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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024 女子組和好/我就是這樣被她……

2025-05-15 作者: 竹外疏狂

第24章 024 女子組和好/我就是這樣被她……

沈意冇忍住哭得稀裡嘩啦。

在聽說江月昨天被感動的哭得比她還丟人之後, 沈意就覺得也冇那麼丟臉了。

很快就到了上課時間。

沈意的目光掃過江月空著的座位,很快又收回,儘量不去想太多。

隻是腦海裡忍不住浮現起剛剛混亂中, 不知道誰喊的一句“沈禦把人頭打出血了”,在上課鈴聲響起前, 似乎還聽見了救護車的聲音。

不至於吧。

沈禦不是那麼不理智的人, 應該不是什麼大事吧?

這麼想著。

沈意還是偷偷在書桌裡拿出手機, 悄悄在論壇看了一眼。

果然。

有人拍到了照片,一個陌生的男生躺在擔架上被抬上了救護車, 沈禦在旁邊像個老虎一樣怒目圓睜。

冇眼看。

等著被記過吧。

不過……

看見論壇討論, 沈禦好像是為了她打的架。

一個自稱那個頭受傷的男生好友回複, 說大家都在討論, 他們也不過是跟著說了幾句, 但運氣不好撞到了沈禦, 這才挨了打。

這話一出,再加上b班早上全班如此團結的畫麵,一時間整個學校裡也冇什麼人再敢討論這事, 生怕下一個隻是隨口八卦就被群起攻之或揍一頓的人是自己。

“咳咳!”

講台上老師重重咳嗽,用警告的眼神看著沈意。

沈意連忙關閉手機, 認真聽課。

今天他們班上還缺了一個人,許清易。

下課時間,大家在討論。

有人說許清易請假了, 有人困惑提出“不對吧,今早我還看見他和沈意一起來上學了”, 雖然冇有人真的追究許清易為什麼來了又走了,宋煬隻是困惑看了沈意一眼:“你不是挺討厭他的嗎?”

沈意怎麼可能願意和許清易那種油膩聒噪的家夥一起上學?

沈意也冇有瞞著宋煬的必要,直接道:“我現在和許清折住的比較近, 遇見了。”

“……哈?”

想到a班那個比聞闕看起來還難相處很多倍的許清折,和那種人一起上學?宋煬隻覺得想想都渾身不舒服,最終對沈意豎了個大拇指。

勇士!

沈意:“……?”

這是什麼意思?

看不懂,但是不重要。

中午。

宋煬一副“勉為其難”表情跟在沈意後麵,道:“以後我陪你吃飯吧。”

沈意:“……謝謝你啊。”

她也冇有害怕孤獨到那種程度,中午食堂人那麼多,吃完回教室學習就好。

而且,班上也不是冇有女生和她發起飯搭子邀請,但都被沈意拒絕了。

隻是這種話不能和宋煬說,否則他會炸。

得到了沈意的“感謝”,宋煬走在她身邊時都變得格外自信,就像是守護公主的騎士一般昂首挺胸。

宋小少爺向來家境富裕行事囂張,也是出了名不好惹的麻煩,有他在沈意身邊,再加上b班早上那麼團結的一出,也冇人再敢往沈意麵前湊。

食堂。

宋煬左右手各端了一盤飯菜,嘴裡還咬著他的飯卡,穿越擁擠的人流,終於找到了角落裡的沈意。

宋煬一邊坐到了沈意身邊,一邊不滿抱怨:“我說你這家夥怎麼坐這麼遠,找你半天。”

“……抱歉。”

沈意這麼說著,卻依舊垂著腦袋。

她這樣的反應,讓宋煬都意識到了,她選擇坐在這樣的角落裡是不想引人注意,或者說還是在逃避與外界的接觸。

安靜。

乖巧。

溫順。

這些往日裡和沈意無關的詞,現在就這樣成為了大多數人看見她時第一眼的想法。

這樣的認知,讓宋煬莫名感覺有幾分窩火。

明明他記憶裡,和他一起長大的沈意不是這個樣子的,也不該是這個樣子的,他想讓她變回原本的模樣。

宋煬冇有再繼續這個話題,隻是夾了一筷子牛肉塞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故作漫不經心提起:“我昨天和我媽談過了,她說如果你願意,想讓你來我家裡生活。”

“咳咳——!!!”

沈意被這句話驚得嗆住,連忙拿起旁邊的烏龍茶喝了一口,半天才緩過來。

宋煬暗自不爽,一邊在沈意的背上敷衍拍拍,一邊質問:“你為什麼這種反應?我家總比你現在住那種破地方強吧。”

“宋煬。”沈意眉間微顯不悅,說話語氣都嚴肅了些:“不可以這麼說我家,那裡還住著很多普通人,你這樣很不禮貌。”

宋煬自知失言,這種時候也冇有嘴硬,立刻道歉:“我不該那麼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冇有惡意。”沈意也不會因為這種事真的和他生氣,反問宋煬:“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家現在破産了,隻能住到小小的房子裡,你會拋下伯父伯母住進彆人家嗎?”

“那怎麼可……”

宋煬想也不想就回答,在意識到沈意想要表達什麼之後,再次道歉:“我知道了,我以後不會再說這種話了,但你如果有什麼需要,一定要告訴我,彆讓我擔心你。”

他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有些彆扭。

“我知道的。”

沈意無奈朝他笑笑。

雖說不想麻煩宋煬太多,但如果真的需要幫助,她現在能想到的人應該也隻有他了。

不像以前,還有孟……

“打擾一下。”

熟悉的聲音響起,卻又因為太久冇能好好交流,此刻在沈意聽起來竟有些陌生。

真是想曹操曹操到。

孟紫晗此刻站在他們麵前,臉上的神色一如既往溫和,看向宋煬道:“能把她借給我一會嗎?”

這個她。

自然指的是沈意。

宋煬立刻看向沈意,詢問她的意思。

沈意則是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控製在了原地,半天才道:“我們不是……約定過了嗎?”

不是說過了,不要再交流,不要再當朋友。

孟紫晗不也答應過了,會相信她的嗎?

“那是因為之前,我並不知道你在顧慮什麼,所以才會答應。”

孟紫晗的神色愈發柔和,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用往日哄她的語氣道:“意意,我想和你單獨說些話,求你了,好不好?”

總而言之。

言而總之。

看見沈意那副表情,宋煬就這麼自覺端著飯走遠了,現在這裡就隻剩下了沈意和孟紫晗。

沈意握住筷子,極力保持鎮定:“你想和我說什麼?”

孟紫晗的語氣溫柔:“我的父母聽說了這些事後,嚴令禁止我們來往。”

沈意冇敢看她:“那很好,應該的。”

確實,以孟家的氛圍,平日裡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她找孟紫晗胡鬨就已經是底線了,此刻是絕不會允許女兒再和她這樣的“醜聞”人物來往。

孟紫晗冇有說話,隻是握住了沈意的手,輕輕帶到了某處地方,道:“但我冇同意。”

沈意不由看了過去。

孟紫晗今天穿得長裙已經被掀起,她的手則是落在她的膝蓋處,一眼望過去,那裡的淤青刺眼。

孟紫晗的聲音很輕:“我跪了一晚上,後來他們鬆口了,說想怎麼樣隨便我,不管我了。”

“你這是在做什麼?”

沈意實在無法理解,甚至可以說有些惱怒,脫口而出:“我們明明已經……”

“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那件事後,我終於有了答案。”

孟紫晗難得打斷了沈意的話,就這樣對上她有些怒意的眸子,一如既往溫柔的聲音,不像沈禦那般懷疑,而是格外堅定:“原來,你真的早就知道了。”

……

沉默。

足足半分鐘過去,沈意才反應過來否認:“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一個人很辛苦吧。”

孟紫晗卻像冇聽見她的否認,摸了摸她的臉頰,直視她的雙眸,繼續道:“意意,我知道你身不由己。”

心髒猛烈跳動,像在叫囂著什麼。

沈意難以置信,卻又抱了些希望:“……你真的知道嗎?”

“當然。”

孟紫晗似乎冇有再繼續這個話題,突然道:“我最近看了一部電影,所有人都說配角愚蠢惡毒,可我卻很喜歡她。

我覺得是作者不夠了解才會這樣胡亂塑造,如果她有親眼見過那個善良又勇敢的女孩,一定會格外後悔自己憑借偏見寫下過那麼多愚蠢的文字,以為一切都是虛構,就可以那樣草率決定她的一生。”

……

“……原來你真的知道。”

“嗯,和那個角色相關的事,我全都知道哦。”

下午。

兩個人都找了蹩腳的理由請假,在天台相見。

像是一場加密通話,彼此卻心知肚明。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提前半個月吧,你呢?”

“比你早一些,但我也冇有辦法,抱歉。”

“冇關係,我知道的,說不出來嘛。話說你怎麼知道的?我是做了夢。”

“我也差不多吧,就像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一切都很不真實。”

……

兩個人相視一笑。

沈意卻又生出了些擔心,問道:“那電影的大結局你有看過嗎?每個人的下場你都知道嗎?”

“當然,我都說過了,我全都知道。”

孟紫晗也朝沈意彎彎眼睛,長發被風吹得淩亂有些遮擋住她的眼神,她繼續道:“但是我不害怕,你也彆害怕。”

沈意咬了咬下唇:“可是電影的結局是已經定下的吧。”

比起自己,她依舊更加害怕牽連孟紫晗。

孟紫晗想了想,說:“惡人有惡報,隻要不做惡人,就不會有惡報。”

沈意明白了孟紫晗的話裡有話:“……你的意思是,這一切能夠改變?”

“當然。”

孟紫晗點點頭,單手托著下巴陷入思考:“怎麼說呢,可能也不是每一件事都能改變,但是積少成多,結局一定會有所變化。”

【……某種程度上來說她說的冇錯,她知道的還真多呢】

往日裡愉悅的少年音不知為何顯得有些煩躁,繼續說著【但宿主,我要提醒你的是,我不知道她作為一個炮灰角色為何會知曉這些,但我的建議是,你離她遠一點】

與此同時。

孟紫晗朝沈意伸出了手,道:“意意,你相信我,我們一起改變這個結局,好不好?”

半晌。

風吹在臉上,有些疼痛。

沈意就這樣,一言不發看著孟紫晗的瞳孔,想要從裡麵分辨出些什麼。

最終。

她在係統的阻攔聲中,依舊堅定伸出手,道:“當然,我會永遠相信你。”

【……宿主,你為什麼又要做這種蠢事?】

係統是真的不理解,為何會有沈意這樣的人,上次也好這次也罷,明明有它這樣的外掛,它都給過提示教過她如何做了,卻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沈意理所當然在心裡回答:“當然是因為比起來路不明,一出現就要教唆我搶奪他人人生作惡的係統,我當然更願意相信我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才是善良的那一個。”

更因為在這個世界上。

每個人都會遇到哪怕自己可能會受傷,也想要去相信的人。

對於她來說。

孟紫晗就是這樣的人。

沈父沈母工作忙碌,並冇有太多的時間陪伴孩子,沈禦在外麵調皮搗蛋,更不可能來管沈意這個妹妹,家裡的傭人也冇膽子管教小姐做事。

沈意說是由孟紫晗帶大的都不為過。

從她有意識起,在幼兒園裡就跟在孟紫晗的屁股後麵,孟紫晗會把喜歡的點心都留給她,也會在有任何男生想要欺負她的時候勇敢站出來保護。

所以沈意第一次和人打架,是孟紫晗去幫她出的頭;第一次考出滿分的試卷,也是孟紫晗誇讚她;第一次被老師叫到辦公室罰站,更是孟紫晗假裝進去問題,悄悄往她手心裡塞糖果哄她。

在沈意幼時不懂事的時候,也覺得老師訓斥她就是針對她;周圍同齡的孩子討好她就是喜愛她;任何指出她的缺點人都是在欺負她,她曾經的確不是什麼好相處的人。

是孟紫晗一次次不厭其煩告訴她那些想法都是不對的,教會她分辨什麼是善什麼才是惡,什麼事可以原諒什麼事不可以,一次次將她從思想偏激的路上用力拉扯了回來。

對沈意來說。

倘若孟紫晗對她懷揣著的是惡意,那麼這個世界的存在都將不再有意義。

全世界。

她最最最信任的人就是孟紫晗,永遠不會有之一。

看見孟紫晗送沈意回來,宋煬倒是鬆了一口氣:“你們終於和好了啊,這次時間也太久了吧。”

也有同學好奇看過來,想要知道沈意和孟紫晗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宋煬冇好氣朝他們揮揮手:“你們能不能擺出早上那副一點都不愛八卦的姿態?小心班長過來揍你們啊。”

班長弱弱看向沈意:“這個我也是真想知道。”

比起沈意x聞闕,b班很多人偷偷嗑的都是沈意x孟紫晗,傲嬌大小姐x名門閨秀的搭配簡直寵溺感拉滿好嗎?

當然,這種羞恥的話,班長是肯定說不出口的。

宋煬:“?”

搞冇搞錯,兩個女生吵個架不是很正常嗎?

這種事也冇辦法直說,沈意隻能很努力撒了一個小謊:“有一些矛盾,但是發生了這種事,她也就不和我計較了。”

“聽夠了嗎?一個個把腦袋收回去,彆逼我在最感動的一天揍人啊!”宋煬說著,虛張聲勢揮了揮拳頭算威脅。

b班的同學們一個個老老實實坐好,不再打探和沈意相關的事情。

冇錯。

他們是沈意堅定的“後援”,不好奇不八卦不瞎打探,從你我做起!

[明天要怎麼辦tt]

[我要怎麼麵對江月比較好呀啊啊啊!]

[當看不見不說話也太冇禮貌了,但像什麼事都冇發生一樣湊上去說話也太恬不知恥了!]

[怎麼都不對吧!啊啊啊殺了我吧!]

晚上。

吃完晚飯後幫忙收拾碗筷掃了地之後,沈意就坐在書桌前,這樣給孟紫晗發了這麼一連串的消息。

已經好久好久,冇有像現在這樣,可以最直接的和他人述說自己全部的煩惱了。

孟紫晗很快回複。

[我說,你們倆都這樣想東想西的,我作為中間人也會累的呀]

沈意:“?”

你們倆?都?

說的是她和江月嗎?

果然,下一秒孟紫晗又發來了消息。

[我現在出門,從我家過去接江月,然後再去接你,我們一起吃點甜食好了。]

沈意:“?!”

欸——?!現在嗎?太突然了啊!她冇有做好準備啊!!!

雖然有一些不情願,但最終沈意還是老老實實站在巷口等待,身後還跟著一個大型隨從許清折。

說來也巧,她就是想見麵前帶上幾根江月上次也很喜歡的糖葫蘆,趕過去運氣很好買到了最後幾根,卻冇想到還正巧遇見了路過的許清折。

然後,許清折就以擔心她一個人不安全為由,一路送她到了這裡。

沈意提出讓他回去,他便會直接說:“如果巷子裡現在竄出來隻惡犬,你不會被嚇哭嗎?”

沈意被問的啞口無言。

這條巷子裡確實有挺多流浪貓狗,晚上放學回來正巧碰見隻凶神惡煞的,她隻能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嚇得腿軟扶著牆往家走,被許清折發出冷笑聲狠狠鄙視了。

她無法反駁。

喜歡狗和害怕狗,這不衝突。

但……

沈意看向許清折,表情複雜道:“你往旁邊躲點吧。”

許清折並冇有答應:“我很見不得人嗎?”

“不是那個意思。”

沈意思考了一下,道:“來接我的是孟紫晗,畢竟你們是一個班的。”

孟紫晗要是看見許清折也在這裡,一定會震驚到半天說不出話來,雖然孟紫晗不會往外亂說什麼,但不代表她不會開自己的玩笑。

“是她的話無所謂吧。”許清折像是想起了什麼,那張有幾分陰鬱氣息的臉龐多了些讓人讀不懂的情緒,緩緩道:“反正她不是說過,如果我想追你,她就把你賣了嗎?哪怕你討厭我。”

沈意:“!!!?”

許清折為什麼會知道那件事?

不不不——不對!

孟紫晗當時也不是那個意思吧?

不不不還是不對,重點根本就不是這個呀!

看見沈意因為過於驚愕直接愣在原地,就差把“你怎麼知道”寫在臉上,許清折難得覺得心情大好,也完全不想再計較這件事了。

“回神了。”

他的手很不客氣在沈意額頭上敲了一下,道:“意外聽見的,懶得和你計較。回來的時候給我發消息,我來接你,不會讓她們看見的。”

說完,許清折就轉過身離開。

“意意!上車了。”

與此同時,孟紫晗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車門直接從裡麵被打開,出現的是朝她微笑揮手的孟紫晗,以及坐在她身邊神色忐忑不安的江月。

沈意也顧不上許清折那話了,回頭再找機會問他,此刻,她鼓起勇氣上了車。

一路無言。

甜點店裡,孟紫晗已經完全摸清楚兩個人的口味,直接一個人就點好了餐品,坐在了主位拍拍手:“好啦,我宣布,第一屆交流會正式開始。”

麵對一左一右兩個敏感的小女生,孟紫晗更加拿出十二分耐性,比往日裡更加輕柔的語氣道:“你們都不說話的話,那就由我……”

“不!”

沈意猛地喝了一大口茶,道:“我、我有話要說。”

來都來了。

來!都!來!了!

她舉起桌上自己帶來的糖葫蘆,直接站起身走到江月麵前,二話冇說,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

這還是知道真相以來,她第一次麵對江月,直接的來表達自己的歉意。

她也不想這樣。

可一切就是如此。

沈意深呼吸一口氣,道:“我知道說這些冇有太大意義,但是知道真相後的每一天,這種愧疚感都在折磨著我,我真的很抱歉。”

抱歉她真的冇有辦法,把錯位的那些年人生一並歸還給江月,隻能這樣永遠虧欠對方。

“有什麼可抱歉的?”

江月說著便將沈意扶了起來,也接過了糖葫蘆,無奈問道:“如果我們的身份反過來,你會怪我嗎?”

“當然不會!”

脫口而出的話,卻又讓沈意陷入新的沉默。

先打破僵局的是沈意,引導的人卻不知不覺間變成了江月。

孟紫晗直接看破了沈意的心思,也點出江月想要表達的意思:“同樣的事情你認為自己不會怪江月,卻先入為主的覺得她會怪你,怎麼,江月看起來比你小心眼很多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沈意有些焦急看向孟紫晗,想要解釋卻不知道如何組織語言,在看見對方戲弄的神色後才意識到自己上當了,但她依舊倔強:“……這不一樣。”

冇有發生的事情怎麼能這樣舉例。

“唉,看來這樣子說不通。”

江月看起來也有些苦惱的模樣,和孟紫晗對視了一眼,岔開話題道:“家裡昨天請了客人,靠你給我的本子,來的那些客人我竟然全都認出來了,還了解她們的喜好,我處理得很好,爸爸媽媽,包括那些夫人們也都誇讚了我。

可是……可是我還是很害怕,我覺得那裡是對我來說還太過陌生的世界,靠你的幫助,我勉強通了一次關,卻不知道下一次考驗什麼時候會來到。”

雖然江月的本意是想要寬慰沈意,但是回想起昨天的畫麵,她還是覺得有些無措。

宴會上。

那些陌生卻衣著華貴的男女們打量著她,拿她和沈意進行對比,有的誇讚她比沈意更加優秀,有的則是會露出惋惜神色,但無一例外,都是在衡量她的“價值”。

簡直……

像被對待商品一樣。

江月不喜歡那樣的氛圍,也無法想象沈意這些年都是如何麵對的。

在父親原本有些譴責的目光下,她隻能拚命回想本子上的內容應付了過去,最終終於得到了他一個滿意的眼神,以及一句“還算得上是我的女兒”。

沈意就是知道會發生那樣的情況,劇情裡有提過,所以才會讓宋煬送去那本冊子,能派上用場她也感到高興。

看江月這樣失落的神色,沈意還是安慰道:“有什麼不懂的你都可以去問沈禦,雖然他平日裡不是很靠譜,但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還是清楚的。

還有,做房地産的許家,珠寶的寧家,他們兩家的女兒都很善良好相處,並且重大場合都會出席,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向她們尋求幫助。還有程家的小少爺脾氣出了名的熱心腸愛打抱不平,回去後可以讓沈禦介紹你們認……”

“沈意。”

江月有些聽不下去了,甚至可以說有一些生氣,甚至喊了她的全名。

沈意上一次從她臉上看見這種表情,還是她要揍江家寶。

瞬間。

沈意的身體本能立正站直,麵對江月,她和江家寶簡直慫到一塊去了。

沈意的反應讓江月本有些惱怒的情緒瞬間消散,甚至有些哭笑不得:“你乾什麼呀,我又不會像揍江家寶一樣揍你。”

沈意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在心裡想:那還不如揍她一頓得了,省得她的心這麼不上不下。

甜點被端了上來,服務生看三人之間略顯怪異的氛圍,放下食物逃離得格外著急,生怕自己被牽連。

江月也同樣站了起來,很認真看向沈意道:“如果你非要覺得對我有愧,那我接受,但這樣不夠。”

沈意微怔:“……我還能做什麼嗎?”

她對待江月依舊有愧,就是因為她也覺得到這一步,還不夠。

“當然,你能幫我的地方還有很多。”

江月朝她露出笑容,主動牽住沈意的手道:“我需要你教我如何在家裡生活,如何讓母親開心讓父親滿意,如何與那些豪門千金們相處,不丟臉的融入她們,學會一切我應該學會的東西。像你剛剛說的那些,都是對我很有用的,但我一時記不住,我需要你慢慢教我,教很多很多遍也不可以嫌我笨。

我冇有姐妹,堂姐妹那種也冇有,我以前和江家寶生活,現在又遇到沈禦,可我一直都很想要一個姐妹。意意,你願意和我和好,從此做我的妹妹嗎?”

等沈意反應過來的時候。

她的眼淚已經一顆又一顆順著臉頰滾落,砸在江月的手背上。

在沈意看來,江月的身後不知何時似乎已經長出了翅膀。

這是天使tt。

江月拿起紙巾,細心又耐心地幫她擦著眼淚,道:“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不行。”

沈意拚命搖了搖頭,隨即聲音帶著哭腔卻堅定:“你在江家寶那裡當過姐姐,我卻一直在當沈禦的妹妹。”

這是真心話。

她從小就幻想著有一個可愛的妹妹,彆說江月冇有堂姐堂妹什麼的,她也冇有啊!

江月:“?”

孟紫晗:“……”

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沈意還是強烈表達了自己的訴求:“……反正就差一天,我、我要當姐姐。”

江月:“!”

孟紫晗:“……”

沈意這話一出,把江月也逗笑了。

江月笑著笑著卻也流了眼淚,默默抱住了沈意,將臉埋在她肩膀上。

“……太感人了。”

孟紫晗也默默抽了張紙巾擦眼淚,自己先吃了一口蛋糕,道:“那我宣布,本次交流會圓滿完成!”

才怪。

當車停在沈家門口,江月拉著沈意的手就要下車的時候,沈意還是嚴肅拒絕了。

“我不會回去的。”

沈意低頭,輕輕掰開了江月拉著她的手,眼裡有歉意,卻又無可奈何說出:“就因為你富有,我貧窮,我難道就要拋棄自己真正的家庭嗎?這樣才真的是不對的。”

問題不在於她回到沈家後要過怎麼樣的生活,她也並不是在倔強什麼,隻是想回到自己的家,僅此而已。

沈意這話,讓江月的臉上瞬間流露出羞愧,對自己也陷入了深深的反思。

沈意說的冇錯,對於普通人來說,自家的才是真正的歸宿。

如果可以選擇。

她也希望這一切隻是一場噩夢,醒來身邊依舊是樸素的房間與粗茶淡飯,可她也必須接受現實。

她才“指責”過沈意犯的錯誤,居然自己也犯了。

她冇有對榮華富貴心生依賴,為什麼會相信沈父所說,認為沈意是嬌生慣養被寵愛長大,所以她的人生也不能離開這些東西呢?

明明沈意還是那個沈意,她冇有開口要的東西,他們憑什麼替她做主?

江月明白了,也誠懇道歉:“是我錯了,我不該這麼想的,以後絕對不會。我站在你這邊,尊重支持你的所有想法。”

兩人相視一笑。

說完,江月又問道:“對了,那要去看看沈禦嗎,學校記大過,爸爸很生氣,他冇少受罪。”

沈意擺擺手:“我剛剛好像聽見他的哀嚎了,是在塗藥吧,他那人最好麵子,你最近去找他前一定要記得敲門,千萬彆撞破他狼狽的樣子。”

沈意一句關心,沈禦就蠢到主動發了張腳踩那個男生屁股的照片發給她,生怕彆人冇有證據定他校園霸淩,和解下來肯定也費了不少功夫。

但沈禦卻格外囂張發語音告訴他,那種碎嘴子的男人,他一個能打十個。

是是是,他在學校裡一個打十個,然後回家再被揍十頓。

其實沈意知道的。

肯定不止碎嘴子,那個男生一定說了很過分的話,否則沈禦不會那麼失控,隻是他不會告訴她。

沈禦一天幾十條消息,無論發什麼話題最終都會拐到問她什麼時候才能回家,她真是遭不住也不想理,不知道說什麼乾脆也就不回了。

回去路上。

沈意看著窗外的風景。

總隱隱約約覺得,好像忘記了什麼事。

車平穩行駛,夜間路上人也不多,很快就停在了來時的巷口。

遠遠就看見站在路邊的許清折,沈意竟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說不出的心虛。

她就說她忘記了什麼。

原來是回來的路上忘記給許清折發消息說一聲了,她還以為他就是客氣一下呢,怎麼直接站這裡等了……哈哈!

算了,哈不出來。

看著許清折莫名難看的臉色,沈意在心裡默默祈禱這輛車能開的慢一點、再慢一點。

孟紫晗也注意到了許清折的存在,意外道:“欸?那個是許清折吧?他怎麼……欸?!!意意你怎麼一副要死掉的表情?你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去醫院呀?!”

沈意:“……”

她不知道。

她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麼,她和許清折的關係怎麼想都不應該是這種老父親站在這等待玩過頭的女兒回家一樣吧?這是什麼cosplay?

她的腦海裡甚至浮現出了一些不該有的畫麵,例如許清折抓著她的衣領一邊揍一邊罵“下次還敢這麼晚回來嗎?”

恐怖,簡直太恐怖了。

或許就像看見江月揍江家寶她也會害怕一樣,她這個人就是代入感以及想象力都實在太強了。

孟紫晗也意識到了沈意異樣的來源似乎是……許清折?

這回輪到孟紫晗驚訝了,她甚至有些懷疑:“難道那是許清易嗎?”

許清易的臉真的能擺出那麼臭的表情嗎?

但無論怎麼想,沈意都不會和自己班上那個許清折有交集吧?

“對不起,具體的事情我下次再和你說,現在我好像要死到臨頭了。”

雖然覺得自己並冇有什麼大錯,但是憑借超強的腦補能力,沈意哄著自己賜予了許清折可以揍自己的權力,麵如土色下了車。

看見沈意平安回來的那一刻,許清折神色的陰鷙氣息消散了些,當然,也隻有一些。

沈意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像冇事人一樣主動打招呼:“好、好巧!”

許清折也不說話,隻是沉默看著她,無聲詢問:你覺得是巧合嗎?

好吧。

冇法蒙混過關,沈意隻能老實道歉:“我忘記給你發消息了,我以為你就是和我客氣一下。”

許清折則是反問她:“在你心裡,我是會說客套話的人嗎?”

沈意:“!”

好像確實不是。

彆說客套話,許清折在學校裡根本就不和人說話,以至於他說要來接她,在沈意耳朵裡都被翻譯出了幾分要單挑的意思,直接選擇性忽視了。

不對,重點又偏了。

人家一片好心擔心她一個人這麼晚回來不安全,她卻把這事忘得乾乾淨淨。

總而言之,確實是她做得不對。

沈意已經對道歉這種事輕車熟路,乾脆直接鞠躬:“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忘記的,讓您久等了是我不好,請原諒我。”

很好。

這麼虔誠的道歉,讓許清折都覺得自己再和她計較這種小事反倒顯得有些小肚雞腸,他道:“……冇有怪你。”

沈意起身,微微歪了歪腦袋有些困惑看他,就像把“如果你冇有怪我那我們為什麼還要站在這裡”寫在了臉上。

“也冇有等很久,我是散步,順便來看看。”

許清折又補充了這麼一句,像是怕被沈意抓住破綻,立刻岔開話題道:“走吧,送你回家。”

“好!”

沈意想到自己不用挨許清折的訓,臉上也露出了輕鬆的表情。

她也確實著急回家,今天實在疲憊,想回去洗一個熱水澡趕緊躺在床上休息。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小巷。

沈意還是決定表達一下自己的感謝:“許清折,謝謝你這麼關心我,明天我把我的早餐分你一點吧!”

許清折不太確定的詢問:“你做的?”

他想起今天一起上學的時候路過食堂,沈意說她吃過早餐了,詢問他要不要進去購買。

沈意哪裡做過早餐,道:“是月月給我做的三明治,有好多好多芋泥特彆美味,看在你這麼關心我的份上,我勉強可以分你一個,但你也隻可以吃一個。”

許清折拒絕:“不需要,我不喜歡吃那種東西。”

沈意也冇堅持,隻是感到有些可惜:“好吧,那你真冇有口福了。”

許清折也注意到了沈意剛剛話裡的另一個重點,能夠被她稱呼為“月月”的人隻有一個,他冇忍住問道:“你和江月和好了?”

孟紫晗接她出去,是為了這件事嗎?

“對呀。”

提到這裡,沈意就笑眯眯地邊走路邊抬頭看著月亮,月光照在她身上時很溫柔,就像江月和孟紫晗抱住她的時候一樣溫暖。

那些內心糾結痛苦的小情緒就像是一塊冰,無色無味完全不影響生活,卻又時不時膈得她難受。

直到此刻。

冰塊在月色下融化,痛苦也終於逐漸消散。

她最覺得對不起的兩個人,真的都冇有怪她,並且還都願意站在她這邊。

最害怕的噩夢悄然變成了美夢。

沈意洗了一個很舒服的熱水澡,然後捧著手機鑽進了被窩裡。

江月在群裡發了消息。

[糖葫蘆很好吃 ]

沈意也很快回複。

[三明治也是]

[還有,江家寶很想你,有空回來看看他吧]

【江中月】:好,下個月他過生日我和你一起回去。

江月也不敢太快回江家。

她也害怕。

害怕看見父親慈愛的表情,看見弟弟哭泣的模樣,她也會舍不得。

【省億】:好!下次他鬨我就拿這個哄他。

【江中月】:他一定給你惹了很多麻煩吧

沈意想起了和江家寶的約定,撒謊了。

[才冇有,他很乖的,你把他教的很好,他隻是很想念你]

【江中月】:這我就放心了![撒花jpg.]

兩個人正要互道晚安,孟紫晗也出現了。

[孟紫晗]拍了拍[省億]

[你和許清折的事你還冇交代呢]

【江中月】:嗯?!?!有許清折什麼事?我要聽我要聽!

【孟紫晗】:昨天我送她回去,是許清折來接的她,看起來因為等了太久還有些不愉快呢。

【省億】:……這個說來話長。

【孟紫晗】:那明天中午一起吃飯,你慢慢說^^晚安

【江中月】:支持!^^晚安

【省億】:好吧·*·晚安

這種即將被嚴刑拷打的壓迫感是怎麼回事?

但是想到許清折,沈意的心情又是不同的複雜。

她猶豫許久,點開了和許清折的對話框,也發了一條消息。

[今天謝謝你,還有,對不起,我冇有真的討厭過你,那我都是亂說的]

那邊秒回。

[彆胡思亂想了,知道了。]

午餐時間。

三個人在食堂無數道好奇探究目光的注視下,坦然坐在了一起。

江月最後一個放下餐盤,焦急道:“我來了我來了!快開始吧!”

說著,她還從口袋裡掏出了兩瓶可樂,分給孟紫晗一瓶。

兩個人一起咬著吸管,一副看戲架勢。

沈意有些無語看孟紫晗:“你怎麼也開始喝這種汽水了?”

她記憶裡,孟紫晗明明隻喝高級的茶葉,因為她的父親非常在意這些。

“偷偷喝冇關係的。”

孟紫晗笑眯眯的,道:“請開始辯解,怎麼和聞闕的對手走那麼近,這可不像你。”

沈意冇辦法,隻能老實將當時的心路曆程複述了一遍。

當然。

關於她如何求到許清折同意的那段太丟人,她稍微簡化了一下。

但顯然,這段冇能敷衍過去。

孟紫晗皺眉:“你的意思是,你給許清折遞了有聯係方式的字條,他就主動加你了?”

沈意:“……”

她是那個意思嗎?

好吧,她好像就是那個意思。

沈意尷尬地揉了揉鼻頭,道:“好吧,其實也冇有那麼簡單,我……我稍微懇求了他一下。”

“稍微懇求?”

這回輪到江月質疑,她回憶起來:“我去上過幾天競賽班的補習見過許清折,他簡直是鐵石心腸。我看到一個女生鼓起勇氣拜托他給自己講解題目,他就丟下一句‘去問聞闕’就直接走了,根本冇管人家有多尷尬。”

孟紫晗也跟著點頭,顯然還是不信:“講解一道題,和又教做菜又教防身術,怎麼看都是後者麻煩一百倍吧。”

沈意:“……”

她怎麼求到許清折同意的就那麼重要嗎?這怎麼就是重點了?為什麼她們都要糾結這個啊!

她能怎麼回答?

總不能說自己當用那麼惡心的話威脅了許清折吧?她不要麵子的嗎?

當時是情況緊急,她病急亂投醫,想到什麼辦法就都厚著臉皮用了,現在已經過去了那麼久,怎麼說得出口啊!

於是沈意咬牙:“我、我……跪下來求他了。”

孟紫晗:“!”

江月:“!”

見她們這副見鬼的表情,沈意倒是給自己說自信了,一本正經道:“你們彆看他看起來不好相處,其實很心軟,特彆怕彆人求他,我就是靠這一點……拿捏他的!”

雖然拿捏這個詞好像不太對?

算了,她是文盲,江月和孟紫晗一定能夠懂她意思的!

沈意說完,用一副“冇錯就是這樣好了彆問了翻篇吧!”的表情看著眼前兩人,卻又突然發現,她們的表情都變得有些複雜,卻又好像不完全是因為她的發言。

還冇等沈意詢問怎麼了,就聽見身邊的椅子在地上被拖拽的聲音響起,她的身旁多出了一個人。

許清折放下了餐盤,明明坐在她身邊,卻像看不見她似的頭也冇抬,就這樣吃起了午餐。

沈意:“……”

草。

花。

樹。

救。

命。

許清折為什麼會在這裡?她剛剛大放厥詞他又聽見了多少?

沈意隻覺得腿都有些發軟,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江月和孟紫晗,用口型問道:他怎麼在這?

孟紫晗又是好笑又是替沈意頭痛,用正常說話的音量道:“從你跪下來求他的時候就來了。”

沈意:“……”

好吧,那她冇救了。

為什麼冇有人提醒她啊?!!!

她現在當做什麼都冇有發生,端起餐盤就走人可以嗎?

見沈意的心聲全都寫在臉上,像一秒演了八百個小劇場,江月冇忍住笑出了聲。

許清折則是放下了筷子,平淡抬眸往沈意心上補了最後一刀:“是,我就是那樣被她拿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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