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慈悲從來非本相
天龍寺自太祖段思平至今,傳承百年。
今日卻被薑明空與李秋水兩人,踏破山門,覆滅在即。
枯榮禪師臉色平靜:“阿彌陀佛!”
“三生果報自凡根,六界因緣無了痕。”
“善逝從來非本相,枯榮生滅儘空門。”
不僅是他,其餘本字輩高僧俱都寶相莊嚴,慷慨赴死。
薑明空卻丟出一物,向著段正明砸去。
枯榮禪師臉色微變,雙手齊動,兩道一陽指向著段正明身前而去。
薑明空大袖一揮,看起來像極了少林寺七十二絕技之一的“袖裡乾坤”。
隻一拂袖,便即化解了枯榮禪師的鋒銳指勁。
段正明看著手中玉牌,因負傷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色,霎時血氣上湧。
隨後由紅轉白,分明比剛剛更白了幾分。
“哎!不曾想僅僅兩年,閣下就已練得如此神功!”
“不過,即便我死,也斷不會將皇位拱手相讓!”
本因方丈還有些疑惑,枯榮禪師更是滿臉不解的看向段正明。
段正明看了一眼枯榮禪師,又看了一眼薑明空。
最後還是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將手中玉牌遞給枯榮禪師。
枯榮禪師看著玉牌背後的“慶”字,心中怒火升騰,獅吼功毫不猶豫的向著薑明空壓去。
“畜生!”
此時,枯榮禪師總算明白,自己為什麼一見到薑明空,心底會有厭惡感升起。
當年,若非他的嫡親大哥段廉義逼迫,他又何至於來到天龍寺出家避災。
薑明空本就底子不淺,加之這一年多來,勤修不輟,心境自然。
《北冥神功》的進境可謂一日千裡。
化解枯榮禪師的獅吼功,自然輕鬆寫意。
枯榮禪師看著薑明空,憤恨不已:“汝父荒淫無度,致使奸臣當道,最終害人害己,丟了江山。”
“你這畜生,僥天之幸,求得一命。”
“不僅不思悔改,反而變本加厲。”
“勾結外人,欺師滅祖。”
“今日,我就除了你這惡貫滿盈的禍害,為我段氏,清理門戶!”
自從薑明空與李秋水二人踏入天龍寺後,從未起身的枯榮禪師。
此時長眉倒豎,身影如風。
一陽指力儘數收斂於右手劍指之上,向著薑明空的胸口點去。
薑明空右手食中二指,好似鍍上了一層金色,與枯榮禪師的劍指,結結實實的撞在一處。
轟!
兩人腳下厚重的條磚碎裂,但兩人均似老樹盤根,紋絲不動。
顯然,已經陷入江湖人談之色變的內力比拚。
《北冥神功》不論如何高明,薑明空畢竟隻修煉了一年多。
枯榮禪師浸淫《枯榮禪功》三十年,功力之深,根基之牢,絕非薑明空所能比擬。
他本意並非與薑明空比拚內力,奈何身在半空之時,耳中突聞美妙天音。
“你若與他比拚內力,我便袖手旁觀!”
“說到底,這不過是你們段氏內部的家務事。”
“我一個外人,自然不好過多插手!”
電光火石之間,老謀深算的枯榮禪師,就聽出了其中貓膩。
“這女子武功奇高,定然有著非比尋常的來頭。”
“想來是段延慶以莫名手段欺騙而來。”
“如今真相大白,對方身後的勢力自然不願將我段氏得罪的太死。”
李秋水看著冷汗直冒,內力已然見底,難以為繼的薑明空。
心中得意一笑:“隻要你嘗過吸收他人內力的快樂,我就不信你還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這一年多以來,李秋水每每見到薑明空,心中都覺不爽。
與薑明空猜測的一般無二,李秋水傳授薑明空《北冥神功》可冇安什麼好心。
她本來的打算就是讓薑明空沉溺於實力急速精進的快感之中。
最後以薑明空為大藥,助自己北冥大成。
屆時身兼北冥神功與小無相功的她,隻要再吸收了天山童姥的一身《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
定然可達到師傅逍遙子那縱橫天下的大宗師之境。
薑明空此時的確,氣虧力竭,他心中發狠。
“枯榮賊禿,是你不仁不義在前,就莫怪我手下不留情麵了!”
若是薑明空冇有其他手段,枯榮這全力一指之下,定會傷及臟腑經絡之根本。
到時候,即便有薛神醫出手。
他的武道之路,也會到此為止,再難寸進。
枯榮禪師莊嚴好似嬰兒般紅潤的臉上,突然露出猙獰之色。
“孽畜,今日我便清理門戶,為我段氏除去你這目無君父,犯上作亂的亂臣賊子!”
他已經感覺到了,薑明空的內力後繼乏力,再難與之匹敵。
可下一瞬,他隻感覺自己的內力就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滔滔不絕,儘數傾瀉入薑明空體內。
那紅潤的麵龐,也迅速變的枯萎灰敗。
好似深秋的銀杏般,褪去鮮綠與生機,變得枯黃皺縮。
“化功大法!”
枯榮禪師耗儘體內殘存的全部內力,一股腦的爆發而出。
這才掙脫了薑明空指尖傳來的吸力。
他顫抖的伸出右手,指著薑明空:“再怎麼說,你也出身皇室貴胄。”
“冇想到,你竟墮落至此,結交妖邪,還意圖謀朝篡位!”
薑明空此時盤膝運功,並未將枯榮禪師的一身枯榮內力轉換為適合自身的北冥真氣。
他隻是將這些真氣暫時貯存於任脈諸穴之中,待得環境允許,再行處理。
李秋水看著此時的薑明空,滿意一笑。
“任憑你奸滑似鬼,最後還不是要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看著氣喘籲籲的枯榮禪師,段正明閉上雙眼。
天龍寺中,已然再無可戰之人。
半個時辰內,不少傳訊僧兵趕回,報告著天龍山江湖群雄的最新情況。
這些人,無一例外。
都在李秋水的“傳音搜魂”影響下,動搖自身心智,重新返回堅守原崗。
薑明空壓下體內亂竄的枯榮內力後,緩緩起身。
掃視大雄寶殿中的一眾高僧大德以及大理國保定帝段正明。
他最後看向段正明:“我想要之物,你若不予,我便自取!”
段正明閉上雙目,沉默待死。
其餘高僧同樣如此,唯有枯榮禪師,雙眼中滿是怨毒與憎惡。
李秋水此時卻突兀開口:“不過,我們這次來,可不是為了取你們性命!”
段正明聞言,雙目中金光一閃,看了看李秋水,又看向薑明空。
薑明空心道不妙,他指尖一陽指力噴湧,迅速製服了殿中所有人。
“師姐,此間之事,乃我段氏家務事。”
“還請師姐回避一二!”
李秋水神情倨傲,好似女王俯視著自己的跟班。
“段延慶,本宮是不是對你太好了?”
“讓你產生了錯覺,以為可以命令本宮了?”
薑明空的臉色極為難堪,他冇想到,最後破壞自己計劃之人,不是彆人,正是自己的隊友。
“果然,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孫子兵法》有雲:“求其上,得其中;求其中,得其下,求其下,必敗。”
期望值的不斷降低,自然更容易達成自己的目的。
他本想以“大理皇位”這絕對不可能接受的條件相要挾。
再退而求其次,要求學習《六脈神劍》以及李青蘿成為鎮南王妃。
冇想到李秋水的橫插一腳,直接破壞了薑明空的一切算計。
他不再理會殿中眾人,一步邁出,離開天龍寺,消失在了天龍山的密林之中。
李秋水不屑嗤笑,她覺得此時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段正明,我要我的青蘿成為段正淳的正妃,未來若是青蘿有了子嗣,你要冊封其為皇太子。”
“如若不然,大理段氏,自此成為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