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照耀千古的大日,即將隕落的光明
一道昊天神輝降臨,陳某就好似沐浴在光明中的神將。
不論是大先生李慢慢的無距,還是三先生餘簾的天魔。
都被陳某的天啟擋住。
寧缺不知何時竄了出來。
身為驚神陣的守護者,他調動剛剛修複完成的驚神陣。
畫出了一撇一捺的“義”字符。
“又”便是安寧祥和,天下太平。
陳某想要毀掉驚神陣,滅掉唐國。
對唐國而言,他就是不“義”。
“不?者誅!”
寧缺怒喝,可超越五境的一擊。
甚至連陳某的衣角也傷不到。
薑明空卻依舊觀察著驚神陣的變化。
“冇想到夫子學究天人,整個驚神陣足有三萬個節點!”
恍惚間,他好像看到滿天繁星,隨著寧缺的動作而不斷閃爍。
驚神陣的一個個節點,也開始與夜空中的漫天繁星相呼應。
薑明空的腦海,不自覺的浮現出另一篇功法《朱雀破妄訣》。
“原來如此,難怪長安的大街叫做朱雀大街。”
“難怪驚神陣的守護聖獸是朱雀。”
“原來夫子早已透過光明,看到了天之四象。”
朱雀大街上的戰鬥依舊如火如荼,薑明空的身影卻如夢幻泡影,消失無蹤。
感受到他的離去。
不論陳某還是書院三人,都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陳某的氣息宏大如海,無邊無量。
一道佛息重重的打在三人身上。
三人毫無還手之力,再次倒飛而去。
陳某的腳步,距離唐國皇宮也越來越近。
他居高臨下,看著吐血不止的三人。
“柯瘋子死了,夫子走了,我便隻好天下無敵了!”
“你們三個誰先死?”
寧缺捂著胸口,不屑嗤笑:“你若真的天下無敵,剛剛怎麼不對隆慶下手?”
陳某聞言,沉默一瞬。
未曾真的動手,即便強如陳某,也冇有必勝薑明空的把握。
寧缺看到陳某的猶豫。
仰天大笑。
他拄刀站立,滿臉的狷狂不屑:“說什麼無敵,不過是跳梁小醜!”
李慢慢強撐著擋在寧缺身前。
笑著看向陳某:“冇想到今日大雪滿天街。”
“我師兄妹三人,竟能連續見到佛宗無量、魔宗寂滅、神殿天啟以及我書院無距。”
“足足四種五境之上的境界,竟然齊聚觀主一人之身。”
陳某很是輕鬆的點點頭,就如他極為隨意的施展這四種超凡之力一般。
“既已留下遺言,那便上路吧!”
他掌中靈氣彙聚,天擎巨掌即將落下的時候。
書院的十二先生,同樣也是陳某之子“陳皮皮”。
一麵奔跑,一麵大喊大叫。
“父親!等等!"
陳某看著自己這個自幼便天資過人。
卻不與自己一條心的兒子,並冇說什麼。
而是放緩了手中的動作。
陳皮皮跪地磕頭:“父親,隻要您願意放過大師兄,三師姐還有小十三。”
“我願意離開書院,返回知守觀。”
陳皮皮懂事起,就知道自己會成為下一任的知守觀觀主。
如此以此事相要挾,他不信自己的父親不動心。
站在西陵滿山桃林中的薑明空,同樣看到了這一幕。
此時的他,可以說是第二位夫子,人間之事,逃不出他的法眼。
他的一萬兩千枚念頭,遍布天地四方。
整個世界,如今籠罩在一片簡陋版的驚神陣中。
神魂念頭為節點,神劫劍為驚神杵。
少了守禦之能,卻同樣具備聚攏靈氣,加持符法的效果。
薑明空用了數個時辰,布置好了一切。
整個吳天的世界,在他眼中再無秘密。
他看到了宋國與唐國交界處的不起眼小鎮。
活了萬年,經曆多次永夜的酒徒與屠夫就在那裡。
他同樣看到了此時的長安。
無數凡人走出自己的“家”。
走出了安逸、溫馨,可給心靈帶來寧靜的小屋。
他們浩浩蕩蕩,前赴後繼,化作一堵牆,擋在陳某身前。
朝小樹的父親,朝老太爺,更是如一位看淡生死的長輩,在對陳某麵授機宜。
“在我們唐國有這樣一句話。”
“可托六尺之孤,可寄百裡之命。”
“臨大節而不可奪,此為君子也!”
陳某依舊麵無表情,他心底冇有任何觸動。
看著眼前的朝老太爺,就像在看螻蟻。
朝老太爺將手中拐杖重重的杵在地上。
“這般美好的國度,卻要被你們這些賊老道從人間毀掉!”
薑明空沉默的看著這一切。
曾幾何時,他也是那群人中的一員,為守護家園而熱血沸騰。
即便是他出生的那片繁花之地。
資本與財富積累到一定數量者,都隻把最勤奮的大眾看做牛馬。
酒池肉林無爾座,保家衛國有責。
他仰頭看天,怔怔的看著頭頂的太陽。
薑明空的眼中,浮現出另一輪照耀千古的大日。
那是萬古以來,第一個喊出“人民萬歲”的明日。
“若是換了您,此時恐怕會出手吧!”
他的眼神,突然變的淩厲。
不為書院更不為寧缺,隻為那千千萬萬的普通百姓。
可西陵的滿山桃林,卻化作可困仙神的“樊籠大陣”。
擋住了他的腳步。
薑明空看向虛空某處,神女正站在那裡與薑明空對視。
“你不能去!”
“至少在他畫出那道符之前,你不能去!”
薑明空笑了,一向波瀾不驚的他,卻突然笑了起來。
“犧牲萬千,隻為助寧缺悟道。
“果然,你與觀主並無不同!”
暗金色的劍身,突兀出現。
薑明空手持神劫劍,冷然一笑。
“不再照耀百姓的大日,便該隕落!”
此時的寧缺,駕馭著驚神陣之靈“朱雀”,衝向天際。
手中樸刀伴著口中怒吼,拚儘全力的斬出。
“一筆落於西,一筆落於東!”
薑明空腳踏大地,手中神劫劍同樣一劍劃出。
卻是由南向北。
下一劍,自北至南。
“人者,頂天立地也!”
“人定勝天也!”"
天女看著無邊天幕,似被劃開了四道橫貫萬萬裡的切口。
整個吳天世界的大地,也在這四筆之下,分化成了五部分。
“怎麼可能?”
“你怎麼可能掌握'人'字符?”
“他來自後世,隻有他才見過......”
作為守護這個世界的神。
昊天自然清楚寧缺的來曆。
也正因此,夫子與吳天都堅信,唯有寧缺才能掌握那道“人”字符。
但薑明空此時卻用事實告訴昊天。
“人”字符的人,是“人定勝天”。
寧缺彙聚整個長安城百萬人的意誌,轟碎了陳某的氣海雪山。
粉碎了對方欲要滅唐的野心。
薑明空手中神劫劍,再次刺入了天女體內。
不僅引動了夫子注入其體內的人間之力。
更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紅塵之根,越紮越深。
薑明空降下的第三道神劫,便是“茫然”。
此時的神女不知自己到底是誰,又為什麼留在人間。
她渾渾噩噩的回到桃山最高處的光明神殿中。
薑明空卻冇有離去,而是盤膝靜坐。
以遍布天地四方的神魂念頭,觀察世界的變化。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七卷天書也好,誅仙世界的五卷天書也罷。
它們都在教導薑明空,一方世界到底如何運轉,又如何長久。
“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
他喃喃自語:“不自生,便是自身不變。”
“生便是生長與生存。”
“換言之,因不生便不減。”
“因不生不滅。”
想到這裡,薑明空突然領悟了什麼叫做“不可變”,什麼叫做“不可改”。
“原來,戰勝吳天的辦法,我早已知悉。”
之前的三次,薑明空都能傷到吳天,卻無法真正的重創對方。
隻因他太過依賴那柄具備昊天部分神格特性的“神劫劍”。
這次悟道,足足持續了數月。
直到一抹刀光攔腰斬來,薑明空才驀然驚醒。
西陵神殿在這數月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神女無法返回神國,打算獻祭陳皮皮這個最光明之人。
從而引導昊天神國降下接引之光,接引天女返回昊天神國。
是為“光明祭”。
原本熊初墨打算將這祭壇,建在桃山的桃林之中。
可神女卻降下神諭,最後建在了神殿廣場正中。
並不是神女懼怕薑明空,而是驚醒薑明空後,光明祭勢必無法繼續。
可闖入西陵神殿的寧缺,不知有意還是無意。
他一刀落下,欲要斬儘桃林。
“寧缺,這是你第二次阻我道途!”
此時的寧缺高高躍起,手中樸刀光明大放。
他已邁入五境之上的“天啟”境。
畢竟他的本命之物“桑桑”便是昊天。
還有誰比寧缺,更靠近昊天呢?
神女感受到體內再次與寧缺建立了聯係。
原本紮根極深,卻漸漸枯萎的紅塵之力,好似找到了水源。
再次煥發生機。
她眼神冰寒刺骨的看向寧缺:“寧缺!你找死!”
可她的動作卻與口中所言,大相徑庭。
強橫的昊天神輝自她體內,破體而出。
化作光之鎧甲,護住寧缺。
同一時刻,薑明空手中多出一柄寬大古拙的法劍。
正是人劫劍。
“劍一,敕風雷!”
柳白感受到薑明空這一劍,苦澀一笑。
“原來,你的劍道已精進至此。”
“除卻日、月劍意,這風雷劍意也絲毫不遜色於我的大河劍意。”
他不再遲疑,幾乎是天女出手護住寧缺的同時。
柳白手持追隨自己大半生的聖劍。
一劍刺向身在光明神殿的神女。
神女的眼中,冷意更濃,無形的空間屏障,擋住了柳白的最強一劍。
她眼中茫然一片,她不知道為什麼一個又一個人,失去了對她的敬畏。
她無時無刻不在儘忠職守的守護著這片世界。
可夫子也好,陳某也好,薑明空也罷,似乎從未感念過她的恩情。
看著眼前的柳白,她好像看到了三次對她出劍的薑明空。
於是,她減緩了空間之力對柳白的壓迫,問出了心中的問題。
“為何要來?”
柳白也不隱瞞,直抒胸臆:“為了與夫子的一份承諾。”
“也為了與隆慶的一份約定,更為了我自己的劍道!”
神女眼中茫然更甚:“難道你不懼怕我嗎?”
柳白眼中光芒璀璨,手中聖劍更為犀利三分。
“不懼,卻恨!"
“恨不能與柯浩然對劍,恨不能生於千年前,與光明之神戰於荒原。”
“我欲拔劍向天。”
“你既來到人間,我又怎能不刺出手中之劍。”
“畢竟,我曾見過那柄刺入你體內的劍!”
柳白的話,未能解決神女心中疑惑。
反而聽了柳白的話,心底不自覺的想起當初穿胸而過的那一劍。
她臉上有一絲惱怒之色,空間之力的壓迫突然強大了數倍。
“蚍蜉撼樹,有死無生!”
柳白手中聖劍斷裂,但柳白眼中的光芒卻越發熾盛。
“我於天下無人敵,不與天鬥與誰鬥?”
他的腦海中卻想到那柄比天還要高的劍。
在柳白心中,薑明空已然身在天之上。
故而他隻敢稱自己天下無敵。
神女身前的世界出現道道裂痕,柳白的劍也隻剩半截。
半截聖劍卻刺破神女身前的空間屏障,刺入了時間的領域。
此時的寧缺,被風雷一劍轟砸入地。
神殿廣場之上,多出一個數十米深的巨坑。
他不知道自己的骨骼斷裂了多少根。
他隻知道自己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痛。
寧缺的好友,天下三癡之一的道癡葉紅魚,揮手間祭出樊籠大陣。
想要困住薑明空,她自己則飛身入坑,抱起寧缺。
薑明空冷哼一聲,葉紅魚的樊籠大陣,應聲而破。
她自己,也遭到術法反噬,口吐鮮血,跌落在了深坑之中。
花癡陸晨迦此時走了出來,擋在薑明空與深坑之間。
“你讓我感到陌生。”
"......"
薑明空懶得與這個隻愛奇花異草的神經病糾纏。
一抹劍氣,直接透體而過,廢了對方的氣海雪山,與周身經脈。
即便有通天丸修複氣海雪山,也無法再施展任何術法。
人劫劍再次揮出,這一次,薑明空不再留手。
打算了結寧缺這個。
不知是天意乾擾,還是人心險惡。
總之每次都在悟道的關鍵時刻打斷自身之人。
“劍二,驅水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