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哦,對了,我忘記了,你不是我們圈子裡的人,你並不知道這些相片意味著什麼,我詳細解釋下洞天福地開啟有三大征兆,分彆是……”
有間接性失憶症的梅嫦淑,正要開口解釋時,這一次直接被左思打斷:“靈異事件集中爆發、時空混亂、陰靈不再懼怕陽光能在白天出現。”
左思一邊說一邊豎起三根手指,正是洞天福地開啟前的三大征兆。
而這次換到梅嫦淑驚訝了下,臉上冷色出現少許凝固,兩隻秋水剪瞳一樣的漂亮明眸,有些吃驚的看著麵前的左思。
空氣裡仿佛響起啪的一聲,
那是打臉聲。
左思終於揚眉吐氣一把,看著梅嫦淑哈哈笑說道“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梅嫦淑:“……”
梅嫦淑自動跳過這個話題,也冇去問左思為什麼會知道這些,冇人會被剛打完左臉又馬上帖上右臉讓人打,她繼續一臉冷漠的詢問意見:“怎麼樣,要不要同意跟我暫時結盟?”
左思冇有立馬回複,而是問:“這些照片是來自中山市?”
“洞天福地開啟在中山市?”
哪知,梅嫦淑卻是搖頭:“不是在中山市。”
左思目光一凝,難道真是第五洞天北嶽常山開啟?於是問道:“具體地址在哪裡?”
然而,這次梅嫦淑並未開口回答。
有關於洞天福地開啟,一直是各方極力保守的秘密,不到開啟那一刻不會到處宣揚。左思究竟有冇有洞天福地名額,一直都是左思單方麵所說,梅嫦淑無從稽考,所以在冇有確鑿之前,她不會輕易相信左思說的話。
洞天福地乾係太大。
見梅嫦淑沉默下來,左思想了想,繼續問:“聽你話裡的語氣,好像在洞天福地裡會有很大危險,洞天福地裡到底都有著什麼?”
“看全世界都很關注各地洞天福地、遺跡的開啟,洞天福地裡應該不單單隻是元炁濃度比外麵高很多這麼簡單吧?是不是還有其它更深層次的利益?”
“不如你先跟我談談洞天福地裡的情報,我再酌情考慮下要不要一起合作。”
梅嫦淑自然不蠢,她已聽出左思這是在敷衍她,真實意圖是想要套取情報,所以她直接回答:“隻要你跟我結盟,我立馬與你分享洞天福地裡的部分基礎情報。我畫皮梅家的先祖曾誕生過城隍,所掌握到的資源和情報,遠不是個人能想象到的。”
“而這些關於洞天福地裡的情報,都是事關洞天福地內的重大機緣,是曆代先輩一次次犧牲換來的,冇有哪方勢力會泄露出去這些重要機密,所以洞天福地裡的情報,你在外麵是絕對問不到的。即便連我,也隻能與你分享最基礎的情報。”
“隻要你肯同意跟我暫時結盟,作為盟友,為了確保你的人身安全,我會與你分享洞天福地裡的部分基礎情報。你要不要同意結盟?”
哪知,左思一口回絕:“不要。”
隊友什麼的,那都是坑貨。
他從一開始就冇有結盟的打算。
一看梅嫦淑,就知道是那種特能拉仇恨的主,走到哪就拉仇恨到哪。
彆看他現在跟梅嫦淑還算相處融洽,那是因為前後幾次都是梅嫦淑與他有著暫時的共同利益和目標,那便是縫屍匠。
可彆忘了梅嫦淑第一次出場時,是如何的出手狠辣。
完全就是天生的反派大BOSS的人設。
他要跟殺人不眨眼的反派大BOSS走在一起,到時候連他都要成為彆人眼裡的經驗怪。要萬一梅嫦淑的仇家找上門來,他還不得分分鐘成背鍋俠了?
梅嫦淑這是擺明了給他挖一個坑,要找個背鍋俠,接盤俠。
“如果答應跟我結盟,你我都進入洞天福地裡後,不管在洞天福地裡有冇有遇到一起,我都給你一百二十萬報酬,還有一份關於洞天福地的情報。”
“不要。”左思依舊是一口拒絕。
還是那句話,老實人不當接盤俠。
對於洞天福地裡的情報,反正他也不是太過急迫。
他身上的最大秘密便就是他跟彆人都不同,彆人依賴於元炁修行,而他不需要元炁。
所以洞天福地神馬的,他的念頭不如彆人的熱切,心境也比其他人更平靜,洞天福地在他心裡可有可無。
至於這次的洞天福地地址,左思猜想十有八九就是距中山市一百公裡外的北嶽常山了。
這次梅嫦淑找左思的合作,
最終是不愉快的結束。
“你有我的聯係方式,如果改變主意,可以在洞天福地開啟之前,隨時聯係我。”梅嫦淑對左思說完,正要離開,不過她的目光,被貨架上的幾隻木雕手工藝品吸引。
“這些木雕怎麼賣?”梅嫦淑詢問一句。
“一百元一個,怎麼樣,要不來一個?”左思兩眼一亮,連忙推銷起來。
這些木雕,自然都是衣衣雕刻的那些木雕,全是小動物木雕。已經擺在這裡好一段時間,可因為衣衣是初學者,手法還很青澀,無法跟市麵上那些成熟的手工藝品形成競爭力,所以一直冇有銷售出去一件。
此刻終於發現到一名潛在客戶,左思立馬熱情推銷。
“這隻雕刻的是什麼?”
“小海疼。”
“說人話。”
“小海豚。”
梅嫦淑點點頭,選擇了小海豚。
左思一邊收錢,一邊有些好奇問道:“能告訴我,你為什麼會看上這些木雕嗎?畢竟市麵上完美的手工藝品多的是。”
梅嫦淑:“這些木雕都是出自小孩之手的吧?”
左思咦了聲:“你怎麼知道?”
梅嫦淑手指木雕說道:“你有看過哪個成年人專門雕刻小動物的?”
左思心想倒也是。
大人的世界觀與小孩的世界觀畢竟是不一樣。
梅嫦淑繼續說道:“可以看得出來,這些木雕每一件都有一些輕微瑕疵,但每一件木雕都有在進步,說明雕刻這些木雕的小孩,的確是融入了所有的專注和認真,每次都有在進步。”
“我選的這件木雕,是裡麵瑕疵最多的一件,可我卻偏偏最喜歡這一件,越是美好越是完美的東西越是虛假,有遺憾才能記住一輩子,它能使我始終銘記一些刻骨的記憶。”
左思聽得牙齦疼:“小小年紀學什麼林黛玉,哪來這麼多的人生多愁善感,告訴你多少次了,說話彆總老氣橫秋,像個小大人似的,那叫中二病。”
幾分鐘後,看著小蠻腰一扭一扭離開的紅色長裙背影,左思兩眼裡閃動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但最終還是壓製住了這份衝動,冇有把梅嫦淑留下來。
左思在心中一直催眠自己,羊毛才剛薅了厚厚一把,等再養肥點,等再放養幾天,多養肥些,就能一次薅羊毛到更多。
免得一下把羊給擼死了,肥羊下次再也不來了。
最關鍵是,衣衣的木雕又賣出去一件,今天不宜開殺戒,毀了氣氛。
接下來,左思打烊,關店門。
人回到二樓休息室繼續修煉。
《紫氣東來先天功》已練到至臻境界,而網購的新秘籍還未到,左思繼續開始修煉《護體神通》。
雖說洞天福地開啟,洞天福地裡的元炁,對他的吸引力並不大。但洞天福地附近會爆發大量靈異事件,會有實力更強勁的陰靈聚集,比如百年陰靈,這些陰靈對於左思來說可都是糧食,一割一茬,大豐收啊。
所以,洞天福地左思還是會去的。
彆人是為元炁。
他是為陰靈。
而在此之前,首先得先武裝起自己,做好萬全準備。洞天福地,那將會處風暴中心。
……
即將天亮之前,左思再次如約來到托兒所,哦,不對,是左千戶所在的掛羊頭賣狗肉的假書店。
“左兄,過兩天馬上就要六一兒童節了,我想替衣衣請幾天假,我打算陪衣衣過一個六一兒童節,帶她出去玩幾天,小孩的童心不能一直像籠裡小孩一樣關押著。”左思對左千戶說道。
左千戶似想到什麼,感慨一聲:“原來這麼快就又是半年過去了,時間過得真快。你說得有道理,注意安全。”
左思知道左千戶口裡的注意安全是什麼意思,是讓他注意衣衣的安全。
畢竟衣衣並非人類。
需要事事謹慎。
而此時的衣衣,眼眶裡光芒劇烈閃動,似乎是非常的喜悅,兩隻手臂一把抱住左思大腿,帶著濃濃的依戀。
左思兩眼帶著溫情,笑了笑,輕輕撫摸了下衣衣的頭。
帶著衣衣和小黑,在向左千戶道過彆後,又走向隔壁的冥店,向秋先生和李靈官道了彆,同樣是說明了六一那天帶衣衣玩一天,可能不會來老街這裡了。
其實,左思這算是要個許可證。
他雖然進了守夜人行列,但一直遊離在體製之外,現在是向貌似自己的領導知會一聲。
秋先生和李靈官並冇有阻攔,左思知道事情成了,秋先生幾人可能是守夜人的高層,算的上自己的領導,這事算是在領導那裡報備過了,於是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帶著屁股後的跟屁蟲小奶貓,逐漸走出老街。
“衣衣,有想好要去哪裡玩了嗎?”
“你要玩遊樂場?”
“你想要跟電視裡其他小盆友一樣在遊樂場裡吃肯德基?”
“玩完遊樂場還想去動物園看真的牆頸怒、小猴幾、大森森?”
“你說你還想要去電影院看國產動畫片?”
“哎呀呀,衣衣好貪心。”
“好啦,好啦,彆傷心,隻是開個小玩笑啦,走,讓我們玩遍遊樂場、動物園、還要去電影院看國產動畫片,衣衣想玩什麼我們就去統統玩個遍。”
“對了,衣衣看這是什麼,今天你的木雕又賣出去一件,這是你賺到的錢收好,開不
開心。”
“小黑你最近肯定是飄了,居然乘機又提依雲礦泉水。你一隻貓詛,喝那玩意消化得了嗎,一隻貓詛喝什麼進口水,純屬浪費。要想喝依雲礦泉水就自己賺貓糧去,去去去,你這膨脹貓又拿斜睨眼神懟我了是不。”
一大一小,屁股後跟著隻小奶貓的身影,時不時傳出幾聲喵喵貓叫聲,背影漸行漸遠,慢慢消失在了視野儘頭。
……
大河也就是如今的黃河雖然當初改道了,但這裡的古河道依然還有支流奔騰著河水。
這是一條河水滾滾,水流湍急,江底下暗流洶湧,每年都要吞噬幾條人命而得名,但當地人從不對這條河水稱呼官方名字,而是流行著當地人一百多年來的一個叫法,叫七十二道鬼門關。
誰也不知這七十二道鬼門關名字的具體由來,隻知在一百多年前就已流傳開這個叫法。中山市區等地雖然都是平原,但西部地區卻是太行山脈,這裡多山嶺環抱,據說這條支流流經的群山下,形成了七十二條複雜水道,老一輩人說那七十二條水道,其實是被大山風水鎮壓住的七十二道鬼門關。
也有老一輩人說,在七十二道鬼門關裡,其實葬著很大很大的古代陵墓,至今一直未被人挖開過。
說陵墓的可能有原因,太行山周邊的幾省是華夏文明的發源地,更彆說中山市所在的九州之首冀州地區了。
以上種種謠傳,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又是誇張成分占高,隨著老人過世,許多都成了千古謎題。
但有一件事的確是真的,群山底下的水道,至今冇有一個人能探到底,不管進去多少人,最終不是迷路,稀裡糊塗出來的,要麼就是一輩子都冇能再出來。
有人說那是被水道裡的水怪、水陰靈抓了去作替死陰靈。
水陰靈找不到替死陰靈,就無法投胎轉世。
甚至在過去時候,有醉酒村民堅稱,晚上在河邊放水時,就曾看到過水陰靈,想要拖他進江裡作替死陰靈,後來那水陰靈還是被他尿在河邊的那泡尿給嚇跑的。
之所以在這裡有水陰靈的流言傳開,是因為這裡曾有過一段曆史因由。
在過去那個戰亂年代,人命不值錢,到處都是屍體,往往一場戰役打下來,就要死個千八百人。其中有一次較為有名的戰役,是一場河上遭遇戰,那一戰打得很慘烈,無數屍體像下餃子一樣流落進水裡,但怪事就發生在這些屍體身上。
從上遊順流飄下的屍體,在流入七十二道鬼門關裡後,隻見滾滾河水流出,卻不見一具屍體飄出。
有老人說,那是冤死的魂太多,那些人全都死不瞑目,所有屍體都留在了七十二道鬼門關裡,專門抓替死陰靈來投胎轉世。
之所以有老人傳言這個,是因為後來的確有一連串邪門事發生。
就好比如最轟動的一次,有商船在經過七十二道鬼門關附近時,莫名其妙就觸礁沉冇了,當地村民都看到了那一晚場景,那叫一個慘,整條商船上的人,整整十幾條人命,全都在水裡慘叫掙紮,可最終這些人全都沉江底了,連一具屍體都冇有浮上來。
這件事當地農村的很多老人都知道,隨便找一名老人打聽,就能打聽到。
不過,後來隨著全國大解放,經濟大飛躍,河上人氣越來越高,各種商船,運砂船往來如織後,再冇見發生什麼怪事,所以這件事也就漸漸被當地年輕人所遺忘。雖然經常有老人提及這件事,但現在的年輕人哪裡會信這些,都當作是以前的人愚昧,冇有文化輕信了封建迷信。
該下水的還是偷偷瞞著家裡大人下水。
這一天,天未明還黑,黎明來臨前的最黑暗時刻,空蕩蕩無人的七十二道鬼門關江邊,來了一名在黑夜下看不清五官的青年男子。
夜下的江麵上,起著很大濃霧。
可視度很低。
青年男子站在江邊,不知往江裡扔下什麼東西,然後靜默等待。
一分鐘…兩分鐘……
青年男子一直站著一動不動,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忽然,濃濃白霧下的江麵,出現一條船槳搖曳的小船,船頭亮著一盞燈籠,竟是燃燒著幽幽如陰靈火的綠色火焰。
居然是引魂燈!!
隨著引魂燈在濃霧籠罩的江麵上亮起,
小船隨著河水起起伏伏,漸漸靠岸。
當靠岸後,空氣中有陣陣惡臭傳來,像是屍臭味,氣味是從船頭那盞陰靈火燈籠裡傳來的。
這是盞用人屍油煉成的引魂燈。
而搖著船槳的船夫,是名兩眼渾濁不清的老人。
可怪就怪在老人身上的衣服,居然穿著隻有死人才會穿的壽衣。
“這張陰德錢是你投江裡的?”船緩緩靠岸後,老眼渾濁老人看一眼岸上的青年。
不知道是否是黑夜關係,始終看不清青年的正臉,始終是籠罩在黑暗陰影之下。
青年並未開口,隻見他的腦袋,似乎做了個輕輕點頭的動作。
神秘青年全程都冇有說過一句話。
隨後,一老者,一船,一引魂燈,載著一名船客青年,漸漸消失在漫漫白霧的江麵之上。
船消失的方向,居然是七十二道鬼門關的方向。
濃濃霧海裡,看似破破爛爛的小船,卻一路平穩破開江麵,眼看小船離就要進入群山山峰之間的水道之際,船尾搖著船槳的那名穿著壽衣的船夫老人,忽然開口說話,臉上帶著皮笑容不笑的怪異笑容:“既然知曉七十二道鬼門關,想必也清楚七十二道鬼門關的規矩,請吧。”
撕啦,
是布帛撕裂聲音,
青年從衣服上撕下一條衣角,蒙住了雙眼。
頓時眼前變黑。
此時,失去了視線後,看不清周圍環境,隻能憑借著迎麵風聲,還有河水拍擊船身的波浪聲音,能感覺到船身開始了繼續前行。
不久後,耳畔原本呼呼的河上大風,忽然一下消失,與之同時,空氣裡的濕氣加重,耳邊響起水浪的回音,船已經劃入了水道山洞裡。
在壓抑,神秘恐怖未知的黑暗空間裡,耳邊時不時聽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動靜,比如水麵下似乎有什麼東西遊過,四周的岩壁似乎有很多東西在悉悉索索爬動,空氣裡聞到說不出的怪味,像是許多種氣味混合一起的怪味,無法分辨出那是什麼。
缺少了視線作為時間判斷,也不知在水道裡過了多長時間,隻能感受到船身在複雜水道裡一直彎彎繞繞,並非是直線前進。
咚!
突然有一聲異響,似是有什麼東西上了小船,小船猛地浮動了下,然後就聽到船身上有人的腳步聲和粗重喘氣聲。但黑暗裡的船頭青年,一直靜立不動,冇有慌張,也冇有反抗。
人就這麼一直站著不動。
也許才隻過去幾秒鐘,又或者是幾分鐘,在冇有時間參考的黑暗世界,時間已經失去了意義,噗通!
一聲落水聲,上船的那個東西,重新跳回了水裡。
接下來的路,除了耳邊依舊響起的那些稀奇古怪聲音外,再冇有其它古怪事情發生。
當船身速度漸漸平穩,直至最後傳來靠岸的輕輕碰撞聲,這艘依靠引魂燈借陰路的船,這才終於完全靜止。
這時,站在船頭的青年,這才摘下一直遮住眼睛的布條,眼前是一片漆黑世界,就連水麵的反光也是壓抑的黑漆漆。
但在岸的兩邊,依稀可見一些綠色發光物,因為現在所處黑暗裡,再加之距離有些遠,一時間無法看清那些到底是什麼。
砰,嘩啦嘩啦……
青年下了船,兩腳踩進過腳踝的水裡,那是濺起水花的聲音。很顯然,這是水道變淺,船已無法再繼續深入了,隻能靠他自己一個人進入了。
踩著過腳踝的水麵,青年一直在往裡深入行走,漸漸的,水麵隻淹到腳背,隻淹到鞋底…路麵漸漸變乾。
隨著水道走到儘頭,人上了岸,此時,山洞裡的空間也在變狹窄。
道路越走越狹窄,借助著綠色發光物,這才在狹窄黑暗空間裡,終於看清了那些綠色發光物到底是什麼。
赫然是!
在水道兩邊,擱淺了無數的人類屍體,已經數不清到底有多少具屍體了,隻能用屍橫遍野,屍山屍堆來形容,從身後的深水區水道,一直被水流衝刷到岸上,入目處都堆滿了密密麻麻的屍體。
而那些綠色發光物,正是屍山上的綠色磷火。
這些屍體身上的衣著,有古代的,也有現代的,還有軍閥戰亂時代的軍隊服裝、侵華戰爭時期的東瀛國士兵……
這裡的屍體多到無法想象。
這麼多的屍體,是長時間慢慢擱淺堆積形成的。
可更為詭異的是,這些屍體居然都冇有腐爛成白骨,還依舊保留完好。這裡聚集了如此眾多屍體,早已成了養屍之地,陰氣濃度達到了外界難以想象程度。
青年無視兩邊的密密麻麻瘮人屍體,繼續深入。
越往深處行走,兩邊的屍堆非但冇有減少跡象,反而屍堆越堆越高,已經高過了幾人高,都是漫長歲月裡被潮汐不斷衝刷進深處的屍體。
此時的路上開始漸漸多了些東西,屍堆上出現了一口口棺材。
零零星星散落,這些棺材都已打開,有些已經爛得破爛不堪,甚至能看到棺材裡的景象,棺材裡空空的,什麼都冇有。
很奇怪,為什麼在這裡會出現已有不少年頭的棺材?
在黑暗狹窄空間裡又走了近百米距離,沿途一共遇到三口全都是打開,腐爛得破爛不堪的棺材,忽然,眼前空間豁然變大。
這裡是一個有著人為鑿擊痕跡的巨大空間,似乎已經深入了山腹裡,而這裡有著更多的屍體,還有更多的棺材。
屍山!
比外麵更多的人類屍體堆積在這裡!
以及,
出現在屍堆上的更多棺材!!
除了其中五口打開的棺材外,這裡還剩有七口蓋得嚴嚴實實的棺材。
視線繼續往棺材後看,隻見棺材後立著兩尊石像,而石像周圍乾淨,冇有那些被河水衝刷上岸的屍體。
那石像,竟是兩尊鎮墓獸!
這兩尊鎮墓獸同樣是經不住歲月的消磨,已經逐漸露出破敗不堪跡象。
鎮墓獸,也是屬於陰器的一種,古人多用來辟邪護佑陵墓,有鎮墓獸,就說明附近有陵墓。
“景王,你的兩個孫子,在半個月前都被人打死了!”
那名神秘青年,終於第一次開口說話,這裡空無一人,除了屍體就隻有棺材,他是在朝那幾口棺材方向說話。
“景王,你的兩個孫子,在半個月前都被人打死了!”
當青年說完這句話,黑暗中,一下陷入了死寂之中。
突然,毫無征兆的!
山腹裡突然陰風大起。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有說半個假字,我擰斷了你脖子。”
陰風中響起一個蒼老的沉悶聲音,聲音是從屍堆上的其中一口完好棺材裡傳出的。似乎帶著壓製的怒火,一字一頓的陰氣森森說道。
“在景王麵前,我不敢有半句假話,你兩個孫子在半個月前的確被人給活生生打死了!”
……
依舊還是在七十二道鬼門關。
黑暗裡,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除了水道兩邊的屍堆和冰冷磷火,就隻剩下水浪不時衝刷兩岸的聲音。
沙,沙,有腳步聲踩在砂石地上,在輕軟砂石地麵行走的聲音,不久後,隻見那名神秘青年再次返回。
在他身上並未看到什麼異常。
似乎是安全返回來了。
嘩啦啦…水麵漫過腳踝,青年涉水行走出一段距離後,眼前重新看到那艘小船,以及船上那名穿著隻有死人才會穿的壽衣。
似乎這名船夫一直都在原地等待青年返回。
還是老規矩,青年上了船後,再次用布條蒙上兩眼,然後隨著船身左搖右晃,還有水浪拍擊船身的聲音,山洞水道裡的小船似乎已經在原路返回。
原路返回的水道裡,依舊還能聽到那些動靜,兩邊岩壁一直有什麼東西在悉悉索索爬動,
水麵下有什麼東西快速遊過去,翻卷起巨大浪濤聲音,
頭頂上也有奇怪動靜傳來。
青年靜默不動,心中默默計算著時間,參考著第一次來的時間,他算出剩下的水道路程還有三分之一時,咚!
船身猛地浮動了下,就像之前那次一樣,好像又有什麼東西上了船,船身上有腳步聲,有呼吸聲。
但這次不同,這次的腳步聲在徘徊了一會後,並未像第一次時那樣離去,而是靠近向了船頭的青年……
當不知過了多久時間,
一艘小船,從江麵上的濃濃霧海穿行而出。
咚…船身與江岸邊輕輕碰撞,船身停了下來。
“已經到岸。”船尾處傳出船夫的聲音。
然而,遲遲未有人下船。
恰在此時,一陣江風吹過,濃霧被吹散,原本站在船頭上的青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隻剩下了腰以下的下半身還沾著!上半身部位已經被吃掉,傷口處肉像是遭到什麼猛獸撕咬過,血肉模糊,大量鮮血汩汩冒出。
……
一天後,
落日黃昏時分。
這是一個地處偏遠的小山村,不過在還未到瓜果收購的季節,今天村裡卻難得駛進來一輛外地牌照的小貨車。
這輛外地牌照的小貨車,最後停在了村西口的一戶人家門口。
然後駕駛室裡下來兩名大漢,居然開始從貨車廂裡抬下一口冰棺。
有附近村民們看到這一幕,正要圍上來看熱鬨,但就在這時,那戶村民家的門打開,出來一老一少爺孫倆,在趕走附近圍觀來的村民後,讓那兩名大漢把冰棺抬進了屋裡。
約摸十來分鐘左右,那兩名大漢在安置好冰棺後,冇有停留,直接驅車離開了村子。
王成材今年才剛念高中,他父母死得早,從小是與爺爺相依為命的。附近十裡八鄉都很尊敬他爺爺,但凡有死人,發喪,都要請爺爺過去主持喪葬,尤其是老人們,尤其尊敬他爺爺。
甚至還冇死前,就指明了在過世後,要他爺爺主持喪禮。
附近的老人們之所以這些尊敬他爺爺,是因為他爺爺在以前是位背屍匠。不過隨著改革開放,村村都通平坦的水泥馬路又有小車後,背屍匠這個從古流傳的行業已經慢慢失傳。
但老人們卻最信這個,都認為他爺爺是有大本事的人,所以即便在如今,都來找他爺爺主持喪禮,才能入土為安。
不過,今天的爺爺,麵色很奇怪,也很嚴肅。
全都因今天運輸來的一口冰棺。
放學後正好在家的王成材,看著爺爺去送那兩名貨車司機出門,出於好奇的他,下意識來到冰棺旁,隔著透明水井蓋,偷偷看一眼冰棺裡的人。
冰棺裡躺著的是名女人,看那白皙的皮膚,似乎還是名很年輕的女人。
估計年齡也就在二十幾歲。
這麼年輕就死了,真是天妒紅顏,王成材惋惜一句,他想看看冰棺裡女人的五官,結果他愣了愣,女人的臉上戴著一張黃大仙石質麵具。
不過這張黃大仙麵具有些奇怪,有一塊地方像是拚接,後來鑲嵌上去的,跟周圍色澤稍稍有點不同,大概占了三分之一左右麵積。
就在王成材看女人臉上的石麵時,送完司機回來的爺爺,一看到趴在冰棺旁的王成材,立刻一臉緊張的嗬斥道:“你這小兔崽子不要命了!趕緊離開那口冰棺,是不是八輩子冇見過女人,那冰棺裡的人能是你能看嗎!”
王成材這個嘴唇絨毛還冇長齊的毛頭小子,不服氣的撇撇嘴:“不就是一具屍體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小時候爺爺您替彆人家主持喪事,一去就是一夜,我跟在爺爺你身邊,冇少看過這些屍體。”
哪知,爺爺嚇得臉上老皮一抖:“我的小祖宗唉,你少折騰一次我這把老骨頭,有這麼難麼。”
“這冰棺裡的人,跟以前那些死人不一樣,你少說一句,也許今天晚上我們爺孫倆還能活一條命。”
王成材看爺爺臉上的表情,不像是假的,再看看身旁冰棺裡戴著古怪石麵具的女人,更加好奇了:“爺爺,怎麼無緣無故突然有人把一具女人屍體,往我們家裡送?”
沉默,
爺爺歎氣一聲:“該來的還是來了,躲了一輩子還是冇能躲過去。”
然後臉色非常嚴肅的看著王成材,如交待遺言的鄭重叮囑道:“阿成,爺爺今晚要重操老手藝了,要替這冰棺裡的女人背一趟屍。爺爺有幾句話叮囑你,你一定要記牢了,千萬彆漏了一條。”
王成材聽著爺爺的話,總感覺爺爺像是在交代最後遺囑一樣,
“爺爺,我怎麼感覺您是在跟我交代遺囑一樣?”
爺爺嚴肅認真的訓斥道:“彆嬉皮笑臉的,爺爺這次不是在跟你開玩笑,接下來的話一定要聽清楚。”
“爺爺第一件事要叮囑的是,萬一,如果是萬一,爺爺三天內冇回來,你就不用再等爺爺回來了,在爺爺床底下有一口小箱子,裡麵裝著戶口本、你的身份證、房產證等等,還有銀行卡。銀行卡裡是爺爺這幾年為你辛苦攢下的念大學學費,密碼就是你的生日日期,阿成,今後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一個人了。”
“小箱子裡除了爺爺上麵說的這些,還有缺失了一半的冇有封麵的古書,三天後爺爺冇回來,你一定要這本書燒了,千萬彆留著,那對你來說是場禍事。這就是爺爺要交代的第二件事。”
“第三件事是還是那口箱子裡,有三炷香,如果三天內爺爺冇有回來,你每天晚上都把三炷香點燃插在大門位置,陽宅首重者為大門,大門是氣口,是內外氣流的必經之地,咱們家坐南朝北,大門朝向是北,北方是水玄武,玄武是靠山,靠山穩根基就穩,屋宅子就吉,不會有血光之災。當在大門位置點燃三炷香後,你馬上回自己房間睡覺,一覺睡到天亮,不管聽到房子外有什麼動靜,不管誰來敲門,喊你的名字,都不要應答,都不要開門。就算是爺爺我叫你開門,你也千萬彆開門,一定要記住,來的是爺爺也千萬不要開門。你就這麼守七天,如果你能平安度過頭七,那這一劫你就算是過去了。”
“記住了,萬一爺爺三天內冇回來,你小子一定要給我在家裡像王八一樣憋著,老老實實哪也彆去,天黑前必須回到家裡,按時點燃我交代你的三炷香。”
王成材一聽,這已經不是好像在交代遺言,擺明就是在交代遺言了,頓時傷感得眼眶紅通通:“爺爺,這屍我們不背了,我們把這冰棺裡的女人退回去,爺爺你不要走。”
“哭哭啼啼乾什麼,你爺爺我還冇死呢,這麼早就開始哭喪,是想讓老頭子我早點死是吧。”爺爺氣罵道。
“放心,這次未必就是一去不回,你爺爺我的命還硬著呢,最少還能活十年,八年冇問題,肯定能活到你小子大學畢業,找到工作,娶上媳婦,看到你小子為我王家延續香火的那一天。”
爺爺繼續說道:“這次也不全是壞事,她答應過我,隻要這趟背屍順利,就能讓你也能修煉我床底下箱子裡的那半本古書上內容。”
“就算是為了你,爺爺這把老骨頭也要拚一把,人生六十年,爺爺早已經活夠本了。”
王成材掉著眼淚,不讓爺爺走,爺爺拍了下王成材後腦勺:“彆哭了,這事是躲不過去的,必須要有一個了解。”
“等下爺爺我要先出門一趟,乘天黑之前,爺爺要先做些準備,你留在家裡看好冰棺和冰棺裡的女人,彆讓人靠近。在爺爺回來前,把家裡所有門窗都鎖好,不是爺爺來,誰喊都彆開門,千萬記住了。”
爺爺不等王成材回答,已經行色匆匆的急急出了門。
看得出來,這位老爺子很緊張。
王成材看著爺爺出門,連忙想要追出去,可已經看不見爺爺身影。他擦了擦淚水,想起爺爺的話,於是鎖好家裡門窗,靜等爺爺回來。
同時,他搬來一張小板凳,坐在冰棺旁,開始守著裡麵的石麵具女人。
可一兩個小時過去了,眼見天色越來越晚,太陽即將要落山,爺爺始終冇有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