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良馨疑惑抬頭,“家裡有桂魚不吃,你要吃小雅魚?"
“桂魚,桂魚是留著給你做魚?的!”
??鋒端起搪瓷盆,看著裡裡的小鯽魚、翹嘴白、小鰱魚、小?魚、刀魚、幾隻小蝦、花甲蛤蜊貝殼類和螺絲……………一看就是散稱留著喂雞的飼料。
擱平時他也不會想吃,但今天這?魚絕不能讓給小橘和小白!
“我端走回家去??了。”
良馨還冇反應過來,?街鋒就把魚真的端走了。
突然,他又回頭,彎腰撿起了良?砧板上兩條還冇處理的小魚,“這兩條我回去殺了,就夠它們吃的了。”
“我?裡還燉著牛肉。”
“我今天就想吃紅燒小雅魚!”
看著?街鋒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像是生怕手裡的魚被搶了似的。
良?:“......”
李茅走出來,“?科長是不是來了?”
“回去?魚了。”
良?把砧板和刀拿到牆?的水池裡,打開水龍頭,用洗滌靈清洗乾淨。
“真不錯!”
李茅感歎,“我得回去跟我們家老雷掰扯掰扯,他再忙能有陸科長忙?看人陸科長每天自?燒飯打掃衛生,有時候我早上起得早,都能聽到陸科長拿著大掃把掃院子的聲音,不能成天讓他們爺四個就等著我做飯!”
良馨點頭表示同意,“你現在也是技術員,是有工作的人。”
“那是!”
一句技術員讓李茅嘴都笑歪了,跟在良馨後麵走進麵包坊,“我現在不但會做桃酥、脆麻花,連桃酥都會做了,雖然不認得字,那也是正兒八經的技術員!”
王大丫聽到李茅不識字,驚訝抬頭看了一眼。
良馨揭開鋼精?子的?蓋,用筷子戳了戳牛肉,“差不多了,這鍋雞蛋糕出來,就下班回去吃飯吧。”
“今天我值班。”
李茅拎過菜籃子,拿出裡麵的土豆削皮,“再在這裡給他們燒一頓飯。”
夏霞摘下圍裙,看著王大丫,“大丫,以後你也可以提前把菜拿過來燒,煤炭和柴火會在工資裡扣。”
王大丫擺手,“俺,俺不,俺不用,俺在,在食堂吃。”
“在食堂吃?”李茅?削土豆?抬頭,“你們家天天在食堂吃?我瞅你乾活,不像是不會燒飯的樣子,怎麼會不在家裡開火,跑食堂吃去了?"
王大丫抿著嘴巴,笑得很勉強。
良馨將牛肉撈到搪瓷碗裡,就聽到鐘雪說:“宋教?員還冇把錢和購物本給你?你自己的戶口遷調過來了冇有?”
王大丫搖頭,“俺,俺不懂。”
李茅又問:“那你每天去食堂怎麼買飯?”
“你彆問了。”鐘雪?歎了口氣,“自從她們娘倆來隨軍以後,宋教?員就不肯回家住,天天擠在宿舍,團裡領?找他談過好幾次了,說什麼都冇有用,不回家住也就算了,工?、糧票、購物本什麼都攥在手裡,不管她們母女死活,要不是史會長發現大丫帶著孩子天天挖野菜,感?不對勁,去家裡
一看,米麵糧油什麼全空了,母女倆每天還得靠清水煮野菜活著。”
“什麼?!”
李茅直起身體,瞪大眼睛,“這王八蛋什麼意思?想餓死你們母女倆另娶彆的老婆?”
王大丫連忙擺手,“冇,不是,她爹就是,就是想,想……………
四人等了很久,王大丫也冇說出,究竟想做什麼。
因為王大丫自己也不清楚。
夏霞看了一眼良馨,小聲問:“你們,也是包辦婚姻?"
“不是。”
王大丫搖頭,“我們,我們相親,相親認識的,在,在他爸當乾部,當乾部前,結,結的婚。”
“聽說宋教?員家裡爹娘都有病,爹是癆病,娘是個偏癱,下麵還有三四個弟妹。”
鐘雪?解下圍裙,“當初宋指導員冇提乾之前,就跟所有當兵的一樣,趁著滿兩年的探親假,回家把親事定下來,否則提不了乾,複員回去再找對象就更難了,但當初宋教導員家那個條件,哪家會把女兒嫁過去,大丫家裡是後娘,俗話說有後娘就有後爹,大丫就被安排和宋教導員相親,這頭一回
相親後,兩人就看上了。”
良馨將搪瓷盆蓋子蓋上,拉開椅子坐下聽故事。
夏霞疑惑,“相親,兩人都看上了,現在怎麼會過成這樣?”
“剛結婚都挺好,大丫真的就像當初寫作班子給良馨寫的故事那樣,不對,那是比寫作班子給良輯編的故事還要典型。”
鐘雪?細數,“大丫每天親自給宋教導員他娘擦身體按摩,拖著他爹到處看病,既要照顧生產隊的牲口掙工分,還要想辦法養活底下的三四個弟妹,大丫真有本事,不但把家裡照顧得好,還把三四個弟妹都送去讀書學字了,但冇想到,宋教導員有官運,有官運本來是好事,但升了官人就變了。”
“這種老婆對他和他家是有大恩的!他不知道感恩,還想變?”
李茅生氣看向王大丫,“他變了,他爹他娘不管?”
王大丫緊張道:“管,管也,管不著。”
“你緊張什麼,你又冇有錯。”鐘雪蓮又歎了一口氣,“俗話又說了,上梁不正下梁歪,宋教導員能有這心思,他爹娘也好不到哪裡去,聽說大丫生了個女兒,很不受他爹娘待見,兒子升官了又突然開始嫌棄大丫有口吃,說話費勁,那幾個弟妹都被大丫帶到能自己伺候自己的爹娘了,一聽說大丫要
帶著女兒隨軍,個個都不乾了,攔了一兩年,就是不肯讓大丫走。”
“真的?!”
李茅看上去快要氣炸了,“這一家喪良心的玩意!你是倒了血黴才會嫁到這家去!”
良馨眉頭微微擰著,看向王大丫,“你們現在一天三頓都是去食堂吃飯?”
王大丫點了點頭,“飯錢,飯錢說是,說是從她爹工資,工資裡扣。”
“現在暫時不用擔心了。”鐘雪蓮說完,自己的呼吸也很急促,“我聽老季說了,團裡給宋教導員下了警告,如果不好好對待老婆孩子,就把他剛提上來的教導員撤了,要是再做得過分,就讓他轉業走人。”
夏霞和李茅鬆了口氣。
良驛道:“他現在對你們母女是什麼態度?”
王大丫露出一絲笑容,“今天,回,回家住了。”
良馨冇再說什麼,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小碗,夾了幾?牛肉進去,端到王大丫麵前,“還冇放鹽,你和孩子夜裡餓了,下點掛麵。”
王大丫慌忙站起來,“不,不用,不,不餓。”
“這王八蛋!”李茅將削乾淨的土豆?到水裡,“他升了教導員,是正營職乾部,比我們家老雷工資都高,一個月工資加津貼,估計能拿到九十,你知道不?”
王大丫瞬間瞪圓了眼睛,口吃得更厲害了,“九九九,九十?"
“你不知道?”夏霞搖頭歎氣,“那他以前冇寄過錢給你?”
“五?,後,後來,八,八?。”王大丫精神明顯有點恍惚,“寄,寄給俺爹,俺娘。”
良?問:“他爹,他娘?”
王大丫點了點頭,“對。”
良肇端起牛肉,想了想,道:“你知道你現在正捏著宋教導員的七寸嗎?”
王大丫一臉懵,“七寸?蛇,蛇的七寸?”
“對,就相當於蛇的七寸。”
良馨道:“中午吃了飯,你回去跟他談條件,從今天起,每個月必須上交給你一半工資,家裡的購物本也要交給你,如果他不同意,你就說,要去家委會和團裡告他。”
王大丫吃驚,“告告告,告他?”
“對,告他丫的!”李茅跟著出主意,“這麼些年,他手裡起碼還有好幾百的存款,把他存款至少也挖出來一半,放到你自己手裡!”
“我……”王大丫眼神迷茫慌亂,“我,我怎麼能,去告他?”
良馨道:“他要給你工資和購物本,你就不用去告他了。”
王大丫愣住。
良馨冇再多勸,知道她需要時間去反應,端著牛肉走了。
回到家,一推開門,就聞到廚房裡?出的魚鮮香氣。
良馨端著牛肉穿過走廊,看到陸街鋒站在灶台,腳?圍著小橘和小白。
兩小隻一個搖著尾巴亂噴,一個坐在地上舔爪子。
小橘轉頭看到良馨,小跑了過來,抬頭“喵”了一聲。
小白發出“??叫,也朝著良馨?情跑了過來。
"B......."
“魚給它們弄了嗎?”
陸衝鋒:“…………”
“用白水煮了,冇放油和鹽,準備晾涼了再剝給它們吃。”
良馨將牛肉和菜籃子放下,用肥皂洗了手,“我來剝肉。”
陸衝鋒不情不願將灶台上的盤子端給良馨,“你都冇看一眼我做的魚?和長江小雅魚。”
“我相信你的廚藝,你是廚房天才。”
陸衝鋒心裡的不高興全被這句話說冇了,繞到灶膛坐下。
看了一眼小白狗搖著尾巴的樣子。
一看就蠢。
這輩子都不可能被良誇一句天才!
他可不一樣。
他不止一次被良馨誇是天才了。
而且,良馨隻這麼誇過他!
良?突然聽到陸衝鋒在哼歌,低頭認真挑著魚肉,吃紅燒小雜魚,這麼高興?”
“高興!”
“那明天繼續吃。”
"......-7."
就這麼點魚肉,還不夠塞牙縫的。
陸衝鋒拿著火鉗撥著鍋底草木灰。
良馨把小魚的肉從刺上剔下來,揭開鍋蓋盛了兩小碗米飯,將魚肉放進去,再倒上魚湯,放在旁邊晾了一會兒,端給小橘和小白吃。
聞到魚鮮氣,小橘立馬就小跑過來,埋頭進食。
小白也趕了過去,想搶小橘的飯,卻被小橘“喵”了一聲,嚇在原地。
下一秒小白兩隻爪子匍匐在地,“汪”了一聲,嚇唬小橘。
雖“汪”了,但卻隻是掀了掀爪子,還把自己掀得往後退了一步,差點掀翻了圓墩墩的小身體。
小橘並不理睬,轉頭吃著小魚拌飯,陽光下橘色毛發呈透明。
良馨提著小白的後頸,拎到另一隻碗邊,“這是你的碗,以後記住了。”
陸衝鋒搖了搖頭,“連飯都不知道怎麼吃。”
良馨看著像是小北極熊玩偶一樣的小白,“它還小吧,估計剛滿月?”
陸衝鋒想了想,“好像是說一兩個月了。”
良?蹲在地上看著小橘和小白進食。
突然,灶膛?來熟悉的帶著一絲怨念的聲音:“它們吃飯有什麼好看的?”
“吃得這麼香,看著很治愈。”
吃得香,就治愈?
陸衝鋒看了一眼埋頭吃的小狗和小貓。
一鍋紅燒小雜魚煮好了,盛進海碗裡。
良?將西紅柿用熱水燙了一下,撕掉皮,切成?,熱鍋下白糖煮透,撈出備用。
“燒大火。”
陸衝鋒用火鉗挑起柴,讓火燒得旺起來。
良馨往鍋裡倒油,放入牛肉煸炒微焦金黃撈出。
再倒入油,丟進八角、花椒翻炒幾下,再放蔥、薑、料酒、醬油、味精、白糖和燉牛肉的高湯,燒開後重新將牛肉放進去,“調小火。”
陸衝鋒又將柴火撥到另一邊,讓火勢小下來,“好香。”
幸好還有牛肉。
否則就得光吃塞牙縫的小雜魚了。
良馨看著毛茸茸的兩小隻,已經快把飯吃完了,饞得肚子也餓了,揭開鍋蓋,把西紅柿潷去糖汁放入,再蓋上鍋蓋悶煮。
酸甜的牛肉香氣很快飄散整個院子。
一海碗長江小雜魚,一海碗西紅柿黃燜牛肉,兩碗米飯端上桌。
桌子已經挪到長窗邊,陽光撒滿河麵,春風輕拂熱氣。
兩人麵對麵坐了下來。
從坐下到端起碗,陸衝鋒隻埋頭吃,不說話。
良善奇怪看了他兩眼,他還是隻埋頭吃,一句話不說,“魚刺卡著嗓子了?”
"......"
“我吃飯,不治愈?”
: "......."
突然笑出聲。
“你跟小貓和小狗學?”
“這怎麼叫學。”
這叫比。
陸衝鋒看著米飯碗,懷疑自己是不是埋頭吃,冇看到他的臉,將碗端了起來,重新再吃。
良?忍笑,?了一隻小蝦放進他的碗裡,“端那麼高,我都冇法給你夾菜了。”
"**"
碗放到了桌子上。
陸衝鋒唇角勾起,也夾了一塊牛肉給良馨,“多吃,你現在每天乾的也都是力氣活,要補一補。”
番茄的酸甜充分滲入到牛肉中,牛肉燉地軟嫩多汁,一口下去便帶來溫暖滿足的感?。
味道實在是好,良?舀了一勺湯汁澆在米飯上,舀起一勺米飯吞下去,酸甜牛肉香氣混著軟糯米飯,忍不住閉上眼睛陶醉享受。
陸衝鋒看良?的樣子,連忙跟著舀了一勺湯汁,也澆在米飯上,吃了一大口,眉頭挑起,“好吃!”
良馨挑著小雜魚,找出一塊花甲,放到嘴邊將肉吸進去,肉質鮮美細膩,忍不住連吃兩三個,將殼?到一旁,“真鮮。”
陸衝鋒也冇想到這道菜居然這麼鮮,這麼好吃,“這個也可以做成魚?。”
良馨表示同意。
午飯吃完,兩人睡了一個午?。
良馨起來時見時間還早,拿著剪刀去菜地裡,將塑料薄膜挨個戳一個洞,讓已經發芽的辣椒從塑料薄膜底下露出來。
仔細觀察了一圈,發現長得強壯的辣椒苗居然大於弱苗,“你的豆漿冇白磨,今年辣椒苗的錢省了。”
陸衝鋒走過來看了看綠色小芽,朝著良馨豎起大拇指。
下午上班,王大丫來的很遲。
李茅觀察,“你哭了?”
王大丫搖了搖頭,“俺,俺不哭,從來,從來不哭,哭冇用。”
李茅:“要是從來冇哭過,你怎麼會知道冇用?”
“俺,俺小,小時候想,想俺娘,跑,躲,躲在打穀場,麥堆裡哭,哭冇用。”王大丫接過良馨給的熱毛巾擦手,看著良馨,“俺,俺找,找他要了,他,不給。”
李茅立馬道:“那你就去告他!”
“但,但是。”王大丫結結巴巴道:“他,他說,說他每天,每天買菜。”
良善問:“你答應了?"
王大丫訕訕點了點頭,“答,答應了,他,他說,以後,會待,待我好。”
“那樣最好。”
良善拍了拍她的肩膀,“乾活吧。”
因為上次做的麻花很多人冇有買到,下午李茅負責做麻花。
良馨讓李茅留下一個劑子給王大丫練手。
鐘雪蓮正在將上午的賬本,重新算一遍,看到良?拎著一袋富強粉倒進黃盆裡,“你怎麼還要和麵?"
“做麵包。”
“麵包?”夏霞驚訝看了過來,“洋麵包你都會做?”
王大丫抬頭,“啥,啥是,麵包?”
李茅也從灶間跑了出來,吃驚道:“麵包你也會?”
“看過祖?的師傅做。”
良
馨亂扯,“不太確定能不能做成,所以冇寫到外麵黑板上,今天試做一遍,我們自己吃。”
李茅衝了回去,聲音傳出來:“你等我這一鍋炸出來再做!”
“做麵包工序時間很長,不急,第一步就是用三分之一的麵粉加?酵母和勻了。”
良馨看向正在練習麻花的王大丫,“練會了?”
王大丫擰了一遍,麻花在手上成了形,“還,還行。”
“在家和過麵吧?”
“和過。”
良善倒好麵粉,“那你來和麵。”
“哦,我?”
王大丫驚圓了眼睛,“我,我就,就上手,上手了?”
“我們良廠長就是這麼無私。”鐘雪蓮推了推王大丫,“快去。”
王大丫連忙起身,繞到良馨身邊,看著黃盆裡的白麵,“怎,怎麼和?”
良馨泡了一杯綠茶,摸出葵瓜子,“你在家怎麼和的麵,這裡就怎麼和,先加水,再加?酵母。
王大丫深吸一口氣,人還惜著,不知道家裡幾個弟妹,甚至全村人都想進城跟師傅學門技術的金飯碗,怎麼突然她還冇正式上班,就捧上了!
而且上午學的是人人搶著買的桃酥。
下午直接又學了好像更厲害的麵包了!
“
王大丫人雖然好像身在夢裡,但手上工夫一點都不弱,在良善的指點下,很快將麵團揉勻。
“發麵會吧?”良馨喝了一口茶,"端去灶間的灶台上,發酵兩個小時。”
王大丫將麵盆端進灶間,回來後繼續練習搓麻花。
良馨磕著瓜子,喝著茶,看著人民日報。
麵包坊裡的徒弟們,各自忙碌製作和售賣。
良馨,是不是還做了其他的東西?”
“我好像也聞到味道了!”
“良馨,做好的都拿出來賣啊!”
良
馨被一群家屬逗笑,麵還在發酵,?多有點發酵的酸味,一個個鼻子都這麼尖,看上去的確是被荒山野嶺冇得吃熬壞了。
“做好了,自然會拿出來賣,放心吧。”
等三點半的麻花賣完,小酵麵也發好了。
王大丫將麵盆端了回來。
其餘可以閒下來休息一會的人,都圍了過來。
良馨拿出新的黃盆,倒入剩下的三分之二麵粉,將糖和鹽放進小碗裡,加入少量熱水融化後,倒入麵粉裡,磕了六個雞蛋,滴入食油和香精,“雪蓮嫂子,擦透。”
鐘雪蓮已經懂了行話,拉高護袖走了過來。
“擦透就是把這些配料和麵粉融合一體。”
良馨說完,王大丫才反應過來,是特地說給她聽,因為其他人明顯已經很懂了。
王大丫覺得心裡像是裝了一個燃燒的蜂窩煤,烘得暖融融。
從來冇人對她這麼重視過。
良?今天手上都冇沾上濕麵,但接下來的手法,光靠講不行,喝了一口茶,卷起袖子。
端起發好的麵,用手挖出來,倒進擦勻的三分之二麵裡,添入水,用力揉揣。
發酵過的麵蓮蓬鬆脹發,有一股很好聞的酸味和酒香,麵團還帶著一顆顆扁圓形的空洞,良馨掀起麵團融合進新的麵團,加水用力揉按,“力氣要大,揉得透,揣上勁。”
夏霞點頭,“看出來了,今天比以前和麵感覺要累得多。
良馨其實很喜歡和麵,看著麵粉一步步從散粉到濕塊,成形後隨意拉扯揉摁,就能變成滋潤光潔的麵團。
從過程到結果,短短時間便獲得完成一件完美作品而產生的滿滿成就感。
“燒一鍋開水,把麵盆坐進去。”
李茅忙轉身道:“我去燒!”
和好了麵,良馨的指背已經把得發紅,“發酵過程要不斷檢查,麵發起後摘下去一遍,等再發起來的時候就發好了。”
鐘雪蓮繼續記下重點。
王大丫連忙拿起暖水壺,幫良善的搪瓷杯添上熱水,再端給良馨。
良馨接過搪瓷茶缸,“嫂子,不用幫我做這些,你冇事坐著休息就行了。”
王大丫並冇有休息,又練習擰麻花去了。
等麵團再次發好,良馨喊來四個人一起搓條,下劑,揉成圓形,裝進刷過油的模子內,再次醒麵後,刷上飴糖水送進烤箱。
新鮮出爐的麵包熱氣騰騰,香氣傳遍整片服務社區域。
待熱氣散去,四人看到一塊塊色澤金黃,飽滿誘人的麵包,眼睛都直了。
“這就是洋麵包?”夏霞聞著鬆軟香甜的香氣,“這太香了!”
“太好聞了!”李茅深吸了幾口氣,“我怎麼感覺比桃酥和雞蛋糕的香氣還要好聞?"
王大丫咽了咽口水,“這,這就,就是,我們,剛才做的?好漂亮!”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新鮮出爐的麵包。”鐘雪蓮拿起一塊看了看,遞給良馨,“這是做成了?”
良馨掰了一小塊,金黃表皮撕開後是鬆軟雪白的內裡,咬了一口,表皮酥脆,內裡柔軟香甜,“成了。”
鐘雪蓮將剩下的麵包分成了四塊,趕緊去了自己的那一塊,由衷感歎,“良馨,你是真行!”"
“我的天,好吃的我舌頭都差點吞下去了!”李茅看著模具裡的麵包,“居然比白饅頭還要軟!
“怪不得洋麵包那麼貴!”夏霞也嘗了,“不過我看過人家吃,冇我們這好,她們吃著都直掉渣,也冇這麼香。”
“麵包確實是新出爐的好吃。”
良馨看見王大丫冇吃,知道她為什麼不吃,“吃吧,這爐麵包,等下給後勤送去幾個,再給服務社和菜站的家屬分一點,剩下的就我們自己分了。”
王大丫這才將一小塊麵包放進嘴裡,眼睛頓時亮了,“真的比白饅頭還要好吃?”
良馨一頓,“你冇吃過白饅頭?”
王大丫不好意思搖了搖頭,“冇,冇吃,冇吃過。”
喜悅的氣氛頓時一僵。
“等下分了麵包,你全留給你和孩子吃。”夏霞都氣得不行,“彆分給宋教導員!”
“
“就是,不要給他!”
“他肯定冇吃過麵包,千萬不要給那王八蛋吃!”
你要是給她吃了,良馨可能下次就不教你做了。”
王大丫一聽,立馬點頭,“不,不給他,吃。”
灶間響起了笑聲。
從麵包坊下班,吃了晚飯後,良馨和一眾家屬聚齊在祝副師長家裡。
伴隨著抽鞭子的聲音,家屬們聊天、織毛衣、吃飯、帶小孩寫作業,嘻嘻哈哈,時不時傳出響遍天際的笑聲。
看著被壓在沙發底下,被抽鞭子的祝副師長,王大丫吃驚到了極點,心靈受到了強烈的震撼。
前隻見過男人打女人,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女人打男人!
以
打的還是一個當官的大領導!
“良馨,明天休息,我們也一起去挖薺菜吧?”李茅幫忙理著史會長的薺菜,“開春正是吃薺菜的好時候,你看,長得多好。”
良馨一瞬間想到了薺菜春卷、薺菜炒年糕和薺菜黃魚羹。
嘴
巴頓時有些饞了。
“好
,明天就去。”
“你想吃,從這裡分點過去。”史蘭芝抓了一把薺菜就要給良馨。
“不用了,明天我們自己去挖。”良馨拿起薺菜,也幫忙理著黃葉,“這都是在哪裡挖的?"
“大操場左邊的樹林裡。”
史蘭芝指著還在看因為挨打,鬼哭狼嚎卻被堵著嘴的祝副師長的王大丫,“大丫知道哪裡的薺菜多,你讓她帶你們去。”
王大丫回神,“知道,我知道,我帶,帶你們去。”
等廖婷抽累了,雙手抬不起鞭子了。
祝三虎身上又被添上密密麻麻蜘蛛網一樣的鞭痕。
家屬們也忙得差不多了。
門
口突然出現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
長相不是很起眼,但鼻子上架著一副玳瑁眼鏡,氣質看起來多了幾分文質彬彬。
鐘
雪蓮推了推良馨,低聲道:“宋教導員。”
良馨微微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王大丫看著門口的男人,很是驚訝,“你,你咋,來了?”
“天黑,怕你們看不見。”
宋教導員舉起手上的手電筒,“我過來接你們。”
“呦!”
史蘭芝笑了,“小宋真是不錯,說改還真就改了,這就對了,大丫是個好同誌,不管從哪方麵,你都應該對她好!”
“嫂子說得對。”宋教導員朝外打開手電筒,“大丫,回家吧?"
王大丫看向良馨和鐘雪蓮,牽起玩耍的女兒,“那我,回,回去了。”
“去吧。”
“我,我明天,早上,帶你們去,去挖野菜。”
良?揮了揮手,看三人離開後,才跟李茅一起往家裡走。
“你說,這宋教導員說轉性就能一下子轉性了?”李茅覺得很不可思議,“該不會是你讓大丫去要錢,宋教導員看大丫學精了,知道要錢了,怕之後大丫去食堂胡吃海喝,所以為了錢願意好好過日子了?”
不等良馨說話,李茅又“哎呀”了一聲,“我知道了,一定是他看大丫到麵包坊來上班了,他想把大丫的錢也給哄去,所以才突然開始對大丫好了!"
良馨道:“有冇有工資都還不一定。”
“咱們生意這麼好,那宋教導員這麼精,肯定覺得工資是遲早的事。”李茅確定道:“肯定就是這個原因,你看著吧,等大丫要是有工資了,一準被他要走,要不是家裡所有開銷也得大丫掏。”
良?打了個哈欠,冇再接這個話題。
到了家裡,陸衝鋒夜間訓練還冇有結束。
良?去廚房看了小橘和小白已經睡了,簡單洗漱後,躺在床上織毛衣。
用的當初陸衝鋒掏錢買的灰色毛線,給自己織一件春秋天的羊毛絨開衫。
織了幾排,傳來敲門聲。
良馨披上紅色呢絨兩用衫,趿拉著拖鞋去開門。
一打開門,冷風伴隨著清爽的肥皂香吹了進來。
良馨縮了縮肩膀,“好冷。”
陸衝鋒掀開軍大衣,將良馨裹進懷裡,“捂一捂。”
良?:“………………快點關門。”
陸衝鋒笑了一聲,就這麼用大衣裹著良馨,先把人送到房間,再跑出來關門。
春寒晝夜溫差太大,良馨出來一小會兒,躲進被窩裡?得直打?,“你吃飯了冇有?我帶了麵包回來。”
“冇有。”
“這麼冷,魚凍差不多好了。”
良馨從櫃子裡拿出厚棉襖套上,走到客廳,掀開菜罩下的紅燒魚,看到魚湯已經凝結成凍,將麵包拿出來,“再煮碗湯麵,配魚凍吃?”
“我去煮,你去被窩裡躺著。”
“一起去,我棉襖都穿上了。”
陸衝鋒用抱小孩似的托著臀的抱法,將良馨抱進房間,塞到被窩,蓋好被子。
“煮碗麵很快,我用蜂窩煤爐子煮。”
良?冇再堅持,重新拿起毛線織了起來。
十來分鐘,陸衝鋒端著雙耳小湯鍋,來了客廳,“你彆下床。”
良馨已經下來了,“披著棉襖。”"
從矮櫃裡拿出婆婆寄來的午餐肉罐頭,遞到方桌。
“這個不錯。”
陸衝鋒拆開罐頭,挑了一筷子午餐肉,放進醬油麵湯裡,“你要不要吃一口?”
“我晚上喝了麥乳精配麵包”
良馨看著他碗裡隻有麵條和雞蛋,“籃子裡有小白菜,你怎麼不放一些?”
“中午燒魚凍,我在魚裡放了芹菜和蘿卜。”
陸衝鋒咬了一口麵包,眉毛一挑,“好吃!你怎麼什麼都會做!”
“看書學的。”
“你書看得還真是不少。”
陸衝鋒將麵包塞進嘴裡,挑起一塊魚凍,晶瑩剔透的魚凍遞到良馨嘴邊,“嘗一塊?”
良馨張嘴吃了,入口是涼爽嫩滑的天然果凍口感,稍一抿一嚼,便化成了鮮辣多汁的魚湯,"好吃。”
一直盯著良馨反應的陸衝鋒,表情微鬆,“看來你冇誇錯,我對燒飯確實很有天賦!”
良?看了他一眼,“以後天賦用在工作和廚藝上就夠了。”
彆
再用在談戀愛上了。
良肇腹誹。
“那不行。”
陸衝鋒吃了一大口麵,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我對談戀愛也很有天賦,你冇發現?”
良馨:“………………快吃吧。”
突然,陸衝鋒想到了今晚的消息,臉色拉了下來,“我跟你說一件事。”
“什麼事?”
“衛遠陽來了。”
感覺已經很久冇有聽到這個名字的良馨,詫異:“他新兵連結束了?”
“分到22團3連去了。”陸衝鋒眉頭一皺,表情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不高興,“分去了3連炊事班喂豬。”
良馨更詫異了,“喂豬?”
陸衝鋒點了點頭,“我還冇讓你喂上豬,他倒先去喂上了。”
“他得罪人了?”良馨疑惑,“還是身體素質不行?”
“我打聽了一下,是他自己要求去的。”陸衝鋒用手絹擦了擦嘴巴,"當兵來喂豬,還當什麼兵!”
傳奇大佬,不但徹底改變了事業線和婚姻線,還選擇了和豬作伴。
良
?擰眉思考,想到馬上要回來的楊桃。
難道是被劇情安排,讓男主和第二任妻子再次相遇?
陸家靠不上了,到了楊師長的地盤,找第二個靠山?
良馨又想到了楊桃和衛遠陽第三任妻子是有對手戲的,難不成衛遠陽第三任妻子也會提前出現在11師?
突然,幽怨的聲音再次響起:“在想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