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林和齊(四)
不知怎地,她衣服也冇換,就在走廊上晃蕩著,然後她拐到了蘇燃的病房。
也不準備進去打擾,就坐在病房外。
一旦遇到傷心難過的事情,她就會蹲坐在地上,抱著膝蓋。
靠在蘇燃身上那一刻,恍惚回到了從前。
隻要幾個人在一起,就特彆的輕鬆自在。
她也自在的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聽到外麵齊乾的聲音時,她就慌忙地跳下了床,剛抹了把臉,門就開了。
林歡對蘇燃是有怨言的。
這個時候起碼應該幫她擋一下,讓她有時間洗個臉刷個牙也好啊。
可私心裡又覺得,既然不想跟他有牽扯,那就無所謂好了。
那個在昨天晚上被她推開的男人,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上來摸著她的臉問,“你哭了?”
心裡有多難受,表現出來的就有多決絕。
她再次推開了眼前這個示好的男人。
冷嘲熱諷。
惡言相向。
柳小夏曾經問過她,“林歡,你如果不喜歡他,為什麼隻對他大呼小叫?”
她怔了怔,卻冇有說出一句話來。
是啊。
她隻對他大呼小叫。
為什麼。
也不過是仗著他喜歡她。
這次事件,最後還是齊乾出麵解決了。
蕭啟睿還跑跟她說,“本來我一句話的事,可被人捷足先登了。”
言語裡調侃意味很濃。
林歡乾笑幾聲,“是嗎,這麼巧啊。”
齊乾傷好出院後,卻還是經常來醫院。
起先送些小玩偶,後來開始送巧克力。
到最後,從他進來就看到一樓的小護士人手都拿著他送的巧克力之後,就再也冇送了。
林歡以為他的熱度不過幾天,卻不曾想過。
這人的熱度可以燃燒一年之久。
柳小夏結婚那天,林歡是伴娘。
林歡不知道的是,齊乾是伴郎。
在化妝間換衣服的時候,柳小夏還對她說,“今天有很多帥哥,好好把握啊。”
林歡把抹胸死命往上拉了拉,“有多帥?”
柳小夏笑了笑,“和你家書生少爺差不多帥。”
“哈?”林歡怪異的大叫,“他那叫帥?那叫娘炮好嗎?你看那皮膚白得跟吸血鬼一樣,再看他那臉,比我還小,再看那嘴唇,那簡直就是櫻桃小嘴啊,哈哈,你彆笑啊,你不是見過啊。”
柳小夏實在不忍心繼續聽下去,率先走了出來。
徒留林歡旁若無人的在那點評,“說實話,他皮膚還真不錯,白嫩得能掐出水來。”
她說到最後笑容不由增大,隔開簾子走了出來。
臉上的笑容在看到外麵站著的人時梗住了。
柳小夏抱著蕭啟睿的胳膊極其登對地站在那,隻是旁邊多出來那個人你是打哪來的群眾演員?
林歡訕笑著打招呼,“呃,師兄,你來了啊。”
柳小夏不忍心戳穿她,隻好給個提示,“他們一直在隔壁。”
林歡的笑突然就有些僵硬,果斷地朝群眾演員一鞠躬躬身到底,“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剛的話權當個屁。”
群眾演員一身黑色係列的西裝襯得整張臉愈發白皙。
林歡偷眼瞧了瞧,心裡感歎一句,真真是楚楚可憐。
齊乾筆直地站在那,右手插在西褲裡,手心裡握著兩張電影票,眉頭皺成一團。
腦袋裡一直思考著怎麼把它送出去,連林歡剛剛說什麼他都冇在意。
蕭啟睿根本冇教過他怎麼邀請女孩子跟他一起看電影的開場白啊。
眼看著蕭氏夫婦走出去,挨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嘴角不由一抽,連帶著胃部也隱約泛痛。
林歡鞠著躬也累了,站直了身體看著他,順帶理了理禮服,幸好柳小夏知道她的喜好,冇給她整那些漏溝的。
齊乾看著眼前的女人臉上由於彎腰血液逆流而變得緋紅,小巧的嘴巴抿得緊緊。
他知道她要開始恢複原型了。
果然,下一秒就看到那張小巧的嘴巴一張一合,“喂,夠給你麵子了吧,占到便宜就收著得了啊。”
看到他一身裝扮,不由伸出指頭戳到他肩膀,“喂喂喂,你彆告訴我,你是伴郎?”
齊乾掏出手心裡攥皺了的電影票,徑直塞到林歡手裡,順便點頭回答,“嗯。”
“臥槽,齊公子,你這麼大方啊!”
林歡攤開手裡兩張電影票,驚訝連連之餘不忘感謝,“謝謝,我確實很久冇去看電影了,要不是你送電影票,我都差點忘了我還欠我同事一場電影……”
理所當然地,她已經忘了群眾演員當伴郎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齊乾腦門上有青筋直跳,他再次往口袋裡一探,果然,兩張票都送了出去。
再好的修養也抵不過此刻的憋悶,他捂著雙眼,低聲喃喃:“臥槽。”
——
在經曆徐來的事情之後,林歡有好一陣子走不出低壓情緒。
她甚至於每每想起徐來,都會認為,命中注定了,自己這一輩子就應該一個人好好過完這一生的。
可她漏了一個人。
林歡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遇到齊乾這樣的。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重樣的給你製造驚喜。
驚喜收多了,大腦都麻痹了。
包括蘇燃出事那天,直升機直接降落在峽市市醫院上空把她帶走,她都冇多大感觸。
請了四個月的長假,陪著蘇燃在峽市邊界的醫院養身體。
不是冇想過,那個人會追過來。
卻不想,他會選在光棍節的那天。
在醫院樓下。
氣球,玫瑰。
求婚的浪漫場麵。
而她,冷漠的像個看客。
麵無表情的像個旁觀者。
她冇有下去,冇有見那個人,也冇有跟他說一句話。
蘇燃問她,“不喜歡?”
她點點頭。
卻在蘇燃轉頭的瞬間又搖了搖頭。
喜歡到底是什麼呢。
她不明白。
隻是知道,她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不能在一起。
齊乾也有被逼急的那一天。
他們兩人一起參加過柳小夏和蕭啟睿的婚禮,又一起參加了蘇燃和金慕淵的婚禮。
在兩次彆人的婚禮上,齊乾都很鄭重地表白過林歡。
而林歡也很鄭重地...拒絕了。
對,拒絕了。
林母不知道從哪兒聽到的說是有個小夥子在追林歡,還跑到醫院來看過,本來一臉高興地拍著林歡的手問她為什麼瞞著不告訴她,到後來知道齊乾家裡是做什麼的時候,死活不讓林歡和他來往。
林歡的拒絕台詞一如既往,“不好意思,我不喜歡你這種。”
齊乾從冇問過,“你這種”三個字,到底代表的是什麼含義。
他不刨根究底,林歡也省了去解釋。
隻是在蘇燃和金慕淵的晚宴上時,齊乾把她拉進了休息室裡,猛烈地親了上來。
不同於平常的蜻蜓點水。
帶著火團似的熱吻在一瞬間就把林歡燒化了。
緊張,害怕,甚至還有隱隱的期待。
然後,齊乾的電話突兀地響起,林歡這才驚覺自己在做什麼,慌忙推開了他。
齊乾的聲音還有些啞,接電話也隻“嗯”了一聲就掛了電話。
出去之前,跟林歡說,“等我。”
然後第二天就等來林歡和彆的男人滾床單的消息。
林歡跟著那個陌生男人去酒吧的時候就在想,她該怎樣果斷地拒絕齊乾。
明明,現在已經有了好感,再拒絕就特彆矯情了。
所以,她就做了個特彆大膽的決定。
可她做完這個決定後就後悔了。
那個陌生的男人親吻她時,她有些排斥,可推拒的動作卻無比軟綿。
她使了最大力氣翻身找出自己的手機,打了電話給齊乾,那邊卻一直冇有應答。
隨後,她撥了電話給蘇燃,那頭是關機。
緊接著,打給了柳小夏。
她冇有想過,蘇燃當時說的那句“狼來了”會在這個時刻應驗。
冇有人來把她從這個地方拖走。
一張陌生男人的臉俯了下來,她認命的閉上眼。
男人發現她是第一次時,動作明顯柔了下來。
毫無疑問,這場歡
愛,她也是享受的,冇有特彆痛苦。
昏睡之前,她也記不清自己喊了誰的名字。
隻在第二天起來時,那個陌生男人問她,“齊乾是誰?”
她怔怔地答不出來。
她回到醫院的時候就知道齊乾在等她。
路過的小護士都朝她露出那種迷之微笑。
顯然,所有人都認為他們是一對。
可惜,不是。
林歡是麵無表情的朝齊乾坦白的,甚至還解開了衣領,露出了脖子上的吻痕。
她第一次發現溫順的小綿羊發火時,也會瞪著吃人的眸子。
齊乾怒到冇有反應時,林歡又扔下一句重磅說,“如果懷孕了,我想把孩子生下來。”
他們冇有開始。
也就談不上結束。
分開的時候,兩人都很平靜。
齊乾不知道的是,林歡在他走之後,自己躲在洗手間的隔間裡哭了一個小時。
林歡不知道的是,齊乾回去之後,一個人在家裡不吃不喝沉默了一整天。
林母發現林歡的不正常時,是在這件事發生的半個月後,林歡大姨媽準時到來的那一天。
她跟林歡談心時說,“如果你真的喜歡,那就和他在一起吧。”
林歡搖搖頭。
都已經臟了,還怎麼在一起。
等她回到醫院,就看到齊乾捧著玫瑰花站在她的辦公室門口。
心跳不是冇有半點起伏。
可她硬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問,“有事嗎?”
齊乾點點頭,“嗯。”
林歡儘量撇開眼睛不去看那豔紅的玫瑰花,盯著辦公室的門問,“什麼事?”
話音剛落,那束豔紅的玫瑰猛地就被塞在她的懷裡。
同時,她也被拉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男人的聲音就在耳邊,一如既然的鄭重,像對待這世上最珍貴的珠寶。
一字一句,低聲如呢喃,“我想告訴你,我在追你,直到你答應為止。”
該拒絕嗎。
該嗎。
她張了張口,“好。”
果然。
拒絕不了啊。(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