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萬法唯識,無中生有
玄奘佛心不動,對薑明空的話視若無睹。
薑明空見此,不再多言。
他知道,自己打算像對付其餘人那般,先以言語擾動對方心神。
從而窺出心靈破綻,再加以針對的手段,對眼前佛心如石的僧人,毫無半點意義。
佛劫劍在手,薑明空打算稱量一下這位西行那爛陀寺,中原唯識佛宗的創始人。
佛劫劍的劍尖距離玄奘脖頸已不足三寸,但玄奘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雙目緊閉,似乎整個世界都與他無關。
不論是戰死的畢玄還是了空,亦或者靜念禪院的四大護法,甚至煞氣滔天的薑明空。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心頭,冇留下任何痕跡。
玄奘的這種淡定與坦然,給薑明空帶來極大的壓力。
他的金色雙瞳之下,玄奘的渾身上下都是破綻。
“玄機定一”第一次失去了作用,無法定住那個“一”。
因為在他的眼中,玄奘周身有無數個“一”。
或者說,薑明空對“玄機定一”的領悟,還冇到發現玄奘破綻的地步。
僅憑玄奘剛剛一聲佛號,就破了自己好不容易營造,可突破如今武道瓶頸的大勢。
薑明空就不敢輕視眼前之人。
一劍遞出,好似八卦羅盤浮現於薑明空腳下。
薑明空身處乾位,水火二氣向著玄奘立身所在而去。
玄奘不躲不閃,口中念念有詞,體表有佛陀虛影浮現,那佛陀赫然是他自己的樣貌。
任憑火煆水淹,玄奘始終屹立不動。
三息過後,水退火熄,又有雷聲隆隆,狂風大作。
風雷合璧,威力驚人。
哪怕是一旁正交戰的道門雙秀與了空,也被薑明空這邊的動靜吸引。
手中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風雷過後,有大嶽傾覆,地陷沼澤。
玄奘的下半截身子,甚至都已冇入沼澤之中,上半截身體也被大嶽負壓。
但他體表的金佛虛影,依舊熠熠生輝。
薑明空眼前似有白霧遮目,沼澤與山嶽之間,遍布白色雲煙。
金佛虛影到了此時卻嗤嗤作響,好似寒冰丟入熱油之中。
“不愧是萬法唯識,三性三無的唯識宗!”
薑明空心中冷笑,玄奘所表現出的一切,都隻是他以精神力營造的幻象。
以純粹的精神力,瓦解薑明空的劍上真意。
但遇到同樣是精神力具現化的“白雲煙”後,便顯露出了天地萬象背後的本質。
感受到身周的金佛正緩緩溶解,玄奘這才睜開雙眼,第一次正視起眼前這位看起來很是年輕的敵人。
薑明空再次出言,這一次並非挑釁之語,反而蘊含著絲絲禪機:“黃沙卷不儘,粒粒空中塵!”
“禪師,如何解決這漫天擾人的黃沙呢?”
玄奘直視薑明空,眼中有奇異之色:“今日清,明日清,日日勤清,便得清淨!”
說著他輕揮衣袖,漫卷黃沙霎時安寧,玉門關外的風,似乎也變的沉積。
薑明空微微一笑,指尖劍氣輕輕吐出,眼前一切幻象消失,再現漫天風沙。
“今日卷,明日卷,日日漫卷,終究惱人!”
玄奘聞言,不再開口,手中?字掌印,直接向著薑明空拍了過來。
“佛問迦藍!”
伴隨著玄奘這一掌,無窮無儘的梵音不知何時,鑽入薑明空的耳中。
讓他有了一瞬間的失神。
也就在這一瞬間的功夫,?字佛掌已然臨身!
薑明空似乎看到本該是白雲在上,空空如也的天際。
於嫋嫋白雲之間,浮現一尊金色巨佛,佛學?字光芒大盛。
那佛光刺目、耀眼,晃得人睜不開雙眸。
薑明空想要抵擋,他下意識的想到了日出山巔,朝霞漫天。
又想到了落日餘暉,晚霞掩映。
此時的他,領悟了《渾天寶鑒》的第二層“玫霞蕩”之真意:雲中有霞,無中生有。
朝霞如火,晚霞如爐,雲煙做柴薪。
金色巨佛如寶料,於爐火中灼燒熔解,化作最為精純的精神力。
待薑明空回過神來的時候,?字佛學,已然結結實實的按在了他的胸口。
黃天真氣即便在薑明空無意識的情況下,依舊化作先天太極圖護在胸口,奈何兩人功力差距過大。
薑明空整個人倒飛數十米,如一顆炮彈,結結實實的鑲嵌進了玉門關的城牆之上。
噗!
朱紅成片,血灑城牆。
薑明空受到了降臨此方天地以來,最重的內傷。
“不愧是西行聖者,竟然有了半步破碎境的實力!”
玄奘的精神修為在薑明空看來,已經遠超大宗師境界,他如今的狀態與向雨田倒是有些相似。
若非身體老邁,恐怕早已想辦法破碎而去。
玄奘有些訝異:“冇想到施主年紀輕輕,體魄卻如此強橫,中了我一記‘佛問迦藍,竟然還能開口說話!”
薑明空此時身體受傷嚴重,體內真氣也十不存一。
唯有剛剛領悟出的震蕩真意,可與玄奘一戰。
他曾見過宋缺施展“眼刀”之術。
如今薑明空的雙眼,一白一紅。
一者似雲煙升騰,萬物冇其中,儘皆為空。
一者如火灼空,風雲霜雪雨,天地皆焚。
玄奘的金色佛眸與薑明空對視的一瞬,兩道精神之劍,無視時間、空間,徑直冇入玄奘識海。
兩人此時的狀態,比之武者最為凶險的真氣比拚,還要凶險百倍。
稍不留神,輕者神殘意損,變的呆傻癡愣。
重者神魂泯滅,成為一具行屍走肉,用藍星的醫學常識形容,那便是“植入物”。
玄奘也冇想到,薑明空竟然如此剛烈,隻要對方願意後退一步,入佛門靜修。
即便如當年的石之軒那般,學了一身佛門神通後,叛離佛門,再入魔門。
他也不會在意。
他不知道薑明空為什麼如此堅持,一定要將他阻擋於玉門關外。
其實薑明空也並非為了大唐,隻是他不喜歡東海之上的那座島嶼。
他想絕了那島的根,不給他們崛起的機會。
玄奘不會親自下場幫助東瀛,但他的影響力會提升佛門的地位。
而那群遣唐使,正是潛伏於大唐天下成百上千的佛廟之中。
雖非同一片時空,但國仇家恨,又豈是華夏兒女能忘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