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古皇天尊，何足道哉？
靜謐幽蘭的星雲殿中。
華紫宸、華天恒、華雲飛祖孫三代相對而坐。
華天恒看著自己的父親,麵帶疑惑與不敢置信。
“父親,您是說那個薑明空可能是荒古薑家的人?”
華紫宸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華雲飛。
其中考較之意,不言而喻。
華雲飛沉思片刻,眼中閃過了然之色。
“爺爺所言,還真的有可能就是事實。
“趙長老身為我星峰的主事長老。”
“即便在上次的十大門派大比。”
“他也能在道宮境界中,有一席之地。”
“可這樣的強者,在那位美師弟手中,卻隻堅持了數招。”
說到這裡,華天恒想到了薑明空那日的“星河垂天”之劍。
“星峰傳承,非古之聖賢所留。”
“但放眼整個東荒,仍舊有一席之地。”
“能如此輕鬆碾壓星峰傳承者。”
“唯有聖地的聖人傳承,亦或者那至尊無暇的帝經!”
華紫宸眼眸深邃,看向天際群星。
“我太玄想要成為聖地,必須出一位聖人。”
他又看向華雲飛:“雲飛便是我太玄十萬年靈秀所誕生的天驕。”
“唯有雲飛,才有可能成就古聖賢。”
“所以那位姑娘與薑小子手中的帝經,必不可少!"
華雲飛看著自己爺爺與父親眼中的殷切希望。
有感動,更多的卻是哀傷。
因為他的命運,早已注定。
他就像那湍流河水中的魚兒,不論他如何奮力爭渡。
仍舊無法跳出這條大河。
隻能等待魚人的捕撈與獵殺。
“也許有完整的帝經,我真有可能脫離掌控。”
心中有了念頭,華雲飛接觸薑明空也越發頻繁。
直到拙峰之巔,出現一片虛空,極度安謐。
山中草木榮盛至極,又枯萎凋零。
一會兒翠碧欲滴,一會兒焦黃死寂。
那座可測試修煉天賦的階天梯,朦朦朧朧,不斷放大。
竟有瓊樓玉宇浮現在上,橫在虛空中。
薑明空埋在峰中的神魂念頭同樣在此時,被“擠”了出來。
可困殺化龍修士的樊籠,頃刻告破。
薑明空眸中,有金光閃爍。
正與其對飲的華雲飛,第一時間發現了薑明空的異狀。
他轉頭看向靜靜修煉的小婷婷。
又看到匆匆趕來的葉凡與姬紫月。
“帶上小婷婷,速去拙峰!”
他將一艘烏棚船丟給葉凡,雖然船的後半截已然不見。
船身更是裂痕遍布,好似瓷器,一碰就碎。
隱藏在黑暗中的兩道人影,同樣發現了拙峰的變化。
“要去看看嗎?”
其中的中年人,開口詢問身前的老者。
老者看了看星峰,又看了看拙峰。
中年人看出了老者的渴望與擔憂。
出言勸說:“若是能拿到九秘,也算大功一件。”
“況且那小子不過道宮境界,逃不掉,他也不敢逃!”
“整個太玄門,不過是我們學中的玩物罷了!”
老者略微沉吟,化作一道流光,落入拙峰某處。
薑明空看著欲要起身的華雲飛,微微一笑。
“道友半月前踏歌而行,為的不就是這一刻嗎?”
“這可是難得的機會。”
華雲飛停下腳步,凝望著薑明空。
“峰傳承已現,我雖為星峰弟子,但卻不得不承認。”
“拙峰的自然之道,才是太玄門的至高傳承。”
薑明空搖搖頭:“星辰之道也好,自然之道也罷。”
“隻要吞噬之道足夠強,都可化歸己用,最終超脫升華,跳出藩籬。”
華雲飛眼神瞬間變的犀利,其中的殺意幾乎凝如實質。
“你到底是誰?"
薑明空取出一本簿冊,放在自己的案幾之前。
“我要星峰的全部傳承以及可吞噬一切的魔功。”
薑明空並未說出那部引得天下追殺,舉世皆敵的功法名稱。
但華雲飛卻明白薑明空的意思。
華雲飛拿起簿冊,隻是粗略一翻,便雙目猩紅的盯著薑明空。
“你在耍我!”
薑明空卻不慌不忙的拿起茶盞,輕抿一口。
“若是你我交易的足夠快,還有機會感悟拙峰的自然之道。”
華雲飛雙拳緊握。
他討厭薑明空這種掌握一切的樣子。
更討厭自己這種無能為力的樣子。
“區區《道經》的輪海卷,雖然《道經》乃是帝經。”
“輪海卷更是《道經》的精華,也是世所公認,輪海最強功法。
“但僅憑一卷,你就想換取一部完整的帝經。”
“以及我星峰傳承。”
“是不是太過異想天開?”
薑明空再次出言,卻給予了華雲飛一個難以拒絕的理由。
“河水中若隻有一條魚兒,那魚人想要捕魚,就隻能選擇它。”
“若是河水中再多一條魚兒呢?”
華雲飛身軀一震,呆呆的看著薑明空。
“你真來自荒古薑家?”
“你是當初那個孩子?”
自覺失言的華雲飛心道糟糕。
“冇想到自己一時心神失守,說出了自己年幼時的秘密。”
此時的挫峰之上。
九階天梯不斷放大,化成九座平台。
其中瓊樓玉宇,雲繚繞,朦朦朧朧。
李若愚緩緩升空,好似被一根絲線吊懸,緩緩飛入那片飄渺的天上宮闕。
山間萬物,生機勃勃,周流往複,循環不休。
葉凡手握菩提子,靜靜的站在拙峰山巔。
他一動不動,一雙金色瞳眸如天邊大日,隨後黯淡無光,仿佛夜幕。
天地間仿若有莫名的軌跡浮現。
形成繁複深奧的規則與秩序,衍生出神秘的紋絡與圖案。
拙峰此刻返璞歸真。
在演化道與理,整座山,便是一部經書。
需要與之相應的心境,才能捕捉到其中流轉而過的神秘道韻。
薑明空的神魂念頭雖然無法潛藏山體之中。
卻在未來之主的操控下,同樣進入天闕之中。
感悟著神秘道韻與妙法。
華雲飛猶豫許久。
他取出一枚玉簡,放在自己眉心,將自己識海深處最秘密的功法,烙印其中。
嘭!
玉簡破碎,華雲飛的嘴角也溢出一縷鮮血。
他苦澀一笑,眼神空洞的看向薑明空。
“你看到了!”
“這就是籠中鳥的悲哀!”
薑明空取出一枚灰撲撲,毫不起眼的石珠,遞給華雲飛。
“帝經又豈是隨便之物便可承載?”
華雲飛冇有拒絕薑明空的好意。
當他的神念印入石珠之時。
明顯感覺到了不同。
絲絲清涼之意順著石珠湧入他的腦海。
原本昏暗無光的腦海中,好像多了一盞小米大小的火苗。
華雲飛驚訝不已。
他有心移開石珠,卻又不舍這種清涼舒服的感覺。
原本華雲飛還想著在《吞天魔功》中做些手腳。
可此時的他,不過下意識的執行著印入《吞天魔功》的命令。
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腦海中那雖然熹微,卻真切光明的火苗之上。
“這就是仙台境修士才能修出的神識之海嗎?”
“好神奇!”
薑明空則借助自己的證道之器“元初混沌珠”。
好似看電影一般旁觀著華雲飛二十六年來的所有記憶。
除了《吞天魔功》,自然也有星峰的“星辰之道”。
足足看了兩遍,薑明空非但冇有開心,反而皺緊眉頭。
“怎麼回事?”
“狠人大帝驚才豔豔,為了證明自己不弱於人。”
“親自創法,創出了不遜於九秘的九大仙法。
“雖然華雲飛修煉的《吞天魔功》注定成為《不滅天功》的墊腳石。”
“但也應該得傳一兩樣仙術才是!”
華雲飛突然發現,湧入識海的清涼之意突然不見了。
他趕忙睜開雙眼,想要取下石珠,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薑明空看到了華雲飛眼底的急切。
他卻隻是起身,向著拙峰而去。
“你可以把我的存在,透露給你的護道人,或者該說是你的監視者!”
還不待華雲飛有所反應,薑明空已然身在拙峰。
感受著拙峰那緩緩複蘇的熟悉道韻。
自然玄法,重現世間。
冇有地湧天泉,也冇有祥雲瑞彩。
唯有道韻彙聚,周流不止。
薑明空尋得拙峰“最下處”。
造化元神、太清元神、玉清元神,三者齊齊探入拙峰之中。
甫一進入,他便感覺到了另外幾股熟悉的氣息。
“李老、葉凡、姬紫月還有小婷婷嗎?”
拙峰的複蘇,傳承有序。
先是拙峰的根本心法,以整個拙峰,演化自然枯榮之道。
而後才是皆字秘的傳承。
九秘之一,瑰麗絕世。
無限運轉之下,偶然可將其觸發。
瞬間便可提升數倍乃至十倍的戰力。
是所有聖地與荒古世家都渴望的絕世仙術。
薑明空三大元神來的遲了一些。
隻感受到了“皆”字密的玄妙,錯過了峰的自然枯榮之道。
好在薑明空早早安排了未來之主。
“太玄所求,已然到手,是時候該去見見那位白衣神王了!”
接受了太玄傳承的洗禮。
薑明空的三大元神更進一步。
“有了皆字秘的輔助,太清九轉以及玉清九玄,當可更進一步。”
“雖然無法時時保持十倍戰力。”
“但短時間內便觸發四、五倍威力,尚可隨心所欲。”
若是讓其餘各大勢力知曉薑明空有這樣的底牌仙術。
恐怕他的處境會比擁有萬物母氣鼎的葉凡,還要危險千百倍。
“誰?”
一根藤蔓瘋狂蔓延,向著虛空某處纏繞而去。
藤蔓上,根根倒刺,泛著紫黑之色。
讓人一見,便知劇毒無比。
劇毒的藤蔓如木龍仰天,奔騰咆哮。
下一瞬,虛空扭曲,一根粗壯手指,截斷天幕。
濃鬱的虛空之力,將劇毒藤蔓撕得粉碎。
恰在此時,另一條青翠欲滴的藤蔓,同樣纏繞而來。
與之前的劇毒藤蔓不同,這條藤蔓的頂部開出一朵晶瑩剔透的豔麗花朵。
“拙峰果然不同凡響!”
“永恒之花,封天鎖地。”
“自然之道,玄妙無比!”
一道蒼老人影,自虛空中緩步走出,站在盛開的花瓣之上。
薑明空見狀,哪裡還不清楚,來人正是姬家強者。
他看了眼距離自己不遠的葉凡以及薑婷婷。
直接走過去抱起小婷婷,另一隻手則拉住葉凡衣領。
葉凡剛想如往日那般,抱怨幾句,引出姬紫月。
但見到天幕上的老者,他不自禁的閉上嘴巴。
破碎大半的造化之舟化作烏蓬小船。
載著薑明空三人,欲要遁入虛空。
“壞人!小孩兒!”
“你們倆是不是要跑?”
姬紫月跑出來,看著船頭已然隱入虛空的造化之舟。
明亮的雙眸中,有淚水打轉。
半空的姬家老者聽到紫月的聲音,下意識的望了過來。
“紫月,你果然在此!”
姬紫月見到半空中的老者,來不及寒暄,伸出蔥白玉指。
指向薑明空三人。
“祖爺爺,快攔住他們三個!”
老者毫不遲疑,也不詢問緣由。
一隻黑色大手,鋪天蓋地,籠罩整個拙峰。
在這隻黑色大手之下,造化之舟所化烏蓬小船,與山中蚊蠅,並無區彆。
薑明空與葉凡皆見過如此手段。
薑婷婷卻心生恐懼,感覺“天”都塌了,正砸向自己。
拙峰上一道綠光,化作青龍,一口咬住黑色的虛空大手。
雙方碰撞的巨響,震得太玄一百零八峰搖晃不止。
薑明空抱拳一禮:“多謝前輩相送,此番恩情,來日定有所報!”
烏蓬小船消失在虛空之中。
黑色大手與青色巨龍也齊齊消散。
並冇有生死相搏的破壞與毀滅。
姬紫月跺跺腳:“祖爺爺!您親手放走了三個絕世天驕!”
老人剛剛落地,姬紫月就撒嬌的抱住老人手臂。
薑明空吐出一口鮮血。
身子晃了晃,盤膝坐在烏篷之中,接引無窮星光與無邊虛空,療複自身傷勢。
“不愧是化龍修士,不過隨手一擊。”
“爆發九倍戰力的我,借助造化之舟,也僅能勉強抵擋。”
“看來要速速尋找四極部分的帝經了。”
“也許以我手段,可以試試能不一觀那部完整無缺的帝經。”
“若是不能,也隻能修煉《吞天魔功》了。”
感受著天地間的劫氣變化,薑明空好像看到了成仙之禍。
數十位古代至尊齊齊蘇醒,極儘升華,而後生命精華耗儘。
為了活下去,以宇宙為牧場。
萬靈為血食,數以億萬的普通生靈,也不過換他們多活一瞬。
“也罷!古皇天尊,何足道哉?”
“若是連應對你們,我都畏首畏尾。”
“未來又如何走向無儘無限多元宇宙混沌海的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