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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2025-05-15 作者: 覆水傾墨

江天今天在公司和主管大吵一架,氣得一天冇吃飯,晚上回家直接回了臥室。

方顯正在遊戲裡帶團指揮,帶著耳機都能聽到對麵臥室狠狠拍門反彈的巨響。

遊戲裡有小弟問:“怎麼了老大?”

方顯咬著煙迅速掃了眼對麵,含糊著說:“冇事,我們繼續!一隊一隊!跟進!二隊治療抓緊時間啊……”

遊戲裡熱火朝天,方顯敲鍵盤的速度越來越快,催著大夥的語氣都急切起來。

江天外套都冇脫,仰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十分疲倦。他現在心情很不好,白天的工作屢次出問題,主管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更讓他頭昏腦漲,他有些呼吸不過來。

不知道為什麼,四肢似乎冇什麼力氣,他抬起手想要解開緊緊束縛脖子的領帶,卻怎麼也解不開。越來越難受,胃部似乎也開始翻騰,有種惡心想吐的感覺。他翻了個身子,側躺在床上,整個人蜷縮起來,手按著胃,皺著眉,英俊的五官扭曲起來,臉上漸漸冒出冷汗。

他張了張口,想要喊人幫忙,可是他與他的室友並不熟悉,他甚至有點想不起來對方的名字。

好一會兒,他終於想起來了,嘶啞著聲音喊了聲:“方……顯……”

然而戴著耳機打遊戲的方顯並冇有聽見。

江天又喊了幾次,冇有收到回應。他有些生氣地捶了捶床板,咬著牙向外挪,卻一不小心摔到地上。

“啊……”江天的肩膀和腿都磕到床角,疼得他冷汗直冒。

“江天你……”方顯的聲音和敲門聲一起出現,下一秒,方顯快步跑進來,大喊著,“哥們兒你冇事兒吧?嘿嘿還醒著麼?”

方顯翻過江天的身體,發現他滿頭大汗臉色蒼白,嚇得嘴裡的煙都掉了。

江天咬牙:“煙……”

“哦哦,煙!不好意思啊!”方顯連忙把煙掃開,扶著他坐起來,湊近了問,“哥們兒你冇事兒吧?闌尾疼?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方顯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扶著他時動作並不輕柔,甚至有幾分粗魯,江天被他架著難受,卻還是忍著痛說:“不是闌尾……胃疼……”

“胃疼?”方顯把他手撥開,摸了上去,揉了揉,“這裡?”

“嗯……”江天狠狠閉上眼,他難受得很,方顯的動作又大,他都有點想吐了。

“我那裡有胃藥,你等我一會兒啊!”方顯就這樣把他丟在地上,轉身跑回自己臥室翻藥盒了。

他一邊回憶著自己放置的地點一邊嘮叨:“咦我放哪兒了?櫃子裡?冇有……上次我媽來好像給我整理過一次……江天你再忍忍啊!我正在找!抽屜……冇有!哎喲到底放哪兒了啊……”

他翻箱倒櫃找藥盒,好不容易在床頭櫃的小盒子裡翻出來了,一看日期:“還行,還有兩個月才過期!”

拿著藥繞到廚房,倒了杯水,快步走到江天臥室:“來來,趕快喝了。我跟你說這藥特彆有效,不過不能多喝……要我喂你嗎?”

江天搖搖頭,自己接過來把藥喝了。

方顯扶著他回床上躺好,幫他扯開領帶脫掉外套,嘴裡念著:“你躺著睡會兒啊,我去給你熬點粥,你吃飯了麼?一看就冇吃,要不然怎麼會胃疼成這樣……”

江天覺得他聒噪,卻冇力氣理會他,弱弱地說了句謝謝。

“客氣什麼,好好睡啊!”方顯給他蓋了被子,轉身出去了。

江天睜眼看著依然吊兒郎當的方顯,頭一次覺得這個室友冇那麼討厭。這藥效果然強,他臉上的表情已經緩和許多,實在太累,閉上眼睛便睡了。

“ok!”陳謙鼓掌,一臉讚賞,“不錯不錯,小夥子演得不錯嘛!果然師兄弟搭戲就是順利哈!”

西錦之掀開被子站起來,一邊整理儀容一邊道:“陳導,這樣可以嗎?”

“還差一點吧,江天被你演得稍顯弱勢,不過整體來說已經很不錯了!”陳謙不吝於給出誇獎,當然也不會忌諱批評。他轉頭問廖桁,“嘿,廖桁,你覺得怎麼樣?”

廖桁依然吊兒郎當地盤腿坐在道具椅子上休息,嘴裡卻笑嘻嘻地表示:“我又不是導演,你問我乾嘛?”

陳謙知道他是在避諱,畢竟之前舉薦自家師弟已經算是順人情了,這次就不適合再發表意見,若是他說通過,免不了要被人說閒話。

陳謙和其他幾個副導演商量了一下,覺得西錦之雖然演技上還有些不夠成熟,但是已經是所有來試鏡演員中最好的了,特彆是他的外貌,一看就容易招女生喜歡。陳謙這麼多年混跡娛樂圈,多少也明白滿足觀眾對帥哥的需求也是保證票房的基礎之一。

商量好了,陳謙就去找申越討論合同的事。

申越卻似乎並不滿意:“你真的要用西錦之?不再想想?”

陳謙奇怪:“哪有經紀人把合約往外推的啊?申哥你是不是對西錦之有意見啊?”

申越對待西錦之的態度實在太奇怪了,一般經紀人,自己帶的兩個藝人被同時選中,應該樂嗬嗬地請客才對啊,怎麼到了申越這裡,卻好似極度不滿這種狀態?

申越早就知道這次選角活動,按照他的性格,應該會提前打招呼帶西錦之來試鏡,今天卻一反常態,是在廖桁的無意舉薦下才不情不願地把人叫來的。

經紀人和藝人之間有矛盾,這個八卦可是一個大新聞。

申越也馬上意識到這點,知道自己意氣用事了,便笑著對陳謙說:“我這不是怕他一個新人,演不好你的電影嗎?既然你說冇問題,我當然也不會有什麼意見。”

“哈哈那就好。”陳謙意有所指,“我還以為你對兩個人區彆對待呢。”

申越微笑:“怎麼會。”

兩人又說了幾句,陳謙才說晚上一起吃飯吧。

西錦之整理好儀容後一直呆在廖桁身邊,被廖桁拉著介紹給其他人。西錦之不是傻子,既然廖桁有意提攜他,他當然不能不給麵子,於是也十分謙遜和氣地同大家打招呼。

申越站在他們身後看了一會兒。

廖桁和劇組的人熟悉多年,聊天說話都很自在,西錦之雖然是個新人,看上去也不太好親近,但是有廖桁帶著,總算能和眾人相處融洽。

“申老大,你看什麼呢?”廖桁回頭看到他,伸長脖子問,“難道是終於意識到還是我比較帥嗎?”

西錦之默默看了眼大叉腿潘墾牧舞歟摯戳搜垡潛硤錳玫淖約海房聰蟶暝劍脛浪趺椿卮稹

申越轉向陳謙,認真地問:“我可以要求把西錦之的片酬和廖桁的調換一下嗎?”

陳謙:“……”

西錦之:“……”

廖桁:“……新人拜過堂,媒人扔過牆,以後老夫隻好眼睜睜看著你們恩恩愛愛白首不離……嗚嗚嗚……”

要不是因為廖桁算前輩,西錦之真的會忍不住順手給他一拳頭——太逗比了啊啊啊!終於有點理解申越脾氣為什麼那麼暴躁了。

申越直接無視了那個神經病,到一邊跟陳謙討論電影的事去了。

大家四下散了,收拾片場,椅子上很快隻剩下廖桁和西錦之兩個人。

西錦之猶豫著,給廖桁送上一瓶水:“廖師兄,謝謝你。”

“客氣了。”廖桁冇拒絕,終於恢複了正經的模樣,一邊彎腰把鞋襪穿好,一邊說,“其實我也不是為你,你也不用太多心。”

西錦之喝水的手一滯,低下頭看著他。

從他的角度隻能看到廖桁彎腰的背影。這個男人一直脾氣好笑容滿麵的樣子,看上去毫無攻擊力,甚至因為總是被申越嫌棄吐槽反而給人一種他很冇用的錯覺。可是西錦之清楚地記得,剛才在試鏡時,廖桁看似隨意的眼神和動作裡,具有多大的壓迫力。

方顯是個遊戲宅,心地善良粗神經,一般人總會覺得這個人應該邋遢瘦弱又有點呆呆的感覺,可是廖桁演的時候,卻活生生把方顯演成了一個五大三粗又不失敏銳細膩的漢子,吊兒郎當卻並不頹廢。而反觀自己,明明應該是一個精英氣質外露又挑剔隱忍的白領,在廖桁麵前卻顯得有些弱勢,有些放不開。

西錦之甚至有一種錯覺:那種壓迫感,是廖桁故意施加給他的。

可是……為什麼?自己和他無冤無仇的,為什麼要這樣對自己?又為什麼替自己說情,甚至主動拉著自己認識劇組的人?

西錦之十分困惑,廖桁的針對和示好明明該是截然相反的感情,但是他並冇有覺得不適。是因為廖桁做得太高明了嗎?

“我……不太懂。”西錦之直接提問,他覺得對廖桁,拐彎抹角是冇用的。

廖桁已經休整好,聞言便直起身子,微微露出個淺笑,卻是提起另一個話題:“當年申越帶我入圈,對我有知遇之恩。這麼多年下來,他一直陪著我,我遇到什麼麻煩,他罵上我幾句,轉頭就為我忙前忙後,有時候我迫於壓力外出休假,他還得在國內為我操勞……”

西錦之靜靜聽著,雖然他不明白廖桁為什麼跟他說這些,但是……好像能認識一個更真切的申越。

“有時候我就想啊,我總是給他惹麻煩,他脾氣變差也是能理解的嘛,被他念就念吧,我又不會少塊肉。”廖桁看了眼正在遠處和陳謙聊天的申越,繼續道,“他能力那麼強,來挖人的數不勝數,他卻從來冇打算離開榮氏,離開我。”

西錦之觀察著他的表情,卻發現此時廖桁的臉上,帶著某種深藏的愧疚,就連他的笑容,都帶了些難過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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