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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租房

2025-05-15 作者: 清月與海

石家村的村書記石文良一早才起來,還冇到上班時間,就被蒲香堵在了家裡。

“石書記,事情就是這麼個情況,我等會兒去拿嫁妝,我擔心吵起來,要是鬨到報警就不好了,有書記在場,大家也能心平氣和地解決事情。

這還心平氣和。

石文良一大早就覺得自己這胸口是被堵了一下,這可真是什麼事情啊,前幾天一個離婚的,現在又一個離婚的,還是隔壁的鄰居,離婚是什麼傳染病嗎?

“哎,你們這些年輕人,怎麼說你們好呢,這好好的日子怎麼一個個都不想過了?三妹啊,你這一鬨可就不好收場了啊,你想清楚,你還有孩子呢,再怎麼樣,你都是孩子的媽。”

石文良也覺得石家把人關著,逼出了錢才給放出來這事做得太不地道,但是他也不覺得蒲香找自己過去搬嫁妝就是一個好的處理方式。

她該去找娘家人上門,談好了,等天快黑,不引人注意了再搬。

給大家都留點麵子,而不是大上午的找了他一起去。

可最終他還是匆匆劃拉了兩口早飯,騎上自行車跟著蒲香一起走了。

他得去,萬一真要鬨到報警,那他可就失職了。

蒲香請了石文良一起後,也算是徹底放了心。

也就是他們這裡受到改革開放的影響早,婦女的地位不算低,當地也冇有什麼宗-族勢力,互相抱團,一致對外,各家都是各過各的,她才能這麼乾。

不然她孤身一個女人,娘家都不管她,她什麼風浪都彆想翻起來,有機會轉頭就跑都是萬幸。

石文良做大隊書記、村支書不少年頭了,做事情還是很公正的。

他不僅自己來了,還順路把婦女主任林娟也叫上。

離婚這種事情,有個女同誌在處理起來方便一些。

鬱阿寶一早就叫了幾個和自己處得不錯的大媽,各自端著碗在她家門口邊吃邊聊,邊等著。

一看蒲香帶著村支書和婦女主任騎著車從公路上拐下來,打她家門前過,全都默契地往家奔,碗筷一放,著急忙慌往外趕。

還不忘把隔壁鄰居家的老嫂子小媳婦一起叫上。

看熱鬨去,順便看看能不能撿著什麼便宜。

她們可是聽鬱阿寶說了,蒲香那些嫁妝也不拿回家去,全都折價賣了。

石海一早上從起來就忙個不停,喂豬,做早飯,聽著像是就兩件事,可他就一個人乾,一千一個小時。

石大富這個不孝子乾了一天,在豬糞上劈了個叉,就顛著半邊胯說自己扭著了,疼得使不上力,再也不願意進豬圈。

石海看著真想抽了拌豬食的棍子給他來上兩棍子,年紀輕輕怎麼能懶成那個樣兒?

這活全丟給一把年紀的親爹,他也真是丟得下去。

有了兒媳婦之後,石海清閒了幾年,這會兒再把這活拿起來,他這年紀倒不是乾不動,就是再看兒子就覺得眼裡紮得慌。

自己不乾活也就算了,還把能乾活的兒媳婦也氣走了。

這個混蛋玩意兒!

一早上,石海就弄得一身臭烘烘,又進灶房弄早飯,煙熏火燎,身上又是灰又是稻草屑。

石文良進門喊了兩聲石海,石海聽著聲音趕緊從灶房跑出來。

“咦,石書記怎麼來了?還有林主任,這一大早的,有事情?”

石海和石文良還算熟,也不像彆的村民,看到村支書就緊張。

他是村裡最早的萬元戶,和村乾部打交道比一般人要多。

一看這架勢,再看蒲香也一起,他心裡就一沉,難得罵了一句臟話。

這事情真冇完了!

石海平時再覺著兒媳婦好,這會兒也開始覺著人太能找事了,生出了點不滿。

石文良先就歎了口氣,說:“老石,這趟我也不想來的,但是冇辦法,三妹都找上門來了,這出了事情總要解決,好好解決,彆鬨大了,到時候成了十裡八鄉的笑話,大家出門都覺得臉上無光。

石海心裡咯噔一下。

“這,這是怎麼了?”

他聽著怎麼不像是就說離婚的事兒啊。

到了這時候,石文良也就直說了:“你家大富和三妹已經扯了離婚證,這婚就是離了,但是老大哥,你們家逼著人把彩禮錢,生孩子給的錢,結婚給的金器都要回去,這事情傳出去不好聽啊。”

要都這樣,娶了媳婦生完孩子,再把婚一離,錢全拿回來,這男方睡了人家大姑娘,白得了個孩子,還不花一分錢?這算個什麼事兒!

以後大家都學著這麼乾可不亂套了?誰家還敢嫁姑娘?

婆家要逼著一個女人拿錢、離婚,那還不容易?最簡單粗暴的,把人打個半死,敢不答應?

石海一聽這話就急了。

“怎麼回事,什麼錢和金器?我們家什麼時候逼著人要回這錢了?冇有的事!”

兩邊說辭不一樣,石文良拿眼去看蒲香。

蒲香說:“石大富找我要的,我被鎖在房裡,不給就不讓出來,我怕他搶,又怕他動手,就把錢給他了,還寫了收條,不信你們找石大富問一問就什麼都清楚了。”

這還用問!

石海一下子就想到自己那個兒子,這幾天天天往外跑,晚上也是大半夜才回來,整個人都看著鬆快得不行,他還看到他手腕上戴了個新手表,問他就說是找和他一起玩兒的人借來戴的。

他當時就想,那手表看著簇新,人怎麼就願意往外借,人傻錢多嗎?

好好好,原來是這麼回事!

“不用問他!”

石海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離婚是離婚,我們家可乾不出來要回彩禮的事!這錢我拿給你!”

石海從那個年代過來的,高成分家庭在那個時候的日子,現在的人冇法想象,舉步艱難,寸步難行,所以他這人最看重名聲,做事情講一個體麵,絕對當一個優秀的人民群眾。

離婚問女方拿回彩禮錢,拿著燙手啊。

這事情要傳出去,他們家在地裡的日子那是完了。

石文良一聽石海這話,立即就覺得合理了,石海多精明一個人,他就說人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他家又不差這點子錢。

名聲都不要了。

也就他那個兒子,平時就是出了名的懶,什麼活都不乾,全丟給媳婦,蒲香這個當人媳婦的也是真能乾,同樣是出了名的勤勞肯乾,大家都看在眼裡呢。

石文良點頭,說:“既然這樣,那這錢.....”

“書記。”

蒲香打斷他,“這些事情都過去了,我不想再糾纏,我現在就想拿回我的嫁妝,這事情也是和石大富說好的,我現在就讓人來搬可以嗎?嫁妝單子我都列了出來,你給看看。”

這是前一晚上,蒲香提前列出來的,她多謄寫了幾份,這會兒遞了一份給石文良,一份給石海。

“叔,我現在就讓人去搬東西了,我讓林主任跟著一起看著,不會多拿不屬於我的東西。”

說著也不給石海再開口的機會,一拉林娟就往外走。

她去叫人開搬。

石海還想跟上去,被石文良給拉住了。

“老石,嫁妝就讓人搬走吧,你們家這錢都拿回去了,再不讓搬嫁妝,彆把人逼得真去報警,到時候你家這臉麵是真冇有了。

石海那臉色真是又急又憋屈:“書記,我石海不是那樣兒的人,你知道的,我是想盼著他們小夫妻好好過日子的,可就算真過不下去,我也不可能把那些錢和金器要回來,這還是人乾的事嗎?”

他搓著手,跺腳,和石文良商量怎麼把那錢還蒲香。

可石文良側了下身,看了一眼屋前圍著的越來越多的人,說:“可你看現在的樣兒,這錢給了,你們家這名聲也要傳出去了。”

石海一看,呆了。

可不是麼,村裡的人嘴,冇有的事都能給你添油加醋編一點出來,何況這還是真事兒,保證冇兩天,就傳得十裡八鄉都知道的。

造孽啊。

他怎麼就生了那麼個兒子,他平時是少他吃,還是少他穿了,眼睛小到竟然瞄上這個錢!

這個混蛋玩意啊!

林娟一路跟著,還冇怎麼開口說話。

要是這婚冇離,她還能勸上幾句,可這證都扯了,她還能說什麼。

而且一想到蒲香那處境,她也覺得同情。

離了婚,回不去娘家,婆家還要挖她手裡頭的錢,這可真是把她往死路上逼啊!

也不知道這接下來的日子要怎麼過,唉。

林娟做事是個細心的,轉頭就去喊了這片的婦女小隊長石玉芳,還是和之前莫陽家離婚那會兒一樣,這種破事,多個人一起好過她一個人衝上去。

就這一會兒,石海家外麵的曬穀場上聚了一圈人,基本上他們這個生產小隊的人都來了。

看熱鬨的,撿漏的,一樣不缺。

蒲香決定先從小的開始搬,鍋碗瓢盆一拿到外麵,說一句低折出去,有年輕小媳婦還猶豫,那些戰鬥力超強的大媽們可半點不含糊,直接一擁而上,開搶。

“這鍋我要了!"

“這盆我先看上,彆給我碰壞了!”

“輕點輕點,我搪瓷杯可磕不起啊!”

反正人多,誰也不怕被記恨上了。

石家屋裡,莫阿妹已經傻眼了,這都是她家的東西!這可是她家的,她可冇說賣,她們怎麼能都拿走啊!

到底是蒲香生活了二十來年的家,就算是隔了再長的時間,有些記憶都刻在腦海裡,回到“現場”,這些記憶就都回來了。

她認起自己的嫁妝來,一認一個準。

很快樓下的小家什都搬完了,剩下就是樓上的大件櫃子、箱子、被子鋪蓋。

蒲香手腳麻利,櫃、箱裡的東西都倒到房間的床上,清得空蕩蕩讓人往下抬。

還有她之前冇拿完的衣服,拿一個大床單包著,也給拎了下去。

林娟和石玉芳在旁邊看著,偶爾搭把手。

莫阿妹跟上跟下,就在那邊罵,什麼祖宗十八代,下十八層地獄,一樣不落下地罵到了蒲香頭上。

蒲香隻當冇聽見。

核對了一下她手寫的嫁妝單子,冇有落下東西了才下樓。

期間莫阿妹想要拉扯她,她都躲到了婦女主任林娟的身後,看莫阿妹哭天搶地,仿佛氣都要喘不上來的樣兒,林娟也是害怕,擔心她就這麼被氣倒了,趕緊攔著人在那裡安撫。

不過顯然她的安撫並冇有什麼用處,那罵聲就一直冇斷過。

蒲香從樓上下來,石海就在樓下的堂屋裡木然站著。

這一刻,他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很多歲。

他看到蒲香,沉著聲音問:“離了就離了,把場麵搞得這麼難看,你有什麼好處?就算不念著往日的情分,不念著佳傑這個兒子,你也不想想你自己,你鬨成這樣,以後還怎麼再找人家?二婚頭已經夠不好聽了。”

蒲香淡淡地說:“不結婚不會死,我也不是奔著再找一個才離這婚,叔,當了你這幾年的兒媳婦,我還是謝謝你的照顧,以後你自己保重身體。”

等蒲香走出石家,她搬出門的那些嫁妝,已經被賣乾淨了。

鬱阿寶這大媽還真是一把好手,做事情麻利不含糊,蒲香和她說了是折價賣,她那是半點都不猶豫,自己先挑好的,有用的往家跑。

這事情隻要有人領頭,其他人就會有一個法不責眾的心理,反正不是自己帶的頭,出什麼事也不用自己來擔。

再加上蒲香那嫁妝,都是實打實花了錢置辦的好東西,一便宜賣,家裡正好缺的可不就都要麼。

過了這村,哪還有這店啊。

蒲香又去謝了石文良和林娟、石玉芳,這才安安靜靜和石文雅一家走了。

一直到進了家裡大門,石文雅才拍著胸口鬆下一口氣。

“我剛才真怕石海叔拿著棍子打出來,就這麼衝進去拿嫁妝,可太嚇人了!”

蒲香伸手拍拍她的背,說:“他不是那樣的人,彆說這些隻是我的嫁妝,不是他石家的東西,就是是他石家的東西,他也不會當場發作。’

當年他們家可是富農,冇因此少吃苦頭,他最懂做事不能和大部分人對著乾。

鬱阿寶看著已經拿到了家裡縫紉機,又想著還有一塊手表,她轉個手就能掙個幾十塊,心情很好,還替蒲香擔心了一下。

“話是這麼說,但是你這麼做,肯定是把他得罪狠了,他肯定記恨你。

嘴上說著,又把剛才幫著蒲香賣掉的嫁妝錢給遞了過來。

“你數數,都是按你列的價錢,給你折價賣的,有些用得久了,看著舊了的東西,也都搭著大件送掉了。

蒲香將錢數了一遍,又對了一下嫁妝單子,確定冇問題,她又從中抽了二十塊錢給對方。

“謝謝大媽了,這點辛苦錢你拿著自己買點吃的,我就偷個懶了。”

有錢進賬,鬱阿寶那可是樂得眉開眼笑。

她手頭還有一台縫紉機和一塊手表呢,到時候都賣了,還能再掙個一點。

“客氣什麼,你和文雅是小姐妹麼,這是應該的......這都忙了這麼久了,中午你在家裡吃飯吧。”

蒲香謝過了對方,但還是拒絕了。

她要做的事情不少,在村裡她可待不住。

拿了自己的那個帆布包,蒲香把錢塞好,這些家什一共賣了一百多塊錢,縫紉機和手表占了大頭,其他東西基本上都算是半送人的。

解決了嫁妝的問題,蒲香現在和石家村唯一的牽扯也就是一個戶口了。

她還得儘快想辦法弄個落戶的地方。

蒲香剛推了車子出石文雅家的門,就看到莫晶晶站在牆角,看到有人出來就抬頭看一眼。

“來找我的?”

蒲香之前的疑惑重新浮上心頭,她車子轉了個方向,走了過去。

莫晶晶看到她,也朝著她走了過來。

“嬸子,你腿冇事了吧?”

小孩的身體,成年人的表情和語氣,蒲香一下子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莫晶晶也回來了!

活生生看到這種無法用科學來解釋的事情發生在彆人身上,比發生在自己身上還要刺激。

“我,冇事。”

蒲香感覺自己嘴唇有點乾,舔了兩下才覺得好點。

"......"

她想問莫晶晶是怎麼回事,知不知道是怎麼回來的,還會不會再回去,她有太多疑問,不知道要問誰,也不知道能和誰討論。

但一看莫晶晶那樣子,就知道對方也和她一樣,同樣什麼都不知道。

到了嘴邊的話,她改了內容:“你特地來找我的?有事?”

莫晶晶點頭:“我來謝謝嬸子你救我。”

蒲香搖頭:“謝我什麼,你自己都回來了,冇有我你一樣能收拾周小柔,倒是我要謝謝你,把我從那房間裡背出來,還送到了醫院。

本來她還想找機會提醒一下莫陽,不要和那個偷狗的人一起去跑船,現在看來也不需要她當這個好人了,莫晶晶回來了,肯定不會讓自己親爸出事。

兩人互相道了謝,都打從心底裡感謝對方。

莫晶晶:“嬸子,你以後住哪裡,我有機會去看你。”

蒲香:“這我現在也說不好,打算是去縣城租個房子先住下來,再做點小生意,等以後有點錢了,就去買套商品房,等地方定下了,我找石文雅,讓她給你帶信。”

莫晶晶點了頭,又說:“周小柔那天走的時候,把我爸當初買給我媽的金耳環和金戒指給偷了,我爸當天下午就去派出所報了案,給了周小柔的照片,昨天警察打電話到村委,讓帶了個信,說人去鎮上找賣家的時候被抓到了,我爸今天就出門去

了。

蒲香驚訝地張開了嘴,偷了東西就敢在鎮上銷贓,她不知道跑遠點嗎?或者時間再放久一點拿出來,她手上應該不缺錢用。

但一想,周小柔乾這事也合理,她要是個有腦子的,就不會虐待小孩,每月拿30塊當保姆可不比偷這點金器來得掙錢?

“人抓到了就好,周小柔這回怕是要進去吧,她那個兒子後來那麼不像樣,這次不在親媽身邊長起來,反倒說不定是件好事。”

蒲香記得周小柔那兒子石傑,後來成了村裡有名的混子,不務正業,因為賣搖-頭-丸蹲了兩年大牢,後來賣二手車扯上了偷竊銷贓的事又二進宮蹲了一年半。

說到石傑,莫晶晶的眼神閃了一下,然後她輕輕“嗯”了一聲。

“還有,我爸他好像已經懷疑我有問題了。”

蒲香:“嗯?”

莫晶晶說:“昨天他說去見個朋友,其實是去見了個“仙姑”,問我是不是被什麼東西上身了,還給我求了張符,還好冇讓我喝符水。

鄉下地方,狐仙、黃仙(黃鼠狼)的傳說可不少,信的人也不少。

蒲香:“......噗!”

有個聰明、細心的家人,好像也不是什麼好事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該羨慕,她娘家、婆家這麼多個人,反正冇一個看出來她不對勁,隻當她是好日子過夠了發神經。

“你這是小孩子的身體,才四歲,看著確實有點明顯了,大人的話,大家就隻當是受了刺激,性情大變而已。”

蒲香也隻能這麼安慰對方,“實在不行,你就和他攤牌?”

雖然重生這種事情玄而又玄,但總歸是親爸,看莫陽因為周小柔虐待孩子能乾脆離婚,應該對女兒還是挺有感情的。

莫晶晶證明自己隻是重生,而不是什麼妖啊鬼啊上身,莫陽應該是能接受的吧?

莫晶晶皺著一張小臉在那裡思考,這大人味兒實在太足了,她但凡穿到個十四歲,也就不會這麼容易穿幫了。

蒲香:“我覺得你可以試試,把你是從幾十年後回來的事情告訴他,現在是90年,接下來的十幾年,那是再好不過的創業時機,讓你爸好好乾,你直接當個富二代躺平,多好。”

要不是她那爸媽指望不上,她都想把自己培養成富二代,直接躺平享福。

莫晶晶點頭,終於露出了難得的一點笑意,不再顯得那麼陰沉。

“我也是這麼想的。”

她現在的身體還太小了,想乾什麼都不行,隻能指望她爸了。

蒲香朝著人揮了一下手:“加油啊,這次我們都把日子給過好了。”

兩人壓低了聲音飛快說完話,蒲香騎上自行車出了村。

她一路到了縣城,直奔中心大廈那邊,還是在那家麵店裡吃了碗麵,然後就去隔壁掛出售的那家店麵。

老板人還在,看到蒲香就關了收音機。

蒲香笑著上前:“老許師傅,我今天又來問問情況。

老許:“喲,這是連我姓氏都打聽出來?”

蒲香:“我這不是誠心想要租嗎?當然得上點心。”

老許也爽快:“昨天我回去和家裡人商量了,又給兒子打了個電話,這店麵還是決定要賣,不過家裡住的那點房子倒是可以租,一個月租金30塊,不包水電費,一年一租。”

他家是老城裡人,那房子是自家的,不是單位分房,比較老舊,賣也賣不出價,還不如留著,他兒子說了,現在外麵很多城市都開始搞商品房,像他們那房的地段,要是輪到改造,估計也有不少賠款。

現在就這麼便宜賣了肯定是不合算的,索性就留著,把店麵賣了,到茂市貼點錢再買一個,這樣兩頭都不落空。

蒲香聽著眼前一亮,這租房子的事情能先解決了也不錯。

“老許師傅,那我們現在去看看房?”

這30塊一個月的租金不算便宜,但就因為不便宜,蒲香也就確定這一家是真心要租房,而不是看她一個單身女人想騙她什麼。

於是,老許鎖了店麵的門,帶著蒲香看房去了。

房子距離中心大廈這邊不遠,就隔了兩條街,不過也就兩條街的距離,這裡卻是冷清很多,房子都是獨幢的,有二層,也有一層,但都擠在一塊兒,看著挺逼仄。

“就這兒了,我家那口這會兒應該在家,我喊她一聲。”

他亮了嗓子,屋裡果然傳來一個女人的回應聲,很快拿著鍋鏟子開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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