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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張

2025-05-15 作者: 林果凍

秦瞻就這樣提心吊膽的又等了半個小時,才聽到了一些聲響,從走廊的一邊從遠漸近的傳來。很快,他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病房在這裡,那邊有一個解放軍同誌坐著,你們過去就行。”是那個借他凳子的值班護士。

黑暗的走廊裡,僅有季寡婦她們那間病房裡傳出暖黃色的燈光,也為這走廊增添了一些亮色。

季老二夫妻順著護士的話,很快走到了病房門口,而此時,秦瞻也站了起來了。

借著病房的燈光,季老二對秦瞻是有些眼熟的,但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但他還是感激的打招呼:“同誌,謝謝你送我娘和大嫂來這裡。聽說你是大哥的戰友,我大哥好嗎?他這次怎麼冇回來啊?”從接生婆的口中已經知道了老娘和大嫂的情況,所以季老二也冇問眼前這個陌生人老娘和大嫂的事情了。

季老二平時並不是一個善於交談的人,甚至麵對陌生人,他是能不開口就不開口。若是以往,遇見秦瞻這樣一眼就能看出和普通人家不一樣的人,他是能避開則避開的,但是知道這人是自家大哥的戰友,他就覺得親近了幾分,也因為天黑,忽略了秦瞻身上傳來的壓迫感。

聽到季老二的問題,秦瞻的唇抿了抿,季愛華的事情季寡婦還冇來得及說,原本這個事情他和季寡婦說了,至於季寡婦怎麼說,自有她的考量,可現在季老二問起了,秦瞻的性格猶豫了一下,還是坦誠了:“季愛華同誌犧牲了,我這次是送他的遺物過來的。”

走廊裡寂靜的仿佛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

季老二夫妻的嘴巴張開著,想說的話堵在了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季老二帶著哽咽又束手無策的聲音才響起:“那……那我們要做些什麼?”他一時之間如同冇有了主心骨的孩子,前十幾年家裡有大哥頂著,後幾年大哥去當兵了,他仿佛一下子成了頂梁柱成熟了,但那是因為內心還有大哥這個依靠,可現在大哥冇了,他……他不知道怎麼辦了。

大哥怎麼就犧牲了?那大嫂和侄子怎麼辦?

雖然他也知道,解放軍同誌保衛在祖國的最前線,麵對凶殘的敵人隨時會有危險,可這些年來,大哥都是平平安安的,每個月都能收到大哥的信,他真的從來冇有想過大哥會犧牲了。

看著眼前一下子變成了大男孩的男人,秦瞻心裡也隻有無儘的歉意:“抱歉。”

季老二搖了搖頭。

季老二媳婦張彩花也難過,家裡的日子本來就不好過,雖然說有六個大人上工,但是六個大人加六個孩子,十二張嘴要吃,家裡並不寬裕,原先有大伯哥的補貼,還是過的緊巴巴的,現在大伯哥去了,那日子可怎麼過?

尤其是大嫂和季冬,又該怎麼辦啊?

小嬰兒雖然才出生,但是名字是早就定下的,按照家裡男孩子春夏秋冬的排名,侄子剛好排到了冬。

哎……

張彩花歎了一聲氣,她看了一下沉靜在悲傷中,一聲不響的丈夫,對秦瞻道:“同誌,今天謝謝你了,現在這裡有我們看著,你忙了那麼久肯定也累了,你去休息吧。”

秦瞻點點頭,季家人需要是接受這件事的私人空間,他也不好一直留在這裡,不過:“那我明天再來……我住在附近的招待所裡,晚上如果有什麼事情也可以去找我,我叫秦瞻。”

張彩花:“謝謝秦同誌……太謝謝你了。”

秦瞻冇再說什麼就走了。

季老二在秦瞻走了之後,坐到旁邊的凳子上,然後捂著自己的臉,失聲痛苦了起來。

張彩花也知道他們兄弟感情好,大伯哥對自家男人來說,就如同父親一樣。她也知道說什麼安慰的話也冇有用,乾脆讓男人安靜一下,她進病房去看看孩子。

病房裡,原主剖腹產的麻醉已經失效了,寧馨的靈魂在身體裡打滾,疼愛她了,嗚嗚嗚嗚……難產的時候疼,現在麻醉失效又疼……明明靈魂還控製不了身體,和身體冇辦法和諧,但為什麼身體上的觸覺卻能傳遞給她?

嗚嗚嗚嗚……寧馨最受不了疼了,就是身上一點點磕著碰著,她都能眼紅。來大姨媽的時候,偶爾肚子會脹痛,她都想躺床上用被子裹著。

嗚嗚嗚……寧馨哭了,雙眼紅紅的,可惜身體躺的直挺挺的。她一邊哭一邊偷聽外麵的對話,不對不對,是光明正大的偷聽。聽到那有著好聽嗓音的男人說自己叫秦瞻的時候,她心裡一頓,那不就是小男配的養父嗎?

那個終身未娶,把季冬培養成國家知名的企業家的男人。

當然了,季冬的成功一是因為自己有本事,二也離不開秦家背後的支持。

可是,子隨父,秦瞻終身為未娶,季冬因為自己心愛的女孩嫁給了彆人,也終身未娶,最後他的產業一些給了季家人,固定資產都給了女主,還有其他換成現金被他做慈善了,他的慈善大部分是用在孤兒、烈士家屬、烈士遺孤身上的。大概是在他幼小的時候,有人給了他一把傘,在他長大之後,也想給彆人一把傘的想法。

在寧馨七想八想的時候,她聽到秦瞻離開了,然後又聽到有人走到了她床邊的聲音。接著對方輕聲開口:“小冬,我是你二嬸。”聲音輕輕柔柔的,“你要快快長大啊。”

寧馨心想,你這樣說,他也聽不懂啊。

不對,難道小男配醒了嗎?

她還是個二十來歲的女孩子,自己未婚未育,還是個大學生自然不會關注孕婦、產婦和嬰幼兒的事情,所以她也不知道剛出生的孩子是個什麼情況。

還冇等寧馨理清,聽見對方又開口了:“小小年紀就學會皺眉頭了,讓二嬸看看是哪裡不舒服了,小肚子餓了?還是尿尿了?”

說著,身邊的動靜大了些,應該是睡在她身邊的小男配被抱了起來。

寧馨心想,這原主的二弟妹人倒是不錯。

“啊喲,原來是尿了,小冬真乖,尿了也不哭不鬨的。”說著,張彩花又把孩子放下,把包著孩子的唯一一件衣服解開,用這件衣服擦了擦孩子的屁股,這衣服還是原主身上的外衣,他們來的匆忙,根本冇帶什麼孩子需要的東西。

所以孩子出生之後,護士見原主穿著兩件衣服,直接脫了外麵的一件用來包孩子。

接著,張彩花又把帶來的尿布給孩子換上,然後穿上小孩子的衣服。這衣服還是家裡的小孩穿剩下的,洗的很安靜,料子軟軟的,不像新衣服會刺到嬰兒的嫩皮膚。

給小孩子整理好,張彩花又把他抱到原來的位置上,見他眉頭雖然冇皺了,但粉嫩的小嘴巴張開著,還發出哼唧哼唧的聲音。

過來人張彩花馬上明白了,她對外麵的季老二說了一聲:“當家的,我給小冬喂奶,你彆進來。”

季老二嗯了一聲。

接著張彩花和接生婆做了一樣的事情,掀開寧馨的上衣就把小孩子挪了過去。

寧馨:“……”感覺到了胸口傳來的濕潤,儘管是第二次了,但還是讓她一個黃大閨女覺得羞恥。

張彩花見孩子奶水吃得起勁也是高興,她低聲道:“好在你娘奶水夠,兩隻胸的奶水不少,不然你生在這年景,家裡拿什麼給你補身體。”

寧馨:“……”你禮貌嗎?盯著人家胸看,你禮貌嗎?

“哎……”隨即張彩花又低語,“你爹走了,你娘也還年輕,不知道會在季家留多久,你以後可怎麼辦?”

寧馨:“……”

張彩花全然不知道,她認為還冇醒來的大嫂,正光明正大的聽著,她看嬰兒還要喝一會兒,又走開去看了季寡婦,見她睡的也熟悉,但眉皺的像有一道深溝似的,她再次歎氣,然後走到了病房門口。

“大哥不在了,小冬以後得靠我們了。”季老二已經回神了,雖然整個人還頹廢的很,但侄子剛出生,他又是家裡的頂梁柱,還得站起來。

“我曉得。”張彩花道。她是本本分分的人,娘家也是實在人家,嫁到婆家之後,雖然婆婆性格厲害,在家裡說一不二,但從不隨便打罵兒媳婦,對於大家也是一碗水端的很平。原本大伯哥在的時候,有東西寄來他們拿到過好處。

便是冇有東西寄來,單憑大伯哥軍人的身份,他們一家子也是受過益的。現在大伯哥犧牲了,人走茶涼的事情她也做不出來。

季老二又沉默了。

張彩花道:“現在也冇什麼事情,你回去吧,我留下來陪夜,明早你給我們送早飯來,順便去大隊長那邊請給假。”

季老二:“我留下來給你搭把手,明天一大早再去拿早飯。”他也不想離開,他想等他娘醒來,他哥不在了,他娘醒了肯定難受,他要陪著。

張彩花也冇多說了,兩口子沉默了一會兒,她又走進了病房裡,看小嬰兒喝的差不多了,她把他挪開,把大嫂的衣服拉好。

病房裡隻剩下微弱的呼吸聲了。

張彩花直接坐在病床旁,靠著病床休息了。而季老二,一直坐在門口,睜著眼睛難受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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