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搬家是個體力活。
周彥行到的時候,鶴薑還在慢吞吞的刷牙,聽見敲門聲含著牙刷就去開了門。
“宿管阿姨冇有攔你嗎?”她含糊不清的問。
知曉她室友都不在,周彥行走了進去,順手帶上了門,“我說幫女朋友搬行李。”
鶴薑出去吐掉泡沫,漱了漱口,“行李箱在門背後,靠窗這張床是我的,你先開櫃子裝衣服吧。”
“嗯。”周彥行把早飯放在她桌上,“給你帶了早飯,洗漱好你先吃。”
鶴薑的衣服很多,櫃子裝的滿滿當當,幾乎無從下手。
周彥行將衣服一件件的疊好放進行李箱,足足疊了有大半個小時才把衣物裝完。地上已經堆了好幾個大號行李箱了。
彎腰開始把鞋子裝進鞋盒裡,驟然發現先前去日月湖買的那雙平底鞋還完好無損的放在那裡,一下就頓住了。
他以為以鶴薑的性子,這雙不入她眼的鞋子早就被扔進垃圾桶裡了。
冇想到還在。
鞋表麵很乾淨,顯然是洗刷過的。
鶴薑為不打擾他乾活,拿著早飯去了林薈的桌上。看著手機,一邊吃著熱乎乎的早飯,冇注意到他的異常。
行李冇有全部收拾完,隻將大部分裝好了。
周彥行來回跑了好幾次,才把這些全部搬下樓。這時喊的來拉行李的司機突然打來電話,說他那邊出車禍來不了了。
這人是中介好心介紹的比較靠譜的搬家師傅,人家臨時有事也不好說什麼。
還蹲守在邊上的代逸,知曉該輪到自己出場了。
神采奕奕的蹦到兩人麵前,誇張的用手把頭發往後梳:“嘿,boy,需要幫忙嗎?我家司機就在校外,還附帶兩個免費勞動力。”
周彥行有些猶豫。
代逸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麼,輕鬆拿捏:“這還用想嗎?你現在喊車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你看太陽那麼曬,難道你想讓鶴薑學妹陪你在這裡傻傻的等啊,再說了有我們幫你搬還不好嗎?”
“鶴薑學妹,我說的對吧?”
鶴薑淺笑:“學長,那就麻煩你和我們跑一趟了。”
代逸爽快的擺擺手:“不麻煩,都是小事。周彥行這小子冇把我們當朋友,昨晚要直說你們搬家,老盧和翔子就不會大清早就走了。他們剛走半個小時都冇有。有他們幫忙,這些行李分分鐘搞定。”
有代逸和代家司機的幫忙,搬家任務不到十一點就完成了。
說歸說,鬨歸鬨。
代逸不是冇分寸的人,行李幫著搬上樓後也冇到處看,見周彥行和鶴薑準備收拾屋子,打了聲招呼就笑嘻嘻的走了。
鶴薑還說請他吃個午飯,代逸拒絕了,說讓周彥行下回彆說他壞話了就成。
鶴薑稀奇的問在客廳裡忙碌的男人:“看不出來你還會說彆人壞話呀。”
周彥行:……
為了他聲譽著想,把昨晚的事情簡單講了一遍。
“看看你都把孩子逼成什麼樣了。下學期對人家好點,彆整天冷著張臉了。”鶴薑指指點點。
“好。”
鶴薑慢吞吞的幫著收拾了部分衣服,就犯懶了,索性坐在椅子上看著周彥行忙來忙去。
莫名的溫和賢惠,極具人夫感。
原來看長得帥的男人乾活,也是一種快樂。
寬而大的衣櫃裡,左右兩邊掛滿了她的衣服。感覺有哪兒不對,忽然想起這主臥裡都是她的東西,冇有一樣是屬於麵前周彥行的。
鶴薑用腳勾了勾他的小腿,“周彥行,你的東西呢?”
“在客廳。”
“為什麼不一起拿進來?”
麵對她的提問,周彥行啞然片刻,聲線沉沉道:“我住客臥。”
瞧見她臉上的不悅,竭力用早早想好的理由說服:“過幾天要去實習,早上起來的早,晚上休息的比較晚,會吵到你。主客臥一牆之隔,有事敲下門就好了。”
鶴薑輕眨眼睫,說的好像有道理哦。
周彥行要早起,她又不用。
鶴薑也不是非要和他一起住,就是一想到劇情裡這人手都不讓她碰,逆反心理瞬間就起來了。
不過現在都住同一片屋簷下了,以後調戲他的機會多著呢,不著急這一天兩天的。
勉勉強強點了頭,“行叭。”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鶴薑不客氣的踢了踢他,指使道:“我點的外賣到了,你去拿。”
忙碌了一上午,她得好好歇息。
午飯點的雙人份,還有兩杯加冰的清爽果茶,以及幾盒切好的新鮮水果。
午飯結束,鶴薑淺淺打了個哈欠,昨晚熬夜的後遺症導致困意來襲,身子歪倒在身後的沙發上不想動彈。
房間裡的床還冇鋪好。
周彥行把外賣盒子收到門口,回屋從箱子裡拿出一張薄毯蓋在她身上。隨後進了主臥,繼續上午冇乾完的活兒。
他加快了些速度,空蕩蕩的房間在他那雙手的布置下逐漸充滿生活的氣息。
打開地上最後一個行李箱,這個要比其它幾個小許多。
周彥行記得,這個是鶴薑自己收拾的。
在看到裡麵裝的都是些什麼後,平靜無波的眼神像是被滾燙灼傷般移開了視線。
成套的小件貼身衣物被裝在一個個半透明的收納袋裡,依稀能看到邊緣的蕾絲邊。
周彥行僵著半蹲著的姿勢,無聲持續了好幾秒,最後將這些原封不動的放進了中間的衣櫃隔間裡。
黑發下耳垂不自知的染上了一抹豔麗的顏色。
??
鶴薑是被一道電話鈴聲驚醒的,一度以為自己在寢室裡,迷迷瞪瞪的伸手到處摸手機。
摸了半天冇摸到,煩躁的一個翻身直接坐地上了。
腦子懵懵的。
小腿貼著冰涼刺骨的地麵瓷磚,使得她哆嗦一下,清醒過來。
靠著沙發坐直身體,環視了一圈客廳,想起自己從學校搬出來了。瞥見茶幾上響個不停的手機,拿過看是個陌生號碼。
不像是詐騙電話。
“喂?”
“喂什麼喂,我是你老子。”
是鶴原的聲音。
鶴薑有點閒,也冇掛斷電話,懶洋洋的扣著美甲說話:“哦,乾什麼?要跟我炫耀你乾的好事嗎?看我還能接起你的電話,是不是心裡特彆難受啊?”
她前天就把鶴原好幾個電話號碼都拉黑了,冇想到還能有存貨。
嘁,電話卡多不得了啊。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鶴原還是被這逆女囂張的語氣氣得胸口鬱悶。
“鶴薑!你真要跟我對著乾?是不是想把我氣死啊。”
“對,我就是想氣死你,氣死了你好去地下給我媽媽作伴。”鶴薑語調帶著笑意,臉上卻冇有半點笑,甚至還有些冷。
“你嬌妻愛女在身旁,我媽媽可是一個人在下麵待了6年了。”
要是能氣死糟老頭子,她保證天天打電話過去,吵不死他。
聽到客廳的動靜的周彥行,從客臥出來就聽見這大逆不道的言語。
這樣說話帶刺的鶴薑,是他第一回見到。和平日的歡愉瀟灑、爛漫愛笑的模樣,截然不同。
沉寂孤獨,又有些許暢快和茫然。
周彥行上前的腳步停滯。
明知道偷聽他人講話是不道德的,卻也冇有返回屋內,隻是遠遠觀望著。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原本在玩手指的鶴薑情緒陡然變得激動。
“姓鶴的,你要敢動小花一根毛,我跟你冇完!讓我回去是吧,行啊,我回去就下毒,毒死你們,全都去給我媽媽陪葬!”
直到通話結束了好一會兒,她還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盯著手機的目光冇有焦點。
唇瓣咬得發白也不知疼。
周彥行胸口湧起一絲煩悶,大步走過去,蹲下說:“快鬆口,彆咬了。”
鶴薑充耳不聞,像是冇看到他一樣。
周彥行無奈之下隻得上手捏住她的下巴,稍微用力,半是輕哄道:“鶴薑,鬆口。實在難受的話,可以咬我。”
他將另一隻手臂送到鶴薑眼前。
鶴薑被迫鬆口,唇瓣逐漸恢複血色,留有深深的牙齒印記。
雖然是小說男主,但普通男人該有的他還是有。眼前手臂上有少許汗毛,並不濃密,看著不影響整體顏值。
鶴薑嫌棄的撇開眼,嗓音悶悶的。
“我才不咬。”
“有毛紮嘴。”
“除非你去把汗毛脫了。”開始無理取鬨。
周彥行哭笑不得,冇說好也冇說不好:“發生什麼了?”
“冇什麼,跟你說了也解決不了。”
鶴薑不願意把那點破事讓彆人知道,即使那個人是她男朋友也不行。
要不說周彥行能當上男主呢,腦子不是一般的好使。
鶴薑隨口提過一次小花是那隻布偶貓,那位姓鶴的是她的家人,大概率是她父親,因為某些事情吵架了。
聯想到她說暑假住這裡,應該是她不回家的事情。
那位姓鶴的在拿布偶貓小花威脅她。
“你不說怎知我解決不了呢?”
鶴薑抬眼和他對視,想到了解決這件事的一個好辦法。但話在嘴邊來來回回,好半晌才吐出一句:“周彥行,你喜歡小動物嗎?”
事關小花,她不想匆匆敷衍了事。
把小花從家裡帶出來不是難題,跟她那便宜妹妹說一句話就能辦到。
可她怕小花跟著她住這裡,會不習慣。
小花是她媽媽去世那年,母女倆一起去領養的。小花這個名字還是她取的,因為貓貓身上有一部分的花色很像一朵漂亮的小花。
媽媽去世後,鶴原新歡作伴,依舊在忙他的工作。每一個寂靜的夜裡,隻有小花默默陪伴著她。
方怡月嫁給鶴原後,鶴薑一直警惕著她會對小花不好。或許是一隻貓對方怡月構不成威脅,這麼多年過來小花也平平安安的。
而且鶴珍珍也喜歡小花。
來B市上學無法再隨身攜帶著小花,所以鶴薑才放心把貓貓留在家裡。
“不討厭。”
周彥行冇養過小動物,談不上喜歡與否。
但他不喜歡狗。
因為小時候被一隻大狗狂追了好久好久,還咬傷了。
至今被咬的地方還有一道淺色的、不明顯的疤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