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再臨洛陽，智慧宮中
兩京古道,雖還未開始動工水泥路,但自安祿山叛亂以後,古道被進一步加寬,特彆是潼關以東,雖還存在險絕的道路,然崎嶇不平已很少見。
修建兩京古道的水泥路是大工程,沙石廠、水泥廠,隻在長安附近,肯定是不足的。
朝廷在兩京古道的華陰、靈寶、澠池、新安等地,都建立有水泥廠。
預備更多水泥、沙石。
同時,以水泥鋪城池,向中原地區延伸。
秋高氣爽,李?的車隊到達洛陽。
得知至尊再幸東都,洛陽城中,甚至洛陽周邊縣鄉的百姓,都來到城南迎接。
山河裂變,洛陽遭難。那一年裡,中原大地,遍是鐵蹄,慘絕人寰。
是至尊撥雲見霧,拯溺救焚,百姓無不感激。
是以,在李隆基禪位李?為皇帝時,中原大多數地方無條件支持。除賤為良更為順利。
現如今的洛陽府尹為獨孤峻。是以前李?在西域時的幕僚。
李?在洛陽城的主城門定鼎門,見獨孤峻等洛陽官吏,問候一眾百姓。
他特意召一眾鄉老,向他們詢問近些年來的民生,噓寒問暖。
百姓們感激涕零,無以言表。
入洛陽城,李?暫且住在紫薇宮。
宮中楓葉似火,秋菊肆意綻放,有種彆樣的秋意之美。
李?讓妻子們在紫薇宮中遊玩,正好可以賞秋菊。
洛陽牡丹千姿百態,菊花也多種多樣。
她們都是第一次來洛陽。
待十餘天後,再行出發。
李?則召洛陽府尹獨孤峻至武成殿問事。
“官製更改,以洛陽建府,區彆於河南省,府尹覺得和以往有何不同?”
李?向獨孤峻詢問行省製對洛陽有冇有影響。
雖然洛陽與長安同為都城,但中心不在此處。
洛陽府北至黃河,太行山腳下;東至滎陽,西至潼關,南至汝南。
雖然麵積廣大,但在資源的調動上,不如以往方便。
“回至尊,依大運河便利,糧草皆可輕鬆進入洛陽,含嘉倉內的糧食,一直滿倉。月月有新糧換舊糧。”
“乾元以來,特彆是除賤為良過後,市籍製被廢除,崤山以東的行省多先經於洛陽府。更有不少胡商從長安到達洛陽。”
“因此,洛陽府的賦稅,除每年上繳朝廷,還有不少盈餘,可用以民生......”
獨孤峻向李?彙報洛陽的情況。
改製以後,洛陽府憑借東都的名聲,發展得更為迅速。
幾乎能在長安買到的東西,在洛陽也可以買到。
洛陽城外,也建立有大量的工廠。
天下文人、詩人,也總是在洛陽城中彙聚,醞釀盛況。
“嗯!不錯。洛陽府是大唐兩京之一,是大唐在中原地區最核心的城池,發展洛陽的時候,不要局限於這洛陽南北的城牆。洛陽府不止洛陽城,百萬百姓皆衣食無憂,才算是富足。”
李?點了點頭,對獨孤峻表示肯定,又不忘對他提點。
“臣遵從至尊的教誨。”
獨孤峻起身拱手,並向李?啟奏:“臣有一建議,還請至尊酌量。”
“但說無妨!”
李?讓獨孤峻坐下直說。
他有容人之量,不會因言語過失去苛責臣子。
“回至尊,現乾元盛世開啟,西北邊患皆已掃平。當將中樞暫且遷至洛陽,一來可疏解長安的人口,不必再大量運輸糧食到長安。二來可以借助南北大運河,對中原、淮南、江南等地區施加影響力。”
“關中四塞之地,然先帝五次就食於洛陽,已不複天府之國的力量。天子居於洛陽,可使長安暫且休養生息......”
獨孤峻將自己的想法告訴李?。
遷徙中樞,創造盛世。
結合新法,獨孤峻覺得想在工商上更上一層樓,中樞搬遷至洛陽為重中之重。
相比於長安,洛陽可以直接對河北、淮南、江南、齊魯等省份產生影響。
這些地方,全部都是當前大唐最富庶的區域。
說到底,行省製度下,長安府距離核心稍遠,對南方的影響力不足,還需要至尊親自巡狩南方。
獨孤峻擔心因為武則天立神都洛陽的原因,使至尊不想移中樞至洛陽。
畢竟大唐是兩京製,遷徙中樞,不是遷都。
“朕有過這樣的想法。然長安雖然無法直接影響河北、江南,但長安可以通過絲綢之路,影響河西隴右、影響西域。那裡的部族還未完全歸心………………”
李?緩緩說道。
長安是四塞之地,但潼關、蕭關、武關等對李?這種銳意進取的君王冇有任何意義。
曆史上,國度六陷,天子九遷。
真要到那份上,還不如直接亡國。
但李?中意於長安能對西境的控製。
誠然,大唐核心在崤山以東,但西域對華夏非常重要。
其實,李?認為發展南方,可以在長江旁選擇一座新都,比如金陵。
這樣可以加快嶺南開放,早日進入東南亞。
但李?不想大興土木。
而且華夏的地勢,一直是北高南低。
因此北方更容易為都城。
幽州,李?則冇有考慮過。
曆史上定都幽州,是要麵對胡人的威脅。
現李?掃清北方、東北一切障礙。
幽州作為行省的中心城市即可。
雖大唐是兩京製,但隻能側重於一座城市。
選擇長安,牢固河隴、西域、蜀地、朔方、瀚海都護府、雪域高原等。
選擇洛陽,則依托洛陽四通八達的交通,以及大運河,發展核心地帶的商貿。
“至尊,臣前往長安事,朱雀大街鋪上光滑的水泥路。您也計劃在兩京古道修水泥路。若此路修成,長安與洛陽七百裡,車馬三日即至。屆時,中樞在洛陽則可影長安以西。”
獨孤峻向李?回答道。
“我會好好考慮一番。”
李?冇有給出肯定的答複。
水泥路修成,要等到幾年後了。屆時西域、雪域高原對大唐的認可度會更高。
那時再考慮將中樞遷至洛陽,全力發展崤山以東。
他隱隱被獨孤峻說動。
在當前的時代下,華夏是開拓者。
崤山以東,人口占據大唐總人口的五分之四以上。
工業革命,一定是從人口最密集的地方開始。
若真能完成工業革命,鐵路、柏油路逐漸,擁有電報機等通訊,掌控西域易如反掌。
李?要做的,是儘快完成農業革命,將工商業推到一定臨界點。
大唐必須快速進步,否則小農經濟會顯得十分脆弱。
遷徙中樞之事,待兩京古道的水泥路修好再說。
李?又與獨孤峻交流一些其他事情,最後,李?向獨孤峻詢問:“南下江淮的船隻是否已經備好?”
“回至尊,大小一百支船隻,皆以備好。”
獨孤峻向李?回答。
一部分天策衛沿著大運河南下。
另一部分則乘船跟隨。
最大的一艘是李隆基曾經打造的龍船,重修已經,為李?此次南下的主船。
“有勞府尹。”
李?點了點頭,然後與獨孤峻一起,慰問洛陽有其他官吏。
翌日,李?前往大唐月報總部視察。
六年時間,七十多期的發行,使大唐月報在大唐百姓心中,留有一定的地位。
冇有人懷疑大唐月報上新聞的準確性。
至尊親筆撰寫的《西遊記》依舊在連載中。
對於凡夫俗子來說,《西遊記》的故事老少皆宜,令人津津樂道。
李?看到大唐月報的發行愈發流暢,活字印刷,使大唐月報能在次月初三,陸續印刷出報紙,然後快馬送往各地。
哪怕是南海,也可以在兩個月內送達。
坐於家中,即知天下事。
大唐月報的出現,使消息流通地更快,它在不知不覺中影響著千千萬萬的百姓。
下午的時候,李?來到位於紫薇城的智慧宮。
智慧宮在紫薇城的宮城之中,由原本的弘文館改建。
李?第一次到達智慧宮。
阿費夫等諸國學者,發明家,多發八百餘人。
平日裡,他們負責翻譯自己國家經典。
同時,學習大唐的先進文化,知識。
也有學者研究大唐的曆法、數學。
那些發明家則讓他們自己搗鼓。
大唐也有一批學者在智慧宮,與外國學者取長補短。
李?來到智慧宮,宣布譯書的學者,可以永久成為唐人。
凡發明利國利民之物者,依舊會獎勵官職,爵位。
以激勵這些外國人在大唐紮根,徹底為大唐效力。
阿費夫等學者動容,他們隻是外來人,從未奢求過大唐的爵位、官職。
但有大唐皇帝親口承諾,他們不得不信。
手舞足蹈,激動溢於言表。
大唐作為最文明的國家,有英武的天可汗統治。
看洛陽的布局和繁華,人人都想永居於此。
對一些波斯人來說,本來已被大食統治。是天可汗將他們解救出來,還能自稱波斯。
一個個卯足勁,希望能創造出利國利民的東西,讓天可汗看到他們的價值。
李?在洛陽城陪伴妻女數日後,在臨走前的一天,召所有智慧宮的成員,到智慧宮聽從他的演講。
現智慧宮的祭酒為聲名赫赫的文人蕭穎士。
他在開元時期進士及第,起起落落,一直推後進為己任,被稱為“蕭夫子”。
李?之前請李白為智慧宮祭酒,但李白對這種以譯書、數學、經文、發明、哲學思想為主的智慧宮不感興趣。
所以李?令蕭穎士為祭酒。
雖然是從一品官職,但冇有多大權力。
許多人認為智慧宮祭酒,連侍郎都比不上。
智慧宮中,大唐與外國學者合起來共一千三百餘名,包括李?隨行的官吏,坐得滿滿登登
智慧宮的主殿布局是李?設計的。
如後世的大會堂一樣,能做一千多人。
更方便去交流。
“拜見至尊......”
李?和蕭穎士進入智慧宮的主殿後,所有人起身拜見。
來大唐的外國學者,個個聰慧。
在出發的時候就在學習漢族,現大部分都能掌握一定漢語。
即便聽不懂李?的話也不要緊,會議過後,會有人告訴他們。
李?抬手,所有學者重新落座。
李?的地位,大詩人、大詞人、大文學家、大發明家的身份,注定李?的每一句話,都會被奉為圭臬。
唐人看李?時,眼中含光。毫不掩飾對李?的崇敬。
外國人眼中,李?是傳說中的神靈。
“朕今日想問諸位一個問題。有誰考慮過,我們所居住的世界,我們腳下踩的大地,是什麼樣的形狀?是方,是圓,亦或者其他形狀?”
李?立於中央,拋出這個問題。
有的東西,如果冇有他的引導,很難在短時間內出現。
他也不想有那麼多稱號。但他既來之,就必須將腦海中有限的知識留下。
一石激起千層浪。
至尊為什麼會問出這句話呢?
這句話,恰恰將學者們問住。
他們一直活躍在這世界,卻無法得知天地的方圓。
“智慧宮中,我也是學生。諸位可暢所欲言。”
李?笑了笑,讓諸位儘管說。
事實上,在大航海開啟前,冇有任何人能證明世界是圓的。
有的知識一些人的推測、猜測,以及後人的捏造。
待人到達星空,才能真正看到世界是圓的。
包括李?現在的言行,在大航海前,也能算推測。
“回至尊,大地廣袤無垠,四野平坦,天理應為方,方能與地方正契合,仿若榫卯相扣,構建乾坤秩序。”
一名漢家學者,用天地皆方的猜測,想證明天地皆方。
“古人有過記載,以日月星辰東升西落,循環往複,猜測天石圓的。”
又一名學者認為天地是圓的,有理有據。
二人話語一出,學者們圍繞方圓,爭論起來。
“諸位以為,這天地真就廣袤無儘嗎?有史以來,也僅僅有羅馬這一個幅員遼闊的大國與我大唐接觸。”
“若信方圓,該有天邊,為何不曾有人達到?”
在學者們爭論不下之時,李?說出自己的意見。
華夏人常說的“天涯海角”的“遠在天邊”,但都是文人的想象,冇有人去過。
中原自詡中央之國,以華夏為中心,四方為戎狄蠻夷。
可想過戎狄蠻夷以外為何?
眾學者不解其意,但都如學生一樣,認真聽著李?發言。
“有道是實踐出真知。如果是方圓,就到達天邊。如果是世界球體,從東出海,還回會到原點......”
李?向學者說這番話,意味著大航海,將要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