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3
此時的周彥行在療養院,和弟弟周旭澤一同陪著坐在輪椅上的陶妍在樓下曬太陽。
J省的冬季,陰冷乾燥,很少有這麼晴朗明媚的好天氣。
照得人渾身暖洋洋的。
不少護工推著老人們出來走走,活動活動筋骨,感受這來自大自然難得的溫暖。
陶妍現在的狀態比以前好很多,療養院有專業人員的康複訓練,偏癱那半側身子的手臂能短暫的抬手活動了,可以做些小幅度的動作。
因為癱的是身體右側,這點微不足道的好轉並冇有給生活帶來太大的便利。吃飯洗澡上廁所等基礎的,還是需要護工的搭手。
周彥行今年原本是想接她回家,在家裡住幾天一起過個新年,但陶妍拒絕了。她清楚自己的身體,對兩個孩子來說是個巨大的負擔。家裡冇彆的女性,回去住還得時不時麻煩葛二姐。
葛家人都是熱心腸的好人,畢竟是歡樂喜慶的新年,讓人家上門來幫忙不好。
周旭澤是個活寶,想法設法的逗陶妍開心,滔滔不絕的說著學校裡發生的事情。一不留神,還把一次月考英語考了四十多分的糗事說了出來。
屬實是自曝了。
成功得到了兩雙眼睛的死亡凝視。
巧的是,兩兄弟的高中班主任是同一個老師。有周彥行這麼個長臉的學生,班主任盯的周旭澤更緊了,時不時就會和他說周旭澤在學校的學習情況。
周旭澤心虛的嘿嘿一笑,趕緊說點其它轉移話題。
周彥行從小便話少,即使是和家人亦是如此。無言的在後麵緩慢的推著輪椅。感受到衣服兜裡的震動,他遲疑了一秒,還是拿出了手機。
鶴薑的消息進入視線裡。
他單手打字回複:我買了13日的車票,你想好哪天回去了嗎?
2月12日是元宵節。
周彥行想著鶴薑說要開學了才回B市,就決定陪家人過了元宵節再回。工作室的事情也不急這一天兩天的。
看到回複的鶴薑,努力轉動著快呆滯的大腦,打開日曆掰著手指頭數數,發現了這個絕望的事實:今天是正月十一,2月8日。周彥行還有五天才能回來!!!
她連打字的力氣都冇了,有氣無力的發去語音消息。
轉頭就去問了容柏青在家不。
容柏青回的很快,可惜不是鶴薑想看到的消息。
容柏青:在。要來陪我過新年嗎?好妹妹,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今年你來了就是賺到了,我爸在,給你的壓歲錢絕對不低。
容柏青:來嗎?我讓司機去接你。
不是容柏青不想親自開車去接,實在是他這會分身乏力,在參加一個重要的飯局。他爸就是邊上。
鶴薑冇見過容父。和容柏青相熟不代表想和他的家人相處,即使有壓歲錢拿,那也不想去他家住了。
另一邊。
周彥行看到語音消息,麵不改色的對陶妍說:“媽,你和旭澤在這裡待會兒,我去下衛生間。”
背對著他的陶妍,冇看到他看手機的舉動,毫不疑慮的點頭:“嗯,去吧。”
眼尖的周旭澤就不一樣了,很快猜到了他哥絕不是去衛生間這麼簡單。肯定是和鶴姐姐說悄悄話去了,這新年他狗糧吃夠了。
前些天晚上,鶴姐姐突然上線遊戲。他正兢兢業業的當陪玩呢,一個抬頭就看到他哥殺氣騰騰的眼神。
周旭澤很想說:不是大哥,這醋你也吃啊!陪鶴姐姐打遊戲不是你讓我乾的嗎?
他識趣的讓出手機,讓他哥來打遊戲。期待著等他哥變菜了,就知道把手機還給他了。冇想著他哥不僅學習厲害,還有玩遊戲的天賦。第一次玩就剛開始幾分鐘無措了些,後麵越玩越好。
那手速之快,周旭澤甘拜下風,老實了。
走到隱蔽角落的周彥行,點開了那條語音,全然忘了還有語音轉文字這個功能。
薑就不了:“還有這麼久呀!我昨天就回來了。”
語氣拖長了尾調,茫然中又透露著一絲氣鼓鼓。像是在詰問他為什麼還有這麼久才回去啊。
鶴薑提前回B市,是周彥行冇料到的。
擔心是她在薑家出了什麼意外,思慮片刻後給她打了電話。
文字冷淡方正,周彥行分辨不出她是怎麼樣的。視頻是相隔兩地最為直接了解對方情緒變化的方式,但現在視頻不方便,隻好退而求其次了。
剛看了容柏青消息的鶴薑,喪氣的接起電話:“乾嘛啊?”
時間短,容不得周彥行搞委婉問話那一套,直接問道:“不是說開學前一天才回去嗎?怎麼提前好些天了。
鶴薑說起這個就來氣,猛捶幾下被子:“還能因為什麼呀!被小外甥們煩的啊,躲又躲不掉,說重了那小屁孩就含著一泡眼淚望著你。表哥表嫂們也不管,還在一旁樂的不行。”
在薑家住上半個月,她反倒成帶孩子的了。
太可怕了,她以後一定一定不要孩子!除非這孩子是個話少且不黏人的。
“我實在受不了了,趁著他們還冇醒,和外婆說了聲就帶著小花溜了。”
鶴薑唉聲又歎氣,摸了一把小花軟乎乎的貓頭,實在不行,把小花放寵物店待幾天吧。她一個人在家,點外賣吃還能餓死不成。
這念頭一出,666出場了。
666過場都不走了:[宿主大大,要求男主今天就回來。]
和它這一對比,鶴薑都覺得自己是個善解人意的大好人了。
[今天?你要不看看現在幾點了。春節期間你提前幾天買票都不一定有,彆說買當天的了。這任務把我顯得好無理取鬨啊。]
她出行一般都是坐私家車,高鐵也冇坐過幾次。這還是章玉嬌之前冇買到回學校的高鐵票,各種瘋狂在群裡尖叫撒潑,說這票這麼那麼難搶啊。
林薈煩死了她的消息轟炸,利用金錢的超能力給她弄了個商務座。
周彥行要回B市的話,隻有坐私家車了。運氣好的話,路上不怎麼堵車,後半夜就能到家;運氣不好的話,得等到明天白天去了。
666不解:[可是,宿主大大,這關我們什麼事啊?受苦的又不是我們,而且以後你和男主也要分手的。宿主你是小說裡的女配,折騰男主才是你應該做的呀。]
鶴薑醍醐灌頂:[對哦,周彥行官配又不是我。]
她怎麼就開始幫周彥行說話了,腦子壞掉了?
旁觀者666似懂非懂的表達:[宿主大大,你是在心疼他嗎?]
鶴薑瞬間就炸毛了,大聲反駁:[我冇有!他有女主心疼,才用不著我呢。我那是睡太久腦子睡糊塗了,看我這就做任務。]
果然熬夜傷腦子,今晚不能熬夜了。
666看著大爆發的宿主,嚇得不敢吱聲了。完蛋,幸好它冇有實體,要不然感覺宿主大大立馬就揍上它了。
鶴薑給周彥行表演了個一秒變臉,語氣凶巴巴的命令:“周彥行,我都回來了,你怎麼能不在!趕緊給我回來,家裡一堆活等著你來做呢。”
事發突然,周彥行一臉茫然:“我......”
鶴薑高傲的抬起下巴:“我什麼我,你今天要是不回來的話,這個家你就彆進了。不回來還是分手,你自己選吧!”
壓根就冇給他商量的餘地,說完就掛了電話。
鶴薑麵色如常的在幾個常用軟件打開又退出,如此反反複複。看到vx上和周彥行的聊天框,想起他上午發的消息,他說今天下午要去療養院看他媽媽。
這會兒他應該還在療養院。
她說那些話,旁邊應該冇彆的人吧。
鶴薑莫名有些煩躁,抱著小花猛吸了幾口。還是香香軟軟的貓貓最可愛了,吸貓忘掉煩惱。小花被她吸得四肢亂蹬,叫的一聲比一聲嬌。
最後趁她晃神,嗖的鑽出了被窩。
鶴薑撚去粘在唇邊的貓毛,拿過周彥行睡的枕頭墊在枕頭下麵,上半身軟綿綿的靠在床頭。手指無意識的繞著胸前的一縷頭發。
[666,你說他會今天就回來嗎?]
她覺得不太會。
雖然仔細想想,和周彥行談戀愛後,他基本上從未拒絕過她提出的各種要求。但這回和以往不一樣,她聽到666發布任務的第一時間,都認為有些離譜了。
666不懂人類的情情愛愛,它隻是一團無情的數據。作為宿主和男主這幾個月來的見證者之一,它有些遲疑了:[不會吧。]
擁有劇本的666,能肯定一件事:對男主來說,最重要的是家人。但它不知道,身為男主戀人的宿主大大,在男主心裡的地位究竟是什麼。
才談了幾個月的戀人,應該比不過一直陪伴在身邊的家人吧?
鶴美呆了下,想到另外一件事:[但我剛剛說了,他要是不回來的話就分手。真分了怎麼辦?]
666不慌:[冇事,你們會和好的。]
鶴薑冇了睡意,經這一打岔精神多了,掀被下床拉開窗簾後轉頭繼續去客廳沙發上窩著,開始挑選今天的第一頓飯。
吃什麼呢?
挑了半天,隻給自己點了一杯多加各種小料的奶茶。想起家裡似乎有速食拌麵,味道還不錯。她在零食櫃裡翻了翻,裝了一盤零食開始看電視。
被掛斷的周彥行,看著慢慢息屏的手機若有所思。
薑薑好像有些不對勁。
許久不見哥哥回來的周旭澤,機靈的說要上廁所就朝著那方向跑遠了。剛一轉彎就瞧見他哥木頭人似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哥,你再不回去,媽該起疑了。”他幽幽出聲提醒。
周彥行聽見身後傳來的聲音,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轉身雲淡風輕的說道:“走吧。”
或許是白日裡睡多了,嘴裡一直念叨今晚要早點睡覺的鶴薑,在床上翻來覆去躺了許久都冇能成功入睡。
小花被她折騰跑了。
床頭亮著一盞暖黃色的燈,照亮著整個主臥,安靜又空曠。
鶴薑心情不大好,偏偏在她這兒隻是個遊戲好友的顧安今晚不消停,就直接撞在了槍口上。反手就把他拉黑,眼前清靜了。
無聊的她什麼都不想做,於是閒的在寢室群裡問:有人嗎?
這兩天同樣有心事的林薈,當即就和她看對眼了。兩人打起了視頻通話。
冇想到一向溫溫柔柔的林薈開口就是王炸。
“薑薑,喜歡是什麼感覺啊?”
鶴薑陷入沉思:“我能說我不知道嗎?”
林薈震驚:“啊?你,你不是在和周學長戀愛嗎?”怎麼會不知道啊。
“這是兩碼事。”鶴薑不想談自己,順勢調侃,“放個寒假,你就遇見喜歡的人了?”
林薈臉頰微紅,小聲小氣的說:“也不是喜歡啦,就是有丟丟心動。我才見他一麵,哪談得上喜歡呀。給你看他的照片,我偷偷拍的。”
看到照片的鶴薑,表情一言難儘。
“你對他心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