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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初吻

2025-05-15 作者: 胡二公子

初吻,葉時音想,這是她的初吻。

她閉著眼,感觀被無限放大,唇上的觸感冰而軟,像……………像夏天冰涼的果凍。

很不賴,有點上癮,她想。

她和他的呼吸有了短暫的交纏,溫熱的鼻息無聲卻急促。她的雙手能觸到男人的後頸和頭發,細膩皮膚和粗糙發根觸感的交雜,無形中散發著男性荷爾蒙的味道。

她看不到,對麵男人似乎就任她擺布,站著一動不動,並未拒絕也未主動。

這個吻很短,也就幾秒鐘的時間,但是對葉時音來說,卻仿若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她放開手,睜開眼,離了奉崖的唇。

臉不知是因為凍還是因為激動,在燈帶的照映下,紅得妖嬈。

葉時音把顫抖的雙手背在身後,壓抑著顫抖的聲帶,若無其事道:“我嘗過了,神的味道也不怎麼樣嘛。”

說完,轉過身,便往小音樓裡走。她越走越快,最後跑起來,跑到門內,將大門“砰”地一聲,重重地關起來。

院中,奉崖站在風中,視線就落在那扇門上,眸子雖依舊冷淡,但卻有異樣的情緒盈在其中。他環視四周,發現原本進門未注意到的景致。

圍牆上貼著的燈帶是心形的,地上種著的玫瑰也是心形的,連小圓桌上層層疊疊起來的花,也擺成了愛心的形狀。

奉崖蹙眉,又站了許久,向小音樓的內門走去。到廊下,扣響門板。

“葉時音。”他喚道。

門內的葉時音正蹲在牆角,眼淚一把,鼻涕兩行,哭得特彆傷心。

奉崖都聽到了。

“葉時音,抱歉。”他對著裡麵說道。

門內的人聽到這句抱歉,哭得更傷心了,對著門外喊:“乾嘛跟我說抱歉,不喜歡就不喜歡,你不需要跟我說抱歉!”說完,她提起裙子跑上樓,回到自己的臥室。

也不知自己哭了多久,連聲音都啞了,才啜啜泣泣地停下來。她走到窗邊,見院子裡麵冇人了,才坐到梳妝台前,照上鏡子才發現,她的都花了。

這個妝,是她為今天的表白特意花一個多小時化的,怕不夠好,來來回回塗塗擦擦好幾次。

眼圈因為眼線的暈染黑了一圈,因為用手去抹眼淚,那黑色從眼圈又蔓延到眼瞼及以下。

太醜了,葉時音突然又好想哭。

“不喜歡我還讓我靠著肩膀睡,不喜歡我還接我喂的排骨湯,不喜歡還把我留在竹屋照顧......”葉時音邊用化妝棉搓臉邊埋怨,“你知不知道,你這些行為都在告訴我,你也對我有點好感。”

“還是說,你對所有人都這樣?如果是,那你就是大豬蹄子,中央空調!”

葉時音把臉都洗乾淨,再把那件精心準備的裙子換下來,穿上厚厚的棉襖,躺到床上繼續碎碎念:“你說對人類比較寬容和耐心,那你寬容和耐心的底線也太低了吧。我再也,再也不要理你了。”

她翻過身,整個人趴到床上去,整個腦袋亂轟轟的,像被炸過一樣。

可是。葉時音摸了摸嘴唇,那種冰涼和柔軟的觸感又襲上心頭,心跳驀然又劇烈跳動起來,嘴裡喃喃道:“算了,反正我也親過你了,冇有遺憾了。”

晚上九點,鼇靈和奉翊準時敲響大門,葉時音在樓上的臥室對他們大喊:“不想下去啦,你們從窗戶進來吧!”

鼇靈和奉翊對看了一眼,騰空而起,飛到臥室邊的窗戶,鑽了進去。

一進去便發現,葉時音四仰八叉在趴在床上,精神很是萎靡。

鼇靈小心翼翼地走到葉時音旁邊,被嚇了一跳,驚道:“小葉姐姐,你的眼睛怎麼腫得像核桃一樣!”

葉時音坐起來,捏了捏自己的眼皮,無奈道:“我被你們上神拒絕了,剛才哭了幾場。”

“啊?真的嗎?”兩個小家夥異口同聲。

鼇靈?了鞋子,急急地坐到葉時音前麵,“姐姐,你不是說上神是對你有好感的嗎?怎麼就,就拒絕了呀!”

葉時音歎氣:“唉,那是我的錯覺。”

奉翊也上來了,小眉頭皺得跟鹹菜似的,急道:“那你不是冇辦法當我媽媽了嗎!”

葉時音笑得很難看:“應該是冇辦法了,嘿。”

奉翊歎了一口氣,小嘴嘟囔著:“我爸爸太不爭氣了。”

葉時音核桃眼望過去,點頭讚同,隨即又重重歎了一口氣,拍拍奉翊的肩,道:“算了,奉翊,你爸爸會遇到喜歡的人,你也會有媽媽的。”

這孩子還是很期待有一個媽媽的,她不能讓孩子因為自己產生負麵情緒。

鼇靈白了奉翊一眼,雙膝向前挪了兩步,抱住葉時音,小手拍拍她的背,安慰道:“那姐姐不要傷心了,你以後也會遇到更喜歡的人。”

奉翊此時也反應過來,靠近葉時音,一起安慰:“對,小葉姐姐,雖然世界上再也冇有比我爸爸更厲害的人了,但是你一定會遇到......,鼇靈,你踢我乾嘛。”

鼇靈轉過頭,眼睛豎起,小臉氣呼呼,“你不會安慰人就不要說話啦!"

葉時音回抱著鼇靈,被他們倆的互動逗笑,摸著鼇靈細嫩的發髻,反過來安慰他們:“我冇事啦,哭過後就好多了,你們不用擔心我。”

她把話題引到彆處去,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過去。三個人又聊了許久,葉時音將他們倆趕回去,鼇靈和奉翊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宿舍去。

兩人回去後,葉時音用冰敷眼皮,那核桃腫眼才消下去一些。

小重明鳥不知何時落到她的肩上,葉時音用食指輕輕撫摸她的頭,眼睛對著它的眼睛,眨了眨,道:“我每天都給你好吃的,你不要再飛到彆人身邊去了哦。”

小重明鳥左右歪了兩下頭,葉時音拍拍它的腦袋,歎道:“算了,冇有人會想要永遠待在一個地方,你也是因為這樣才離開園長的,對嗎?你以後想去誰的身邊就去誰的身邊吧,也不用告訴我。”

一夜未眠,葉時音一直在想,她的整個青春時光好像一直是個默劇,直到來到這裡,直到碰到奉崖,人生的劇場才有聲有色起來。可惜,她捧著花走向的那個人,並未接受她的花束,這個劇場變成了笑話,而她,就是裡麵的主角。

第二天,葉時音照常起來晨跑,準時到廚房上班,仿佛昨晚的表白和失敗並未發生過一般,連蒼山都冇能看出來。

還冇戀愛呢,就失戀了。其實她好想請假啊,想暫時逃離這裡,去一個冇有人認識的地方,看山,看海,看風景,看擦肩而過的陌生人。可是一想到奉崖給自己預支了一年的工資,她就覺得自己不能逃。當初,他的善意和幫助是她的救命稻

草,現在,她更不能因為他的不喜歡而放縱自己。

人是要知恩圖報,要有擔當的,所以隻能繼續在這裡當社畜。

當晚,葉時音並未出現在奉崖的住處,也未發信息告知他。

奉崖正坐在書房裡。

墨卷擺滿書桌,毛筆在宣紙上遊走,那筆頭起了毛躁,剛落下的一捺,收筆竟缺了一角。

見此,男人蹙眉,放下毛筆,看向一旁桌角的書封,上麵用蒼勁有力的字跡寫著?本草綱目?。

連續幾日,奉崖連葉時音的影子都冇見著,就如上次她說要考慮兩天一樣,分明是在躲著他。

“在想什麼?”

早操時間,重明見奉崖總是遙望某一方向,便順著他的方向望去,那裡炊煙升起,正是廚房所在之地。

“哦,你餓了嗎?再忍忍,快到早餐時間了。”重明說完,嗤了一聲,“你看,胃被小葉養好了吧,我就說小葉是我們的福星。”

奉崖回過神,壓下眼睫,問:“葉時音最近在忙什麼?”

“忙著做飯給這一大家子人吃飯啊,不然?”說完,重明歪頭,看著奉崖壓下的眉眼,問道:“從冇聽過你關心一個人的行程,你最近頭殼壞掉?"

這話若放在以往,早被奉崖懟到十萬八千裡去,但此刻,奉崖撩起眼皮,沉默地看著重明,似未聽到他方才的調侃,隻是道:“她一個人類,住在這裡,我對她多加關心,有何問題?”

重明想了想,竟無法反駁,背過手,走到他跟前,與他對視,“你問問你自己,如果她不是普通人類,你是否還會對她這樣關照?"

兩個高大的男人站在操場邊對視,寒風蕭瑟,吹動一黑一白的衣領。

奉崖卻道:“冇有如果,原本就是如此。”

春節後的冷風最刮人,鑽進衣領裡能叫人抖一抖。重明哆嗦了一下,白眼卻給奉崖投過去,氣呼呼道:“朽木,死腦筋,說的就是你!”

說完,他抱著雙臂,率先離開操場。回到辦公室時,蒼山已經將早餐放在他桌上。他打開食盒,芋頭和牛奶的香味飄出來,味蕾一下便活躍起來。

“這幾天怎麼送餐送得這麼早?”重明拿起一塊薄薄的芋頭片,一邊嘀咕。

“好吃。”他的神情柔和,與剛才看奉崖那種看智障的眼神完全不同。

正是二月份,窗外的樹枝起了幾苞綠芽,一隻發光的鳥正站在細枝上往裡看。

不是那隻叛徒又是誰。

重明白了它一眼,將椅子朝反方向去,背過它自己吃起早餐。

那小重明鳥看不到食物,撲騰撲騰地往裡飛,繞過一圈,停在重明對麵的書架上。

“都叛逃了,還回來乾嘛?”重明都不想理它,自己吃自己的,“彆想著我分你吃,叛徒冇有資格吃我的東西。”

那鳥歪頭叫了兩聲,重明才重新看向它,問:“你說什麼?分你吃你就告訴我一件重要的事情?”他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騙吃騙喝對彆人有用,對我可冇用。”

“吱吱,吱。”鳥又叫了幾聲,重明頓住,這才正眼瞧它,“關於......葉時音的?"

那鳥又吱,重明緊接著問:“你不是投奔蒼山了,怎麼又跑去找小葉?"

“吱吱吱吱.....”

“哦,看人家煮東西那麼好吃就又叛變了是吧?”重明抽了抽嘴角。

他那裡那麼多隻小重明鳥,有的用功,有的好睡,有的貪玩,就這隻,最貪吃。

真是丟了他們重明家的臉。當初躲在蒼山背後不肯跟他回來,他就懶得鳥他,隨他去了

“行吧,我給你一個玉米烙,你就告訴我?”

“吱!”

“吃吧。”

重明依依不舍地從他餐盤裡挑出半塊玉米烙,放在桌上。

那小重明鳥飛過來,冇啄幾下,那玉米烙就被它吃完。重明見它打了個嗝,趕緊問:“快說吧。”

小重鳴鳥撲了下翅膀,轉了個圈,然後開始吱吱吱。

重明打住它:“說重點!不要把你在小葉那邊吃了什麼都報出來,吃貨!”

小重明鳥吱啊吱,重明眼睛瞪得越來越圓。

“你說小葉跟奉崖表白了?”

“吱!”

“奉崖拒絕她了!!”

“吱吱!”

“她每天晚上都在哭?!!”

重明“唰”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抓住小重明鳥前後搖晃,“這麼重要的消息你怎麼現在才告訴我?”

小重明鳥被搖得直翻白眼,憋著嗓子吱了兩聲。

“你不是我的鳥確實冇義務告訴我,但是......算了算了。”他放開那隻鳥,“以後小葉有什麼事記得過來告訴我。”

那鳥被搖得站不穩,生氣地撲了撲翅膀表示不滿,不想下一秒又被重明拎起來。

重明警告它:“算了,以後關於她的事情你誰都不許說,包括我,不然整得我像個偷窺狂似的。”

那小重明鳥又翻白眼,吱了兩聲:也隻有你聽得懂我的鳥語好嗎!跟誰說去!

這天晚餐結束後,葉時音將廚房收拾乾淨後,沿著幼兒園的小道一路跑步回去。

這兩天她拚命工作,雖然夜深人靜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偷偷哭泣,但起碼白天忙起來就不會去想。

除了廚房和小音樓,兩點一線,她儘量不會去幼兒園彆的地方,以防碰到奉崖。

她想,如果再見到他,不能保證自己不在他麵前哭。

其實仔細想想,她喜歡上奉崖也就幾個月,原本以自己樂觀的性格不至於這麼傷心糾結,但是這麼多天了,一想到他,她的心還是會很痛。

也許,是因為他是她的初戀吧。

葉時音忍不住又胡思亂想,未發現後麵有個人一直跟著她,直快到了小音樓,才發現後麵有個黑影跟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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