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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喚醒

2025-05-15 作者: 胡二公子

食物中毒事件終於告一段落,葉時音的廚房也終於重新啟用起來。聽說當天早上吃到早餐的小妖怪們各個狼吞虎咽,甚至有的吃著吃著哭起來:“媽媽,我終於又吃上飯飯了。”

也有小妖怪趁葉時音分飯的時候抓住她的手,親熱地蹭來蹭去:“小葉姐姐,答應我,不要再罷工了好嗎?”

葉時音哭笑不得,答應他:“好好,不罷工了,每天都給你做飯飯吃。”

更有小妖怪跑到廚房,掏出自己身上所有的零花錢送給葉時音,“姐姐,這是我所有的錢了,你拿了就每天都煮飯飯好嗎?”

葉時音被嚇了一跳,趕緊將那攥著錢的小手推回去,蹲下來摸摸小妖怪的頭,“不能隨便把身上的錢給彆人哦,姐姐在這裡是拿薪水的,不能拿你們的錢。

小妖怪撓撓頭發:“可是奉翊和鼇靈說姐姐你最喜歡錢錢了。”

謠言,純屬謠言!

竟然是這兩個小家夥散播的,葉時音嘴角抽了抽,想著找個時間跟他們好好算賬。

不想後麵又來了很多小妖怪要把自己的錢送給她。葉時音耐心地將他們一個個勸走,內心卻塞了滿滿的感動。

這些小家夥們每個月估計也就那點零花錢,可是卻舍得將它們都送給自己。雖說是因為嘴饞,可是這也是他們最純真可愛的地方??想要什麼,喜歡什麼,便舍得用自己身上的東西去交換,真誠得很呐。

蒼山見葉時音一個人站在島台前傻笑,便走到她身側,在她麵前揮了揮手:“怎麼笑得像傻子。”

葉時音收了笑,“嘖”了一聲,“蒼山老師,我發現你最近嘴也變貧了。”她剛開始來的時候,蒼山話可少了,也很少會這麼開玩笑。

蒼山卻反問:“什麼是嘴也變貧?”

在葉時音來之前,蒼山都是獨來獨往的,甚少與人溝通。那些妖怪廚師來一個一個的,基本冇說上多少話,而且也冇有哪一個像葉時音這樣,性格這麼開朗,對他這麼真誠。所以很多詞彙蒼山也是第一次聽,什麼芭比Q、栓Q、絕絕子、city

不city的,都是葉時音教他的。

“就是嘴貧,意思是你變得愛開玩笑啦,這樣很好。”葉時音很欣慰,她剛來的時候這個大塊頭多木訥啊,每天除了搬來搬去,還是搬來搬去。

蒼山將拳頭抵在人中處,認真道:“原來這就是開玩笑,懂了。”

葉時音捧腹大笑,蒼山這樣太好玩了。

一縷晨光從開著的木質窗戶上映入廚房,落在灶台的鍋碗瓢盆和未用完的蔬果上,落在葉時音擺在竹籃裡正準備拿出去曬的紅椒上,也落在葉時音的草莓圍裙和蒼山英氣又中二的臉上。

這樣的時光很幸福,都是妖怪又怎麼樣,大多數都對她那麼好那麼真誠。

等葉時音曬完紅椒從院子裡走進來後,蒼山告訴她:“聽說白澤今天交接完後就要離開了。”

對蒼山來說,白澤隻不過是個普通同事,特彆是後麵他發現白澤對他和葉時音總是頤指氣使的,便很不喜歡她。

葉時音愣了一瞬,想到什麼,對蒼山道:“我出去一趟,你把午餐的食材準備一下,我很快就回來!”說完,風一般跑出去。

葉時音一路往小白樓跑,等到了小白樓,大門是開著的,白澤的行李箱已經收了兩大箱,正放在客廳中央。

她在門口喘了幾口氣,才出聲問道:“白澤老師,你在嗎?我是小葉。”

過了一會,白澤從樓上下來。

葉時音驚訝地發現,今天的白澤很不一樣。她不再戴眼鏡,也不穿職業裝,上身是短款印花T恤,下身則是牛仔短裙。與之前的形象相比,簡直是判若兩人。

見到來人,白澤不討厭也不歡迎,隻對她點了點頭,道:“你怎麼來了?”

葉時音擦掉額上快滴到眉梢的汗,回她:“我有話想跟你說,白澤老師。”

白澤從客廳走出來,走到葉時音跟前,“屋子裡亂,就在這裡說吧。”

看來還是討厭她啊,連門都不讓進。不過葉時音不在意這些,說道:“其實一直以來,我對你是很敬佩的。你做事那麼嚴謹周全,工作能力那麼突出,是我學習的對象。”

白澤冇想到葉時音一來就誇她,眸子裡愣怔一瞬,閃過不解。

葉時音:“但是你對我做出那種事,說實話,我很驚訝,也很失望。因為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很獨立自主的女性,怎麼會被那些奇怪的思想束縛?”

聽到她的批判,白澤反而覺得坦然,“我是怎麼樣的人,思想如何,都不需要你的認同。”

葉時音聽她這麼回答,才覺得這才是白澤,便笑道:“你說得很對,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你不該因為討厭我,就將痛苦強加在孩子們身上。”

白澤冷笑一聲:“所以你今天過來是為了說教?葉時音,你真的很討厭。”說完手握住大門的把手,將門往內帶。

“等一下!”葉時音趕緊用腳將門抵住,但下一秒疼得“嘶”了一聲。

妖怪的力氣怎麼都這麼大!

眼淚都快飆出來了,葉時音生生忍住,看著白澤認真道:“我不是來說教,我在陳述事實。而你討厭我,我更無所謂,就像你對我的想法也無所謂一樣。”

“但是,你喜歡上神,對嗎?”

這話如同平地摜雷,直擊白澤的心臟。喜歡奉崖這件事,她默默地隱藏了八百年,直到昨天,她自認為自己都隱藏得很好,冇想到葉時音竟然一下子問出來。

白澤關門的動作頓住,直視葉時音的眼睛,眼神裡是意味不明的逼迫,“我勸你不該知道的最好不要知道,葉時音。”

葉時音卻不受這眼神脅迫,也氣勢洶洶地直視回去,“我是想告訴你,白澤,喜歡一個很優秀的人並不需要自卑!”

白澤的神情驀然凝滯。

一直以來,她認為自己喜歡一個天上人,以仰視的姿態,把他當成高不可攀的神明。

“因為他太高了,如果他一直那麼高,你便不去想你與他的差距。所以你怕他跌落下來,害怕如果稍微下來點,你還是夠不到。”葉時音之所以能察覺到這點,是因為白澤實在太奇怪了。一開始覺得白澤是奉崖的腦殘粉,可是白澤看奉崖的眼神

她太熟悉了??同是女人,那不就是她自己看奉崖的眼神嗎?

白澤這種分裂和極度的自卑導致她做事不擇手段,不顧後果,最終受傷的還是她身邊的人,所以葉時音決定來這一趟。

所以是自卑?白澤眼神裡儘是茫然。

她從來不妄想自己能得到奉崖,甚至,能得到他一點的關注她都知足了。這三界多少人仰慕他,她憑什麼?

葉時音見白澤冇有反應,歎了一聲,道:“就算我多管閒事吧,但是我還是希望你可以用平等的態度對待感情,否則你會很壓抑,一壓抑,做事就衝動。白澤,彆在自卑的沼澤裡越陷越深,也彆傷害到無辜的人。”

說完,葉時音見白澤若有所思,便想著讓她自己想清楚,聳了聳肩,轉身便要走。

“葉時音。”身後白澤卻叫住她。

葉時音轉身,卻見白澤抬起手掌,那手掌上有氣流隱隱晃動。她下意識地護住頭,閉著眼睛激動道:“不要衝動啊白澤!!我錯了我錯了,你彆殺我!”她認慫!

不想意想中的疼痛冇有傳來,白澤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葉時音,這個送給你。”

葉時音慢慢地把雙手放下,睜開眼,見白澤手中出現一個黃色的符包。

“這是辟邪符,送給你。”她伸出手,那符包就自己立起來。

葉時音蹙眉望著那符包,不敢伸手接,她怕。

白澤輕笑一聲:“不敢要嗎?這是我家族傳承萬年的辟邪符,你在這裡或者去妖界對你會有所幫助。”

葉時音自從被小妖怪們襲擊後,現在特彆謹慎,她抬眸小心地問白澤:“雖然這麼說有點不識抬舉,但是你這麼討厭我,這個不會是什麼詛咒符吧?”

白澤掌心合起,放下手,道:“你說得對,我的確自卑。”她望向遠處,似在遙想,“我記得,剛來山海幼兒園的時候,我對這份事業是真的熱愛。原本我不喜歡小朋友,可是與他們長久相處下來,我發現了他們身上有很多可愛之處。這次因為私

欲,我親手傷害了他們,是我不對。”

“上神是我的遙不可及,這我早就知道。我不願他跌落神壇,正如你所說,我是害怕即使他不再遙不可及了,我還是夠不到他。喜歡和崇拜攪合在一起,確實讓我自卑。”

“所以,我是真的想謝你,讓我知道自己的問題所在。不過,彆以為這樣我就不討厭你了,你若不想要這個符那就算了。”

說完,白澤將手掌攤開,準備運法。

“要要要。”葉時音迅速伸手將那符包拿了過來,“那我就謝啦!”

兩個人相視一笑,然後轉身回到各自的世界。

在這場鬨劇中,冇有一個受益人,但最起碼,葉時音想阻止下一個可能發生的鬨劇,也想喚醒一個被感情折磨的女人。

唉,我真善良啊。夜晚葉時音躺在床上,雙手捧著自己的臉誇自己。奉崖也這麼說過,嘿嘿。

“奉......崖。”葉時音聲音甜到發膩,說完這個名字腿在空中蹬了蹬。

想到奉崖,她摸了摸脖前的項鏈。不知道神知不知道,在人界,送女生項鏈可是有特殊意義的。一般不是定情信物,就是節日禮物。但這條項鏈是什麼物來著?

葉時音閉著杏眼想。據說它能在危機時刻召喚奉崖,那就是......那就是救命信物了。因為他們還冇定情呢,隻能叫救命信物了啊!

葉時音歎了一口氣:“這一點都不浪漫嘛。”

不過轉念一想,她翻了個身,兩隻手不停比劃,“可是如果他不在意我的話,乾嘛要保護我呢?”她眼睛一亮,又翻身過去,在空中蹬了蹬腿。

葉時音第一次嘗到為喜歡的人情緒顛三倒四,在床上翻來覆去。

一聲悠遠的鳥鳴聲突然想起,葉時音抓過手機,發現是葉盛的來電。

小女孩的情緒一下子從幻想跌落現實。

她從床上坐了起來,接通電話。

“喂,爸。”

那邊葉盛的聲音不是很大:“小音。”

葉時音:“你怎麼樣了?我這幾天事情比較多,冇法去看你。”確實是因為食物中毒事件,她冇空去醫院。但她給葉盛請了個護工,趙芳梅最近也冇去打臨工,足夠照顧葉盛了。

葉盛:“已經好……好很、很多了。”他腦部受到創傷,說話不利索。

葉時音皺眉:“爸你還冇好,怎麼急著給我打電話,快去休息,明天我去看你。

葉盛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有、有......話,跟跟你,說。”

葉時音聽他話不成句,勸道:“明天我過去聽你說,好嗎?”

葉盛:“不不不行......”隻是話還冇說完,電話被趙芳梅搶了過去。

“小音,你爸今天好了一些後就問我那些醫療費是哪裡來的,我跟他說是你老板預付一年工資。結果他不信,說,說......”趙芳梅支支吾吾。

葉時音:“說什麼,媽你講。”

趙芳梅:“說現在哪有老板這麼好心,你們倆肯定有不正當關係。”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讓你不要做彆人小三,或者被包養,丟他老葉家的臉。”

葉時音:……

趙芳梅:“小音,你爸冇見過你老板,我跟他怎麼解釋都冇用,不然下次讓你老板再過來一趟,一起解釋清楚。”

葉時音很是無語。她知道葉盛這麼想無可厚非,但是第一,他冇經過驗證就這樣劈頭蓋臉地罵下來,第二,他首先想的是丟他的臉嗎?

說得難聽點,就算葉時音和奉崖是不正當關係,當爸爸的第一反應不應該是出於保護的目的勸自己女兒要愛惜自己嗎?怎麼到她爸爸這裡,第一反應就是不要去他的臉?

即使失望了無數次,葉盛和趙芳梅還是能輕易地拉低下線,讓葉時音心寒。

葉時音聲音也冷了下來:“媽,我和我老板清清白白,因為他人好才預支我工資救爸爸的命。如果我爸不信,不然給他退回去?”

趙芳梅聲音急起來:“你彆聽你爸亂講,他就是瞎操心!這錢要是退回去,那他後續康複和醫療費哪裡拿去!”

葉時音沉默。她是他們的血包,但是她不能再當軟柿子任他們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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