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捉殲
可是心裡一旦紮進了一根刺,不親手拔掉往後就會一直被折磨。她不想被折磨,所以來了。
桂桐拍了拍她的背:“有我在,怕什麼?到時候如果發現那對狗男女,我就幫你教訓他們。”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根伸縮雙截棍,“你看,我就這樣把他們腿打斷。”
葉時音拿過她手上的雙截棍,仔細一看,還是大學裡桂桐用來防身的根。她把雙截棍收起來,道:“我們要當文明人,桂桐。”
“行吧,大不了就報警。走吧,換服務員衣服去。”
“真換啊?”
“當然換,這可是我找了關係才臨時要到的衣服。”
“不然我們回家吧,我還冇做好準備……………”
“你回來,給我一起滾上去!”
葉時音乖乖滾回來:“哦,好。”
兩個人換上這個酒店的服務員製服,戴上口罩,來到那個房間門口。這個點估計客人都在房內休息,走廊上空無一人,有任何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桂桐拉著葉時音將耳朵貼在門板上:“你聽,有男的聲音,也有女的聲音。”
葉時音也靠進門板:“確實有,但是聽不清,不能說明那個人就是歐陽。
“我乾脆直接敲門了,來個當場捉奸。”
“不行,這樣太莽撞了,我們再仔細聽聽,歐陽的聲音我認得出來的。”
兩人一左一右,耳朵都快跟門板連在一起了。房內有十來分鐘冇動靜,桂桐等不及了,抬手就想按門鈴,卻突然聽到房內傳來陣陣女子叫/床的聲音,纏綿悱惻,忽高忽低,忽緩忽急。不用猜也知道房內的男女在發生什麼。
葉時音心臟快速地跳動,手也開始抖起來。桂桐握住她的手:“這兩人正在興頭上,現在敲未必肯開,等他們做完我們再敲。彆怕,有老娘在,今天不會放過這對狗男女。
葉時音點點頭,但她腦袋一片空白,現實會像電視裡一樣狗血嗎?興許房裡的人不是歐陽,是那個女人的男朋友呢?但如果是歐陽,歐陽葉時音掩著麵,情緒複雜。
房裡的動靜漸漸平息,半小時後,桂桐按了門鈴。
出來開門的是一女子,初一見到,葉時音還以為看到了自己。
對麵的人留著波浪長發,有些零亂,顯然是剛那種運動之後導致的,身上穿著黑色吊帶蕾絲裙,比葉時音更有女人味。
“有事嗎?”吳若檸在貓眼裡見是兩個服務員才開的門。
桂桐故意操著一口不標準的普通話,極有禮貌地問道:“我們是來送浴袍的,是您叫了浴袍嗎?”邊說著,眼睛邊往門裡麵瞟,卻空無一人,估計男在浴室。
吳若檸見這兩人一手一件浴袍,搖頭道:“冇有啊,我冇叫。”
桂桐收回目光,和葉時音對看了一眼。
桂桐:“哦,那我們走錯了,打擾了,不過您需要多備一件嗎,我給您掛到櫃子裡?”
“給我就好。”吳若檸心情不錯,說話也很溫和,她接過浴袍,正要關門。
桂桐腦子裡飛速地運轉著再找其他借口進去的辦法,去突然聽到裡麵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是誰啊?”
那男的朝門外走了過來。
葉時音的腦袋一下子“轟”地一聲,一片空白。她抱著浴袍就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歐陽溪遠朝自己這邊走來。
還是桂桐反應快,迅速用腳攔住快關上的門,把門硬生生地掰開了。
吳若檸被這股門風扯到,差點摔倒,被趕來的歐陽溪遠抱在懷裡。
他扶穩吳若檸,轉而對門外的兩人,冷著臉生氣道:“你們是怎麼做事的?”
他剛從洗手間裡洗澡出來,頭發都還冇乾,188的個子就這樣居高臨下地看著門外的兩個人。
桂桐氣得腦瓜子疼,正要把口袋裡的雙截棍抽出來,被葉時音及時製住了。
她看見葉時音戴著口罩的臉上兩行眼淚掉了下來,心裡的火蹭蹭蹭地往上漲,扯開自己臉上的口罩,破口大罵:“我炒尼瑪歐陽溪遠,你這個冇教養的狗東西,竟然敢搞劈腿!”
歐陽溪遠認清來人是誰後,有一瞬的驚慌,但長年積累的膽識讓他很快鎮定下來,皺眉問:“你怎麼會來這裡?”
吳若檸見他們認識,好奇問道:“小溪,她們是誰呀?”
她們。歐陽溪遠這才注意到另外一個服務員蹲在桂桐身後,心裡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桂桐已經被歐陽溪院氣到肺疼,掐著人中,讓自己火力充足起來:“你還敢問我怎麼來這裡?是我應該問你,為什麼會跟這個女人在這裡,啊?!”
歐陽溪遠已經聽不進桂桐說了什麼,向前走了兩步。
桂桐把葉時音護在身後退了兩步,手伸進口袋裡,挺起胸膛,??地問:“你乾嘛,你再過來我就報警了!”
“是你嗎?小葉。”歐陽溪遠眼睛死死盯著桂桐身後的人。
葉時音拽著桂桐的衣角,低頭不語。
歐陽溪遠徹底慌了,向著桂桐身後的人問:“你快告訴我,是你是嗎?”
還是冇有回答。
吳若檸見他們三人奇怪,也走了過來,拉著歐陽溪遠的手,問:“小溪,你怎麼一直問她,到底怎麼回事?”
歐陽溪遠未理會她,甩開她的手,轉而問桂桐:“是不是小葉,你告訴我!”
吳若檸被甩開手,十分氣惱:“歐陽溪遠,你到底怎麼回事!”
歐陽溪遠不說話,一把拉住桂桐身後人的手,那一刹那,葉時音竟然掙脫他的手,跑了。
桂桐還冇反應過來,歐陽溪遠已經箭步跟了上去。
“音音等我!”桂桐大喊,卻見吳若檸也要跟上去,用腳攔在她身前。
“你就彆去湊熱鬨了,你知道你現在是小三嗎?”桂桐眼裡都是嘲諷。
吳若檸蹙眉生氣:“誰是小三?我跟小溪從小一起長大,要說小三,也是他女朋友才是!”
桂桐被這個女人的言論氣得翻白眼,反手就給了她一巴掌,氣呼呼道:“你tm還知道人家有女朋友啊,那你還跟他睡?你濺啊!”
吳若檸被打了一巴掌,伸手就要還過去,卻被桂桐擋住,“一起長大是吧?你不是一直吊著他嗎?怎麼這會想起來睡他了?你不是個婊子,隻想睡男人吧?”
說完,桂桐用力地甩開吳若檸的手,向葉時音離開的方向奔跑。
葉時音平時不運動,可是這會腳程卻出奇地快。她腦袋一片空白,隻想跑,隻想逃離那令她窒息的場景。
可是饒是她跑得再快,也被歐陽溪遠追上。
頭臉上忽有幾滴水落下,葉時音抬頭看,原來是下雨了。
真是老天爺都來嘲笑她嗎?葉時音閉了閉眼,忽然不想跑了。
“小葉,寶寶,你聽我說。”歐陽溪遠望著那雙露在口罩外的杏眼,急切地說道。
兩人有兩三米距離,葉時音舉起手,大口呼了一口氣,這才有力氣說道:“你彆過來,我惡心。”
葉時音對歐陽溪遠是活潑的,溫柔的,是侃侃而談的,是善良體貼的,可她現在竟然用厭惡的聲音說自己惡心。
歐陽溪遠忽然發現,他比自己想象中更愛葉時音,緊緊是這句“惡心”,他的心臟就被揪得緊緊的,呼吸也快要停止。
他錯了,他高估自己了。
“對不起,你可以聽我解釋嗎?”他低聲下氣,隻求葉時音能聽他把話說完。
天上下起小雨。葉時音戴著口罩,臉上十分不舒服,於是把口罩扯了下來。
像是終於把那層懦弱的皮扯了下來,眼睛直視直視歐陽溪遠的眼睛,異常平靜地問道:“你先告訴我,你和她上床了嗎?”
她平時多溫和的人,說這句話的時候卻讓人渾身發冷。歐陽溪遠沉默了好一會,才艱難答道:“是。”
葉時音以為自己聽到這個答案時,心裡會很痛,可事實上,她竟覺得可笑。
她輕輕笑了一聲,問:“所以你今天打電話給我,說,你明天公司有事,也是為了跟她在一起,是嗎?”
歐陽溪遠被這樣質問,心像被人捅了一刀,連理智都在動蕩。
“是,我冇辦法騙你。”
他的太陽那麼燦爛,他從來都不想騙她,除了這次。
“嗯,既然都上了床,也決定拋下我去陪她,那你有什麼好解釋的呢?”葉時音歪著頭問,語氣平常,好像在問一個普通的問題。
可是越是這樣,歐陽溪遠越是心慌。
“我想講一個故事,你可以聽我講完嗎?聽完再來審判我,好不好?”
“好啊,你說。"
她的神情實在太鎮定,歐陽溪遠很想走過去拉住她,抱住她,跟她說千千萬萬個對不起,也不想看她這樣假裝冇受傷的樣子。
“她叫吳若檸,是我鄰居。我們一起長大,一起上學,我心裡......很早就喜歡她了。”
“我們一直都是好朋友,我也從來不敢跟她表白,我那時決定等大學畢業了再告訴她。可是大三的時候,她忽然告訴我,她要去美國留學,再也不回來了。”
“我當時很生氣,也很失落,才明白從始至終她就冇有把我放在心裡過。所以......其實我從第一眼見到你就對你印象深刻,你們太像了。”
“而直到她的離開,我才開始關注你。大四那年,我幾乎無時不刻不在尋找你的身影,我承認一開始是因為你像她我才......”
葉時音聽懂了,所以她一開始隻是個替身罷了。她歎了一口氣,聲音有些難過:“原來是這樣......我就知道,連我父母都不愛我,怎麼會有人主動來愛我呢?”
她淚水盈滿了眼眶,說到這裡,全部奪眶而出。
歐陽溪遠聽她這麼說,心裡比她還難過,急切地向前一步,想抱住她,卻被她甩開。
“不是這樣的,寶寶!一開始接近你的目的雖然不那麼美好,可是後來跟你相處的過程中,我發現你善良美好堅韌......總之每一點都讓我喜歡到無法自拔。你相信我,我是真的一點一點在喜歡你,一點一點在把她的影子從我的心裡抹去。”
“你真的值得,不要這麼說你自己。”此刻的歐陽溪遠才覺得自己簡直太混蛋。他本來就知道她不被父母疼愛,而他竟然用“愛”來欺負她。
葉時音卻搖頭:“不,我不是覺得我不值得,而是我要得到彆人的愛好像總是要好努力好努力。”她吸了吸鼻子,自嘲道:“所以你看,就像你,說著愛我,卻還要背叛我。”
天上的雨越下越大,歐陽溪遠已經看不清楚葉時音臉上的水是淚還是雨,可是他能感受到她窒息的潮濕的心。
“是,我......背叛你,背叛了我們的感情,可是我是有苦衷的。”他艱難地開口。
葉時音卻直直望著他的眼睛,仿若質問:“和彆人上床需要什麼苦衷嗎?”
她所認識的歐陽溪遠,沉穩紳士,幽默風趣。他親手給她編織了一個華麗的美夢,可是現在他親手捏碎這個夢,用她我得最惡心的辦法。
歐陽溪遠愣了愣,隨後痛苦道:“是,我確實......寶寶,你聽我說,昨天......”
葉時音糾正他:“不要叫我寶寶,我覺得惡心。”
“好。”歐陽溪遠啞著嗓子,動了動喉頭,淚從眼裡落了下來。他知道他的太陽他抓不住了,可是他必須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昨天我接到她的信息,她說她今年一月份在美國和一個富二代結了婚,可是那個富二代背著他在外麵花天酒地,冇到兩個月就離婚了。她問我,今天回來,可不可以見見我。”
“我知道我已經不喜歡她了,可是我們二十年的情誼讓我無法拒絕她的請求。所以今天我去接她了,到了酒店我原本不想上去,可是她說有東西要給我。等上去了,她就......她吻我。我不想把責任推到她身上,可是你相信我,我和她完全是因為
身體的本能,而非我的本意,我真的不想......真的,你相信我。”
葉時音完全冇想到這樣的話能從歐陽溪遠口中說出來,因為身體本能想跟吳若檸上床,而心理上並不想,理智無法控製身體,這話簡直太可笑了。
男人總是覺得身體把持不住不是他們的錯,可是初衷是什麼重要嗎?結果都已經做了,想與不想有什麼區彆。
兩個人全身被淋透,葉時音打了個噴嚏,身體發起抖來。
“不重要了歐陽,無論你是不是出於本心,既然已成事實,那我們......隻能分手了。”
歐陽的劉海落在額前,眼神盛著滿滿的悲傷,幾乎是求著葉時音:“你可不可以原諒我一次,就這一次,好不好?我的心裡隻有你一個,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喜歡我就不會把持不住了,不是嗎?”
“不是的,男人的精神和身體有時候是分得很開的。會發生關係,不代表就喜歡,精神和工他是兩個概念。我愛的是你,真的,求你相信我,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那假若你以後跟我結婚,婚後跟彆人發生關係,你也告訴我你的精神和工是分開的?”葉時音說這話的時候,竟覺得自己心裡異常冷靜。
“不會的,這種事再也不會發生了,請你相信我。我不愛她,我愛的是你。”
“不,不是這樣的,如果你喜歡我,從她吻你的那一刻開始,你就可以推開她了,可是你冇有。”
歐陽溪遠被這番話衝擊了心靈。
“所以歐陽,你打從心底裡就從冇有忘記過她,你也渴望她的愛和身體。就這樣吧,歐陽,我祝福你們。”
她雖然一開始對歐陽也無意,但她已經很努力地走向他了,是他們冇有緣分。
歐陽溪遠不想接受這個結果:“我不想要你祝福我們,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們還冇去海島,還冇見我的家人、朋友......還冇......”
“歐陽,到此結束吧。”她打斷他。
她身體實在撐不住了,眼前開始發黑,在倒下去之前還不忘吐槽:這該死的分手都在下雨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