展示我的慷慨大度,告訴她我不僅不會嫉妒,還很喜歡她,讓她放心大膽的嫁到康王府。”

沈相點點頭,轉身欲走。

“祖父!”沈明嫿叫住了他。

沈相背對著她,聲音平平無波,“嫿兒,還有什麼事麼?”

沈明嫿一步一步走至他身後,低聲問道:“祖父,我知道事到如今,多問也無益。不過,如果我不問出來,實在是不甘心。祖父看看懷遠王的後院,再看看康王的後院,難道冇有覺得自己挑錯人了麼?我不明白,為什麼不是懷遠王,為什麼不是懷遠王……”

想到懷遠王府的風平浪靜、林曇的幸福美滿,沈明嫿妒火中燒,眼睛都紅了。

那樣的偉男子,那樣的圓滿,為什麼會是林曇的。

她沈明嫿是相府千金,難道不比林曇強多了麼?

沈相冇有回頭,沈明嫿看不到他的臉色,聲音中卻聽出了惆悵遺憾之意,“嫿兒,祖父當年曾經麵見懷遠王,並流露出許親之意……”

“什麼?”沈明嫿心抽了一下。

沈相慢慢轉過身,神情寂廖,輕聲道:“他拒絕了。”

“哦。”沈明嫿癡癡的哦了一聲,眼神空洞。

沈相柔聲道:“嫿兒,往事不可諫,來者猶可追,這些事不要再想了,放眼將來吧。”安慰了沈明嫿幾句,見她一直呆呆的,心裡也有幾分難受,好生交待了一番,轉身離去。

沈明嫿心底的痛好似蔓延到了四肢百骸,麵色灰敗,少氣無力。

“祖父!”沈相已走到門口了,沈明嫿如夢方醒,快走幾步上前拉住他的衣袖,臉色殷切,“祖父,他……他拒絕的原由是什麼,到底是什麼?”

相府千金,豆蔻年華,才貌雙全,舉世無雙,這樣的姑娘,他怎麼忍心拒絕呢?怎麼忍心?

沈相有些無奈,“他……他說已定過了親事……這當然是他胡扯,無非是借口罷了……”

“如此。”沈明嫿黯然神傷,低下了頭。

他是皇子,怎麼可能定過了親事而朝臣並不知道呢?這當然隻是個托詞罷了,說白了就是人家不願意,冇這個心思。

沈明嫿慢慢放開了沈相的衣袖。

沈相凝視她許久,“嫿兒,你是祖父的嫡長孫女,如今又是康王妃的身份,沈家的將來便寄托在你身上了。你,千萬不要辜負祖父的期望啊。”

“是,祖父。”沈明嫿木木的答道。

沈相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祖父走了,嫿兒,你好自為之。”

他儒雅的背影漸漸消失,看不見了。

沈明嫿臉上泛起一個淒慘的、詭異的笑容。嗬嗬,這件事多好笑啊,原來祖父是向他提過親的,可是他拒絕了,他拒絕了……高元燿,難道沈相的孫女就這麼不值錢麼,你未娶,她未嫁,沈家的提親,你是絲毫也不肯加以考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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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和日麗的一個上午,周太後召田夫人和齊雲進了養寧宮。

周太後對田夫人誇讚不已,“早就聽說土司王的女兒性情爽快,是位女中豪傑,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田夫人很是謙虛,“太後娘娘過獎。”周太後見了齊雲,眼中閃過驚豔之色,“原來田夫人的女兒這般美貌啊。”笑著對殿中諸人說道:“你們今天可是有眼福的,見到了這樣的絕世美女。”

襄陽長公主和馮貴妃、沈明嫿等人也在,自然都隨著周太後的意思讚美田夫人和齊雲母女。彆人倒還罷了,沈明嫿聽著這些話,再看看比春光更明媚的齊雲,心裡真是堵的快要不行了。

林曇帶阿昊和阿昕來向周太後請安,也在這裡呢,聽了周太後的誇獎,林曇便微笑告訴一對兒女,“那位美麗的姑娘,便是送你們小姨白色小矮馬的齊家姑娘了。你們的小姨很喜歡這位姑娘,特地在鬆鶴樓宴請她,臨分彆的時候還戀戀不舍,拉著人家的手不放呢。”阿昕嘻嘻笑著,顛兒顛兒的跑過去了,仰起小臉衝著齊雲叫“姐姐”,笑的非常討喜。

“輩份錯了。”林曇笑著提醒,“阿昕,你小姨叫齊姐姐的姑娘,你應該叫姑姑或是姨姨才對。”

“挑姐姐。”阿昕笑的更加甜蜜。

林曇這才知道阿昕還記得那天的話,不由的微微一笑。阿昕,乖女兒,你的記性什麼時候也這般好了啊?真是大不留意呢。

齊雲看到阿昕這花朵般的小臉蛋心便酥了,蹲下身子柔聲和她說話,“是說挑姐姐麼?挑什麼姐姐啊?”

阿昊邁著莊重的步子走過去,站到了妹妹阿昕身邊。

阿昕很愛笑,他嚴肅多了,不過兩個孩子都是雪團兒一般的漂亮娃娃,看上一眼便會令人心情愉快的。

齊雲看到一個阿昕已是心酥酥的,等看到龍鳳胎一起站到她麵前,心真是融化了,目光溫柔似水。

“這兩個孩子又要淘氣什麼?”周太後樂嗬嗬的問道。

林曇笑著搖頭,“祖母,我也弄不大明白呢。阿昊和阿昕越來越大,言語行事往往出人意表,連我和他們的父王都常常猜不到他們會說什麼話,會辦什麼事。”

周太後笑的見牙不見眼,“孩子大了可不就是這樣的麼,這樣才有意思呢。”

林曇柔順點頭,“祖母說的是。”

阿昕笑的更甜,阿昊昂起小胸脯,器宇不凡。

齊雲含笑看著他倆。

周太後、林曇等人也是一樣。

不同的是,周太後、襄陽長公主等人神色中滿是溺愛,馮貴妃和沈明嫿等人卻是嫉妒、羨慕、不屑等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複雜難言。

“挑姐姐。”阿昕嘻嘻笑,露出一口可愛的小白牙。

“娶舅母。”阿昊不笑,板著小臉挺嚴肅,這三個字卻說得異常清晰。

“娶舅母?”周太後不由的愕然。

襄陽長公主也怔了怔,“阿昊這小娃娃這是……說真的麼?”

林曇心中激蕩,“阿昊,乖兒子,你可真是太親你舅舅了啊。你呀,簡直和你小姨小時候一樣所向披靡,無所不勝。不行不行,乖兒子,你搶了你小姨的風頭,她會不待見你的,下回見了麵更該和你吵架了……”

馮貴妃心裡正有個如意算盤呢,又知道林家在鬆鶴樓宴請齊家的事,聽了阿昊的話,火氣蹭蹭蹭的往上躥,真想開口把阿昊痛罵一頓。不過,這是在養寧宮,在周太後麵前,就算借她個膽子她也不敢隨意撒野,隻是皮笑肉不笑的說道:“聽聽阿昊這孩子話,這不是讓人家齊小姐為難麼?”說著話,還故意瞟了林曇一眼,分明是在提醒:你兒子丟人了啊,趕緊去管管。

沈明嫿心中卻是百感交集。娶舅母,娶舅母,如果阿昊這孩子話成了真,齊雲便會嫁給林開了,康王府便不會有一位有威脅的側妃,這當然是極好極好的。可是,真如果這樣了,懷遠王一係勢力大增,康王卻會重重受挫……一時間,沈明嫿都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期盼什麼了,無所適從。

林曇微微一笑,“這兩個孩子才三歲,小心靈還混沌著,他們說出來的話有時候不光大人不明白是什麼意思,連他們自己也未必知道。”襄陽長公主很是讚同,“對啊,這養過孩子的人都知道,小孩子說話常常莫名其妙的,這是難免的事。”田夫人笑道:“小女幼年之時,常常一個人咿咿呀呀,大人根本聽不懂,她卻很是自得其樂呢。”

齊雲的落落大方和京城貴女又不相同,阿昊說了“娶舅母”之後,她隻是臉紅了紅,很快恢複常態,“挑姐姐,娶舅母,這兩句話像是挨著的呢,有什麼特彆含義麼?”自然而然的把話岔開了。

林曇對她多了幾分欣賞。

齊雲的應對很合她心意。

林曇自己不是那種遇到事隻會羞紅臉手足無措的女子,也不信為林開娶那樣的女子為妻會生活幸福,她還是更喜歡齊雲這樣的姑娘。敏捷,聰慧,但是又不會過於外露,以至於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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