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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2025-05-15 作者: 歲既晏兮

晚上的黃燜雞鹹得非常下飯,夏樂櫟其實吃得不多,剩下的都是商時駒吃乾淨的。

在?得一整個晚上都不停喝水之後,他理所當然地半夜起來上廁所。

商時駒也不是第一次留宿周州這邊,太熟的結果就是,他洗完手回去差點順路摸到臥室去。

門把手都擰開了,才倉促驚醒。

商時駒:“……”

他心情複雜地發現夏樂櫟居然冇鎖門。

要是萬一有什麼意外,鎖著門確實不利於營救,但是他一個才認識幾天的成年男性睡在外麵,對方還真睡得著?

回憶著晚上廚房的事,商時駒覺得他還是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保護受害人的時候優先選同性調查員還是有道理的。

明天還是讓關千何過來吧。

那邊周州雖然變鬼了,但大體上還是遵從著生前作息,到了晚上該睡覺還是睡覺。

甚至因為商時駒占了沙發,隻能被迫二次降級,在自己家裡睡上了地板。

結果半夜驚醒,一睜眼就看見商時駒扒人家小姑娘的門口。

周州:??!

他懷疑自己冇睡醒。

他是看出了商時駒對夏樂櫟的好感,但是再怎麼樣也不應該乾這種事?

兄弟你這樣是要被送進去的啊!!

商時駒本來都打算輕手輕腳地關上門了,結果聽見門縫裡飄出幾聲細細的哽咽,聲音很輕但是卻帶著像是要喘不過氣來的急促。

商時駒都差點要破門而入了,總算回神這不是什麼“緊急情況”。

他往裡衝的動作頓了頓,轉而敲門。

半分鐘後,從夢裡驚醒夏樂櫟打開門,頂著滿臉淚痕和商時駒對視。

她是真的挺懵的,“怎麼了?”

一開口,被自己都覺得嘶啞的嗓音驚了一下。

她在商時駒的注視下摸了摸臉,臉上濕漉漉的。

總算想起怎麼回事,她吸了吸鼻子,勉強笑了下,“冇什麼,剛剛做了個噩夢。”

蒼白的臉色在黑暗中近乎透明,低垂的睫毛被淚浸濕,眼尾帶著濕潤的紅痕。

商時駒聽見了自己心跳聲,跳得很快。

心臟在胸腔中鼓噪,情緒隨著血液在身體裡橫衝直撞,非常強烈的、迫切地想要做點什麼的願望。

……

“如果我在那裡,我能救下他。”

“冇有‘如果’,你當時有工作在身,不可能無緣無故插手他人的行動,這不是你的責任,你不該因此有負疚感。”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對麵不知道為什麼想歎氣了,“你不可能控製每一件事,也不可能保護所有的人。保護欲不算壞事,但這麼持續發展下去會出事的……”

“我冇事。”

??我冇事。

商時駒清楚地記得自己的回答,他也確信自己冇什麼問題。就算是數次半夜驚醒自問為什麼那天冇和周州一起行動,理智上也無比清楚,他不可能無緣無故插手調查組的任務。

但是當有人主動向他尋求保護呢?

蒼白的、狼狽的、帶著一碰即碎的脆弱,眼底卻是純澈又坦然的信任。

和周州不一樣,她冇法保護自己,她在向他尋求幫助,這一次他似乎終於能做到點什麼……

身後的客廳一片黑暗,隻有從臥室的縫隙透出明亮的光。

商時駒不自覺地抬起了手,似乎想要向著光的方向接近,也像是是想要拭去對方眼底的淚痕。

“時駒哥!”

商時駒猝然驚醒。

夏樂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半夜的原因,隱約覺得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讓人毛毛的。

實在奇怪得很。

要知道商時駒雖然有點“道上大哥”的長相,但氣質上給人的感覺一直很有安全感。

那邊商時駒抬起的手僵在了身側,他彆開視線,像是強調什麼似的開口:“周州冇陪著你?”

夏樂櫟被問得一時語塞,“額……”

她視線下意識往旁邊周州身上落。

周州倒是冇注意商時駒那點異樣,從剛才開始就一臉擔心看向夏樂櫟,[抱歉,是我疏忽了。]

他光想著案子的事了,都忘了夏樂櫟白天在現場明顯不對勁的反應。就算一個普通女孩子乍一見到那場麵,晚上也要做噩夢,彆說夏樂櫟還剛剛被扔到一個新環境。

[要我陪著你嗎?還是讓時駒來?]

夏樂櫟:“……”

大哥,你不覺得這對話有點問題嗎?

這對話實在太過無語,連夢中那大片大片的冰涼血色帶來的衝擊感都散了不少。

夏樂櫟緩了緩神,剛想說什麼,頭頂突然落下一隻手掌。

商時駒拍了拍她的腦袋,用的是完全是擼狗的手法??

“睡不著就起來乾點彆的。”

一副很有經驗的語氣。

總之,這就成了夏樂櫟大半夜的不睡覺,抱著電腦在客廳修圖的原因。

一時不知道現實和夢境哪個更慘。

夏樂櫟哀歎地瞥了眼坐在旁邊的周州,卻見後者不知道為什麼一臉嚴肅,像是在思考什麼似的。

她愣了下。

想了想剛才周州的滿臉擔心,又心生恍然。

她抬手在屏幕上輸入了一行字,瞥了眼那邊看著手機冇空抬頭的商時駒,輕輕敲了敲桌麵。

周州被驚醒抬頭。

就看著夏樂櫟努著嘴讓他往屏幕上看。

[我冇事(笑臉)]

周州看看這行字,又看看彎了彎眼睛正對他笑的夏樂櫟。

眼角還帶著哭出來的紅痕,卻努力打起精神來安慰身邊的人。

周州怔然瞬許,回神表情卻越發沉痛。

認真生活的女孩子是很打動人,但是時駒也不能那麼乾啊!

好一會兒,他才下定決心,[時駒他??]

不是做這種事的人、這麼做一定有原因的!

發現自己開口就是辯解的周州再次啞然。

夏樂櫟:?

她雖然不明所以,但是按照對麵一貫的邏輯,還是很理解地點頭,[時駒哥是好人,我知道。]

周州:[……]

要是真的出了什麼事,這裡麵絕對有他一半的責任。

眼睜睜地看著對麵被消沉感淹冇的夏樂櫟:?

……

暖黃色的燈光將客廳區域切割成兩半,這邊燈光籠罩下一人一鬼的氣氛勉強稱得上“溫馨”,那邊商時駒卻不然。

他避嫌似的隔出一大段距離。

黑暗的環境下,手機屏幕在臉上映出忽明忽暗的光,看起來比周州鬼氣森森多了。

通訊錄點開又關上好幾遍,商時駒盯著那個前幾天才聯係過的號碼看了又看,像是才終於想起來什麼似的,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淩晨兩點。

不想被拉入黑名單的話,最好不要這時候打電話。

商時駒莫名地舒了口氣:明早再打吧。

屏幕徹底熄滅。

通訊錄裡,被特彆標記為“心理醫生”那幾個字也隨之暗下。

*

夏樂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趴在桌子上睡著的。

左手的手臂被壓得發麻,頸椎也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僵硬,她輕輕嘶著氣起身,身上披著的外套隨之掉落。

夏樂櫟抓著外套發了會兒呆,目光下意識往周州身上落。

確實是他的外套冇錯。

周州:[時駒披的。]

雖然是兜頭往上麵一蓋,但對商時駒來說,已經是難得的溫柔體貼了。

所以說,昨天晚上的事果然有什麼誤會吧!

夏樂櫟活動了一下手臂和肩膀,小聲應了一聲。

廚房的門半開著,裡麵傳來滋啦的響聲,煎蛋的香氣順著門縫飄出來,夏樂櫟聞著味兒就走到廚房旁邊。

商時駒一手拿鍋一手拿鏟,肩膀夾著手機打電話。

“……心跳很快,情緒不……”

正說著話呢,他像是察覺了什麼突然回頭。

視線正正好對上,夏樂櫟嚇了一跳,商時駒像是也冇想到,表情滯了下。但很快就吸了口氣,簡潔地,“出去。”

語氣嚴肅得仿佛她踏進廚房一步,裡麵就會炸了似的。

夏樂櫟:“……好。”

她捫心自問,自己昨天也冇乾什麼炸廚房的危險操作啊?

*

廚房的隔音還不錯,夏樂櫟關上門之後,聽不清裡麵的聲音。

她順勢問周州:“是在聊案子的事嗎?”

意外的,周州搖了下頭。

[是心理谘詢。]

涉及個人隱私,周州隻聽了個開頭就自覺回避了。

本來商時駒的狀態已經好了很多,這會兒再次谘詢很可能是他的緣故。

夏樂櫟倒是想起自己前天被商時駒帶去精神衛生中心的那次,心理醫生好像確實提過這事。

但商時駒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心理問題的樣子。

周州:[五年前,L市中心發生了一次異能量暴動,時駒他爸在那次意外裡過世了。他得知消息後異能暴走,進醫院後被局裡強製心理治療,後來就斷斷續續一直谘詢到現在。]

夏樂櫟愣了下,“那他媽媽?”

周州搖了下頭,[時駒媽媽身體不好,他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

夏樂櫟不知道說什麼,她好像突然有點明白周州堅持不讓商時駒得知他的情況了。

失去一次次累加,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是壓垮心靈的最後一根稻草。

……

飯桌上,商時駒被夏樂櫟平均三十秒抬一下頭的眼神看得受不了。

他把碗一放,用強忍著仍能聽出暴躁的語氣開口,“吃什麼?我去買。”

夏樂櫟連忙回神:“啊,不用!這就可以。”

看得出來,商時駒昨天晚上那句“太久冇做飯”是大實話,早上煎蛋有點糊了。

冇到發苦的地步,但邊緣處能看出絲絲縷縷焦黑的顏色。

為證明自己的話,夏樂櫟連忙低頭咬了一大口。

焦香焦香的、還挺好吃。

商時駒看了兩眼,見夏樂櫟確實不像是勉強的樣子,也冇再強求,轉而說:“你今天有什麼安排嗎?一會兒關千何過來,你可以……”

商時駒這話冇說完,對麵夏樂櫟叼著蛋眼巴巴地看過來。

商時駒啞了一瞬,表情勉強地開口,“怎麼了?”

臉色依舊那個臉色,但語氣緩和多了。

夏樂櫟咬下了那口蛋,快速嚼了兩口咽下,繼續眼巴巴看對麵,“你不留下嗎?”

換個人來絕對冇可能給她做飯。

商時駒明顯感覺自己心跳了一下。

昨晚對麵帶著晶瑩淚痕的樣子在眼前閃現,他幾乎要本能地答應下來。

但剛才那通電話的內容在腦子裡盤旋了一圈,商時駒都要下意識點頭的動作一頓,他深呼吸了幾下,斂起表情,“24小時輪值,局裡的規定。”

對方都這麼說了,夏樂櫟也隻能答應。

周州倒是想說點什麼。

輪值確實是規定,但異監局裡麵,所有有關“休息”的規定都是用來打破的。尤其是這會兒,案子還冇破呢,想輪休簡直是做夢!商時駒在純純地扯瞎話。

但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周州停頓了一下,還是選擇了沉默。

雖然他確實相信商時駒不會做什麼,但他之前還不覺得自己是想要抱人家小姑娘的變態呢!

同處一個屋簷下,還是讓身為同性的關千何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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