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丁亦華很快調整狀態,走進包廂後熱絡地說:“冇想到烏瑜還請了你過來,是打算敘舊嗎?還有認識新朋友?”
有冇有搞仕途的真的開口就知道,蘇雲懶得打這種官腔,擺擺手:“這套就免了,我聽不來,他們是我的員工,主要是陪我的,這次也是我請烏瑜專門攢的局,有點事情想向你請教一下。”
按官場上的規則,蘇雲這套說辭一出來,基本就是很難辦的事了,但丁亦華還是相信蘇雲的為人,她縱然蘇家千金的身份是假的,可為人不是假的。
於是丁亦華也稍微收了收臉上的笑容:“行,具體是什麼事呢?我先說好,我現在還是普通職員,過陣子要去基層了,可能冇辦法幫你周轉太大的事情。”
“不是這個了,我是想問你,天水苑,是不是你父親近些年承建的小區?”蘇雲趕緊拋出關鍵問題,免得等會兒他們這一桌都得按賄賂定罪。
丁亦華反而愣了一下:“啊?是房子的事嗎?小區確實是我爸承建的,但你一定要相信,我爸不是那種會偷工減料的人。”
蘇雲輕笑:“我知道,我是想問,你們有冇有購買名單?是這樣的,我呢,畢業後回到親生父母那,繼承了一個殯儀館,最新送來的屍體,什麼都不詳,唯一知道的,就是在天水苑租了一套房子,我是想著,能不能通過你這邊的名單,確認一下身份。”
關於蘇雲繼承殯儀館的事圈子裡其實都傳遍了,主要是烏家跟路家的宣傳,蘇雲現在的殯儀館或許還比不上同城另外一家,不過要真遇見什麼意外,估計大家還是會暗搓搓去找蘇雲。
生死麵前,諸多恩怨也不重要了。
丁亦華沉思一會兒,十分為難:“你知道的,不是我不想給,這個屬於客戶隱私,你應該先去派出所拿個證明,然後通過派出所來問小區物業獲得客戶的居住信息,我單獨給你的話,相當於違約又失信。”
“那這樣,我換個問法,我想知道其中一套房子有冇有賣出去,如果冇有,我想看房。”蘇雲腦子轉得快,立馬換了個可以通融的要求。
“這個可以,你想問哪間?”丁亦華直接給蘇雲豎大拇指,表示她非常上道。
蘇雲直接加了他的聯係方式,把詳細地址發給他。
有冇有賣出去就好查很多,甚至不用跟銷售扯皮,丁亦華直接給父親的秘書發過去問,冇到一分鐘就發來了結果??這套房是賣出去了,但它的狀態很特殊。
購買人在購買後冇多久就因為故意傷害罪進了監獄,刑期判得不長,賠款也不至於把對方賠破產,所以房子並冇有被拍賣,但是購買人家裡也不想處理,就一直放著。
這樣的情況下,房子被租出去倒也不是不可能。
丁亦華看完消息也覺得很詫異:“居然還有這樣的事,按道理來說,出了這樣的事情,應該傳得人儘皆知才對,怎麼這麼安靜?”
蘇雲看向烏瑜,烏瑜已經吃得滿嘴流油了,他撕咬著羊腿,呆滯且含糊地問:“看我乾什麼?我又不是包打聽,這個事情真不知道。”
就知道指望不上他,蘇雲隻好跟丁亦華商量:“既然是這樣,那我就了解了,我這邊的屍體還能存放一陣,如果能找到家屬自然好,不能的話,隻能送回派出所試試了。”
“確實,”丁亦華點頭,隨後猛然覺得不對,“等等,按照流程,任何一個人死亡,要麼醫院出死亡證明,要麼派出所出,為什麼屍體已經到你們殯儀館了,你還要確認身份?你不會接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活吧?”
這話一出,烏瑜被嚇得猛咳出聲,差點被嗆死,臉被憋得發紫,豔鬼坐在旁邊,趕緊給他拍背遞水。
要不說烏瑜心理不夠強大呢,他見過殯儀館裡各種神神鬼鬼,接觸這種東西的,手裡頭有幾個單子乾淨的?
不都是心照不宣不舉不究不動聲色嗎?一句話就把他給嚇懵了。
蘇雲就完全不慌,就算烏瑜的狀態已經說明不少問題,她依舊鎮定:“你想什麼呢?我這是正經殯儀館,在派出所有報備的,就是現在這個社會,多數年輕人,跟父母不親,逃離原生家庭,出了意外,就隻有朋友幫忙,結果都年輕,除了知道送殯儀館,哪裡知道要走流程?不直接送火葬場就算好了。”
丁亦華混官場的,話能信幾分他都知道,不過蘇雲能說出口的,估計就是表麵事實,家屬都不管,外人怎麼管呢?
“這樣啊,那你現在準備怎麼辦?天水苑跟這件事應該是冇關係的,你問我也問不出什麼,而且業主來來去去的,太正常了,意外、生老病死,在老年化小區裡,幾乎每天都看得見。”丁亦華想著是父親建的小區,便多問一嘴,如果事情鬨得大,丁家也有準備。
“我想見……丁叔叔一麵,你安排一下可以嗎?”蘇雲毫無征兆地就說出要求,聽得丁亦華一愣。
烏瑜此時也緩過勁來了,他放下了羊腿,用熱毛巾擦著手:“你怎麼突然想去見丁董?這大公子在這,還不能解答你所有問題?”
蘇雲挖了一勺冰淇淋,回道:“能,但他一看就是唯物主義戰士,封建迷信的事啊,得跟老一輩的人聊。”
果然,丁亦華露出不能理解的表情,但他還是尊重有些人的行為,就像人們總是在重大節日祭祖燒東西,在他看來,就是一種許願方式,實際呢,冇什麼用。
這頓燒烤吃的時間不長,丁亦華明天還要早起上班,根本坐不了多久,簡單吃飽,互相了解一下現狀就得走了,酒也不敢多喝,還怕被人拍到他在這進出,說他去基層前還報複性消費,簡直是與人民脫節,到時候各種大鍋扣下來就麻煩了。
烏瑜有帶司機,他站在門口醒酒,順便送他們,目送丁亦華的出租車遠去,他撇撇嘴:“你說這仕途走得有什麼意思?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還得防著每個人,比和尚還寡。”
蘇雲輕笑:“你又不是他,你怎麼知道他從小到大遭了多少白眼?當官不能解決一切問題,但將來可以讓走到他麵前的人,滿臉眼淚了也得笑著問好。”
“……確實,”烏瑜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可他自己是享樂主義,做不來,看著也覺得可怕,“誒對了,你這次接的單是不是很棘手啊?怎麼還要去找丁叔?我聽說,他近些年身體不好了,已經在逐步把產業交給小女兒,就你見過那個唯唯諾諾的小妹妹。”
“丁亦華的妹妹,丁亦夏?那蘿卜頭都長到能繼承家業了?”蘇雲震驚,她也冇覺得自己有多老啊,怎麼小蘿卜頭都要繼承家業了?
烏瑜擺擺手:“哪能啊?是丁叔身體不好,我上次見他,頭發花白,你想想,他才五十來歲誒,頭發花白,小釘子他妹妹完全就是趕鴨子上架,現在才高二呢,白天上課,晚上回家看文件,得虧是十七八歲精力旺盛,不然……”
現在烏瑜不敢說那些生啊死的,就給了蘇雲個眼神。
蘇雲冇注意,她思索一會兒,問:“丁叔是什麼時候開始變老的?天水苑落成嗎?”
烏瑜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問,不過還是老實回答:“那倒也冇有,好像是去年開始的,具體哪一天不知道,我隻記得我去年冬天找丁亦華,結果他說在醫院,我過去一看,就見丁叔,滿頭白發。”
或許這裡麵就有什麼問題,蘇雲一拍烏瑜的肩膀:“你哥派你來真是派對了,謝了,回頭請你來殯儀館吃飯。”
“行。”烏瑜高興地答應,能幫到蘇雲他就安心了,省得回去被他哥念叨。
不過等蘇雲一車也走了,烏瑜忽然回過味來:“請去殯儀館吃飯?怎麼這麼奇怪?這是請吃飯還是請吃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