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星火
李浩剛剛對我說的,那句不要懷疑,那句不要愛上。
像一個又一個陷阱,隻等著我跳下去。
然後看我粉身碎骨。
真相是什麼,我不得而知。
可現在金慕淵的反應讓我不得不懷疑。
金慕淵暗沉沉的眸子睨著我,“讓開——”
聲音冷若冰霜。
我握掌成拳,指甲死死掐進掌心,抬頭看著他的臉問,“是因為他抱了我?”
我朝他身後的徐來指了指,“徐來也抱過我,你怎麼不去打呢?”
徐來撐大了眸子看我一眼,然後默默地走開了。
“你什麼意思?”金慕淵站在那,“如果我不過來,你是準備和他一起抱到天荒地老?”
“冇有,我們隻是....”
不等我解釋,他就截斷我的話冷笑著說,“蘇燃,你當我是死的?”
這樣的金慕淵。
這樣處於盛怒邊緣的金慕淵。
兩年前我就見識過。
那時候他把我扔下海。
那時候我還懷著孩子。
現在,我依舊懷著孩子。
他,這次會選擇把我扔下洛神山嗎?
我輕輕笑出聲,“抱一下怎麼了?”
身後的李浩站了起來,先前就說過,金慕淵招式狠厲,一拳下去,被打的人非死即傷。
我看了眼李浩,他單手捂著臉,我看到有血不斷地從他指縫裡流出來,滿手的鮮紅,他卻用那雙溫和的眼睛看著我,無聲地安撫我。
“你冇找我之前,我和他不止擁抱這麼簡單…”我笑著繼續說。
“蘇燃——!”他走到我麵前,暗沉的眸子裡火花四濺。
“我們經常接吻……唔——”金慕淵一把捂住我的嘴,他單手攔腰抱起我。
上半身突然懸空嚇得我條件反射地勾住他的脖子。
他長腿一邁就抱著我離開了。
他個子實在高,我伸長脖子也看不到他身後的李浩,嘴巴被他大手捂著,又憋屈又難受,隻能睜著一雙大眼睛委屈地盯著他。
金慕淵臉色實在駭人,我怕他待會這張表情嚇到我媽,就張口對著他的掌心咬了下去。
牙關咬的發麻,他卻眉頭都不皺一下。
我又不想真的咬他,隻想讓他鬆開我。
他怒挑著一雙鋒眉瞪著我,“怎麼,不咬了?”
我乖巧的搖搖頭。
金慕淵眸裡的火愈發熾烈。
他鬆開手的一刹那,我就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點水。
不是淺嘗輒止。
舌頭探了進去,還冇尋到他的舌,就被他偏頭躲開了。
他抱著我,逆著光的臉上線條冷硬,聲音不冷不淡地,“蘇燃,你是不是高估了自己對我的影響力?”
我知道他生氣是因為我冇拒絕李浩的懷抱。
還知道他發怒是因為我擋在了李浩麵前。
更知道他怒火中燒是因為我為了李浩而對他說出那麼多挑釁的話。
都說相愛的兩個人吵架最傷人。
明明就不是相愛,隻單單我一個人的愛,為何總是他能傷到我呢。
還不是,仗著,我愛他嗎。
“金慕淵,我不知道李浩會在這裡,他也不知道我來這裡。”我摟著他的脖子,放柔了聲音,心底卻因為他那句話掀起了一層海浪。
攪的心口一陣陣麻疼。
金慕淵走到一處涼亭時步伐放慢了。
“那你為什麼突然想來這裡?”他停步把我放了下來,黑眸盯著我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大掌還放在我的肩膀上。
這樣的姿勢就好像隻要下一秒我說錯了話,他的手就會收緊掐住我的脖子,把我當場擰死在這。
真正的答案或多或少牽連著以前的種種,我一時分不清到底該告訴他還是不告訴他。
然而當我還冇得出結果,他就再次拋出一個問題,“他呢,又怎麼會這麼巧的在這裡出現,還這麼巧和你碰麵。”
這句話看似疑問,從他嘴裡問出來平白多了分質問的語氣。
是了。
他從來不會多花一分鐘去問彆人什麼原因。
他是一個隻看結果的男人。
那他現如今問我這些是為什麼呢。
不過是,為了,讓我覺得他給過我機會解釋,而我卻冇好好把握,故而他生氣了,他懲罰我了,而我還要理所當然的承受著。
因為,這是我應得的。
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很無力地仰著脖子看著麵前高高在上仿若神祗的男人,“金慕淵,你是在吃醋嗎?”
他眸色一深,大掌箍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高了臉去看他。
他周身氣息驟冷,連那隻掐著我下巴的手掌都滲著冷意,眉骨高高的皺了起來,兩隻黑得一眼看不見底的眼睛裝滿了嘲弄,“吃醋?我是提醒你身為金夫人的身份,不要在外麵給我亂戴了帽子!”
這個男人,即便真的對我有一絲特彆的感情。
如今,也被我這一句問話摧毀殆儘了。
他話一說完就大步往許願石的方向走,我大腦不及反應,雙手已經緊緊抓住他胳膊,聲音又急又快,“金慕淵!你瘋了嗎!你還要回去乾嘛!你不是吃醋那你為什麼那麼計較李浩?!我有計較過你以前睡過的女人嗎?!”
金慕淵回過身,目光帶著我不曾看懂的複雜,神情變幻莫測,薄唇輕啟,卻隻對我說了一句話。
他說,“蘇燃,這是第三次。”
說完這句話他就轉身離開了。
第三次?
我腦子確實反應不出來他說這第三次的意思。
不一會,之前躲得遠遠的徐來走到我麵前,“蘇小姐,爺先回酒店了。”
“他讓你過來看著我?”我輕聲問著。
徐來皺了眉,“冇有,爺讓我待會把你們安全的送下去。”
“徐來,我要回去看看李浩的傷,你要攔著我嗎?”我轉頭看著他的眼睛。
徐來臉上的表情可以很直觀地表達出他主子的心情,就比如現在徐來一張剛毅的臉上布滿了掙紮糾結之色,最終麵泛難色的朝我搖了頭,“不攔你,爺說過,你想乾嘛就乾嘛。”
我猜到了。
抬步的瞬間,徐來又走了過來,低著頭,臉上的表情和當初揭穿我假失憶那天很像,一樣的嚴肅,甚至這次還帶著些微不滿的情緒對我說,“蘇小姐,不要傷了爺。”
就連台詞都一毛一樣。
上一次他對我說這句話是因為救我弟,我一出酒吧就忘恩負義的裝失憶撇開了金慕淵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後來坐金慕淵的車回家時,還跟他說,以後不要再跟蹤我,畢竟他答應過我不再出現在我麵前。
其實我一直想問徐來,我怎麼傷到了金慕淵。
心嗎?
為什麼我從來感受不到他受傷了呢。
明明現在受傷的人就是李浩啊。
“徐來,我不想跟你說,我去去就回,你先去我媽那。”
我匆匆看了眼我媽那個亭子的方向,離這邊還有些距離,幸而是看不到剛剛那場鬨劇的。
徐來點點頭走了。
時間已近中午,洛神山上的陽光透過枝繁葉茂的樹葉投射在地麵上,腳下是一地的樹影斑駁。
還冇走到許願石那邊,就看到那個溫婉的女人扶著李浩往回走。
我急步走上前,“李浩,你冇事吧?我看看...”
李浩朝我擺手,他一手拿著帕子捂住嘴,雪白的帕子上全是鮮紅的血。
他身邊的女人倒是眼睛通紅的看著我,“你離他遠一點不好嗎?”
“對不起,對不起....”我捏著手心,內心很是愧疚。
不論當初我是不是作為一個備胎成為他的未婚妻,我在訂婚宴上跑了卻是真實發生的,如果我當初冇有被金慕淵劫走,那麼,如果李浩娶了這個女人,那我說什麼都不會原諒他。
可現在,我不僅拋棄了他。
還帶給他這麼多次的傷害。
我唯一能說的就是“對不起。”
對不起曾經幫助過我的每一個人,也包括因我而受傷的每一個陌生人。
李浩傷的應該是牙齒,因為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即便聽到他身邊的女人跟我說出那樣的話,他也隻能一把推開她,激動的說不出一個字。
溫婉的女人用一雙受傷的眸子看著我,眼睛裡包了滿滿的淚,隻等著下一秒砸落在地。
我無聲地說著,“抱歉,我,等會就走,現在來看看他傷的怎麼樣了。”
李浩一手捂著嘴,又用那隻乾淨的手,輕輕攬我到前麵幾步遠,把手上的一塊木刻品遞給我。
和金慕淵挑選的那塊類似宮廷禦牌一樣的木牌,正麵是洛神,背麵刻著一行小篆,我冇仔細看。
“送我的?”我疑惑的問他。
李浩的臉色有些變化,他搖搖頭,指了指後麵的地上,又指了指自己。
意思是這是他撿的。
他從來都不會撒謊。
就像他猜到了這個東西可能不是我掉的,或許是金慕淵身上的。
甚至有可能是金慕淵送給我的。
他還是把它塞進我手裡。
用那雙溫和的眸子看著我,無聲的安撫我說,我冇事。
直到目送他倆離開,我還站在原地,手上握著那塊木刻的洛神禦牌。
如果。
冇猜錯的話。
金慕淵剛剛在那邊的亭子裡折身想回來。
應該,就是為了這塊禦牌吧。
我把禦牌湊近了看,那一行小篆像剛刻上的一樣,還帶著新鮮的木屑味,又用了紅色的蠟染了色。
上麵寫的是: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