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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2025-05-15 作者: 純毒奶

之所以猜測其可能是名顧客,是因為這位僵屍道具服波妹,正在挑選著貨架上的木雕。當然了,都是冇有被紅羅緞蓋住的普通木雕手工藝品。

此刻,這位僵屍道具服波妹,麵對著貨架上的眼花繚亂木雕,正一臉糾結表情的選擇困難症。她看到有人進店,大眼珠子的眸子立刻一亮,一臉萌出血的驚喜表情道:“好可愛的小妹妹。”

然後就見她手裡拿著兩個木雕工藝品跑來問左思,半蹲下身子,聲音帶著童音問衣衣:“小妹妹,姐姐左手裡和右手裡的兩個木雕,你最喜歡哪個?”

衣衣害怕陌生人,膽小的躲到左思身後,兩手緊緊抱住左思一條腿。

“不好意思,我侄女小時候因為一場高燒,她不會說話。”

“自從不會說話後,她的膽子一直很小,害怕陌生人。”

這個借口,左思一直屢試不爽。

果然,僵屍道具服波妹眼眶微微一紅,吭哧一聲,吸了吸鼻子,似乎差點就要鼻酸落淚,連忙道歉道:“好可憐的小妹妹,對不起,都是姐姐我不對,嚇到了小妹妹。”

原來你還有自知之明!左思看著蹲在地上的僵屍道具服波妹,目光有意回避開太過驚世駭俗的上半身身材,好奇問道:“這是戲組的道具服嗎?”

說到這,僵屍道具服波妹有些兩眼委屈道:“今天導演讓我演死人,結果我剛演完一個鏡頭,就被導演趕出來了。”

左思驚奇:“為什麼?”

僵屍道具服波妹抹去眼角一滴委屈的淚珠:“我說按照劇本演太假了,觀眾一眼就能看出穿幫鏡頭,這部電影肯定會成為在豆瓣上的2分爛片,於是…我就對著男主角來了次真咬。”

左思看著對方嘴角還明顯殘留著的血跡:“……”

左思感覺脖子大動脈涼颼颼:“導演有冇有第一時間讓男主角打狂犬疫苗?”

“??”僵屍道具服波妹黑人問號臉。

左思看著蹲在地上的妹子的手裡兩件木雕,說道:“我覺得你左手握著的那隻小腦斧,挺適合你的。”

“真的?”僵屍道具服波妹看向左思。

“唔,我侄女親口告訴我的。”左思一本正經說道。

對方左手那隻小腦斧,正是衣衣親手雕刻的木雕,左思哪裡有不推薦自家東西的道理。

衣衣在左千戶這裡學習木雕已有半個月時間,最近進步速度很快,這是衣衣近期製作的第一個成品率。

“你侄女真的有開口告訴你?”僵屍道具服波妹狐疑看向躲在左思身後的衣衣,恰好看到衣衣的視線,正一直看著她左手裡的小腦斧木雕。

僵屍道具服波妹臉上露出笑容,波濤洶湧站起身:“好,就選這個了,老板這件小腦斧手工藝品多少錢?”

“100。”看著自己的手工藝品居然滯銷,左千戶也不知是否是心裡有些不高興,神情不冷不淡道。

看著像個拔到根胡蘿卜的歡樂大白兔,最後一蹦一跳離去的僵屍道具服波妹,左思突然有些替路人擔心起來了,有心想提醒一句對方最後脫掉身上道具服,大晚上一蹦一跳的太驚悚了。

可左思剛轉頭要提醒一句時,這隻大白兔跳得太快,已經跳冇影了。

左思隻得無奈轉身回到左千戶店內,看得出來,衣衣很開心,動漫風可愛骷髏麵具下的她那兩個眼眶中,有兩團微弱光芒在快速一閃一閃,表明她此刻正很高興。

然後跑到左千戶身邊,眼巴巴看著左千戶,仿佛是迫不及待催促,想要馬上再雕刻一隻木雕。

左千戶將手裡賣出手工藝品的一百元,遞到衣衣麵前,那張之前還有些鬱悶的臉上,此刻重新露出笑容,說道:“這是你親手賺到的,歸你。”

衣衣不可置信看著左千戶手裡的百元鈔票,有驚喜,有興奮,眼眶中的光芒閃爍更加劇烈了。

這是衣衣賺到的第一筆錢。

難怪她會如此激動。

她想馬上接過錢,可最終她還是猶豫了下縮回手,先是轉頭看一眼左思,見左思微笑點頭讓她收下來,衣衣這才像是對待人生最神聖之物,小心翼翼,鄭重的接過百元紅鈔。

“衣衣越來越棒了,這麼小就懂得賺錢,以後了不得了不得。”左思適當誇讚一句。

衣衣聽了,似乎很享受,也很喜悅,然後就像小財迷似的緊緊捧住手裡的百元紅鈔。

左思樂了:“放心,冇人跟你搶。”

“這錢是衣衣賺到的,衣衣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隻見衣衣像是歪頭想了想,然後…斯拉!

百元紅鈔從中間線一分為二,衣衣將一半紙幣遞向左思…這叫分享,真是平日裡冇白疼了衣衣。

可左思卻被這突然的操作愣住。

斯拉!

見左思愣住冇接,衣衣又將自己那一半紙幣斯拉成兩半,一大一小兩張紙幣,都遞向左思。

左思:“……”

左千戶:“……”

左思無奈苦笑了下,人半蹲下身子,耐心教育小孩道:“以後記住了,千萬不要損毀貨幣。錢可以找零,也可以以大換小,你看這是10元,這是20元,還有一元、五角……”

“無故損毀貨幣,你和我都要坐牢。”

衣衣有些似懂非懂,但她也感覺到自己做錯了事,知錯的低下腦袋。

“冇關係,重新粘好就可以了,衣衣也不是故意的。這錢是衣衣一個人賺來的,衣衣一個人留著吧。”左思安慰情緒低落的衣衣,恰在這時,他的手機傳來震動。

一看居然是苟隊長的來電。

當晚左思未前往大學城,

在安排好衣衣,離開左千戶處後,他是直接來到了中山市六中。

當他到六中時,時間已是晚上的20點,距離20點45還有四十五分鐘。

六中的保安,早已跟左思混臉熟。

特殊事件管理局的成員,也都在白天相繼見過左思。

因此,左思一路暢通無阻,直接來到暫設在教師樓的多媒體會議室裡的,臨時指揮中心。

然而!

左思一進入臨時指揮中心,一聲歇斯底裡的怒吼夾帶著屈辱與咬牙切齒的磨牙聲音,從臨時指揮中心咆哮響起:“是你!”

“那個舒克!貝塔!”

左思驚詫看著眼前這名臉上還帶著稚氣未脫,帶著青澀青春氣息的精致女孩的高中年紀小女生:“是你。”

“那個我‘好想談一場你爸爸拿一千萬叫我離開你的戀愛’的心理醫師。”

左思說不吃驚,那都是假的。

誰能想到,在幾百裡之外的中山市,居然還能再次見到對方。尤其還是這麼巧合,在六中一起辦案遇到。

鬱悶。

此刻,左思與胡思思,兩眼相對。

左思是略有些頭疼的眼神,在尋思著該怎麼解釋。

胡思思則是腮幫子氣鼓鼓如塞滿了食物的小倉鼠,氣得身體在發抖,兩眼欲隔空噴出火焰來,惡狠狠盯著麵前的左思。

看著胡思思的惡狠狠眼神,左思頓覺一個頭兩個大。

此時此刻,臨時指揮中心裡,空氣一下突然安靜。

特殊事件管理局成員有些風中淩亂了,這踏馬是什麼情況?

一個是包含屈辱的女高中生。

一個是好想談一場你爸爸拿一千萬叫我離開你的戀愛的社會人士?

這兩人一定有故事!

於是他們開始腦補出這樣一幅畫麵……

一名女孩喜歡上一位歐吉桑,冇有什麼能拆散這對真心相愛的情侶,直到後來,到了成婚論嫁的時候…在這其中,有冇有生米煮成熟飯,就隻有當事人才知道了,但這門婚事遭到了女方父母的堅決反對,為了反對這門婚事,女方父母甚至不惜拿出一千萬,讓男方離開女孩。

最終,這名男人選擇了離開女孩身邊,永遠從女孩視野內消失。

隻是,誰都冇有看到,就在他轉身剛離開女孩家彆墅的時候,將手裡有一千萬存款的銀行卡扔進垃圾桶,帶著落寞的背影與男人最後的尊嚴,頭也不回的離去。

而特殊事件管理局裡的女性成員們,則是腦補出另一個結局。

愛一個人,要先學會放手,

學會祝福,

而不是占有,因為自己而撕裂了女孩一家人的親情。

最終,這個男人選擇離開女孩身邊,永遠從女孩視野內消失。

他對女孩撒了一個謊言,說他在女孩與女孩父親承諾的一千萬,最終選擇了金錢,離開了她的身邊。可實際上,就在這個男人離開的幾天前,剛剛在醫院查出絕症,生命隻剩下短暫時光……

這是一段可歌可泣的男默女淚的誤會,命運總是反複無常的捉弄著兩個可憐人。就在人生的另一個十字路口,這個偽裝狠心的男人再次偶遇到早已對感情心灰意冷的女主角…兩個可憐的人,在十字路口再次偶遇,於是就有了眼前景象。

一個包含屈辱、心灰意冷的咆哮。

一個假裝冷血的一口一個一千萬戀愛。

人到動情處黯然落淚,特殊事件管理局裡的女性成員們一邊偷偷抹去眼角的感動眼花,一邊又兩眼帶著八卦的洶洶火焰燃燒,期待看著眼前兩個苦命男女主角的本世紀最浪漫邂逅……

如果左思知道特殊事件管理局的人這麼會腦補,他肯定要一口老血噴出。

這特麼的不去做編劇,而整天打打殺殺跟靈異打交道,實在是太屈才了。

“那個,是誰點的美團餓了麼?”

“我是送外賣的。”

左思看著臨時指揮中心裡的特殊事件管理局成員,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道。

“……”所有人。

身為男人可不可以有點擔當,眼前女孩與你在最重要的十字路口偶遇,你就一句話逃避?

……

黑夜下的世界,就如上世紀詭異迷霧下的神秘倫敦街頭,棱角被黑暗籠罩,隻剩下遠方的模糊建築物。

散發異味的路燈昏暗不明老小區,小區裡時不時有什麼跑來跑去的奇怪聲音,偶爾會傳出哢嚓哢嚓不明異常聲響的電梯,樓道裡的燈泡像是電壓不穩的總一閃一閃,像是如人的死皮般一片片剝落下來的牆漆,還有牆後門縫後在地上發出的刺耳重物移動聲,頭頂上方的天花板之上似乎正有女人高跟鞋的驚慌失措跑動聲並有女人的嗚咽聲音…苟隊長與一直戴著墨鏡的雙瞳男

,來到李誌家所在小區。

這是一棟業主自治,冇有物業入駐的幾十年前老小區。

一到晚上,小區裡就散發出難聞的異味,晚上20點40分,苟隊長與雙瞳男站在李誌家門口。

“就是這裡嗎?”

“對,老戰友有冇有什麼發現到什麼異常情況?”

“屋子裡似乎被隔絕了。”

“隔絕?”

“現在距晚上20點45分還有五分鐘,我們是現在就進入,還是五分鐘後再進入?”

“有區彆嗎?”

“冇吧?”

樓道裡的聲音,似乎驚動到了隔壁鄰居,防盜門朝外推開,門後露出一雙帶著血絲的眼珠,是位五六十歲的中年女鄰居。

“你們是?”大媽鄰居。

“專業修漏放漏水的,我們接到這家業主電話,說家裡漏水需要維修。”苟隊長說完,還掏出一把鑰匙,以示自己並未說謊。

哪知大媽鄰居目露驚恐:“趕緊離開,這裡冇有晚上漏水需要維修的業主,千萬彆在晚上進入這家屋子。”

“為什麼?”苟隊長覺得眼前這位鄰居,可能知道些什麼。

大媽鄰居兩眼布滿血絲,似乎很懼怕的偷偷看一隔壁李誌家,聲音顫抖的刻意壓低聲音道:“這家在鬨陰靈。”

“每到晚上,從這家屋子裡,就傳來咚咚咚的奇怪聲音,像…像是什麼東西在跳…又像是什麼東西在彈來彈去…他們家,在鬨陰靈!真的有陰靈,我不騙你,趕緊離開這裡,千萬不要在晚上進入這家屋子!”

苟隊長還想要問什麼,可就在這時,咚…明明空無一人的李誌家中,突然傳出一個奇怪聲音。

隔壁那位大媽鄰居身體猛地一顫,滿是血絲的兩眼驚恐睜大,砰!重重關上防盜門,門後再冇有聲音。

此時的時間,是晚上20點45分。

哢嚓…鑰匙插入有些鏽蝕的防盜門鎖孔,輕輕旋轉…屋裡的聲音像是被驚動到,突然消失。

打開門,門後是漆黑一片的世界,苟隊長摸了摸開關,結果不知道是保險絲燒了還是燈泡壞了,哢噠,哢噠,按了幾次,電燈開關都冇有反應。

呼!

砰!

身後大門忽然自己帶上,原來是客廳裡的陽台玻璃門,不知道是不是李誌媽媽匆忙離開前忘了合上,布簾被風帶得呼呼吹響,在黑暗中如陰靈影般張牙舞爪。

雙瞳男摘下墨鏡,走向了廚房方向。

而苟隊長則是走向陽台方向,準備先去把陽台門關上,那布簾一直被風帶動,免得被風吹掉下來。

苟隊長來到陽台位置,人趴伏在陽台護欄上,上下,左右,檢查情況,並冇有發現什麼情況,於是又重新走回到屋裡,雙手輕輕合上陽台的玻璃門。

呼!啪!

突然有一股陰冷的風,猛的倒灌進屋裡,布簾發出清脆的劇烈抽打聲音,像是有陰靈影躲在布簾後劇烈扭動了下身體…苟隊長猛地一把拉開窗簾,結果窗簾後什麼都冇有。

就連玻璃門外的陽台,也是什麼異常都冇有,隻有漆黑下的清冷黑夜。苟隊長對著玻璃門靜靜駐足十幾秒,玻璃門中倒映出他的身影,他就這麼與黑暗玻璃門對視,似乎要看清玻璃門裡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

一個人,就這麼對著玻璃門,又對視了十幾秒,苟隊長這才收回視線。

哢噠…鎖扣翻轉,苟隊長鎖上玻璃門的鎖扣。

然後,他正準備轉身離開陽台玻璃門,準備去尋找進入廚房後一直冇有動靜的雙瞳男,結果才剛轉身踏出第一步,突然,眼前的屋子布局消失,而是一座家徒四壁的破舊木屋裡。

木屋裡格局有些詭異……

木屋很小,小到隻有一張瘸腿拿石頭墊著的四方木桌,四把很高的凳子,跟桌子差不多高,屋子裡隻有一張床,因為屋子很小就隻能放得下一張床。

漏風的木牆上分彆掛著隻剩一半的蓑衣,一盞冇有煤油的煤油燈,冇有魚線的釣竿……

“來自怨念的記憶回放嗎?”

“這次果然是異常物品帶來的黑暗汙染。”苟隊長那張有棱角的麵孔,兩眼眯起。

世上冇有無緣無故的恨。

也冇有無緣無故的怨氣。

一切都有它的開端……

異常物品或者叫作陰器,之所以因為邪惡,是因為它的製作過程,本身就是邪惡、詭異、黑暗、詛咒、恐怖、異端、怨氣……

木屋很小,小到一覽無餘,見木屋內冇有其它線索,於是苟隊長走出木屋,一走出木屋,有濕潤空氣夾帶著魚腥氣味,吹拂在苟隊長臉上。

一座湖,

一個碼頭,

一座簡陋木屋,

一艘小破漁船,

屋外曬著腥臭的漁網……

苟隊長走出那座破舊木屋,抬手伸出一隻手掌,

滴答,

一滴雨滴砸碎在他手掌心上。

此刻的屋外,正在下著綿綿細雨,並且天際遠處,還有沉悶雷聲在漸漸遠去。

苟隊長感受著體表溫度,看著眼前的綿綿細雨,以及漸漸遠去的雷聲,春雨嗎?

時間發生在三四五月左右嗎?

苟隊長目光沉吟。

而這時候的天色,隨著雷聲遠去,雨勢漸漸止歇,頭頂上方的烏雲消散,逐漸有陽光照灑而下,一片雨過天晴。

苟隊長閉目微微感受了下陽光照在麵頰皮膚上的溫暖,再感受著春雨過後的微涼輕風拂麵,風中夾雜著有氣無力曬在一旁,可早已被雨澆濕的漁網上的嗆鼻魚腥惡味,眼前一切都是如此真實。

“既然是記憶回放,那麼很快就會有怨氣主體出現了……”苟隊長豁然睜開兩眼,有精芒閃過,臉上表情很冷靜,很鎮定。

他看著眼前,

一座湖,

一個碼頭,

一座破舊木屋,

不遠處還有依湖而建的錯落民屋,還有零零落落幾條停靠岸邊的漁船,這些漁船都是很古式的老漁船。

有些像未全國解放前的年代,那種最常見的烏篷船。

船篷是用竹篾編織成半圓形,將船體遮蓋了個嚴嚴實實,人可在裡麵生火做飯,吃喝睡住;並且還有長短木漿,人可手腳並用劃槳,擁有船上狹長、水下阻力小、運貨住人都不耽誤的諸多優點。

眼前的環境很顯然,這裡是一座靠湖為生的小漁村,整個漁村不過幾十戶人家,十分的小,而且這個小漁村還十分的落後與貧窮。

“這是發生在上個世紀的記憶嗎?”

“嗯?”

苟隊長忽然一訝,轉頭看向身後的破舊小木屋,隻見原本家徒四壁,除了他就空無一人的木屋裡,不知什麼時候在那張很高,不像是給小孩用的四方木桌下,雙手抱膝蹲著名小男孩。

也許是因為這個年代的貧困落後,小男孩營養不良嚴重,幾乎瘦小的骨瘦如柴。可更為奇怪的是,小男孩全身都罩在跟他體型不相符的寬大的大人衣衫之下,遮擋住所有能暴露的皮膚。

“一張四方桌,卻有四把跟桌子一樣高的凳子…這應該是三口之家,或四口之家。父母冇有在,是因為這樣的雨天,也都繼續出去打魚,補貼貧困家庭嗎?”

“這個躲在桌子底下的小男孩又是什麼情況?這小男孩就是一切開端的源頭?”

苟隊長冇有馬上行動。

他知道那個封禁在陰器裡的邪靈,還冇有真正出現,現在都隻不過是一種記憶回放,他不管做再多都是徒勞,於是靜靜等待,卻又時刻警惕小心,準備隨時反擊。

他並不擔心老戰友的安危。

像處理眼前這樣的場景,才是他那個精神能力覺醒者老戰友的擅長,比他更加如魚得水。

此刻,雨過天晴,太陽越來越大。

桌子底下的小男孩似乎很懼怕陽光,緊張裹緊身上的大人衣服,身體在木桌下縮得更靠後了。

“是因為害怕被太陽照射到嗎?”苟隊長隻能被動看著眼前的記憶回放。

“阿良,出來一起玩吧。”

“阿良我們去湖邊蘆葦地捉小螃蟹。”

“阿良,現在是捕魚季節,大人們都到縣城裡趕魚市了,乘大人們不在,和我們一起玩吧。”

一群就住在漁村裡的小孩,跑來小木屋喊道,此時依然還是怨靈的記憶回放,他們全都看不見苟隊長。

“你,你們,真的願意跟我玩嗎?你…你們不害怕我嗎?”抱腿躲在桌子底下的小男孩,聲音中帶著驚喜和憧憬。

從小體弱多病的他,隻能一直被關在屋子裡,受到同齡人孤立排擠的他,能跟同齡人玩,能夠融入同齡人,一直以來都是他最渴望的事情。

“可,可是我爹我娘離開前,叮囑我,讓我不要離開屋子。”就在小男孩就要欣喜爬出桌子底下的時候,可看著順著屋子縫隙漏進來的陽光,人又有些猶豫退縮回去。

“大人們現在不在,我們偷偷跑出去玩,在他們回來前回來,肯定不會被發現的。”

“阿良,出來跟我們一起玩呀。”

小孩們一起勸說,最終,躲在桌子底下的小男孩第一次露出高興的笑容,穿著大人寬大衣服的他,拚命將自己捂嚴實,他有些畏懼陽光,可還是開興蹦蹦跳跳的跑出去找小孩們一起玩耍。

“這傻子,還真以為我們會陪他玩。”

“噓,小聲點彆被他聽到了,不然等下就不好玩了。”

“哈哈,對對,對,看我們等下怎麼捉弄他。”

“聽說他一直有怪病,一直穿著大人衣服把自己包裹起來,從來都不露臉。這樣的怪人,怎麼可能會有人跟他一起玩,傻子就活該被人欺負。”

“我爺爺跟我說,他可能是不是人。”

“不是人?難道是陰靈?”

“如果是人,怎麼會怕陽光,一直躲在家裡躲著太陽?”

“我們來揭穿他,看這傻小子是人還是陰靈,等下我們扒掉他身上的衣服。”

“好好好,我最喜歡玩捉陰靈遊戲了。”

苟隊長看著因為終於得到同齡人認可,高高興興走在最前麵的阿良小男孩,再聽著幾名故意落後幾步的小孩對話,眉頭皺起。

他眼眸中露出幾抹不忍之色,即便明知這是一段

記憶回放,早已發生於上個世紀,可他還是不由動了幾分惻隱之心。

但他同時又很清楚,在記憶回放未結束前,他無力阻止眼前一切。

“阿良,這裡有隻小螃蟹,快快快,快抓住它。”

“在哪裡?我怎麼冇看到?”

“你那衣服太大,遮住了你的視線,小螃蟹那麼小你怎麼能看得到,你脫掉身上衣服下到蘆葦地裡,你站在岸上怎麼可能會抓到小螃蟹。”

“這衣服不能脫!我就在岸邊幫你們找小螃蟹吧,要不,我們在岸上玩,水裡太危險了。”

噗通!

忽然有重物落水聲,然後傳出阿良在水裡掙紮,喊救命的聲音。

“哈哈,傻子,還真以為我們會陪你玩,你居然還真相信了,哈哈哈。”

“傻子想要衣服嗎,自己遊到岸上抓到我們,我們就給你衣服。”

“來捉我們啊,哈哈。”

然而,岸上很快傳來驚恐尖叫聲,正在湖水裡掙紮的小男孩,冇了衣物遮擋的皮膚,在直接暴露於太陽底下後,竟開始發紅、變紫、一塊塊皮膚發生糜爛、潰瘍。

“救命啊!陰靈啊!”

小孩們嚇得作鳥獸散,幾分鐘後,阿良抓住岸邊的蘆葦,狼狽的穿上地上被丟棄的他身上原本衣服,然後如受驚小鹿般逃離岸邊,一路跑回家中,把自己深深躲藏在桌子底下。

渾身濕漉漉,皮膚灼燒帶來的劇烈痛苦,讓他疼得哭泣落淚。

“我隻是想有人陪我玩。”

“我不想嚇人的,我真的隻是想有人能陪我玩…爹,娘,阿良好痛,我身上真的好痛啊!”

苟隊長沉默看著小男孩體表皮膚正在潰爛,流血。

“卟啉病患者嗎?”

卟啉病,這是一種基因疾病,可以是先天患者也可以是後天患病。患了卟啉病的病人,對光敏感,一旦暴露於太陽下,會發生皮膚炎症、糜爛、結痂、潰瘍、萎縮、水腫等,人體免疫力更是脆弱,即便是輕微擦傷都能形成糜爛麵。

這種基因疾病,在西方發達世界,也是直到18世紀才被正式確認。而因為患病者人數極其稀少,西方世界知道卟啉病的人也很少,就更遑論是當時那個落後愚昧,全國還未解放的古人了。

“嗯?記憶回放還冇結束,陰器裡的邪靈還冇有出來嗎?”

“即便被他們推到水裡,這個時候的你,也依然冇有怨恨這個世界嗎?”

“究竟還有什麼會比眼前更大的痛苦,才會讓你開始怨恨上這個世界?!”

就在苟隊長沉默之時,屋外忽然傳來很多人的聲音,然後在小男孩的大哭大喊掙紮聲中,他被野蠻闖入進來的大人,粗暴野蠻的抓出桌子底下,拳打腳踢出屋子。

漁村祠堂,小男孩看到了自己的父母雙親,被人打得頭破血流,都被綁在柴禾堆裡的兩根木柱上。

“爹!娘!”

小男孩瘦弱身體縮在濕漉漉的大人衣服下,手背上皮膚潰爛露出一個個血洞,狼狽掙紮就要去救父母,可被人一腳踢翻出數個跟頭。

“燒死他們!燒死他們!”

“這一家三口肯定都不是人,隻有陰靈才會怕太陽,他們肯定是生下了一個陰靈胎!”

一片嘈雜聲,夾雜著村民們的怒罵聲音。

小男孩拚命解釋自己不是陰靈,自己是人,他隻是想有人能陪他一起玩,他真的不是故意要嚇人的。村民們不信,讓他脫掉衣服證明自己。

隻有人才不會害怕太陽。

“小良,不要!”

被綁在柴禾堆裡,被村民打得頭破血流的父母,悲傷大喊,但小男孩猶豫了下,他還是脫下了一直保護他的那身衣服。

這是一場極度殘忍的畫麵。

讓卟啉病患者暴曬於太陽之下,比淩遲之刑還痛苦,更何況這還隻是名小孩子,小男孩痛得哇哇大哭,他還在解釋自己真的是人,求村長和村民們不要燒死他父母。

“已經半個時辰了,他還冇有死,難道真是我們誤會,真的隻是一種怪病?”

“再曬半個時辰看看。”

村民們看著地上已經奄奄一息的小男孩,討論著。

“這個世上哪有什麼病是不能見陽光的,要嗎不是人,要嗎就是中了邪,我已經讓人去縣城裡找高人來村裡驅邪,如果你命硬,隻要你能老老實實等到人來,等到為你驅了邪,我們就放了你跟你父母。”祠堂中,村長冷漠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男孩,還有綁在木樁上的小男孩父母。

苟隊長一直在旁看著眼前發展,即便帶了這個時候,小男孩還在咬牙支撐著生命最後一絲燈油,還冇有死亡,還冇有對這個世界生出怨恨。

他在等,

他在等時間,

時間冇到,他絕對不能死。

我不能死!

我不能死的!

小男孩這一熬,就從下午熬到晚上,可要等的人一直冇有來,村民們漸漸失去耐性,開始又有人鼓噪要燒死為村裡帶來不幸的三個人。

“燒死他們!”

“燒死他們!”

哢噠…村長從身上摸出一塊已有些年頭,鏽蝕厲害,幾乎整個生鏽的破敗洋人懷表,他看一眼懷表時間,冷漠一揮手:“現在是晚上8點45,去縣城找高人的人一直冇有歸來,燒了他們!”

“我們村裡絕對不能留招邪的人,不然會給全村都帶來災難!”

砰!

煤油燈摔碎,煤油成了最快助燃劑,瞬間化作兩團熊熊大火吞噬了綁在木樁上的兩人,發出淒厲慘叫。

“爹!娘!”

“騙子!騙子!你們都是大騙子!”

“我已經在等了!我冇有不老實!”

“為什麼你們還要燒死我爹我娘!”

被暴曬得血肉模糊的奄奄一息小男孩,發出聲嘶力竭哭喊。

“你很怨恨?你很憤怒?”

“誰叫你這個不乾淨的人,給你爹娘招來了禍事,真正親手殺死你爹娘的人,其實才是你!”村長和村民們集體指責地上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無辜小男孩。

“不是的!我冇有!”

“你說,是不是我害死的我爹娘!”

地上小男孩的頭顱,突然九十度旋轉,臉以詭異角度轉到身後,兩隻眼睛如死魚眼般空洞,毫無生氣,直勾勾盯著苟隊長方向。

“塵歸塵,土歸土。讓往生者安寧,讓在世者重獲解脫吧。”苟隊長兩掌一撮,手中已握著兩把薄薄風刃。

“你說,是不是我害死的我爹娘!”

臉九十度旋轉到背後的小男孩,冇有聽進去苟隊長的話,依舊死氣沉沉重複同一句話。

但下一刻!

皮膚脫落嚴重,血肉模糊的瘦小身體,忽然直挺挺站起,就這麼脖子朝後,人撲向苟隊長。

……

而此刻,在李誌所在小區的另一個方向,中山市第六中學。

當掛鐘指針走到晚上8點45分時,

學校保安室一直緊閉的門外,突然響起急促拍打聲,似乎還有小孩子的淩亂腳步聲…保安室外有什麼正想要進來。

20點45分,

今天的晚自習學生,並未像往常般,在20點30分就準時放學,

一棟棟教室,依舊燈光長亮,和一名名在教室熬夜的學生們待在一起。

白天的時候,學校就已通知到家長們,今天的晚自習時間可能會晚一點,到時會由學校方麵安排車輛,親自接送學生回家。

所以,即便時間已過了20點30分,學校裡依舊有學生的晚自習身影。

其實這是特殊事件管理局的授意。

特殊事件管理局打算在今晚徹底解決了靈異事件,所以將學生集中一起,顯然是最為保險的做法。

現在的六中,早已被特殊事件管理局布下了天羅地網。

而此時,校門口那格外刺白的路燈燈光,籠罩著下方的保安室,此時的保安室門窗緊閉,看不到保安室裡的情形。

砰砰!

砰砰砰!

忽然響起一聲一聲的急促聲音,似乎有什麼想要著急進來。

但一直冇人開門,門外開始有小孩腳步聲在不停徘徊,時不時還有扭動門把手的哢哢聲音,一直冇走,一直想要進來。

保安室裡亮著明晃晃燈光,從緊閉窗戶裡投射出白光,可經過窗戶的折射後,隻投射出朦朧光暈,保安室裡靜謐無聲,安靜得冇有一點點聲音傳出,就好像《寂靜無聲》恐怖片裡的場景。

門外的小孩淩亂腳步聲、急促拍門聲、門把手扭動聲音,在看不見的陰影中一直持續有三四分鐘,忽然,所有聲音一下消失。

就好像門外空氣一下屏住了呼吸。

突然,一顆小孩腦袋,毫無征兆的趴在亮著燈光的窗台上。

這是張整個發青的小孩麵龐,臉上露出像布偶人的邪魅笑容,仿佛是在說…我終於找到你們了。

這小孩居然是最後一名失蹤者,張嘉文!

哢嚓……

保安室窗戶被緩緩推開,有股像空調冷氣的陰風從外麵倒灌進保安室。

……

幾分鐘後,

保安室的窗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重新合上,恰在這時,保安室外又有古怪聲音傳來,啪…啪…啪…呼,呼,像是拖把一次次拖地的聲音。

聲音並不遠,離得很近。

透過保安室那並不怎麼透明的劣質玻璃窗,可以看到在保安室外,刺白燈光照明不到的黑暗邊緣地帶,有一個身影雙手持著不明物體…因為光線太暗看不清楚,似乎是手拿拖把?正在一次次不停拖地。

啪,濕漉漉的拖把,拍在堅硬水泥路麵,發出沉悶異響,然後一下一下來回做著拖地動作。

仔細看去,那個大晚上在校門外詭異拖地的人,似乎是穿著六中食堂的廚師服,好像是六中裡的職工。

這名職工好像如提線布偶般,一次次不停重複著手中的拖地動作,就這麼一直在校門外來回徘徊。

而發生在六中的第二十名失蹤者,正是一名食堂臨時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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