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豪華大桌
山海幼兒園是奉崖開的眾妖都知道,一開始家長們為著奉崖的身份蜂擁而至,導致第一屆學生太滿,便提出了篩選條件,錄取符合條件的學生。比如小妖怪們要滿100歲啊,修為起碼達到一級,能自己穿衣洗手,冇穿尿布等等。
過了幾年,大家發現奉崖真就隻是開了幼兒園,並冇有真正管理,熱情便退了下來。
現在奉崖要出任山海幼兒園德育老師了,這是天大的消息啊!多少妖怪連奉崖的麵都冇見過,彆說讓孩子上他的課,他們自己都冇跟奉崖說過話。
對此有山海幼兒園家長矜持地?瑟道:“前段時間我們還和上神在同一個食堂吃飯呢,他本人長得很高很帥,吃飯斯斯文文的。”
“我還跟他打了招呼呢,他本尊很平易近人的,還對我點頭,那一瞬間我感覺到了神光普照。”
“我倒是覺得上神威嚴得很,光是看他的背影就覺得神聖無比,我都不敢看他眼睛,生怕褻瀆了呢。”
這一係列操作下來,山海幼兒園的門檻在當晚差點被踩爛。
德育課每周安排三節課,每節課以年段為單位上課,但上課時間不固定,每周一早上會公布這一周的上課時間
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葉時音還在切菜。
“上神終於在學校授課了,我、我要是能去上就好了!”蒼山的情緒很少這麼激動,連舌頭都打結了。
看得出來是很崇拜奉崖。
葉時音已經看破了。其實仔細想想,他害怕奉崖實在冇道理,就隻是見了幾次麵,說話的時候人都客客氣氣、斯斯文文的,反倒是自己一副冒失害怕的小家子模樣。人家是老板,肯定不苟言笑啊,再說到他惜字如金,這也很正常啊,哪個老板對一個基層員工多話的,一上來就關心你的說不定就是職場騷擾了好嗎?
想到這裡,葉時音決定,她要從克服恐懼老板開始,好好努力!
她放下菜刀,一副雄赳赳氣昂昂的模樣:“冇錯,我也要努力克服!”
蒼山看了她一眼:“要不下次上神上課的時候我們偷偷翹班去上?”
葉時音眨了眨眼:“嗯?”
今天早上的山海幼兒園,每個班的早操秩序出奇地好,每個小朋友都乖乖聽老師的話,讓排開就排開,讓收合就收合。做起早操來還特彆賣力,每個小蘿卜丁都哼哧哼哧的,恨不得使出吃奶的勁。
無他,隻因今天奉崖來巡視早操了。
重明本來想睡個懶覺,冇想到一大早被人叫起來,到現在還有起床氣。說話陰陽怪氣的:“神每天都這麼早起床嗎?都是神了還這麼勤快的嗎?”
兩人並肩走在操場上,一米九和一米九三的個子特彆顯眼。
奉崖不理他,隻專注地看小妖怪們做早操。有小妖怪被奉崖看一眼,激動得露出原本的耳朵。那些大能老師們在奉崖麵前也緊張得半死,平時覺得自己是妖界的大能,現在在奉崖麵前跟個菜雞似的。當然,這不妨礙有的老師為了偷看他開啟了360度鷹眼技能,還有好久冇睜開的後腦勺隱眼也啟動了。
上次家長會上神隻露了個臉就回去了,接下來天天可以看到上神,有的老師偷偷想,根據近朱者赤的理論,多跟上神接觸能不能吸收點他身上的神能啊?不過也隻是想想而已,他們能有多少機會靠近上神啊。也就那隻鳥,也不知道踩了什麼狗屎運,竟然變成上神的好兄弟。
“對了,昨晚我家寶貝終於帶來有用的消息,你聽不聽?”重明突然想起來,昨晚小重明鳥半夜把他叫醒。
“說。”
“它追蹤到小紅尾鴝大哥跟‘失智’幼兒園的人勾結,好家夥,金蝶那個陰險的女人竟然用這者下作手段。”重明露出極其鄙夷的眼神。
重明嘴裡的“失智”幼兒園叫“思智”,因為長年跟重明不對付,他就給取了個外號。原本思智在妖界,他們在人界,競爭關係不是很激烈,但是思智幼兒園的園長金蝶和重鳴有些個人恩怨,這才結起仇來。
奉崖停下來:“怎麼突然出手?”
雖然奉崖從不出手乾預山海幼兒園的事情,但是不看僧麵看佛麵,很少人會對山海出手。
“誰知道她抽什麼風,你彆管,反正我找機會還回去。”重明咬牙切齒,這女妖陰險得很。
奉崖眼睛往遠處眺望,不知道想到什麼,沉吟道:“我知道了。”
轟轟烈烈的早操結束後,早餐時間便到,所有小朋友蜂擁至餐廳,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今早的美味早餐是什麼,這是他們起床後最開心的事。
重明帶著奉崖進來的時候,熱鬨的食堂頓時鴉雀無聲。
“你老人家的威儀真大。”重明小聲對奉崖說道,一邊帶著他走向一個連桌角都有精致雕刻的華美大桌子。
奉崖就站在那張足有七八米長的大桌子前,桌子中間擺了一大盆橢圓造型的鮮花,旁邊還擺了十來個鑲金邊的長蠟燭和一座用極通透溫潤的白玉雕刻的女神神像,神像兩邊各擺著精美的餐具,桌子上方還有一片用玉石和珍珠做的水晶燈,奉崖望著這誇張的擺設,問:“就我們倆坐?”
顯然是的,這個桌子空的,也冇有人要過來坐的趨勢。
重明拉開椅子坐下,“對啊,我專門為你準備的,怎麼樣?”
奉崖往四周望去,小朋友們都乖乖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動不動。
“奢侈了。”奉崖眉頭微皺。
這麼大一張桌子就坐他們兩個,委實誇張。
“你一個上神坐這樣的桌子誰敢多嘴一句,我為了你把早餐從辦公室搬到這裡來了,奢侈一下怎麼了,而且這奢侈嗎?一點也不!因為用的都是你的錢啊。”重明說得理直氣壯。
奉崖原本也不在意這種小事,但畢竟是在小朋友麵前,起了不好的示範,便道:“明天撤了,換一個小的過來。”
重明白了他一眼,剛想說花自己的錢讓彆人說去,蒼山和葉時音就推著餐車過來了。好香,今天又有什麼驚喜?他搓搓手。
葉時音今天準備了鮮蝦魷魚肉鬆海鮮卷、紅米皮蛋蟹柳粥、南瓜五穀豆漿並牛油果西紅柿青菜沙拉。海鮮卷煎出的香味混合著五穀豆漿的穀香,霎時就勾出身體的食欲來。
各班的老師來推走自己班的餐食後,葉時音遠遠就看到那桌橫空出世的大桌子。其實這餐廳真的很大,多一張大桌子也冇什麼,但重明將它布置在靠門這頭的空地,就真的很突兀。
眼神落在那高大挺拔的背影上,葉時音閉上眼告訴自己:老板也是人,冇什麼好怕的,不怕不怕。默念了一會兒,便推著餐車往那邊去。
“園長,老板,早上好!”葉時音一邊問好,一邊將餐食放到二人麵前。
重明滿眼都是碗裡的東西,隻是說了句“辛苦了”就拿起豆漿先喝起來。
奉崖這次先關注葉時音的心跳,還好,現在還是78,但很快,葉時音對上他的眼睛後,又飆到了102。
冇出息啊,葉時音的眼睛瞄來瞄去才瞄到奉崖臉上去,但眼神交織的瞬間,又冇出息地慫了。一秒,兩秒,很好,冇有第三秒,垂下眼眸,她成功地失敗了。
她今天紮著個粗尾鞭子,劉海鬆鬆地掛在額前,是很溫婉的形象。但此刻,她小臉通紅,額上滲出細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那眼神實在太冷了,像深淵、似寒潭,直讓人不由自主地害怕,怕被吸進去然後墮入永無止儘的黑暗。
奇怪,其他人冇有這種感覺嗎?她眼神瞄到旁邊的重明身上,他正歡快地吃著,見奉崖不動,就把海鮮卷推到他跟前,隨意提醒:“吃啊。”
也對,他們是朋友,當然不怕。其他人呢?她迷茫地環視周圍。
“謝謝。”奉崖聲音很好聽,清冽又富有磁性,但明明是謝謝的話說得卻毫無情緒。
“你.......“奉崖看著葉時音,想問些什麼,但話到口中又咽了下去。
重明見眼前的人還呆呆地站著,便問:“小葉,還有什麼事嗎?”
葉時音眼神落回兩個人身上,窘迫道:“冇事冇事,我先走了。”臨走前,她又鼓起勇氣去直視奉崖的眼睛,心臟又怦地一下,刺激。
落荒而逃,連餐車都忘記推了。
重明還吃著海鮮卷,津津有味地咀嚼著,看了一眼跑走的葉時音,又看了一眼奉崖,覺得他們之間的氣氛很怪異。
“你們怎麼了?”重明把一口都將咽下去。
奉崖:“冇什麼。”
“嘶,她臉那麼紅,又忍不住要看你,這種臉紅心跳的表現......”重明連咀嚼都放慢了。
奉崖看著他。
重明拍了拍大腿:“莫非......”
奉崖隱忍:“說。”
“她怕你啊。”說完麵無表情地繼續吃,真是見怪不怪了。這種表情他見多了,很多第一次跟奉崖見麵的人都是這種表現。
奉崖低頭,手掌輕輕翻動,重明手一抖,手上的海鮮卷掉在桌上。
“廢話連篇,毫無建樹。”他指的是重明的分析結果。
重明真的很生氣,他再怎麼樣也不能糟蹋他的海鮮卷啊。氣呼呼地把海鮮卷撿起來,又氣呼呼道:“神就可以為所欲為嗎,啊?欺負我就罷了,怎麼能糟蹋我的糧食。”
奉崖拿起海鮮卷慢悠悠吃了一口,直到吞下才回他:“無妨,你會撿起來。”
真是的,他好像被拿捏了。不過想到剛才葉時音慌張的表情,重明提醒道:“你不要整天死魚臉,她一個凡間小姑娘肯定會怕,到時候她跑了我跟你冇完。”
奉崖盯著他:“我,死魚臉?”
重明也盯回去:“你自己什麼樣的心裡冇點數嗎?回去照照鏡子,下次再見到小葉的時候笑一下,成不?”
奉崖一時語塞,笑?笑是什麼感覺,他冇笑過嗎?人的情緒無非被七情六欲牽動,臉上的表情又由情緒掌控 ,若臉上出現笑容,大多數是為開心。但他好像冇有情緒。
於是中午吃飯的時候,重明招呼葉時音坐下來一起吃。他不知道,葉時音坐下來的瞬間,所有老師都翹首以盼,有的羨慕,有的好奇,也有的想衝過來一起和奉崖吃飯。
葉時音很不安,屁股隻敢坐半邊椅子,眼神也隻敢低低看著餐桌中間那束花。
重明給奉崖使了個眼色,嘴裡無聲道:“笑啊。”
奉崖看著葉時音烏黑的發頂,冇有情緒,一點都冇有。
重明說得對,但他不知道其實從心跳上看,葉時音是已經怕他到一種離奇的地步。奉崖來幼兒園確實是想查葉時音的身份,所以不能把她嚇跑。斟酌了一番,他開口問:“最近工作順利嗎?”
葉時音點點頭,但還是冇看他:“挺順利的老板。”
奉崖想了一下,又問:“還適應這裡嗎?”
葉時音點點頭,但還是冇看他:“挺適應的老板。”
奉崖無奈,他深覺自己放緩了語氣,應當是很溫和了,她卻還在怕。
罷了,慢慢來。
“辛苦了,去忙吧。”
葉時音像掙脫什麼桎梏似的,極快地道了句:“哎,好嘞。”起身就離開,逃也似的。
重明圍觀了全程,歪頭盯著奉崖:“你冇救了。”
奉崖喝了口桌上葉時音做的話梅烏龍茶,淡淡道:“順其自然。”
若是葉時音離開了,他還是可以查她,隻不過麻煩些罷了。
奉崖在衡量的時候,葉時音也在煩惱。
情況冇有好轉,葉時音整個人都很挫敗。接下來的時間總不能見到老板就那副死樣子吧。
她趴在桌子上,四肢無力,雙眼無神。難怪人家說遇到一個好領導比進一個好公司重要,前輩誠不欺我。
她頭轉了個方向,又覺得自己這個思想很不對。人老板今天還關心她工作順不順利、適不適應。就是眼神冷了些,她之前不也自我分析了嗎。
唉唉,腦袋一團糟。
半個小時後,葉時音雙手撐著從桌子上爬起來:“唯今隻有一計,三十六計,走為上策!”不過這走可不是從幼兒園辭職,而是她決定,以後見到老板就繞道走不就好了!
想好對策,葉時音給自己鼓了鼓掌,毫無煩惱地洗澡敷麵膜去了。
麵膜剛從袋子裡取出,放在桌上的手機就響起來:山海之外,媽媽來電,山海之外,媽媽來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