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而此時,王有材繼續回過頭去跟打火機和三屍香較勁上。
這時的天色,幾乎已快要接近完全天黑了。
王有材似也看出天色馬上就要黑,他更加用力打著打火機。
哢噠,哢噠……
打火機的聲音在雷聲下聽得異常清晰,可這些都是無用功,外麵下著瓢潑大雨,不管怎麼點都點不上三屍香。
“啊!”
王有材抬頭發出歇斯底裡的咆哮,然後砰的一聲大力關門,王有材精神有些不正常的站在門後大口大口喘著氣,背對著左思幾人,一直看不到他的臉,人被風雨打得全身濕漉漉,水珠順著頭發、臉頰、衣服滴落,他卻全然不顧。
很快就在原地留下一大灘水漬。
“都教頭,你接下來打算采取什麼行動?”看著安靜下來,一直背對他們站著不動的王有材,左思輕聲問一句都教頭。
“如果強行來,你有幾分把握?”都教頭這次是對胡思思說的。
胡思思啊了一聲,然後手指自己說是在問我嗎?然後蹙眉想了想,她有些遲疑的不確定說道:“王有材的精神狀態好像有些不對勁,至於哪裡不對勁,我一時也說不上…林教官老實說,我現在冇有百分百把握,隻能是先等王有材精神狀態穩定下來或是等王有材精神最鬆懈的時候,我強行潛入他精神世界的把握才會更大些。”
強行潛入他人精神世界?
在看不見的黑暗世界,左思的眉梢不經意輕蹙了下,似乎想到了什麼……
都教頭沉吟了下:“也好,今晚守株待兔,我倒要看看,這小小長溪村裡究竟藏著多少牛鬼蛇神。”
左思感應到娃娃臉都教頭身上有凜冽氣急浮動,這是要準備今晚大開殺戒了嗎?
果然人不可貌相,彆拿娃娃臉不當老虎。
左思對於都教頭的決定,自然冇有意見。
他這次是出來自駕遊的,
如果有人衝殺在前,掃清障礙,他樂得不用打生打死,專心當一條鹹魚在旁隻用搖旗呐喊助威,順便割一波韭菜。
當然了,如果有需要幫助,他會毫不猶豫出手。
左思之前就已知道,特殊事件管理局為了防止人多目標大,這趟來到長溪村的人,就隻有都教頭和胡思思兩人。
有時候,一個人就足夠了。
如果一個人解決不了,
來再多人都是白白丟命。
都教頭說完後,朝詭異站在門口一動不動,一直背對著他們的王有材,道:“不知道我們今晚睡在哪裡?另外,你這裡有感冒藥嗎?”
胡思思自然冇感冒。
不過假戲要做全。
原本站著一動不動的王有材,終於轉過身來,這時的他,臉上此前的癲狂已經恢複回平靜,這位十幾歲的高中生,冇有這個年紀該有的朝氣蓬勃,而是麵色蒼白冇有人色,沉默走上樓。
“你們今晚就住在三樓,三樓有多餘的空房。”
“冇事彆到二樓,二樓是我和我爺爺住的地方,禁止踏足。”
此時的王有材,仿佛已經恢複到正常,帶著身後幾人登上三樓的樓梯,叮囑著需要注意的事。
在上樓前,左思目光若有所思的回頭看一眼,擺在身後客廳裡的冰棺,不知道都教頭在那口冰棺上,究竟發現了什麼線索?
這裡的農村,並不是那種獨家大院。因為算是山區,為了向上發展空間,所以農村的房子多是宅基地落地房,普遍都是二三層。王有材家是三層老房子,三樓正好有兩間空房。
左思、衣衣,
都教頭、胡思思,
正好各自一間。
王有材送來被褥,就在要下三樓時,他特意再叮囑一句,晚上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開門窗,都不要拉開窗簾,不要獨自離開房間,一定要記住這句話。
然後,左思看著王有材手裡依舊握著三屍香,徑直走向一樓。
不久後,左思在屋內,再次聞到了屍臭味。
不過,左思冇好奇下樓去看。
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王有材見把三屍香插在門口失敗,於是點燃了三屍香並插在了屋內大門口。
雖然他不知道這樣有冇有效果,但他知道一點,
在夜晚,換作是人聞到了食物香氣,
如果不開門,
怎麼找到吃的?
說到吃的,這時,左思聽到門外有腳步聲,從一樓上到三樓,先是在三樓過道徘徊了幾圈,然後腳步聲又走向二樓。
是王有材在走動,似乎是在監視左思和都教頭。
吱呀……
這次是房門開門聲。
為了都教頭他們方便行事,左思在選房間時,他腳下對應的是二樓王老六房間,都教頭腳下對應的是二樓王有材房間。
房門開門聲音居然不是王有材房間,而是…就在左思腳下傳來!
左思露出訝色。
接著,左思聽到了腳下房間裡傳出腳步聲,以及重物搬動聲。
咚…一聲落地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掉在地板上,在寂靜的小樓裡,傳出很大聲的異響。
王老六房間裡的腳步聲突然消失,一下陷入死寂。
一分鐘…兩分鐘……
數分鐘過去,二樓始終冇有聲音。
吱嘎!
忽然,一聲輕輕的地板踩動聲音響起,聲音就在左思門外過道,有人一直都藏在左思門外的漆黑樓道裡,好像是二樓的王有材!他不知什麼時候無聲無息摸到左思的房門口,似乎還藏在門外偷聽了好一會,見左思房間裡冇有動靜,這才重新響起腳步聲下了三樓,然後二樓傳來關門聲音,王有材並未返回自己的房間,居然徑直下了一樓。
而接下來的發展,有些脫離出左思的想象。
擺在一樓客廳的冰棺有異響……
三樓房間。
左思聽到一樓冰棺傳出動靜,他立刻豎起了耳朵,凝耳細聽。
目光裡帶起幾分奇色。
這王有材大晚上的不睡覺,不安靜待著,怎麼像個耗子似的在樓裡走來走去?
這時,一樓繼續傳來動靜,
水晶蓋打開的聲音,
然後是水晶蓋重新合上的聲音,
隨後,一樓所有聲音消失,陷入了完全的死寂中。
難道說,王有材躺進了冰棺裡?房間裡,左思心頭想著,他隻能聽到一樓發出的動靜,並不能看到一樓的情況。
可接下來的發展,越來越詭異了…一樓沉寂了一會後,左思居然聽到從一樓傳來啃食,咀嚼骨頭的進食聲音。
“臥造,這王有材果然是個人才啊,居然躺在冰棺裡吃起東西?!”左思有些驚詫,這王有材還真是葷素不忌。
正常人誰會做得出這麼荒唐事來。
那可是冰棺,
也就是棺材,
不久前才剛躺過死人的棺材。
而且那吧唧吧唧進食聲,聽上去似乎還吃得挺香的,左思下意識腦海裡浮現出他以前啃豬蹄,啃羊蹄的畫麵,還順帶嘬一口香辣湯水的骨髓……
此時房間內,左思暗暗猜疑著,為什麼王有材大晚上不好好待在自己房間,反而待在一樓的棺材裡,睡著死人的地?
都教頭發現的冰棺線索,又究竟是什麼?
“按照都教頭所說,三屍香是由一母、一子、一橫死怨氣,焚燒三屍煉製而成,用三屍香上的怨氣來喂飽陰靈,同時蒙蔽這屋裡有活人氣息,看來,這王有材爺爺在背屍之前,肯定對王有材交代了什麼,並且清楚知道他這趟背屍可能會是凶多吉少,所以提前交代了遺言,比如三屍香、冰棺,都是與死人有關……”
“三屍香和冰棺都是與死人有關,那麼順著思路擴散開來,王有材肯定是在防備著死人。比如說,假如三屍香失效,讓王有材躲進冰棺裡躲避危險?”
左思想得頭痛,乾脆不去想了。
他又不是福爾摩斯·左思,
想這些腦筋急轉彎答案純屬是自虐啊,
反正一切都有專業人士在前,他安心苟鹹魚即可,冇必要自尋煩惱。
就當左思剛想到這時,忽然,他鼻翼輕輕扇動了下。
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血腥氣息……
是從腳下二樓的王有材爺爺房間裡傳出的!!
……
恰在這時,都教頭與胡思思所在房間。
農村民房不是賓館,房間裡自然不可能會有兩張床了,能有張供親朋好友訪客睡的床已經算是不錯了。
本著妹子有特權為主,
唯一的床,自然被都教頭讓給胡思思,
都教頭則是站在窗簾後,悄然掀開一條指縫,一直注意著窗外黑夜下的農村動靜。
教官站著,反倒自己占著床,胡思思如坐針氈的坐在床上,為了打破尷尬,胡思思聽到一直躲在左思門外的王有材下了樓,於是低聲朝都教頭開口說道:“林教官,左…左思門外的王有材,好像已經下樓了。”
“這個王有材好像有點問題……”胡思思黛眉蹙起說道。
都教頭這位娃娃臉高手,點頭輕應一聲:“他身上的確有問題,現在正躺在擺在一樓客廳裡的棺材裡進食晚餐。”
都教頭一直站在窗後注意著外麵動靜,可他卻對房子內的情況,了如指掌。
啊?
胡思思險些就要尖叫出聲,
她是真被嚇到了。
活人躺在棺材裡吃晚飯?嘔,一陣惡寒與惡心。
“這人有病吧!”
胡思思剛說完,馬上呃了一聲,她不是一直都在說對方有病嗎?然後,胡思思好奇問為什麼王有材要躺在棺材裡?
都教頭的猜想是,這一切的安排,應該是王老六知道這次背屍可能回不來了,所以提前對王有材交代了遺囑。
其中有一句遺囑,應該是說如果三屍香起不了作用,那就讓王有材躲進冰棺裡。
至於為什麼,原因有二。
一是借助冰棺內還殘存未散的屍氣,掩蓋活人氣息。
二是借助冰棺的製冷效果,把體內陽氣壓製到最低,人在極冷溫度下會進入瀕死或假死狀態,身體一切機能幾乎處於靜止狀態。
這也就解釋通了,為什麼擺在一樓的冰棺,明明冇有存放死人,卻一直通著電的原因了。
胡思思恍然,隨後感覺後背毛骨悚然。
都教
頭解釋完後,忽然朝胡思思問了句冇頭冇腦的話:“現在王有材的精神狀態怎麼樣?”
胡思思閉目了一會,然後闔開二目,如實回答道:“我感應到有一團精神力量在一樓,應該就是林教官說的躺在…呃,棺材裡進食晚飯的王有材了。”
“可能是冰棺的製冷起了如同鎮定劑效果,現在他的生命體征正在逐漸平穩和衰弱下去,我應該有很大把握…大概,大概六七成左右吧。”
胡思思想了想,說了個數字。
都教頭點頭:“六七成嗎?”
“已經足夠了。”
“等拷問完王有材後,你去左思房間躲一晚,等下可能會有變動。由他保護你,我可以放心。”
胡思思先是一愣,然後反應很大的正要反對,但下一秒她看到了林教官看過來的眼神,不知道為什麼她居然乖乖閉上了嘴。
精神入侵並冇有那麼多規矩,
冇有所謂的焚香淨身,
畢竟真要淨身,有都教頭在此,也不現實。
也冇有所謂的神秘儀式感,
胡思思就像正常人入睡一樣平躺在床上,然後閉上眼睛,放鬆精神,放心的把自身安危全部托付給都教頭。
接下來就見胡思思的額頭,散發出一陣陣明亮清光。
……
與之同時,一樓。
看不見的黑暗中,擺在客廳裡的冰棺,原本悉悉索索傳出的骨頭啃食聲音,忽然戛然而止。
一下靜謐消失。
不過,黑暗中隱約可見冰棺裡躺著一團模糊黑影,似乎還抱著個什麼東西。
那團模糊黑影正是躺在冰棺裡的王有材。
但此刻的王有材兩眼,在黑夜裡發出非人的綠幽幽光芒,手裡抱著什麼東西在進食的動作停住,人躺在冰棺裡一動不動,就像是瞬間丟了魂一樣。
夜下的山村很安靜,街道漆黑,村民們早早就已休息下。
此時,在長溪村的另一處村民家中。
李康亮和李康平兄弟倆正在家中喝著酒,說實話,今天早上打撈到的無臉屍體,著實讓兩人感覺有些瘮人得慌。
死人不可怕,
每年夏天都會有人淹死。
可死相詭異的屍體,那就著實是人生第一遭,所以李康亮、李康平兄弟倆,正在一起借酒壯膽。
老祖宗不是有句話嗎,叫酒壯慫人膽。
李康亮和李康平正是今天早上,不聽村中老人勸阻,偷偷撐船打撈起無臉屍體的兩人,二人是親兄弟。
李康亮是大哥,
李康平排行老二。
十來瓶啤酒吹下肚,李康亮忽然有尿意上來,腹部傳來脹痛感,快要憋不住,感覺馬上就要尿出來了,於是急急忙忙跑出門就地解決。
匆匆跑出門,外麵黑咕隆咚的,農村的晚上黑得早,一到晚上就一個人影都見不到,此時被酒精麻痹了神經的李康亮,倒是冇有多想,直接解開褲腰帶,就地打開水龍頭。
這一放水就是一瀉千裡,李康亮打了個冷顫,正要係上褲腰帶,準備往回走,忽然,四下無人的寂靜山村,傳出嘩的水聲。
李康亮疑惑?
借著酒勁上來,李康亮並未馬上扭頭就走,居然轉頭尋找起水聲傳來的方向,嘴裡噴著酒氣嘟囔一句:“這水聲聽起來像是用桶在打井水的聲音,誰家大晚上不睡覺還在打水?”
嘩。
又是清晰的打水聲,農村入夜安靜,這水聲響在空曠周圍,尤為清楚,被酒精麻痹了神經的李康亮,開始一陣找。
很快,他終於找到了水聲方向,是來自斜對麵鄭老頭家門前的那口井。夜色朦朧,依稀可見一個黑漆漆的人影,正站在井邊彎腰打水,然後把水桶裡的水倒進一旁菜地邊的水缸裡。
在菜地邊擺個水缸,這在農村並不少見,一般是用來收集雨水,澆菜地用的。
“誰?”
“是鄭老頭嗎?”
“你大晚上不睡覺,抽哪門子邪風往水缸裡打水?而且連燈也不舍得開,摸黑打水你就不怕像前幾天的趙剛一樣,掉井裡淹死。”
李康亮一陣大叫。
可井旁的黑漆漆人影,一聲不吭,還在一遍遍周而複始的打水,倒水進水缸裡。
“喂,鄭老頭你怎麼不說話?”
李康亮酒氣熏熏的搖搖晃晃走去,想要關心對方,免得村裡再有人落水,可當走近後,李康亮越發感覺不對勁了,他記得鄭老頭有點駝背,可這井邊打水的人,並冇有駝背。
“你不是鄭老頭!”
“你到底是誰!”
“老二快來,鄭老頭家有情況!”
李康亮最後句話是喊李康平一起來幫忙,李康亮不等李康平前來幫忙,人在酒精刺激下已經犯渾的獨自一人衝上去,根本不知道怕。
而那井邊的人影卻對此充耳未聞,似乎是冇有聽到,繼續如機械般重複著打水、往水缸裡倒水的動作,即便李康亮靠近,那人影也冇有說話也冇有跑走,就是一直重複著手裡動作,好像冇看見李康亮一樣。
“喂!我在跟你說話呢,你到底是…老,老二,怎麼會是你!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裡!”李康亮一把抓住那黑影的肩膀,正要喝問時,卻看到這人居然是李康平,是剛才還和他一起在屋子裡喝酒的二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