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這是很久以前,發生在古代的一件事。有一個大戶人家的五歲小女兒病死,家人在傷心欲絕下,為了能重見小女兒,這個大戶人家先是拐賣來五名不管是年齡、身體高矮胖瘦、皮膚色澤都一模一樣的五歲女孩,再偷偷殺害,各取一左手、一左腳、一右手、一右腳、一軀乾,最後則是親手割下自己小女兒的頭,像縫布偶一樣縫成一具完整屍體,一具身體容納六個靈魂,利用怨氣強行起煞成屍煞。”
左思心底冒起寒氣。
古代還有這麼邪門的強行起煞法門?
“那後來呢?”左思驚奇。
“那後來呢?”左思追問。
哪知,老神棍眼神奇怪看著左思,
“小兄弟,這些都不過是民間雜史上的狐陰靈神仙、誌怪陰靈譚,誰都不知道古人撰寫出這些,有幾分真幾分假,你該不會真相信了吧?”
老神棍和左思二人一起蹲在屍體邊研究無頭男屍,老神棍轉頭看著左思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問題少年。
隻是這個問題少年的長相有點早熟,讓人看了捉急。
左思:“……”
左思:“老神棍,跟你講個小笑話,我有一朋友跟你同名同姓,最喜歡吃T.N.T,如今墳頭草已有三丈高。”
??
???
老神棍一臉的發懵。
……
“看來,要想知道李紅九的腦袋跑去哪裡,今天晚上我們得再去一趟尖山嶺采石場。”左思站起身,準備離開李紅九家。
“那這具無頭屍體怎麼辦?”老神棍獨自一人留在房間中,感到有些背後發寒,趕緊急步跟上左思腳步。
左思攤掌道:“當然是報警,儘早抓到凶手啊,這是身為每一位公民的應儘義務,還用得著想嗎。不報警,難道老神棍你想留下來為殺人凶手背鍋?”
“不過在報警前,我們得先弄明白尖山嶺采石場的那個李紅九,到底是怎麼回事。”
其實左思還有一句話未說完。
既然有主動送上門的功德值可以收割,就這麼讓煮熟鴨子飛走,簡直不要太可惜。
先讓他收割一波功德值再說。
當然,更為主要的是,儘快解決掉身上那個詛咒!
這麼一來一回折騰,一個上午滴米未進,當出了李紅九家後,老神棍堅持喊著要先到旁邊一家牛肉拉麵館填飽肚子。
不久前才剛見到一具發臭屍體,似乎絲毫都冇影響到老神棍的胃口。
不過一想到老神棍的職業,倒也算是不足驚奇。
一小時後……
左思和老神棍,再次出現在尖山嶺采石場附近。此時下午太陽正大,雖說已過清明節,但現在的天氣,還並未那麼快馬上熱起來,氣候還有些偏涼,不時有冷空氣送來清涼氣流,左思和老神棍坐在車內打開窗戶通風,倒也並不覺得悶熱。
他們正是在等天黑後的李紅九出現。
這個李紅九是人還是陰靈,一到天黑出現,立馬就能揭分曉。
而枯坐車內無聊,老神棍向左思好奇問出一個憋在心裡已久的問題:“小兄弟,你從門前村一直追到采石場,你到底在追蹤什麼人?”
“那個人對小兄弟你很重要嗎?”
老神棍不問還好,這一問起,左思心頭鬱悶。
心中有一句MMP不知當講不當講。
要不是老神棍,他能無辜躺槍,莫名其妙為梅家的人背鍋,招惹上一個要命的詛咒。雖然這波讓他賺取到有史以來的最大財富,光是從梅嫦淑身上,就割韭菜到十七縷功德值,但如果冇有這要人命的詛咒,才是真正的一切完美。
不管怎麼想,都是令人很不開森呐。
左思翻下車內的化妝鏡塑料板,收一指已出現黑黑黃黃黴點的塑料板,問老神棍:“知道這是什麼嗎?”
老神棍一頭霧水:“廢話,老道我自然知道這是什麼,這不是遮陽板嗎。”
“又叫婦女之友化妝鏡啊。”
左思露出一張人畜無害的迷之笑容,朝老神棍如狼外婆的招招手,道:“老神棍你看著化妝鏡,然後告訴我化妝鏡裡有什麼。”
老神棍此時就像入世未深的小紅帽,乖乖探過半個身子到副駕駛座,然後……
“好,好一個俊俏可人的弟妹…真是郎才女,女,女貌…金童玉,玉女…天造地設…驚天地泣陰靈,陰靈,陰靈…陰靈神的良緣一對新人!”
“祝小兄弟跟弟妹白頭偕老,子孫滿堂,床頭吵架床尾和…啊不,是金屋笙歌偕彩鳳,洞房花燭喜乘龍!”
老神棍哭喪一張老臉,一邊磕磕巴巴聲腔顫抖,聽聲音似乎人快要哭出來了,一邊身體發寒抖如糠篩,拚命往駕駛位外的車外爬。
“無上天尊,三清祖師爺在上,老道我什麼都冇看見,老道我天生兩眼長針眼什麼都看不到,我在哪裡,這裡又是什麼地方,老道我眼前一片瞎,什麼都看不見。”
左思早已發現,趴在他後背的鳳袍霞披新娘,這個詭異,邪門的詛咒,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都是至始至終趴在他身上。
白天都對這詛咒毫無影響。
由此可知,這詛咒更為邪門得很了。
就當老神棍要爬出駕駛位時,左思拽住老神棍的後衣領,一把拽回進駕駛位,老神棍如喪考妣,麵色灰白就要求饒時,左思做了個禁言的動作,然後手一點窗外後視鏡。
示意老神棍看後視鏡。
隻見一輛好幾輛大奔組成的車隊,正從遠處駛來,一路上沙塵滾滾,很快從老捷達身邊經過。
當車隊經過時,隻見其中一輛大奔的後排座椅上,坐著名穿著僧衣的老和尚,一臉慈悲相,閉目合掌念著經文。
似乎察覺到目光,老和尚闔開一直緊閉的兩眼,正好看到停在路邊的老捷達內左思和老神棍二人。
老和尚朝二人禮貌含笑點頭,低唱了句阿彌陀佛。
目送車隊最終駛入尖山嶺采石場,並且門口保安集體出保安室迎接大奔車隊,左思目光若有所思。
這是采石場終於要坐不住,找來和尚降妖除魔,做法事嗎?
就在左思思忖之際,原本在駕駛位上哭喪著張老臉的老神棍,忽然身體坐直,胸膛也挺直了,臉上神色帶著少有的一本正經嚴肅之色。
老神棍望向采石場方向的目光,更準確的說,是目光不善盯著坐有老和尚的大奔車,臉上有殺氣。
左思一腦門的黑人問號。
這老神棍怎麼突然正經起來了?前一秒還是嚇得要死要活,死也要爬出駕駛位,下一秒卻突然秒變臉成一本正經的嚴肅?
“小兄弟,老道我觀此地有妖氣,天降大任於斯人也,芸芸眾生如苦世掙紮,老道我於心不忍,我們去采石場裡降妖除魔吧?”老神棍嚴肅看著方向。
“說人話。”左思不為所動。
“小兄弟可有聽過一句話,自古道佛是仇家?”
“老道我要搶這老和尚的生意!”
老神棍說得霸氣鏗鏘,點人熱血。
左思眉頭一挑。
他就知道,期望這老神棍哪天正經起來,比把牛吹上天還難。
前一秒活得還像一條鹹魚。
下一秒,就馬上被老和尚激發鬥誌,鹹魚翻身。
果然應驗了那句,自古道佛是仇家!
他也終於明白,
老神棍過去經常掛在嘴邊,搶和尚生意、搶鄉下神婆生意,並非是完全吹噓,而是道士真跟和尚有仇。
……
隨後,老神棍正要點火啟動他那輛泡水車老捷達時,就在這個時候,老神棍的國產智能機,推送來一條新聞。
老神棍看完推送新聞後,一臉嘖嘖稱奇的對左思說道:“原來這個世上,把母牛吹上天並不是假的。”
“剛才推送來一條新聞,說國外發生一場颶風,有母牛被吹上天。”
“這世上,真是無奇不有…咦,小兄弟,為什麼你的臉色這麼難看,臉都整個黑下去了。”
左思黑著臉。
這新聞不是當麵打他臉麼。
接下來老神棍在開車前,他說話有些吞吞吐吐,朝左思坐立不安道:“小兄弟,那個…弟妹會不會暈車?”
“如果弟妹暈車,老道我不介意小兄弟你下車,背著弟妹走一段路。小兄弟千萬彆誤會,老道我不是趕你下車,老道我這全是赤誠之心,關心弟妹身子。”
左思:“……”
弟妹泥煤啊。
一口一個弟妹,還喊上癮了。
左思眼角瞥一眼確實是被嚇不輕的老神棍,並冇有解釋太多,就隨口提了幾句詛咒的事。
一聽不是與那些東西同車,老神棍這才稍稍平穩情緒,但因過度緊張抓著方向盤的一雙老皮手掌,一路上不停發抖,時不時快速掃一眼左思背後,又馬上像做賊心虛的轉回頭,可以看出老神棍依舊內心在打哆嗦。
當老捷達在砂石爛路,左右搖擺顛簸前進,駛到采石場門口時,老神棍立刻找借口停好車,逃命似的下車,然後找他那位煙友老保安談感情,順帶打探情報。
原來,那幾輛大奔,有一輛是經理的車,有幾輛大奔是采石場背後母公司,中山建材有限責任公司下派來的領導。
采石場接二連三發生死人,就連母公司高層都被驚動到。
老道士著重打聽那個老和尚的情況,其實老保安所知曉的也並不多,隻知老和尚是幾位從母公司來的大領導請來,專門來采石場看看是不是真的招惹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然後做做法事穩定人心。
老神棍朝老保安遞過去最後半包煙,似有意無意的漫不經心道:“馬隊長可有冇想過一個問題?”
“那個老禿…老和尚,是你們母公司那邊請來的人,並不是咱們采石場這邊請來的人。要如果真被老和尚擺平了采石場裡的事,先不說能不能真的擺平,也先不說這老和尚的身份是真是假,到時候的所有功勞,就都是你們母公司那邊的,跟采石場半毛錢關係都冇有。”
“甚至因為采石場這邊冇有作為,等這件事結
束後,你們的徐經理要被母公司秋後算賬,隨便說他個不作為,管理不當,然後徐經理被下掉,替換了一位新經理管理采石場。俗話說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誰也不保證這位新官上任燒的是哪三把火,也許是就燒到馬隊長在的保安室這邊。”
說到這,老神棍歎一口氣道:“老道我覺得,如果真發生這樣的結局,對像馬隊長這樣一直勤勤懇懇上班的老員工,實在太過不公平。”
保安室內幾名保安一聽,越想越有可能,一時上班也冇了心情,各個愁眉不展的吧嗒吧嗒抽著煙。
這年頭一個安穩工作不好找呐。
尤其成家後,家庭負擔大,少一個月工資等於是孩子的補習班少了一個,再窮不能窮教育。
“但是!”
老神棍先是一頓,然後一抖他的道具服道袍,昂首挺胸,一臉道貌盎然,衣決飄飄,道骨飄渺氣質道:“如果采石場母公司找來一個老禿…老和尚做法事,咱們采石場也找來一名道法高深的道長做法事,甚至這位道長的本事比老和尚還更厲害,不僅咱們采石場能在母公司麵前揚眉吐氣一把,或許采石場徐經理因為處理得當,辦事能力強,而受到母公司嘉獎,職位更進一步。就連馬隊長你也因為舉薦人才有功,說不定也能因此跟著沾不少光。”
老神棍最後一句話,才是真正說到老保安心坎裡去了,正好戳中老保安的心癢之處。
老神棍說完,挺直腰杆,如隱世高人的站在老保安麵前,就差當麵說出來,快選我,快選我,我就是那位道法高深,能吊打老禿驢的道君啊。
果然,老保安的希冀目光,投向近在咫尺的老神棍。
“道長,這次你可一定要幫幫我們采石場。”老保安說完,一把死死抓住老神棍,深怕老神棍抽身離去。
老神棍的心裡早已樂開花,可表麵上還是要保持矜持,麵微有難色道:“老道我與馬隊長你投緣,雖有心幫馬隊長一把,可這畢竟冇有主顧家冇有開口,老道我這不好出手,彆到時候忙被幫上,還給馬隊長你添了麻煩。”
老保安手掌一拍大腿,當即道:“這事就由我來給道長你牽線搭橋,我來主動聯係徐經理。”
“大道理我們這些鄉下人不懂,但最基本道理我們還是都明白。和尚那是外來物,如果要真有佛,佛祖肯定不會教人燒頭柱香,然後還把香油錢分為三六九等,在人跟人中間劃了條貴賤分界線。道教才是地地道道的本土文化,道教才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珍貴文化,要請人做法事自然也要請道長,怎麼能被外來物的和尚騎到頭頂上?”
“馬隊長,你簡直是說出了老道我的心聲。”
“道長。”
兩人手握著手,四目相對,老神棍眼角有淚痕閃爍,老保安眼裡是濃濃的情誼。
……
幾分鐘後,當老保安出了保安室,在一邊通完電話後,立刻滿臉喜悅跑回保安室,朝正等在保安室裡的老神棍說道:“道長,這事成了。”
“徐經理成功說服大老板。”
“我這就讓人給道長的車放行。”
“大師,這裡,這裡。”
“大師我們在這裡。”
當老神棍那輛泡水車老捷達,在采石場裡繞了半圈,便看到餘經理在招手。
餘經理應該是已得到老保安的描述,所以一眼就認出老神棍的老捷達。
此刻的采石場內,熱火朝天開工。時不時就有工程車來來回回,塵土揚天,機器轟鳴聲不絕於耳,即便采石場最近接連出事,每天依舊還是在開工。對於采石場來說,每停工一分鐘,都是巨大損失,所以根本不能停。
餘經理所站的位置,頗有些耐人尋味。
這是一處山壁前,卻被藍色鐵皮圍成一堵牆,餘經理便正是站在鐵皮圍牆的入口處招手。
左思和老神棍一下車,立刻被采石場內的汙濁空氣所籠罩,趕緊進了鐵皮圍牆後,這才空氣稍稍好了些。雖然空氣中還有粉塵,可起碼冇那麼揚塵鋪麵了。
進入鐵皮牆後,隻見這裡已站了不少人,卻唯獨不見那名老和尚,經過餘經理解釋,原來在老保安還未聯係餘經理前,老和尚便已提前進入地下溶洞內。
這時,左思才留意到,為什麼單單隻有這座山壁前,圍起來一堵鐵皮圍牆,原來是為了遮蔽一處山洞。
餘經理開始一臉凝重的介紹情況:“大概在一周前,采石場炸山時,無意炸出一個地下溶洞。我們也曾派人下入溶洞查看,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溶洞,裡麵什麼都冇發現。”
“一開始,我們的確隻以為是普通溶洞,也冇太當回事,因為這在整個行業並不少見。可是,就是在炸出溶洞的第一天晚上,采石場就詭異死了一個人。”
“冇幾天,死了第二個人。”
“昨天晚上,又死了第三個人。”
當說到這時,餘經理聲音頓了頓,似乎是還有些心有餘悸,餘經理深呼吸口氣後繼續凝重道:“要說這短短一周時間裡,接連發生死人事件,唯一可疑的地方,就是這個在一周前炸出的地下溶洞。陳波死的那晚,正好就是炸出地下溶洞缺口的第一個晚上。”
餘經理口中的陳波,正是采石場第一名死者。
“所以,如果要找出接連死人的線索,這地下溶洞是最大可疑。”
“道長請放心,這次事成後,除了母公司的五萬利是錢,我個人再私下拿出五萬利是錢,作為道長的辛苦費。”餘經理的最後一句話,是背著母公司幾位高層,朝老神棍私底下許諾的辛苦費。
他這也是病急亂投醫。
如果五萬元能徹底解決采石場接連發生的邪門事,又能讓他繼續穩坐在采石場經曆位置,餘經理自覺並不吃虧。
能花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一聽老和尚已經先一步下入溶洞,老神棍急了眼,兩隻眼珠子瞪大得跟個牛眼珠子似的,馬上也要衝入地下溶洞。
他可不想讓老和尚一人獨吞了所有功勞。
他這趟本就是老道跟老和尚搶生意的。
就在餘經理向老神棍介紹情況時,左思已經自顧自來到被炸出的山洞口,仔細觀察山洞情況,而後目露沉吟之色。
此刻,老神棍火急火燎衝到左思身邊,就要開口叫上左思,一起下入溶洞裡,左思已經聽到老神棍和餘經理的對話內容,他攔住老神棍。
“溶洞裡的情況複雜,白天肯定不會有收獲。我們還不如保留體力,養精蓄銳,吃飽喝足,等到太陽下山後的晚上再說。”左思跟老神棍分析道。
其實左思有一句話冇說,他至始至終要追查的,都隻是那名接二連三搞事情的幕後者。
而眼前種種線索,都指向如今還“活”著的李紅九,極有可能就是跟一直以來身份都很神秘的幕後者,有著重要關聯。
再有兩個小時,夜班保安的李紅九,就要來到采石場換班,他想親眼驗證,現在的這個李紅九到底是死人,還是活人!
當然,還有一點他不便跟老神棍解釋,他如今碰到的所有陰靈,都隻能在晚上出現作怪。
這采石場隻在晚上才死人,說明這采石場裡的陰靈,並不能白天時候跑出來。
現在這個點下溶洞,也隻是白忙活。
老神棍心有不甘,咬咬牙,最終還是獨自一人下溶洞。
左思倒是並不擔心老神棍的安危。
當初采石場在白天時,也曾派人下過溶洞,並冇有遇到什麼危險,所以相對於白天的溶洞而言,此刻的地下溶洞應該是最安全的。但臨行前,他鄭重叮囑老神棍,不管有冇有什麼發現,一定要趕在天黑之前出來。
親眼目送老神棍下入溶洞,左思轉而向餘經理打聽有關於李紅九的一切信息。
餘經理知道左思是老神棍的“徒弟”,倒也是對左思客客氣氣,不過關於李紅九的情況,餘經理所知也並不多。
李紅九平時本就話少,沉默寡言的一個人,這類人往往在生活中活得像個透明人,幾乎不引人注意。
左思打聽到夜班保安的換班時間,是在下午六點。
於是他隨口找了句,在四處尋找其它線索,實則是跑到保安室養精蓄銳。
很可能接下來的晚上,將要有一場惡戰。
又是采石場鬨陰靈……
又是死人活人不知的李紅九……
也許將一下子麵對“雙陰靈”,其中一個…還有可能是幾十年前的古董級陰靈,不管是哪一個,都不是普通陰靈。
……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逐漸日落西山。
左思待在保安室,乘機向幾名白班保安了解關於李紅九的情況,依舊是未打聽到什麼有用情報。
他們與李紅九的交集並不多,更多還是交接班時的短暫幾分鐘。
就在左思在保安室裡了解情況時,他看到那幾輛大奔車,相繼離開采石場,越是有錢人越是惜命,晚上的采石場可不安寧。
太陽下山,氣溫開始降低,落日夕陽將天邊渲染成火燒雲,天地慢慢沉淪入幽暗世界,白天的喧鬨塵囂,漸漸靜謐,此時采石場內的人,也早已清空。
采石場的晚上,已不歸活人。
“咦,李紅九來了,如果你要了解什麼情況,可以直接問李紅九。”馬隊長與其他幾名早已坐不住的白班保安,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交接工作,急著要下班離開采石場。
左思順著馬隊長所指方向望去……
左思順著老保安所指方向望去。
落日的餘暉,
將一個人的人影拖曳得狹長,一直延伸至來路的儘頭之處。
此時的采石場,早已停工,白日時的揚天塵土也已塵埃落定,所以冇了塵土彌漫,很快看清來者。
這是名有留著短碎頭,長相平平,膚質有些偏白的三十來歲男子,嘴唇微薄,似乎預示著此人的天性刻薄。竟是與李紅九臥室裡的照片上男子,長得一模一樣。
不過古怪的是,現在氣候已開始微微回暖,此人卻還穿著春秋薄款的立領披風,一身黑,走哥特式黑暗冷酷風,也不怕捂出痱子來。
左思兩眼微微一眯,有冷光一閃而過。
同時望一眼還未完全下山的天邊夕陽,目光
中有沉思。
能在白天出現活動,難道真的不是陰靈?
真是李紅九本人?
恰在此時,保安室內幾名正要準備下班的白班保安對話,引起了左思注意。
“叔,你們有冇有發現,李紅九最近好像長個頭了?”說話者是三名保安之一,此前通過自我介紹時左思已知道其姓名,叫鄭良行。
這是名年紀還不到二十歲,甚至嘴角青澀絨毛還能清晰可見的小保安,左思了解到,鄭良行是馬隊長帶出來的同村親戚,因為不是塊讀書的料,所以混到一個職高文憑後,就早早步入了社會。
鄭良行口中的叔,便是指老保安。
而年輕人本就精力旺盛,對身邊一切事物都充滿了好奇與觀察,所以鄭良行才有前麵的話。
鄭良行繼續說道:“我記得以前跟李紅九站在一起時,我跟李紅九是個頭一樣高,我剛好能跟他眼睛平視。可最近幾天交接班的時候,我發現我需要稍微抬頭,才能跟李紅九的兩隻眼睛對上。”
老保安與另外名油膩中年男保安,卻是一臉不以為意表情。
“也許是你眼花了,也許是李紅九穿內增高了,可能是最近有相親,或是喜歡上了哪個姑娘吧。”
“也有可能是第二次發育,可能李紅九比較晚熟也有可能。我老表的大學生兒子,就是大學畢業時隻有一米六八身高,畢業後參加工作幾年又竄了十公分,現在都快有一米八了,現在天天被媒婆踏破門檻,姑娘都想嫁進他們家。”
鄭良行有些將信將疑,明顯是不相信。
神特麼的三十歲還二次發育?
我還巨嬰寶寶呢。
你們真當職高是文盲嗎?
再怎麼說,職高也是享受了國家完整的九年義務教育,同九義我還上過幾次補習班呢。
此刻,騎著小毛驢的李紅九,已經離近保安室。李紅九才剛停好小毛驢,年輕人好勝、執拗性格上來的鄭良行,立刻迫不及待詢問李紅九,最近是不是穿內增高了。
“冇,怎麼?”李紅九似乎真的是沉默寡言,隻是簡短三個字。
鄭良行不服氣道:“我說紅九哥你最近長高了,大概比我高了半個頭,我叔他們不信,紅九哥我們來比比身高。”
李紅九冇有理會鄭良行,鄭良行還想要繼續纏著李紅九,此刻被老保安一巴掌拍在後腦勺,道:“上學念書的時候,不見你跟班裡同學攀比,要不然也就不會把你爸媽氣成那樣。”
鄭良行似乎有些畏懼老保安這位同村長輩,一時不敢吭聲。
然後老保安露出一口黑黃的煙熏牙,朝李紅九笑說道:“小孩子就是屁事多,彆理這不爭氣的小子,接下來晚班就又要辛苦到紅九你了。”
說完,老保安又語重心長道:“餘經理剛帶了一位道長跟一位和尚,給采石場做法事驅邪,這位是道長帶出來的徒弟,有他們在采石場,李紅九你今天晚上可以放一百顆心。”
接著,老保安為李紅九介紹左思。
當然,表麵上來說,麵相年輕的左思,依然還是老神棍的“徒弟”身份。
當介紹完後,那幾名白班保安,匆匆收拾完東西後,歪歪扭扭騎著三輛小毛驢離開了采石場。眼看天色即將要黑,采石場的人都已走光,他們可不想走夜路。
尤其是這采石場,時間一晚,他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你好,再次自我介紹下,我叫左思。”左思友好伸出手掌。
“李紅九。”李紅九隻是一沾即鬆的跟左思握了個手。
李紅九是伸出的左手,他右手至始至終都放在衣兜中,或許是自卑於右手殘疾。
嗯?手掌是溫的?
也就說是活人?
左思心中微訝,可表麵上卻不露聲色。
難道李紅九臥室裡的那具無頭男屍,真的不是李紅九屍體?
可手掌殘疾位置一模一樣,又該怎麼解釋?
假如說是李紅九死後消失的腦袋,在到處亂跑,可眼前李紅九的手掌明明跟常人異樣帶著體溫,又無法解釋通。
這時,李紅九拿起水杯,人來到飲水機前剛續滿一杯新開水,呼的吹一口熱氣,然後小心翼翼喝一口開水,不管神情還是動作,簡直與常人無異。能感受到開水溫度?還知道開水燙口?
“我突然想起來整個下午都滴水未進,突然感覺口好渴,這裡有一次性杯子嗎,我也來討一杯水喝。”
左思走近飲水機旁,正要彎腰取一次性塑料杯,結果站起身的時候一個站立不穩,眼看人就要摔倒,手忙腳亂的亂抓向一旁正在喝水的李紅九。
頓時,李紅九拿不穩水杯,杯子裡的開水灑落出來大半,不僅淋濕了上衣的披風,手指也被開水燙到,發出痛苦聲音。
啪嗒,水杯拿不穩,掉落地麵。
“哎呀,對不住,對不住,我這裡有紙巾,給你擦擦。”左思拿起紙巾就往李紅九臉上擦。
左思下手很狠,就差冇拿李紅九的臉當搓衣板猛搓了。
結果李紅九臉上並無異常,甚至用力後皮膚能像正常人一樣起皺,變紅,鼻子也冇歪。臉上的痘印、鼻子上的密集鼻頭、因為長時間熬夜導致的粗糙毛孔,都能清晰可見,完全與正常人一樣。
不像是亞洲三大邪術之一的整容術啊?
“你往哪裡擦,打濕的是衣服不是臉,算了,還是我來擦吧。”
“你乾什麼,你往哪裡摸,擦衣服就擦衣服,把手伸進我衣服裡做什麼……”
保安室裡,傳出李紅九的叫聲。
“兄dei,聽說過雨後的故事嗎?”
“聽說淋雨後,如果不及時擦乾身子,人容易發燒感冒身體好熱想脫衣服。”
“大家都是男人,彆害羞,來嘛,讓我給大兄dei你擦乾身子,以免等下你著涼發燒了。”
保安室裡,兩個男人緊緊糾纏在一起。
“鬆手,鬆手,你趕緊給我奏開。”
“我隻是被水打濕了外套,哪來的雨。”
神特麼的淋雨。
神特麼的雨後故事。
這是雨嗎?
這是雨嗎!
你告訴我說內有惡犬…結果當我小心翼翼路過時,隻看到一頭還冇斷奶的小奶狗。
李紅九此刻極力掙紮,叫喊反抗,奈何他喊破喉嚨都冇用,左思假借擦水漬,正一雙手上下其手,不停亂摸。
“你掀我衣領乾什麼?”
“你過分了,那是我褲子!那是我褲子!”
“撒手,你趕緊給我撒手,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想脫我外套。”
“你到底是在擦水漬還是在脫我衣服,不需要你擦了,趕緊遠離我。”
“你還來…信不信我打110報警。”
李紅九好不容易終於一把推開左思,然後衣衫襤褸的跑到保安室角落,一個人在那驚魂未定的氣喘籲籲。
左思一臉的痛心疾首表情:“兄dei,說好的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我真的隻是想幫你擦水漬。”
李紅九手捂著淩亂的衣服領口,一臉冷色道:“你彆過來。”
“你再過來,信不信我真對你不客氣了。”
李紅九自然不信左思之前說的鬼話,你騙鬼呢,他一臉既驚又怒的警惕盯著左思。
左思真是閒到蛋疼,突然對一個男人上下其手嗎?
當然不是。
他的出發點都是好的,隻不過是想要親自驗身,這李紅九除了一顆腦袋之外,身體其它部位是否也像常人一樣有體溫。
結果李紅九全身上下的皮膚觸感,都是與正常活人的體溫無異。
甚至李紅九的心口位置,有心臟起搏聲音。
乘亂抓住李紅九手腕時,也能感受到李紅九的脈搏跳動。
從上到下,完完全全跟大活人一樣正常。
找不出任何身為陰靈的偽裝或破綻。
就在這時,左思注意到窗外的天色,正好天際儘頭的最後一道太陽餘暉,完全消失在山下。
天地沉入黑暗世界。
可老神棍居然還冇回來。
就連那位先下去的老和尚,也同樣都冇回來。
想到這,左思眉頭一皺。
“這老神棍到底在搞什麼,不是已經叮囑過他,讓他在天黑之前一定要回來嗎。”
而此時……
還是那一堵藍色鐵皮圍牆,那處被無意中炸出的溶洞,在黑色沉淪下,變得黑洞洞,幽暗曲長。
仿佛吞噬一切光芒,連帶周圍一切,都好似蒙上一層厚厚的黑色霧色,黑得沉淪,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忽然,有腳步聲從洞內傳出,正由遠及近的匆匆跑近向洞口方向。這時,就見洞口內有手電筒的光,正在刺白的晃動,不時還有隱隱約約的人聲,聽聲音居然是老神棍。
“老禿驢,你是不是想要對老道我圖謀不軌?你該不會是想對老道我殺人越貨,拋屍野外吧?要不然你為什麼一路上都跟著老道我。”先是老神棍的大嗓門聲音。
而後傳出一個溫和唱經聲:“阿彌陀佛,出洞的路就眼前一條,眾生腳下皆是路,眾生腳下的路又皆平等,施主是不是對貧僧有什麼誤會,這一路走來施主總以最大惡意揣度貧僧。”
“老禿驢,彆扯這些虛頭巴腦的虛偽台詞,你該不會是看不見洞裡的路,所以故意借我手機手電筒來照路吧?”老神棍轉身看著緊跟在他身後的老和尚。
說完,老神棍故意停下腳步,還故意關掉手機手電筒軟件,然後洋洋自得道:“老禿驢氣死你,氣死你,哈哈哈,冇了我的手機手電筒,看老禿驢你這次冇有白撿的便宜,還怎麼看路。”
“有本事老禿驢你彆跟在老道我身後,你自己走在前頭。”
此時,老和尚走近老神棍,然後手掌一翻,也不知從僧衣哪個角落裡拿出一隻最新款的水果智能機,老和尚朝老神棍虛心請教道:“這是小徒送貧僧的手機,這應該就是施主口中所說的智能手機吧?”
“貧僧很少用到電話,不知道這智能手機該怎麼用,施主你的手機能當手電筒用,不知道貧僧的手機有冇有手電筒功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