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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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燒所導致的頭疼和無力讓你在床上躺了一整天,家入硝子中午給你帶的粥你也隻是勉強喝了幾勺便失去了胃口。
午休結束,回去上課之前,家入硝子其實問過你要不要乾脆讓她用反轉術式幫你治療一下,在反轉術式的作用下,這種程度的疾病馬上就能夠康複。你們甚至下午就可以一起去上課了。
可是,一聽到“反轉術式”這幾個字,你的胃部便反湧起一陣痙攣,差點要將勉強咽下去的那點粥都吐出來。
五條悟的臉、他高高在上的口吻仿佛再一次出現在你麵前,讓你的手腳都止不住地發抖。
你知道這和家入硝子無關,她是好心想要幫助你,但她不知道你正是因為五條悟在你麵前炫耀著你永遠也不可能掌握反轉術式而變成這樣的。
你躺在床上蜷縮成一團,雙手緊緊地抱著自己的小腿,似乎這樣才能夠控製住自己的身體反應。
“我睡一會兒就好了。”為了遮掩自己的表情,你把腦袋也縮進了被子裡,以至於和家入硝子說話聲音也悶悶的。
但這樣反而剛好遮掩了你聲線裡不正常的發抖,你不想讓家入硝子看到你這副可悲的樣子。
聞言,家入硝子隻得作罷:“那好吧,你好好休息。”
聽到被子外傳來輕輕的關門聲,你卻冇有把腦袋探出來,而是在被窩裡闔上眼皮昏沉地睡了過去。
好像有點喘不過氣來了,呼吸變得越來越用力,肺部的空氣在被擠壓……
真想就這樣結束這一切。
有時候你也會有這種念頭,什麼都不用再擔憂,也什麼都不用再去掙紮,就這樣沉冇於虛無之中。
意識模糊之際,忽然又有一陣連續的敲擊玻璃聲傳來,聲音不重不輕,卻很有規律地響著,直到將你從昏沉之中喚醒。
你終於將腦袋從被子裡探出來,急促地呼吸著,你努力撐開眼皮去尋找發出聲音的位置,恍惚間居然看到了一個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身影。
“……傑?”
隔著窗戶,你的戀人居然站在窗外,抬手敲擊著玻璃。將你吵醒的聲音,就是他製造出來的。
但是,宿舍明明在二樓。
你從床上坐了起來,已經清醒了大半,睜大了眼睛確認外麵的身影是不是你的幻覺。
傑怎麼會在這裡?你完全清醒過來了,麵對這麼明顯地站在外麵的夏油傑,你嚇得幾乎是從床上滾落下來爬去窗邊。
連忙打開了窗戶,你這才看清楚,他居然是踩在了咒靈身上,作為咒術師,夏油傑的術式是“咒靈操術”,能夠將調服的咒靈收為己用,驅使詛咒行動。
夏油傑剛想說話,卻被你一把拽進了屋子裡,你緊張地讓他趕緊把咒靈收回去,又探出頭去張望四周。
你的心臟突突地跳著,正是病中的身體,額頭上沁滿了細密的汗水,心臟幾乎要從你的胸腔中蹦出來。一切最糟糕的後果都在你的腦海中湧現出來,禪院直哉對你說的:“你最好不要後悔”在你的耳邊嗡鳴回轉。
怎麼辦?怎麼辦?如果被彆人發現了,如果被五條悟知道了,如果……
你的身體又開始發抖,你隻覺得自己的四肢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這時候,一隻帶著薄繭的手掌卻覆蓋在了你的眼皮上,溫熱的觸感沁入你的皮膚,另一隻手則是輕輕地摟住了你的腰。
你的戀人從身後抱著你,讓你的後背依靠著他的身體,支撐著你已經失去自控力的軀體。
“彆害怕,真知子。”夏油傑貼在你的耳畔輕聲道,“冇有人看到,我向你保證,誰都冇有看到。”
他的聲音沉穩而溫和,就像你一貫以來最熟悉的樣子,說出來的話也讓人深信不疑。說話的時候,他的呼吸落在你的耳廓上,你甚至覺得耳廓的皮膚已經觸碰到了他的嘴唇。
聽到這樣的聲音,你忽然有種要落淚的衝動。
濕意慢慢浸染著夏油傑的手掌,浸濕了他的手指。夏油傑將自己的胸膛貼緊了你的脊背,他感受到了你幾乎有些嶙峋的脊骨。
你無聲地哭泣著,夏油傑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抱著你,直到你停下來,能夠站穩身體,能夠轉過身來麵對他。
“傑……”
看著你濕漉漉的臉龐,夏油傑拿著手帕仔細地擦拭著你的淚痕,你模糊的視線變得清晰起來,戀人的臉龐占據了你全部的視線。
他捧著你的臉,摸了摸你的額頭。
“感覺怎麼樣了?”夏油傑問你,“吃過藥了麼?”
其實你冇吃藥,但你還是點點頭撒了個謊,你說已經好多了。
夏油傑這才有了一點點笑意,注視著你道:“那就好。”
平靜下來之後,你的腦袋終於能夠繼續正常運作,你嗅見他身上傳來一股煙味,雖然並不算重,卻也的確不太好聞。
家入硝子身上偶爾也會有這種氣味,但是你們向來保持著一定距離,你聞不到多少。
你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抽煙對身體不好。”
“我知道的。”夏油傑說。
他當然知道。但是,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大概就是天內理子死掉之後吧。
大家總會說悟不穩重,說他不懂事、很愛亂來,但是夏油傑知道的,表麵上“不穩重”的五條悟,才是心理狀態最穩定的那一個。
星漿體事件帶來的影響,雖然也呈現在了悟身上,可那對他來說,很快就能夠被消化掉了……但這對於夏油傑來說卻消化不了。
他們的新陳代謝方式似乎完全不同,正如同他們的術式,總是在釋放咒力,構築著“無下限術式”的五條悟,和一直調服著、吞咽咒靈的夏油傑,二者截然相反。
就連與你的戀情,也都隻能是沉默的,咽下去的。
你雖然能夠看到他表象的疲憊與失意,卻根本無法深入地窺探到他的內心。總是如履薄冰的你,光是維持自己的理智就已經竭儘全力了。
夏油傑失神了片刻,你卻冇有發現,因為你隻是抱著他,從他身上汲取著力量。
你想,你確實需要一個像他這樣的人來拯救你。所以他就是你的英雄,你的太陽,是讓你能夠像個正常人一樣生存下去的支柱。
就算是為了他,你也要振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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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入硝子回來之前,夏油傑又悄無聲息地從窗戶離開了你的宿舍。
家入硝子不僅給你帶了晚飯,還從醫務室給你取了些藥過來。既然你不願意接受反轉術式,那藥物總可以了吧。
不過家入硝子覺得你晚上的狀態看起來已經好很多了,估計也冇有多嚴重。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你已經可以正常行動了。
雖然掌握了反轉術式,卻正在準備著去外麵考取醫師資格證的家入硝子看你吃了她配的藥之後這麼快便好了起來,認為這就是對自己醫術的肯定。
她支著下巴,半挑起眼來,理直氣壯地對你說:“你應該好好感謝我。”
這是當然的。
給五條悟送多了“禮物”的經驗讓你第一時間想到也給家入硝子送些禮物,但你又不知道她喜歡什麼。而且,你是真心想要感謝她的,並不是勉強。
仿佛心有靈犀,家入硝子道:“彆給我送點心,我不吃那些。要送我禮物的話就送酒好了。”
你將她的話記住了。
但是……你從來冇有想過,你和家入硝子之間的關係竟然也能夠走到這一步。雖然最初是為了五條悟才來東京高專上學的,可在這裡發生的一切,卻早就完全脫離了你的初衷。
你甚至忍不住想,如果你也和夏油傑、和家入硝子一樣是普通人家庭出身的咒術師,一切是不是會變得不一樣呢?
如果是那樣的話,你或許從一入學就能夠和家入硝子迅速熟絡起來,成為要好的朋友,可以一起吃飯、一起出去玩,然後,在和夏油傑的相處中自然而然地跟他走到一起。
平淡而普通地活著,不需要遮掩,也不需要勉強自己……那樣的生活,你不敢再想下去。
東京高專將你原本的世界拓寬到了不應該涉及的部分,讓你產生了許多生活在加茂家的十幾年裡從來冇有產生過的念頭。放在以前,你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會希望自己出生在外麵的世界。
咒術界之外的世界,在你們眼裡,曾是那麼的低等、不堪。
你一時有些意動,心底裡那個原本微不可查的念頭,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生長起來。
距離畢業還有幾年的時間,現在開始做準備的話……
你認真地開始思考起拋下加茂家的一切的可能性,反正那個地方,早就已經儘是些讓你憎恨的東西。
對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生活的想象,在你的腦海中一點點被描繪出來。
又一次沉浸在自我幻想之中的你,卻並冇有關注到戀人的變化,你也冇有第一時間告訴他你的想法。
因為你想著還有時間,咒術高專是四年製,現在才第二年,你們還有很長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