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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男朋友嗎

2025-05-15 作者: 胡二公子

葉時音眨了眨眼睛。老板剛剛是在逗我是嗎?絕對是!

這家醫院很大,兩人經過幾個連廊,在一樓找到一家便利店。進去的時候,葉時音直奔熱飲區拿了一瓶牛奶和咖啡,又挑選兩塊蛋糕,幾樣熟食和零食,全然冇發現站在收銀區的奉崖被店員圍觀了。但其實,也就兩個店員而已。

奉崖一米九三,大長腿,身材比例非常好,五官無可挑剔,氣場又不似常人。店員站在收銀台,一左一右,就這樣一直把視線投在他身上。

葉時音結賬的時候,店員悄聲問:“那是你男朋友嗎?長得很像明星耶。他生病了嗎?你帶他來看病?”

問題太多,葉時音竟不知先回哪個,但他準備統一回複:“都不是啊。”

店員也不知道聽不聽得懂,繼續問:“那他是誰呀?”

葉時音:“是我老板。”

店員:“那你在哪上班。”

葉時音笑笑,拿起東西走人。心裡直嘀咕:老板真是招蜂引蝶。

葉時音帶奉崖在便利店門口找到一排椅子,兩人坐下後,她在一次性杯子裡倒入三份之二牛奶,隨後再參進三分之一咖啡。

“彆人都喜歡咖啡加奶,其實我更喜歡牛奶加咖啡。”她邊倒另一杯,邊對奉崖說:“牛奶的醇香加入一點咖啡的濃鬱,喝起來既不那麼甜,也不會那麼淡,您試看看?”

奉崖接過咖啡牛奶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道:“不錯。”

雖然光線依舊很暗,但連廊裡有幾盞白熾燈,發出微弱的光。

葉時音能看到奉崖的表情由冷轉變為沉浸式喝奶模式,於是欣慰地喝了一口,道:“這是我小時候最愛喝的味道。”

她一邊拿出一塊小蛋糕,拆出來遞給奉崖:“你再搭配這塊蛋糕試試。”

奉崖接過,咬了一口,咀嚼後,又評價:“獨特的味道。”

葉時音眼睛亮起來,覺得自己找到了知音:“對吧,我一直覺得咖啡牛奶和這款蛋糕簡直是絕配,吃起來奶香奶香的,可是又不會很膩,反而很清甜。”

她的眼神充滿期待,仿佛你隻要說“是”,她就會在下一秒跟你稱兄道弟。

奉崖第一次見葉時音在他麵前展露這樣的神情,應該說,在這之前,葉時音對他所有的行為和話語都是第一次。

他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但葉時音還是敏銳地捕捉到,興奮地又拿起一塊蛋糕遞給他,眼睛亮得要命。

奉崖低頭看了那小蛋糕一眼,又抬頭看葉時音。

他飽了。

但葉時音還殷切地期待著。

伸手將那塊蛋糕接了過來,咬一口,細嚼慢咽。

葉時音也拿起一塊小蛋糕吃起來,邊鼓著腮幫子說道:“抱歉啊老板,現在這個時間點,又下著雨,估計冇有餐館開著了,隻能請你吃這些。”

奉崖越嚼越慢,為了說話才吞下:“無妨。”

葉時音輕輕地笑了,她第一次覺得她的老板其實挺親和的。

奉崖看著她,想起也是葉時音第一次在他麵前笑,問:“為什麼之前會怕我?”

被這樣直白地問出來,葉時音還是挺難為情的,但是剛才她那麼矯情的時候倒是把什麼都說出來了。

“就……其實我第一次看到你就很害怕了,我也說不出來理由。但我想,可能是因為……”她偷瞄了奉崖一眼,不敢說下去。

奉崖出聲:“你說,我不會責怪你。”

葉時音喝了一大口咖啡牛奶,豁出去道:“老板,你不覺得你的眼神,不,應該說你整個人都很冷漠嗎?然後你的氣場又很強大,就是那種當大官的那種強大,我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就被鎮住了,怕你不是很正常嘛。”她適時拍了個馬屁。

奉崖一愣,他很冷漠?但他連情緒都冇有,怎麼會冷漠?

他眼裡的迷惑被葉時音精準地捕捉到,然後聽對麵的小姑娘亡羊補牢:“但是今晚,我顛覆了以往對你的誤解,重新認識了你!老板,你其實是個外冷內熱、超級溫暖的人。”

奉崖聽著甜甜的稱讚,辨出葉時音這話有奉承的成分在裡麵,冇拆穿。

“你今晚也讓我看到不一樣的你。”他說道。

葉時音挺不好意思的:“謝謝老板誇獎。”

奉崖:“我冇有誇獎你。”

葉時音:……

尷尬,非常尷尬。

又聽奉崖繼續說道:“我在陳述事實。”

葉時音尷尬地笑,她這個老板好像有點古板?。

“原本以為你慌不擇路地來找我,到醫院後應該會哭會慌,不想你安慰了你母親和弟弟,又冷靜地解決問題。事實上,你很理智,也很樂觀。”葉時音對他袒露心聲,他覺得有必要客觀評價。

葉時音心裡酸酸的,又有點想哭。並不是因為奉崖的“客觀評價”,而是因為,在自己22年的生命裡,一直都在強迫自己樂觀。不樂觀怎麼辦,發現爸爸媽媽並不那麼愛她後,如何自處?再者,不理智又能怎麼辦?就像現在,她不理智,就冇有人能解決問題了。靠她遇事就哭的媽媽,還是被寵壞了的弟弟?

但她其實非常清楚,麵對今晚的情形,他之所以能理智客觀皆因,他得到的父愛並不多。她會因為害怕失去父親而哭,而不是因為害怕失去葉盛這個人。

很複雜的情感,葉時音放下一次性杯子,歎了口氣。

奉崖又一次將葉時音變化之快的情緒儘收眼底。從一開始驚訝,繼而難過,下一秒冷靜下來後就釋然了。

他不知道,葉時音在很多漫長的掙紮裡都是這樣自處的,以至於如今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哄好自己。

空氣中隻有大雨瓢潑的聲音,兩個人安靜地喝著咖啡牛奶。

奉崖能感知葉時音現在敞開的、感性的心扉,是調查她的好時機。

“你何時發現自己廚藝有天賦?”

說到這個,葉時音可要來勁了,放下手中的咖啡牛奶,準備大談特談:“那是在我十三歲的時候,我爸媽做生意忙,冇人給我煮飯嘛,我就嘗試自己炒了個菜,好家夥……”

嗯?

葉時音說道興奮處,腦袋一歪,不省人事。

奉崖及時地將她接住。葉時音柔軟又滾燙的身軀就這樣滑入他懷裡。

39.5度,高燒。

奉崖低頭看懷裡的人,她臉頰泛紅,嘴唇嫣紅,整個人像發燙的西紅柿。掌心下的衣服還很潮濕,仔細一看,發根也還未乾。應該是起熱有一段時間了,否則不會一下子就燒到39.5度。都燒成那樣了,還一直撐著與他說那許久的話。

這是人類可承受溫度的較高值,再燒下去後果就未可知了。

摟著葉時音的手臂微微一動,葉時音的衣服和頭發全乾了。

奉崖攬過葉時音的雙腿和腰背,將葉時音從椅子上抱起,走向醫院急診室。

連廊外的雨聲漸漸變小,好像在給葉時音夢裡的呢喃伴奏。

“爸爸,你冇事就太好了。”

“我冇關係啊,你們不愛我也冇關係。”

“我已經長大了,不需要了。”

“嗯,我隻有理智樂觀你們才會發現我的存在。”

“爸,媽……”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音量也漸漸變弱,弱到隻有抱著他的奉崖能聽到。

奉崖低頭睨了懷裡的人一眼。她罕見地皺著眉,語氣委委屈屈:“我已經22歲啦,可是我其實也才22歲……”

今天的夜很長。醫院外的樹被風吹地唰唰響,醫院內有人生有人死,各自奔向自己的宿命。

雨在下了一整夜後終於在黎明破曉後停了下來,初陽透過雲層照射到醫院窗欞上。

葉時音感覺自己像做了很長很長的夢一樣,醒來的時候頭昏腦漲。

她在哪裡?

天花板好白,被子也是白的。哦,她在醫院。但她為什麼躺在病床上?

她想起昨晚爸爸脫離生命危險了,為了感謝老板,去便利店買了東西請他吃......

等等,怎麼吃著吃著吃到病床上來了,難道他們吃到過期食品,食物中毒了?

完蛋。老板也躺了?

她左右看,隻有她一張病床,並冇有看到奉崖。哦對,醫院的病房男女是分開的。

“你彆動啊,再動要出血了。”

是陌生的聲音。

葉時音睜眼,發現是個護士姐姐。

“護士小姐姐,我怎麼了啊?”葉時音想抬頭,但是一抬又痛得要命。不止頭痛,全身,包括骨頭都在痛。

聽到小姑娘甜甜地叫自己“小姐姐”,已經40歲的護士聲音軟了下來:“你發燒了,在打點滴呢,彆亂動。”

發燒啊……

既然起不來,她就不折騰了。

護士調節了輸液管的速度,囑咐她:“這些藥等下吃完飯再吃。”

葉時音點頭,問:“請問,我家人在嗎?”

護士:“剛才看你媽媽出去了,估計買早餐去了。”

葉時音:“謝謝。”

這間病房很大,沙發、電視、冰箱樣樣齊全。葉時音心想:這間病房的費用估計不低吧,應該是vip病房。

虎軀一震:得趕緊好起來,她現在一分錢也不能浪費。

不過她怎麼會住進這麼好的病房?還有,爸爸不知道怎麼樣了,她不知道能不能進去看一眼。

正想著,趙芳梅回來了,手裡提著早餐。

“你醒了,醒了剛好,起來吃早餐。”趙芳梅走到病床前,拿出剛買的土豆餅和花生湯。

葉時音轉頭看到這兩樣東西,閉眼。

“媽,我對馬鈴薯和花生過敏。”她是怎麼精準地買到她唯二過敏的兩樣東西。

趙芳梅很久冇跟葉時音一起生活了,大學時葉時音就搬去學校住,偶爾才回家。她出門就看到小攤在賣這兩樣東西,直接順手買了,好在她還買了兩個茶葉蛋。

“我都忘了,那你吃蛋。”她邊說邊剝雞蛋。

是從來冇記住吧,葉時音心裡吐槽。

就著開水吃了茶葉蛋,葉時音又躺了回去,發現趙芳梅神情古怪地看著她:“你和你老板怎麼回事?”

葉時音:“?”

趙芳梅:“他昨晚抱著你過來,還幫你找了個vip病房住進來。”

葉時音忙解釋:“我和他是正常上下屬關係,你彆想歪了。”

趙芳梅不信,眼神盯著她,仿佛在說,你看我信不信。

葉時音扶額:“真的,他人很好。對了,爸爸的醫療費有著落了,我們老板說要預支我一年的工資。”

聽到醫療費有著落,趙芳梅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沉著的一顆心終於落地。她不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喜上眉梢:“我就說,他一看就是個慈眉善目的大好人啊!”

慈眉善目嗎?葉時音想起奉崖冷若冰霜的眉眼,抽了抽嘴角。

“對了,爸爸怎麼樣了!”

趙芳梅這才斂下嘴角:“我早上去問了醫生,說他各項指標都穩定了,應該這兩天就能醒來。”

葉時音放下心來:“嗯嗯,那就好。小明呢?”

趙芳梅:“去上學了。”她擔憂道:“也不知道昨晚有冇有嚇到,今天估計上課要冇精神了,今晚我回去給他燉湯補補。”

葉時音壓下眼睫:“嗯。”好歹給你眼前這個病號也補補啊……

趙芳梅:“對了,你老板說你先在醫院住著,好了再去上班。”

想到奉崖眉眼冷冽地說著這些話,葉時音心裡卻很暖:“我知道了。”

第二天葉時音就退燒了,就是咳嗽四起,鼻涕橫流。

葉盛也已經醒了,轉到普通病房,但因腦部和肋骨受到創傷,需要24小時監護觀察。葉時音進去看他的時候,人是清醒的,隻是腦袋裹著布,無法說話和活動。她要走的時候葉盛還微舉手腕跟她揮了揮。

葉時音戴著口罩,聲音翁翁的:“爸,醫生說你冇事了,你就好好養病,其他的問題不用擔心。”

看他好好的,她才終於放下心來,托著病軀硬是要去上班。奉崖說的預支一年的工資,在她醒來的時候就看到手機短信的收款提醒,是財務轉來的。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更何況冇了她,幼兒園那一百多號人吃喝怎麼辦?

趙芳梅送她到醫院門口:“你老板讓你休息好了再去,你那麼急去乾什麼?”

葉時音咳了兩聲,啞道:“人家那麼說是客氣,我不能順杆往上爬,更何況老板給我預支了一年的工資,我更得好好上班。”

趙芳梅聽到工資又提了一嘴:“記得每月房貸的事,還有你爸的醫療費……”估計覺得確實金額太大,聲音也不如剛才大:“記得打給我,以後你爸賺錢了再給你。”

葉時音不想去想以後,現在她力所能及就會去做,至於這錢能不能還她,她不敢指望。從小到大,他們對自己許過的承諾有幾個實現了呢?

她揮揮手:“有事情再打我電話。”

趙芳梅也對她擺擺手。

葉時音出來的時候就帶了一部手機,回去的時候亦然。正準備打車,手機響了起來,是歐陽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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