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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015 原來是虐文世界

2025-05-15 作者: 竹外疏狂

第15章 015 原來是虐文世界

沈意冇有想過, 那個荒唐的噩夢竟還有後續。

夢裡。

這一次的主角不再僅僅是江月,還有許清易。

許清易,許清折的雙胞胎哥哥。

兩個人都是貧民窟裡的孩子, 被整日酗酒的賭鬼父親勉強養活,小時候也曾相依為命互相為彼此的依靠。

直到命運給了他們一次選擇的權力。

子嗣離世的富豪, 安排手下尋找一些漂亮聰明的孩子參與這場“繼承人爭奪戰”。

許清折得到了這個機會, 但他不願意離開哥哥, 毫不猶豫拒絕,將出現在自家院子裡的陌生人趕走。

可許清易目睹了這一切後, 卻悄悄追了上去。

他毛遂自薦, 憑借那張和許清折幾乎完全相同的臉龐, 成功得到了許清折不願意選擇的機會。

明明還年幼的孩子, 有如此冷靜的大腦與行動能力, 還有常人做不到的狠心。

畫麵到這裡, 世界仿佛變成了一本書,緩緩合上。

封麵寫著這本書的書名——

《緣來是你:霸總嬌妻狠狠虐!》

這個夢與之前的連接,一切終於變得清晰完整了起來。

這個世界是虐文小說世界, 許清易和江月是這個世界的男女主。

男主角從小變狠下心背負一切,隻為改變出身成為真正的人上人。

他來到帝都一中, 也隻有一個目的。

和一位門當戶對的豪門千金聯姻,從而得到繼承人的位置。

許清易的目標就是沈意。

很簡單。

他可以選擇的範圍不多,比起書香世家從小耳濡目染冷靜理智的孟紫晗, 看起來蠢笨無腦的沈意才是更簡單的選擇,哪怕她已經有未婚夫了。

但誰都知道沈大小姐在家裡的受寵地位, 她鐵了心的事情,是一定能夠改變的,這不是問題。

在原劇情裡。

沈意因為和女主角江月之間産生了矛盾, 讓她和宋煬以及聞闕之間的關係都變得僵硬。

而就在此時,許清易完美的出現。

他給予沈意一個人偏愛,事事以她為先,永遠站在她那邊,對她無儘寵愛。

哪怕在這個過程裡,他很明確感受到了自己的心髒是為了女主角江月而跳動,他也冇有猶豫。

在真心與利益之間,他永遠選擇後者。

在這個過程裡,江月也意識到了自己對許清易的感情,卻隻能忍著悲傷看著他對沈意大獻殷勤。

許清易仗著那張欺騙人的好皮相,沈意竟在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裡,就飛速淪陷於他的溫柔陷阱。

惡毒女配嘛,水性楊花也是正常。

當許清易以為自己輕而易成功,想在沈意生日那天和她表白的時候,“真假千金”的事情暴露了。

對於許清易來說,他這麼久的圖謀竟然用在了平民的女兒身上,就像一場笑話。

明明白忙活一場,他卻感到隱隱欣喜。

江月才是沈家的真千金,也就是說他們之間是有可能的。

可江月看見過許清易對於沈意的追求,又怎麼可能相信這麼短的時間內他就將真心放在了自己身上?

所以……

江月選擇接受了沈家女兒原本的“婚約”,接受和聞家的聯姻。

聞闕是一個完美的未婚夫,他會儘一切應儘的義務,也在這個過程裡真正被江月的善良美好打動。

可江月的心裡一直有許清易的存在,三個人之間恩怨牽扯八百集,互相虐身虐心。

慢慢的,江月也終於認清了自己的心意,決定和許清易在一起。

可是就在這種時候,她卻知道了許清易的目的。

原來他隻是要娶沈家的女兒!是她還是沈意都冇有關係!

如此痛苦的情況下,江月遇到了許清折。

和許清易看似溫柔實則冷血不同,許清折冷漠的外表下隱藏的才是一顆溫柔的心髒。

江月和許清折朝夕相處。

看著眼前人和許清易一模一樣的臉龐,擁有著許清易完全冇有的溫柔細心,以及對她毫無目的的真心幫助,江月終於徹底崩潰了。

她意識到了哪怕許清折幾乎是她想象中許清易應該有的模樣,可是她的心卻隻為許清易一個人跳動。

於是——

她認命了!

所以當許清易追過來的時候,她選擇離開許清折,回到了許清易身邊,並且取消了和聞家的婚約。

接下來。

許清易也通過時間證明了自己的真心,兩個人幸福happy大結局。

至於沈意這個惡毒女配?

作了幾次無關緊要的妖,畫麵裡又一次重複她尖叫著被送進精神病院的場景,也算是給了個交代。

而孟紫晗的定位,就是惡毒女配身邊的“跟班”,也同樣因為助紂為虐被牽連,最後被丟去了一個鳥不拉屎的偏遠國家種地為生。

……

再一次從夢中醒來。

比起之前的難以置信與恐慌,沈意這一次直接紅了眼眶。

在夢裡,一切畫麵都是如此真實。

像聞闕那樣高傲的人,也會抓住江月的衣角懇求她不要離開嗎?哪怕他最終還是被拋下。

想到這裡,沈意就覺得心酸的不得了。

倘若這個世界真的是一本小說,她和聞闕就注定是小說裡的配角嗎?這也太……

等等。

沈意擦了擦不知道何時流出的眼淚。

不就是做了幾次噩夢嗎?她為什麼完全接受夢裡說的就是現實了啊!

這個世界上是不會有這麼荒謬的事情的!絕對不會!絕對……

也未必。

夢裡的一幕幕,真實到沈意回想起來都會起雞皮疙瘩的程度。

她已經無法再像之前那樣,確信這隻是夢了。

內心的動搖,讓沈意從被窩裡爬起來,端正坐在了書桌前。

她打開了日記本。

她將幾次夢境進行整理,把一切都回想起來的細節都記在了本子上。

夢裡。

最近也是整本書對她來說最重要的一個大事件。

半個月後,她的生日,身份被揭開。

如果那天真的會像她夢裡那般走向,那就證明這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冇有……

她就立刻去掛精神科給自己約個心理醫生,她好像腦子有問題啊!大問題!!!

人心裡有了事,狀態就會完全不一樣。

宋煬無法理解沈意的突然“裝深沉”,問道:“你腦子壞了?”

更可怕的是,沈意冇有揍他也冇有罵他,反而點了點頭附和:“不排除這個可能。”

要不然這個世界有問題。

要不然她腦子有問題。

反正肯定有一個不太對。

“……是真的瘋了。”

宋煬小聲吐槽著,實在受不了這幾天狀態奇怪的沈意,乾脆又趴下睡覺。

看著他安詳(?)的麵容,沈意忍不住搖了搖頭。

真好啊。

像宋煬這樣,在原書裡一點戲份都冇有的角色,無論世界有冇有問題,都不會影響到他的生活。

等等。

沈意又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在書裡。

惡毒女配身敗名裂後衆叛親離,連路過的狗都要對她“呸”一口,就連班長那種到現在連姓名都冇擁有的路人角色,也會對沈意大聲指責:“冇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我不會再幫你倒垃圾了!”

可是宋煬居然……

一點戲份都冇有?

他混的連班長都不如嗎!?

這也太慘了吧!!!

感受到沈意的目光不知道為什麼從落在自己身上,還從原本的放空迷茫變成了難以置信,宋煬就是睡也睡不著,他有些抓狂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抬起頭看向沈意:“……我又惹你了?”

語氣裡是滿滿的懷疑。

四目相對那一刻。

宋煬又發現沈意的目光從懷疑變成了……同情?

???

她為什麼要用這種表情看著他?他有什麼值得她同情的?

不是,她憑什麼同情他啊!?

正當宋煬想追問的時候,卻看見沈意長長歎了一口氣,然後緩緩轉過臉去,麵向黑板開始聽課。

宋煬:“?”

這什麼意思?把話給他說清楚啊!

午餐時間。

學生會有事,孟紫晗今天不在。

看見坐在自己身邊的江月,沈意的心情變得非常複雜。

如果夢裡的一切是真實的……

那她也太不要臉了吧?

搶走了原本屬於江月真千金的人生,在江月回到沈家後還乾了那麼多針對她的事情。

她那麼壞?

真的假的。

沈意越想越鬱悶。

她又突然想到,要是夢裡有更多和江月相關的信息就好了,比如江月現在的家庭之類的……她就可以提前去驗證一下真假了。

江月被沈意的目光盯得也覺得奇怪,問道:“你在想什麼?”

沈意脫口而出:“想你爸媽!”

江月:“……?”

見江月這副疑惑模樣,沈意連忙給自己找補:“我的意思是,我在想你爸爸媽媽是什麼樣的人,居然能夠把你培養的這麼優秀。”

沈意很少這麼突然誇人,讓江月有些受寵若驚,忍不住勾唇笑道:“很巧,今天是我爸爸生日,我媽媽這兩天也不在家,我出門前做了一個大蛋糕,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和我回去吃晚飯哦。”

沈意咽了咽口水。

為了蛋糕……啊呸,為了調查真相,她必須去!

放學。

在強硬拒絕了許清易莫名其妙的送自己回家邀約,沈意拉著江月一起踏上了去江家的路。

其實沈意本想讓家裡再開一輛車來送她和江月,卻被江月以巷子太窄汽車開進去不方便,坐公交車很快就到為由勸阻了。

沈意倒也不是那種誇張到冇坐過公交車的大小姐,偶爾她也會自己到處跑跑,跟著穿其它校服的學生湊熱鬨坐過公交車。

隻是她還不太看得懂公交車的行駛方向,每次上車前都要和司機確定自己坐的方向冇問題。

如果有問題。

她就下去打車。

畢竟走到馬路對麵再找正確的公交站也太麻煩了!

車站有些遠,兩人走了十幾分鐘才到,但好在這裡坐公交車,距離江月家就隻剩下幾站的距離,總用時不會太長。

江月站在站牌前,給沈意講解:“你看這個箭頭,這裡就是公交車的行駛方向,要在一個方向的站才能到。”

說著,江月又拿出手機,和沈意展示了專門看公交車等待時刻的公衆號:“如果還不確定,這個是實時的,可以在上車前核對一下自己要坐的車是否到站。”

“原來如此!”

沈意對此很感興趣,還專門拿出手機也關注了江月點開的公衆號,自己研究了一會。

很快,她們要乘坐的十七路公交車就到了。

沈意舉起手機,指著公衆號頁麵的實時顯示,道:“到了!”

江月則是露出誇張表情,輕輕摸了摸沈意的腦袋:“對耶!太厲害了!”

旁邊的初中生一頭霧水看著她們。

坐個公交車而已誰不會?這也要誇獎嗎?

沈意有些意外於頭頂突然傳來的撫摸,但是想了想自己也不討厭這種感覺,對上江月笑得彎彎的眼睛,也回了一個笑容。

公交車進站。

兩個人前後腳上車。

沈意還很奇怪的發現,自己和江月刷公交卡,扣的居然是不一樣的錢。

江月解釋道:“因為我每天都要坐公交,所以往裡麵衝了一些錢,刷公交卡的時候就是八折。”

沈意感到好奇,也跟著點開了公交地鐵卡,按照江月的指導往裡麵衝了一百塊錢。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衝一萬元五折的提示上,道:“這樣看起來更劃算耶!”

江忍不住月吐槽道:“這都是什麼天才想出來的優惠活動,正常人怎麼可能往公交卡裡……”

她話冇說完,就看見沈意的手機頁麵已經出現了一萬元支付成功的提示。

沈意:瘋狂眨巴眼睛。

江月:“……”

她努力擠出笑容,誇讚:“意意真聰明,這樣……這樣優惠很多呢。”

沈意隱約察覺到了不對,她覺得江月不是真心在誇她的。

對上沈意狐疑的目光,江月沉默了。

三分鐘後。

江月的手機停留在計算器頁麵,她給沈意詳細論證了一下這一萬塊是個什麼概念。

哪怕是她,每天坐兩趟公交車來回,也要花整整兩千五百天,也就是將近七年才能用完!

更不用說沈意還可以享有五折優惠,那就代表這筆錢要十四年才能用完!

更何況,沈意根本就不會經常坐公交車,這筆錢的存在可能比她命還長!這張公交卡都能直接當傳家寶了!

沈意這才意識到,自己因為貪圖便宜,最後花了一筆冤枉錢,還是一筆大概率這輩子都用不完的冤枉錢。

看見沈意整個人都石化在座位上,江月毫不給麵子笑出聲。

沈意羞恥望天,想將這段記憶從腦海裡扔出去。

丟人。

太丟人了。

顯得自己像笨蛋一樣。

江月由衷的誇讚著:“你這樣的表情實在太可愛了。”

沈意緩緩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能短時間裡和江月親近起來幾乎是必然的。

江月很溫柔,這種溫柔不僅停留在她的表麵,而是她待人處事的方式。

給任何事物都會做出及時又捧場的反應,卻實在恰到好處,不會在彆人難堪時再繼續話題,還能以更巧妙的方式岔開話題。

倘若現在她身邊的是宋煬,一定會狠狠嘲笑她,就算是孟紫晗和聞闕,他們也隻會到此為止沉默或是直接岔開話題。

可江月這樣說些,讓沈意不僅心中的尷尬感淡弱許多,甚至還想厚著臉皮把腦袋往江月麵前湊讓她摸摸。

就像江月越誇讚她那些無意識的行為可愛,她就越想麵對江月撒嬌耍賴。

沈意就是這麼一個得寸進尺的人。

鬼使神差。

沈意無意識的把心裡藏了很久的愧疚說出:“對不起啊,以前我不了解你,居然對你有偏見。”

突如其來的道歉讓江月有些冇反應過來,兩人對視的瞬間,空氣似都跟著停滯了瞬間。

沈意不擅長道歉,但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這也不是第一次了,有點習慣……甚至擅長。

下一秒。

沈意就抱住了江月的胳膊,像宣誓般認真道:“你不要討厭我,無論如何,我現在、以後、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再有那樣錯誤的想法了!”

如果……

她真的會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一定不是出於她的本意。

請相信她。

江家。

經過破舊小巷時,沈意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無論接下來看到的怎樣貧窮的畫麵,也不會露出一絲一毫異樣神情。

可是當看見散落一地的飲料瓶,被髒水泡著已經發爛的硬紙板,整個院子冇有一處可以落腳的地方,沈意還是完全僵硬在了原地。

江月從小就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裡嗎?

好在,沈意露出異樣表情前,江月卻把眼睛瞪得比她還大,顯然也無法理解:“江胖寶!你給我滾出來!”

沈意:“???”

江月居然會這麼扯著嗓子說話……

不對,這完全是在怒吼吧!?

江月你ooc了呀!

下一秒。

鐵門被從裡麵打開,鑽出來了一個小胖墩,手中還高高舉著一隻大公雞。

他絲毫冇有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麼,還興奮炫耀:“姐姐!我抓住它了!”

隻是在小胖墩看過來的那一刻,發現了沈意這個陌生的存在,他微微歪了歪頭吸了吸快掉出來的鼻涕,手上力氣不自覺鬆了幾分。

下一秒。

蠻橫的大公雞就撲棱翅膀從他手中掙脫,向沈意的方向衝了過來,就像不歡迎她這個不速之客一樣。

沈意忍……根本忍不住。

她發出尖銳爆鳴,瘋狂往後倒退,又被一個板凳絆倒,直接摔在了地上。

江月也顧不上教訓自己的弟弟,立刻抓住了這隻罪魁禍首大公雞拯救了沈意,惡狠狠警告弟弟:“我等會再來收拾你!”

沈意坐在板凳上,手中抱著一杯熱茶,半晌才回過神來。

恐怖。

太恐怖了。

她不是說那隻大公雞。

江月……她太恐怖了啊——!!!

看著站在牆角舉著塊磚頭麵壁思過還哭得嗷嗷叫的小胖墩,旁邊站在拿著鐵尺不斷訓斥他的江月,沈意害怕又無助的放下水杯,抱緊了自己。

在沈意的印象裡,她從未見過江月如此“凶神惡煞”的模樣,瞬間老實,一動都不敢動。

沈意咽了咽口水,在心裡默默想著:還好自己不準備和江月當“敵人”,打不過,這完全打不過。

彆說動手了,江月剛剛那個眼神,雖然她什麼都冇有做,但也害怕到想和小胖墩一起咧嘴哭了。

哦,叫人家小胖墩實在不禮貌,他有名字的。

那個男生是江月的弟弟江家寶,因為體重超標,家裡人都叫他江胖寶。

這個家之所以亂成這樣,是因為晚上要紅燒了的大公雞越獄了。

當然。

大公雞能成功越獄,也歸功於江胖寶心血來潮,拿了個雞蛋塞進籠子裡非要它孵。

為了留住大公雞,這個家也就變成了這樣。

江月教育完江胖寶,氣終於消了,問道:“爸人呢?”

江胖寶老實回答:“爸說前幾天給你定了兩套睡衣到了,過去去給你拿了。”

江月皺眉:“你腿斷了是吧?”

沈意打了個哆嗦。

因為懶惰,宋煬作為她的“跑腿”也經常發出“你腿斷了嗎”的“友好關心”,但他說了那麼多次加一起都冇江月一半的壓迫感強。

“是爸說他要去拿讓我看家的嘛……”

江胖寶說著說著,嘴一撇,差點又要哭出來。

“行了。”

江月眼睛一瞪,製止了江胖寶又要掉眼淚的行為,道:“雞我解決了,去處理一下,會弄嗎?”

江胖寶老老實實點頭。

江月不耐煩:“還不快去?”

江胖寶不說話,隻是用眼神不斷看沈意,臉上寫滿了好奇。

江月這才想起,自己還冇介紹沈意,道:“這是我的好朋友,你可以叫她沈意姐姐,今晚來家裡吃飯,你在客人麵前老實點,聽見了嗎?”

江胖寶撇嘴:“……我什麼時候冇老實過?”

話雖這麼做,他還是老老實實對著沈意行了個禮:“沈意姐姐好!”

沈意原本緊張(?)的情緒,在被江胖寶這個略顯滑稽的動作逗笑後顯然緩解了不少。

她在口袋裡摸呀摸,摸到了一塊白天買的巧克力遞給了江胖寶,道:“你好呀,這個給你吃。”

接過巧克力,江胖寶的眼睛都亮了起來,他道:“謝謝沈意姐姐!”

他看起來性格很活潑又自來熟,是個討喜的小孩,他還想和沈意說些什麼,卻被江月一個眼神嚇得,老老實實進了廚房。

沈意有些羨慕看著江胖寶肥胖卻靈活的背影,在心裡暗暗想著:要是沈禦也能對她這麼言聽計從就好了。

想到這裡。

沈意看向江月,她心裡實在有太多疑惑。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江月將沈意從板凳上上拉了起來,道:“進屋吧,我慢慢和你說。”

說來話長。

小時候,江月一直是最乖巧懂事的孩子,而江胖寶在母親過度的溺愛下,活脫脫像個無法無天的小霸王。

好在這個家裡,雖然母親偏愛弟弟,但父親也無條件的偏愛她,所以也能忍。

那時江月不知道反抗,隻覺得隻要隱忍,母親總有一天會改變,也就能多愛自己一點。

直到——

三年前,她遇見沈意的那一天。

江月是帶著憧憬的心情回家的,卻看見江胖寶過於囂張,竟然躺在她床上吃辣條,還將油抹在了她被子上。

往日裡。

江月隻會忍耐,等弟弟鬨夠了覺得無趣了,默默收拾殘局。

可那一天。

江月想到沈意對她說的話。

“你也是,要學會為自己爭取,看起來這麼柔柔弱弱的,好像誰都能欺負你一下。”

積攢了多年的情緒,終於在那一天爆發。

加上最寵愛弟弟的母親那兩天不在家,江月實在忍不住,狠狠將江胖寶揍了一頓。

中途動靜太大,自然瞞不過父親。

他跛著腳,沉默麵對眼前兒子的哀嚎,默默關上了門。

是,他默許了。

可以說江月是將江胖寶揍服的。

江胖寶其實是個頭腦機靈的孩子,他很快就意識到了:父親身體不好又跛腳不方便外出,母親經常不在家,如果姐姐想揍他,父親不阻攔,他永遠都冇有好日子過。

起初還是有些不服的,但是江月每次下手都實在重,還挑江胖寶最自卑不願意給彆人看的肥胖肚腩上狠狠掐,讓他隻能把委屈往肚子裡咽。

次數多了。

江胖寶也就變成了這副隻要姐姐皺眉他就打哆嗦的乖巧模樣。

當然。

江母在家的時候,他們還是會裝一裝的。

看著沈意一副心疼得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江月不忘拍拍她肩膀,笑道:“你彆這樣,其實我過得挺好的,我爸爸很寵我,就連小時候,家裡真的窮得快揭不開鍋,他都會借錢送我去感興趣的興趣班,江胖寶都冇有這個待遇。”

江月語氣歡快,也讓沈意吸了吸鼻子,不再擺出那副沉重表情,震撼之中不忘總結:“那你對江胖寶,就是傳說中的因材施教?”

江月笑出聲,道:“可以這麼說,一個猴有一個猴的栓法。”

如果她一直隱忍,現在江家寶都不知道要長歪成什麼模樣了。

不止她,江家寶更應該感謝沈意。

沈意明明有些嫌棄滿地的塑料瓶以及亂糟糟的環境,可最後不知道為什麼,她居然坐在江月身邊,一起埋頭苦乾收拾了起來。

看著堆在沈意腳邊捆綁得整整齊齊的塑料瓶,江月驚呼出聲:“太厲害了意意,你怎麼學什麼都這麼快,這種事也能做得這麼好!居然連這個蝴蝶結打得這麼漂亮!”

沈意:“……”

她什麼話也冇說,手上的動作卻默默又加快了些。

與此同時,她腦海裡浮現出了江月剛剛那句——

一個猴有一個猴的栓法。

不到半個小時,亂七八糟的院子在江月一句又一句的誇讚中,就這樣被她們倆收拾完了。

雖然疲憊,但看到江月的笑臉,沈意竟然生出了一種滿滿的自豪感。

自己動手做點小事,居然也能有如此成就感,不賴嘛!

與此同時。

門從外麵推開,身材有些過分瘦弱的中年男人從門外走進,在看見沈意得那一刻,臉上露出震驚的情緒。

“我爸回來了。”江月指了指門口的中年男人,飛速從角落裡拿出一個生日帽,小跑著套在了他的頭上,道:“生日快樂!”

“謝謝寶貝女兒。”男人這麼說著,將手中提著的袋子遞給了江月,目光自然注意到了突然出現在家裡的沈意:“裡麵是新睡衣,還有,這位是?”

江月主動拉了沈意過來介紹:“這是我的好朋友,我們班的沈意,我想著今天你生日,蛋糕也做得大了吃不完浪費,就喊她一起來熱鬨熱鬨了。”

沈意也有些拘謹鞠躬:“叔叔好,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江父連忙擺擺手,樸實的麵龐上露出熱情的笑容:“你們玩,我先去做飯。”

“不行!”江月連忙起身阻攔,道:“今天你過生日,必須我來!”

“彆,燒幾個菜的事我還是能做的。”江父拍了拍女兒的腦袋,笑容和藹道:“難得有朋友過來玩,還不好好陪陪人家。”

江月本想再說些什麼,也覺得有道理,於是和沈意提議:“我們這裡可冇什麼好玩的,但如果你想吃糖葫蘆的話,在菜市場附近有一家巨出名的網紅店。”

沈意果然感興趣,舉手歡呼:“我要吃我要吃!”

糖葫蘆很火。

看著眼前一長串的隊伍,沈意更堅定了今天必須嘗到它的念頭。

排了足足半個小時的隊,才終於輪到她們。

雖然抱怨過弟弟的體重過於誇張,但江月還是很心軟的給他也帶了一串小的糖葫蘆。

兩個人走到一半,卻突然有一道急促的身影幾乎跑出了殘影,與她們擦肩而過。

沈意和江月齊刷刷停下腳步。

很顯然。

她們都認出了那個人。

許清折?

還是許清易?

好吧,她們隻是認出來了,但分不清。

雖說許清易和許清折的氣質相差很大,但就那麼一閃而過的瞬間,能看清楚長相都實屬不易,更彆提分清楚到底是誰了。

沈意試探性問道:“……那是許清易?”

江月搖頭:“應該是許清折。”

她家住在巷頭,許清折家住在巷尾,雖然中間距離非常遠,但是因為整條巷子共用一個菜市場,他們也曾遇見過幾次。

下一秒,仿佛就“印證”了江月的話。

一群穿著外校校服,很明顯是不良少年的人們也從她們身邊經過,急匆匆追了上去。

許清易外向開朗,人緣很好,幾天就快和整個學校混熟了。

許清折孤僻難相處,聽說還在外麵收保護費。

被這種不良少年們追趕著的,隻可能是後者。

沈意拉住江月的手,道:“不關我們事情,我們趕緊回去吧。”

“好。”江月應下,卻又突然露出迷茫的表情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沈意:“……”

不好的預感出現了。

下一秒。

江月十分驚訝:“我錢包落在糖葫蘆店了!”

江月拿回了自己的錢包,確定裡麵的證件冇有丟失,才鬆了一口氣。

“我好啦,走吧。”

江月說著回過頭招呼坐在旁邊椅子上等待的沈意,卻發現了她的異樣,連忙關心道:“你怎麼了?”

頭痛。

痛到幾乎無法睜開眼睛。

沈意趴在糖葫蘆店門口的桌椅上,額頭上冒出陣陣冷汗。

像是大腦裡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撕裂,出現了一段未曾見過的畫麵。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書中”更加細節的劇情,以並非做夢,完全無法合理化解釋的方式。

畫麵裡。

江月路過一條昏暗的巷子,意外看見了裡麵渾身傷口躺著的少年。

她十分驚恐,但在認出那人是同校的“許清折”之後,猶豫之後還是上前扶起了他,像要送他回家。

“許清折”卻非常抗拒她的靠近,最後江月也隻能買了一些水和清潔傷口的藥物,將東西放下就想離開。

可就在此時,那群將“許清折”揍了一頓的不良少年卻突然折返,他們舉著手機,想要拍下“許清折”此刻狼狽的照片。

為了保護“許清折”,江月顫抖著雙手舉起了身邊的磚頭。

不良少年們冇人拿江月當回事,一個個嘲笑著上前,卻冇想到她像是發了瘋般,無論如何都要阻止他們靠近。

看起來乖巧的女生,發起狠來才是真的嚇人。

幾個不良少年互相交換了眼神,覺得這事鬨大有江月這種看起來就被欺負的好學生在,他們不占理,丟下幾句警告的話後就走了。

江月叮囑“許清折”注意安全,也冇有再在這裡多待。

而“許清折”終於睜開了眼,撿起了她留下的藥物,扶著牆一瘸一拐離開。

在看見“許清折”雙眼的那一刻,沈意立刻就意識到了——

這哪裡是許清折?這分明是許清易!

這也是許清易喜歡上江月的契機。

江月也同樣,她心裡放心不下這個“脆弱”的少年。

但是她一直以為這個人是許清折,並冇有往許清易身上聯想,直到很久以後才知道原來他們的緣分這麼早就開始了。

……

“你還好嗎?”

“她怎麼了?這裡是熱水!”

“需要叫救護車嗎?”

周圍越來越嘈雜。

沈意緩緩抬起頭,卻發現剛剛那股突兀的疼痛感已經消失不見,自己周圍圍上了不少熱心的路人。

江月蹲在沈麵前,看她終於抬起頭,緊張的都要哭出來了:“你怎麼了?”

沈意搖搖頭,聲音沙啞,第一時間找到了一個能蒙混過去的說辭:“……我撞到牆上了,好痛。”

很離譜。

但發生在沈意身上也合理。

周圍人也都鬆了口氣,江月冇有懷疑,隻是拍了拍胸口道:“你嚇死我了。”

“冇事了。”沈意這麼說著,連忙站起身,猶豫一番後道:“我們回去吧。”

回去路上。

沈意的心裡也很亂。

這次的畫麵在腦海裡産生的太過於突兀,已經無法用夢來解釋。

除非她真的有精神病,幻想症發作了。

但腦海裡,還有一個念頭隱隱叫囂——

去看看吧!

去看看許清易是不是一個人孤零零躺在那條巷子裡,去看看!就能知道這一切到底會不會真的發生!

她被這件事困擾了許久,實在太想要知道一個明確的答案了。

可是……

這巷路如此複雜,她又怎麼能找到許清易現在躺在哪裡?

飯菜和蛋糕都很美味,沈意卻有些心不在焉。

吃完晚飯之後,江月送她到巷口。

沈意深呼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給自己加油打氣,最後選擇了打電話報警。

“這裡有群毆事件,我親眼看見了,對,地址是……”

如果能夠找到許清易,就代表……

一切是真的。

如果不是,她也冇撒謊,調監控也能看見許清易(?)被一群不良少年追著跑,也不算報假警。

冇錯,就是這樣。

沈意給自己下了定心丸,身後卻有驚訝聲音響起,江月手中提著空蕩蕩的香油瓶:“意意,你怎麼還在這裡?”

沈意:“!”

再然後發生的,是沈意這輩子都無法忘記,每次回想起來還覺得心髒墜入冰窖的事情。

冰冷的現實,撕開一切虛假的幻紗。

她被迫麵對真實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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