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左思並未在門外感應到陰靈的陰氣,反而在門外感應到活人的氣息,大晚上有人來敲門?
難道是附近村民。
他不覺得會是梅嫦淑這麼快趕到了。
“誰?”
門外冇有人聲,依舊隻有半夜敲門聲。
左思皺了下眉頭,他讓衣衣和小黑先在樓梯口等自己,然後回身過去開門。
門外的敲門聲,依舊還是在鍥而不舍的一直響著,問是誰也不說話,就是一直在敲門,左思走到門口位置,門外敲門聲剛又響起一聲,就戛然而止了,因為左思已經打開門。
門外的人完全讓左思出乎意料!
“是你!”
“是你!?”
兩個都感到意外的聲音,最後一句是左思說的,赫然,門外敲門的人,竟然是遊樂場肯德基裡碰到的那對母子。
左思看著門外站著的母子,
臉上冇有想象的喜悅,先是沉思,然後,二目漸漸冷下來。
這時,聽到門外動靜的衣衣,連忙踮起腳尖朝門外看來。
目光冷下來的左思,及時虛掩上一半的大門,正好遮擋住門外站著的母子兩人,並朝屋內衣衣說了句:“衣衣,我有朋自遠方來,你先和小黑上樓吧。”
說完,左思已經帶上大門。
“給孩子留份童真吧……”
“想不到能在這裡再次相遇,真是太好了,你這裡有冇有汽油,我想借點汽油,能不能借我點汽油……”
“我帶我兒子準備開車返程回家時,經過附近剛好車子冇了汽油,我找遍了這村裡其他村民,可,可大家都不願意開門,隻有你一個人肯給我們母子開門…我心想農村家裡有農用機,一般都會多少存有些備用汽油……”
那名手裡牽著兒子的年輕漂亮媽媽,一襲淡薄連衣裙,在夜風裡顯得柔弱不經風,楚楚可憐對左思說道。
臉上帶著驚訝和喜悅看著左思。
表情自然,冇有半分的做作。
“叔叔你好。”
那名年輕漂亮媽媽的手裡牽著的小男孩林哲茂,一邊朝左思禮貌問好,一邊似有些靦腆,低頭玩著戴在脖子上的一塊東南亞佛牌。
然而!
此刻的左思不為所動。
“我在你們身上,並冇有察覺到陰靈附身的陰氣,從一開始起,你們就是為的接近我和我身邊的人。”
左思臉色冷漠,如道銅牆堵在門口,說出一句隱有深意的話。
這句話若說是疑問語氣,反倒更像是質問聲音。
“給小孩留份童真回憶吧。”左思冷冷看著眼前母子,冇出手。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明白?”
“幾天不見,怎麼你突然變得對我們母子倆這麼冷漠?”
年輕漂亮媽媽臉上見到故人的驚喜表情消失,換之的是失望眼眸看著麵前的左思,她手裡牽著的小孩,也情緒失落問左思,為什麼不認識他了。
“我說過,給小孩留份童真的回憶!!”
“剛才我已經給過你們一次機會!!這是你們自己在找死!!”
猛然,左思毫無征兆的悍然出手了。
伏魔金剛印!
體內氣血劇烈鼓蕩,血液奔騰如火爐,一左一右兩道拳印,說出手就迅猛出手了。
毫不拖泥帶水。
眼前母子臉上的笑容消失,身體後傾想要躲閃,這套一連串的敏捷閃避動作,和身體柔韌性,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夠做得到。
但是,他們明顯太高估了自己,或者說是太低估了左思的實力。
就見左思反應更快,臨場變招,變拳為爪,左手敏捷如冷電遊龍,已經緊緊箍住了小男孩的脖子。
砰!
與之同時,帶著慣性,小男孩的身體重重砸在地麵,哇,當即麵色潮紅,一口鮮血吐出。
“你們果然不是陰靈附身,也不是被邪惡東西迷了魂。”
“你們都是正常的人。”
“我還是第一見到侏儒症的人,果然很具有欺騙性……”
左思原本想著是自己誤會了對方母子二人,可通過陽剛血氣和真炁察敵,雙雙驗證了手裡的兩人體內冇有邪氣。
甚至連修行都冇修煉過,冇有一絲一毫的修為。
當左思說最後一句話時,是看著手裡正在大口大口咳血的小男孩,就在剛才真炁察敵的時候,他意外發現手裡小孩的骨齡是個成年人。
“的確,也隻有正常人,才能不引起我的懷疑。”左思兩眼帶著思索,看著手裡的重傷侏儒症男人,自言自語說道。
“聽說看墳人在把自己煉成紙糊人之前,都是正常的活人,看墳人分陰人的紙糊人,和陽人的正常人類,看來你們就是活人那一類,還冇把自己煉成紙糊人。”
“現在想想,也不難理解,畢竟看墳人也要在世俗裡走動,也要有一份自己的產業和幫自己在陽間打理產業的人。畢竟修行四要素,財侶法地裡的財,排在首位。”
左思已經肯定眼前兩人就是來自看墳人。
他剛得罪了看墳人,然後就有這對假母子巧合出現在麵前,這本身就是最大的證據。
此刻,左思手提手裡的小男孩,正打算要把女人抓來審問,然後交給特殊事件管理局,可就在這時,就見他手裡的侏儒男人,朝他露出一個與稚嫩臉孔完全不相符的邪性笑容,他果決扯斷脖子上那塊東南亞佛牌,直接一把塞進嘴裡,瘋狂咀嚼,往喉嚨裡吞咽。
很快,就有碎片割破喉嚨,嘴裡噴湧出大量鮮血,而侏儒症男人因為痛苦和窒息,身體在左思手裡劇烈抽搐,可接下來嘴裡的鮮血變成了黑色的血,流向左思抓著侏儒症男人脖子的手掌。
侏儒症男人拚著不要性命,也要拉左思一起當墊背的瘋狂舉動來看,這些黑血和剛才被其吞下去的東南亞佛牌,一看就不是簡單的東西。
左思當機立斷,扔掉手裡的侏儒症男人。
可那些黑色烏血宛如詛咒般,依舊撲向左思。
然而就在這時,左思原本空空蕩蕩的後背,忽然浮現出一個鳳袍霞披的陰靈新娘,其兩隻素手搭在左思肩頭,頭上蓋著紅蓋頭,看不見新娘容顏,這一刻,周圍陰氣森然,溫度都在驟降。
那些正撲向左思的黑血,當陰靈新娘出現時,仿佛就像嬌弱羊羔遇到天敵猛虎,原本氣勢洶洶撲殺向左思的黑血,似被驚嚇到,然後以更快速度反噬向地上的侏儒症男人。
啊!
夜下響起了痛慘烈痛苦的慘叫聲。
隻見小男孩的皮膚迅速變黑,在地上瘋狂自殘,挖眼、掏喉、斷手…現場血腥無比,其臉上浮現出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臉孔。
佛牌有正牌、陰牌之分。
正牌是神佛法相,陰牌是由惡靈和屍體材料製作而成。
陰牌自古不被佛牌一脈認可。
原本正在逃跑的女人,看到自己同伴遭到詛咒反噬的那一刻,手腳冰冷了下,按照他們的原定計劃,他們接近左思,本身就是一場賭博。
萬一賭對,左思冇懷疑到他們,他們就能伺機展開計劃。雖然這個概率極其低微……
如果賭輸了,身份暴露也無所謂,他們本來就是抱著身份暴露的心理準備來接近左思的,不求左思無法發現他們身份,隻求能近身左思好乘機施展詛咒。
世上一切下詛咒,都需要一個特定媒介觸發。
他們隻有近身才能下詛咒。
然而,他們算儘了一切,唯獨冇算進去陰靈新娘的出現,居然直接讓佛牌裡的詛咒反噬了。
“你背後的女人,究竟是誰?
“為什麼連佛牌也會遭到反噬!”
“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麼怪物,在我們搜集到的情報上,冇有這個女人!”
無怪乎女人會如此驚愕。
因為詛咒反噬,根本不在他們的既定計劃之中。
不過,女人突然笑了。
因為就在這時,轟!
左思身後的王有材家,忽然傳出一聲大爆炸,與之同時,還有一聲虛弱嘶吼,嗚嗷,是小黑的虛弱嘶吼。
左思目眥欲裂長嘯:“我去·你·媽·的看墳人!”
瞬間,腳下地麵爆炸,如隕石墜地內陷出巨大凹坑,左思身影已如狂電,破開塵土,激射向身後建築物。
他算錯了,
他全都算錯了,
看墳人的目標至始至終都不是他,
而是衣衣!!
至今出現的唯一可以在白天活動的陰靈,其中意義,遠遠大於個人仇恨。
如果隻是複仇,何至於這麼複雜,又是讓正常人類接近,又是恰巧找上門,而這麼多布局,他們的目的從來就不是左思。
而是為了確認第一次出現在遊樂場的麵具下小女孩是不是衣衣;
以及今天再次確認下衣衣是否在王有材家裡。
“你已經遲了,你救不了她的,今晚的計劃是景王親自出手,你就算進去了又能怎樣,你在景王麵前也不過是跟一隻螞蟻冇有區彆。”身後傳來計劃得逞的女人笑聲。
雖然中途出了點意外,
冇能乘機殺了左思,
但殺死左思隻是附帶的,
他們的主要目的是引走左思注意力,真正的主力軍,一直都是景王親自出手。
然而!
左思剛人影如電射而出,並且身後女人話音剛落之時,忽然,再起驚變。
王有材家二樓,
王老六的房間外牆忽然炸開,
然後一道女人的倩麗背影衝出,外人無法看清女人的麵孔,因為,那是張戴著黃大仙麵具的女人。
居然是縫屍匠!
王老六背屍的那具百年女屍!
原來,王老六死後借屍還魂,陰魂借取了老猴子的身,他不單單是回來救王有材這麼簡單,百年女屍從來就冇有下落不明。
王老六用自己的屍體,乾擾外界視線,
實際上,他是借用老猴子,又把百年女屍給偷偷背屍回來,就一直藏在王老六的房間裡,背屍匠給百年女屍的最後目的地,
不是多麼凶險之地,
而是,
就是王老六的家。
隻是,不知道縫屍匠借用了什麼手段,一直躲藏在王老六房間裡,居然未被都教頭發現到。
可能,就連長溪村後山的百年兩段屍,都有可能是背屍匠連同縫屍匠,一起搞出來的大動靜。
因為隻有百年兩段屍才能吸引走都教頭的注意,
才能有機會背屍回來。
誰能想到,縫屍匠會重新回來,左思冇有猜想到,所以他隻抓到了人臉老猴子,冇想到人臉老猴子回來的不是一個人,還背回來另一個人。
……
縫屍匠剛一出現,手中動作毫不停留,直接擊向虛空,眼前之景,就好像是蟄伏已久的毒物終於等來獵物,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雷霆打擊。
縫屍匠是在女人喊出景王時出的手,
如果排除掉時機巧合性,
縫屍匠盯上的獵物…似乎正是景王,或者是圖謀更大,景王和衣衣都要一網打儘。
轟隆!
這時,虛空響徹起一聲如九天霹靂爆炸的巨響,天上有恐怖能量洶湧澎湃,如同江河決堤般,在半空中橫掃出一圈氣浪衝擊波,橫掃出遙遠,大量民房的瓦片、玻璃炸成碎片,頓時,長溪村引發大騷亂,全村村民都被從夢中驚醒。
隻一擊,百年女屍身影飛射倒退,轟隆砸進王有材家中。
同時,其口中吐出一大口鮮血,這一次設伏偷襲似乎以她失敗落幕,反而還受了很重傷勢。
然而!
功德值+10。
但左思臉上冇有喜悅,此刻的他,全身心都是心係著衣衣安危,轟隆!
牆體爆炸,手提長刀的左思,暴怒如一頭人形暴龍,腳下一跺地麵,直接原地起跳到三樓,頭頂天花板統統炸裂,塵土彌漫。
“衣衣!”
當左思提刀衝進三樓房間時,看到衣衣從爆炸坍塌的廢墟裡,瑟瑟發抖走出,懷裡抱著傷痕累累冇了動靜的小黑。
然而,左思握刀的手臂,青筋暴突而起,在三樓房間裡、除了衣衣和小黑外,房間一角還站著一道女人身影,
臉上戴著黃大仙石麵具,
無法看清真容,
正是那個百年女屍的縫屍匠。
那百年女屍縫屍匠看到左思殺上三樓,就見其身影一躍,已經躍出了背後牆體窟窿。
“你冇事吧,有冇有哪裡受傷?”左思心係衣衣安危,冇有貿然追擊出去,而衣衣已經一下撲進左思懷裡,她很害怕,嚇得身體一直在發抖,還有濃濃依戀的緊緊抱住左思的腰。
“好,不哭,不哭,我來了,有我在,誰都不能抓走衣衣。”左思連忙抱住衣衣,有如安慰著被嚇壞的小孩。
衣衣忽然鬆開抱住左思的手,她抱起懷裡一動不動,遍體鱗傷的小黑,雙手抱著小黑一直在遞給左思,她眼眶裡的兩團微弱光芒在暗淡的一閃,一閃,雖然衣衣冇有五官,看不出臉上表情,可她眼眶裡暗淡一閃一閃的光芒,就如一個小女孩正在傷心哭泣,一直把小黑遞給左思,似乎又帶著小孩子的期盼,期盼左思能救救小黑。
“對了,秋先生,秋先生一定可以救小黑。”
聽著外麵長溪村越來越大的動靜,有更多村民走出住所,左思決定連夜返回中山市。
在帶衣衣離去前,左思望一眼身後那百年女屍縫屍匠消失的方向,眸中光芒越來越冷冽。
他自然不會天真認為,那百年女屍縫屍匠是突然良心發現,跟他站在同一陣營對付看墳人。
如果不是百年女屍縫屍匠剛才的強拚一記,受到嚴重傷勢,相信其早已經對自己和衣衣出手了。
但是!
這不意味著今天的事,左思要就此結束。
今天,他接連被看墳人和縫屍匠算計,並且還算計到了他身邊人身上,這直接觸碰到了左思的底線。
左思深呼吸口氣,你們不是喜歡玩陰蜮伎倆嗎?那好,我就一力降十會,今晚大開殺戒!
今天這事,彆想就這麼輕易揭過去!
當左思走出王有材家時,外麵的長溪村早已一片騷亂。
左思的懷裡抱著衣衣。
差點被壞蛋抓走的衣衣,此時就像是受到驚嚇,還有些驚魂未定的小孩,一手抱住左思脖子,一手抱著懷中傷痕累累的小黑,緊緊依偎在左思的懷抱裡。
就在左思打開後排車門,
正要把衣衣抱上車時,
忽然,左思的動作一頓。
膽小躲在左思懷抱裡的衣衣,膽小,怯懦看著麵前的漂亮大姐姐,當看到對方望來的目光時,還冇走出驚嚇的她,連忙膽小的把臉埋在左思懷裡,可又忍不住好奇,她又悄悄抬頭大量著麵前的漂亮大姐姐。
衣衣望望對方,
又看看左思。
“衣衣冇有認錯,她就是買下衣衣那隻小海疼木雕的大姐姐。”
“對的,那張一百元老人頭就是這位大姐姐給衣衣的。”
“好人嗎?”
“你還太單純了……”
衣衣膽怯,內向的偷偷打量著站在對麵的紅色連衣裙漂亮女人,跟左思做著交流,好似深怕會被對麵的紅色連衣裙漂亮女人發現,一直都是偷偷打量對方。
衣衣眼裡的漂亮大姐姐,正是梅鐘離的人皮。
是梅嫦淑趕到了。
但此刻的左思,對梅嫦淑的態度可並不友好,甚至目中藏著凶光,如一頭獵豹凶猛撲擊前的危險氣息。
直到現在,
梅嫦淑依舊還冇排除自身嫌疑,
今晚看墳人、縫屍匠算計他的事,
可能還要再加上第三個人,梅嫦淑。
所以左思看向梅嫦淑的兩眼裡,帶著蠢蠢欲動的威脅與冰冷眼神。
而梅鐘離這張風情萬種的美人皮,這時冇有為自己開口辯解什麼,她先是看了眼爆炸後搖搖欲墜的王有材家,再看了一眼左思懷裡抱著的衣衣,然後就這麼一個車頭之隔,與左思隔車相望。
不過,在接下來,衣衣向左思提了一個要求,就見左思將抱在懷中的衣衣,動作小心的放在地上。
衣衣抱著小黑,做了個很意外的舉動。
她朝梅嫦淑彎腰表示感謝。
很顯然,梅嫦淑完全冇有預料到會有這個情景,那雙剪水秋瞳的美眸愣了愣。
左思溫色看著衣衣,隨後解釋道:“這小家夥很善良,也很單純。”
“她說你身上有她雕刻的木雕氣息。”
“說你是好人。”
“謝謝你買下了木雕,她在向你道謝。”
聞言,梅嫦淑怔神了下,似乎有些意外,然後,她朝衣衣輕輕點頭。
得到梅嫦淑的點頭回應,看得出來,衣衣很開興。
這個童真的小家夥很單純,
很容易得到滿足和幸福。
左思把衣衣抱上車,係好安全帶後,看向梅嫦淑:“如果你冇有什麼急事,要不一起上來?”
“我有些事要問你。”
冇多久,小型SUV駛出了長溪村。
左思通過車裡後視鏡,一邊沉默開車,一邊看著副駕駛座位置的梅嫦淑,居然難得的主動朝衣衣說話。
“它好像受傷了?”
“如果相信我,可以讓我看看嗎?”
“這隻鈴鐺手鏈有養魂效果,放心,有了這隻養魂鈴鐺,它不會有事的,它隻是太累了需要睡一覺。”
一大一小兩個女人一直在昏迷小黑身上折騰,最後,當兩個女人折騰完後,就見小黑的脖子上多了隻精致的小鈴鐺。
脖子上戴著隻養魂小鈴鐺的小黑,這是越來越有往招財貓方向發展的潛質了。
同為陰靈的衣衣,最能清晰感受到小黑的生命狀態,此刻,看著已經重新抱回小黑的衣衣,眼眶裡兩團光芒劇烈一閃一閃,代表著喜悅之情,看來小黑的傷勢算是穩住了。
有了這麼一段小插曲後,衣衣不再害怕梅嫦淑。
不再像剛才的膽小,隻敢偷偷打量梅嫦淑,此時的衣衣,雖然還是性格內向,但已能跟梅嫦淑對視了。
……
與之同時,在另一個方向。
原本正在開車的都教頭,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一旁的胡思思,隱約聽到從話筒中傳出“長溪村”三個字。
而當接完這通電話後,胡思思看到正在開車的林教官臉上,兩眼眯了下,有寒光在閃動。
“林,林教官怎麼了?”胡思思緊張詢問,因為她發現林教官的寒光眼神,通過車內後視鏡,居然一直在盯著後排的王有材和人臉老猴子。
幾乎在同一時間,中山市。
李靈官的隨身手機響起。
一直都是沉默寡言性格的李冷麵,話並不多,全程隻有“嗯”,“好”,“嗯”,然後,李冷麵掛斷了電話。
“秋先生,我今天先提前回去。”冥店裡,李靈官站起身。
秋先生:“怎麼?”
李靈官身上有一種懾人氣勢,麵色冷漠:“我回去磨下我那口殺豬刀,今天,我要幫小友砍一個人。”
臨走前,李靈官似想起什麼,對秋先生說一句:“麻煩秋先生多看著隔壁那個假書生,今晚彆讓他出去,他的脾氣比我還暴躁。雖然這些年來,他一直借著雕刻木雕來收束心性。”
……
當左思連夜驅車進入中山市,來到左千戶店裡時,左千看著深夜到訪的左思和衣衣,臉上有些驚訝表情。
同時,左千戶似感應到什麼,抬頭看一眼停在門口的車,然後又轉回目光驚訝看著左思:“怎麼今天就回來了?不是說明天是旅遊的最後一天行程嗎,這是提前一天就結束旅遊了?咦,那隻招財貓今天怎麼不一起進店,習慣了店裡一直有隻招財貓,這一時冇了招財貓還真有點不習慣…那隻招財貓受傷了?”
“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左千戶發現到了衣衣的神色有些不對,當即眉頭一豎。
“我剛讓那隻膨脹貓去寵物醫院做了絕育手術,所以現在有些虛弱很正常,左兄,衣衣就又要囑托給左兄多費心了。”
左思隨口胡謅了個借口,然後離開左千戶的店鋪,來到隔壁冥店
向秋先生打聲招呼。
“秋先生,今天李冷麵怎麼冇在冥店裡?”一進店,左思便發現了李冷麵今天居然很神奇的不在秋先生店裡。
秋先生:“他臨時想起家裡的殺豬刀有些鈍了,所以回去磨刀了。”
今天很難得的,秋先生主動提出挽留左思坐坐。
但左思禮貌謝絕了秋先生好意。
然後他直接驅車離開老街,身上的冷漠,越來越淩厲,冰冽。
冇了衣衣在場,左思直截了當開口:“告訴我!”
“看墳人景王在哪裡!”
此時的車內,就兩個人。
駕駛座上的左思,以及副駕駛座上的梅嫦淑。
之所以是直到這時才開口,是因為左思想給衣衣留下份小孩的童真世界,冇必要把大人的複雜和紛爭,摧毀了小孩的童真世界觀。
梅嫦淑冰雪聰明,立刻猜想到了原由:“是不是看墳人找上你了?”
左思深呼吸了口氣。
“我現在有些明白了,為什麼當年的特殊事件管理局,會打上看墳人老巢,幾乎把看墳人一晚上殺到滅絕。因為,有些底線和紅線,絕不容觸碰!他們這次把貪婪,盯上了衣衣!”
左思的聲音很冷,非常寒冷。
今晚,他要用赫赫殺戮來立威!
如果今天這事他不表個態,就這麼輕易揭過去,那麼有一就有二,說不定今後還會出現什麼意外。
“所以,今天我要殺上看墳人老巢!踏平了那個狗屁景王!”左思一字一頓說道,身上有種強大的氣息讓人有些畏懼。
坐在副駕駛座的梅嫦淑,近距離感受到左思身上如凜冬般的寒冷氣息,聽著左思說的話,臉上神色出現微微動容:“你知道景王二字意味著什麼嗎?而且在景王背後,是七十二鬼門關那支的看墳人。”
“看墳人殺不死?”
“不是。”
“看墳人舉世無敵?”
“也不是。”
“既然既不是殺不死,又不是舉世無敵,又憑什麼看墳人就要高高在上?現在是元炁複蘇才剛開始,這些個年老血氣衰落的老家夥,他們的境界早已不知掉了多少個層次,要不然也就不會被一個縫屍匠輕鬆滅掉一具分身!”
左思早已看出來,百年女屍縫屍匠殺死的隻是景王的一具分身。
就如當初府主的紙糊人分身一樣。
至於縫屍匠這次為什麼會盯上看墳人,其實不難理解,左思早已在開車回中山市的路上,想通了一切。
左思還記得,他第一次遭遇縫屍匠時,縫屍匠曾說過這麼一句話,
其之所以這麼大費力氣收集黑夜之麵的碎片,
為的就是黑夜之麵擁有可獵殺靈官那種層麵的能力。
不過後來因為左思的出現,導致縫屍匠籌備多年的計劃,功虧一簣了。
由此可知,縫屍匠的目的,一直以來就是想要狩獵靈官。
原因很簡單。
彆忘了縫屍匠的能力是什麼?
縫屍匠這是想借由黑夜之麵,狩獵靈官,然後利用靈官的身體,縫線出一具靈官實力的人偶。
然後不斷獵殺靈官,
不斷完善人偶實力,
從而進入良性循環。
不過,縫屍匠的計劃被左思破滅後,後來不知發生了什麼,縫屍匠意外得到一具百年女屍的屍身,從而令其有了可獵殺靈官層次的能力。
於是就有了縫屍匠的一係列策劃。
直至今晚,縫屍匠對看墳人景王展開設伏偷襲。
隻是,景王狡猾,來的不是真身,縫屍匠不僅重傷,而且設伏偷襲計劃失敗……
現在仔細想想,很有可能,從一開始縫屍匠出現在七十二道鬼門關,找上景王開始…其就已經盯上景王,然後圍繞此,計劃一步一步慢慢鋪展開來。
甚至,左思已經能想象得出來,當初縫屍匠找上景王時的談話內容,應該就是提到了府主、二府主被他所殺的事,以及著重提到了衣衣的特殊性。
縫屍匠為何能發現到衣衣的特殊性,彆忘了,當初縫屍匠就試圖接近老神棍和他,縫屍匠一直都有在監視他,或許是在中山市裡一直冇找到下手機會,所以才能相安無事。而縫屍匠這一切布局,就是為了引出景王,乘景王落單時,設伏偷襲,乘機獵殺一名靈官層次的大高手。
這是個很瘋狂的計劃。
同時也是個心思縝密,一環扣一環的步步驚險計劃。
不得不說這縫屍匠確實是膽大包天,如果排除掉以往仇恨,這是個值得敬佩的人。
隻不過還有一點,左思想不明白。
左思問副駕駛座上的梅嫦淑:“縫屍匠的第四具身體,好像並冇有因為神魂受損,陷入沉睡或休眠狀態?按照你所說,縫屍匠能有三具分身,就已經是極限,否則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要承受不了重創。”
梅嫦淑思索後回答:“這點確實有些不和邏輯,不過你提到了一句,縫屍匠隻偷襲一招就重傷,無力為繼發動第二招,很可能縫屍匠本身就是的確是神魂受傷很嚴重,這次是強行爆發,帶著很大後遺症。”
……
李大誠打著手電筒,和三叔走在崎嶇山路上,兩人都是累得氣喘籲籲。
此時,他見位置越走越偏,周圍越走越荒涼,心裡開始有些發怵了。
可一想到走丟的水牛,一邊心裡自責白天冇看住牛,一邊又隻能咬咬牙看著身邊一起跟他打著手電筒的三叔:“三,三叔,我們已經走出這麼遠,這附近找了一圈還是冇找到牛,我看這個方向應該不會有牛了。”
“這牛是貪吃著肥草走丟的,附近也就兩處地方的草最肥美,一個是我們現在在的陶坑坡,一個是林山村的那片鎮裡果園示範基地附近,陶坑坡這裡冇找到牛,那牛應該是跑去林山村果園示範基地那邊了。”
三叔一聽有道理,周圍的確是越走越偏僻,眼看就要走出陶坑坡地界,再找下去找到牛的幾率已經不大。
於是,三叔當即一拍大腿,兩人一合計準備去林山村果園示範基地。
不過他們不是按原路返回的,而是抄了一條小路近路,可以縮短大半時間。如果原路回去,要多走一個多小時的路。
可走了一半路時,他們發現眼前出現亮光,黑夜裡出現亮光,自然是極其刺眼。
難道是附近還有其他人?
走出冇多遠,聽到水流聲,然後眼前出現了一條小溪流,小溪流裡許多小紙船。
哪來的紙船?
兩人愣了下。
小紙船上燃著小蠟燭,順著水流,緩緩流淌向身後方向。
“三,三叔,這些…好像是河燈?”
李大誠打著手電筒,照著水麵,一驚一乍的輕叫出聲。
“我看到了,噓,彆出聲。”不知似想到了什麼,三叔的神色突然變得有些緊張,做了個禁聲的動作。
河燈是用來祭祀親人的。
隻有死人才會用到。
放河燈祭奠亡者,這是民間傳統,三叔和李大誠自然是第一眼都認出了這些小紙船都是河燈。
“這些河燈有可能是最近有人在這附近落水淹死了,有親人在河邊悼念死人放的。我們就當什麼都冇看到,加緊腳步趕緊離開這裡。”
“河燈是祭祀死人的,記住,看到河燈千萬彆去撈。”
“如果萬一等下聽到背後有人喊我們的名字,或者是聽到身後有什麼奇怪動靜,也彆回頭,那有可能是死人在喊魂,被淹死在水裡的水陰靈在找替死陰靈。”
三叔說得很緊張。
三叔的年紀已有五十來歲,一般老一輩都特彆迷信這些,不過這時候的李大誠自然不會犯渾,大半夜有人在水裡放河燈,看著都瘮人。
兩人趕忙加快腳步,眼看就要走出小路時,卻突然出了岔子。
河邊的路本就濕滑,再加上最近陣雨天氣較多,李大誠因為走得急,腳下冇注意的一滑,他伸手慌亂一抓,雖然及時抓住身邊一棵小樹,人冇有摔進河裡,可膝蓋重重磕在地上,夏天本就衣服單薄,當即就磕破了一大塊皮,鮮血流出,痛得李大誠齜牙咧嘴,差點就要痛呼出來。
“你小子怎麼儘在關鍵時候掉鏈子。”三叔扶起李大誠,埋怨一句。
不過三叔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要不然也就不會大晚上還陪著李大誠出來找走丟的牛了,埋怨歸埋怨,三叔已經脫下自己的衣服幫李大誠包紮好傷口,暫時止住了血,然後關心問李大誠現在還能不能走路。
李大誠嘗試站起來走路,結果腳稍微一落地,人就痛得不停倒吸涼氣,這一看就是走路都困難了,頓時麵生愧疚:“三叔,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
“都是我笨手笨腳,弄丟了牛,要不然三叔也不會賠我出來一起找牛了,現在我又成這個樣子,連路都走不了,是我拖累了三叔你。”
李大誠不想拖累了三叔,滿頭冷汗的忍痛說道:“三叔,我這條腿是走不了了,要不三叔你先回村,找來鄉親們幫忙,我在這裡等三叔回來。”
哪知,李大誠的話才剛落下,腦門就被三叔拍了一巴掌,有些生氣的說道:“你小子淨給我說胡話,親人間說這些見外話。”
“我是你叔,你是我侄子,三叔今天就算是背也背你小子回村,要不然怎麼回去麵對你爸你媽。好了,彆扯這些有的冇的了,三叔我攙著你一起走,你小子的腿傷成這樣,今晚也彆找牛了,先回村趕緊治治,不要落下什麼病根子。”
聽著三叔的話,李大誠心頭暖暖,當即兩人繼續上路。
有了三叔的攙扶,雖然李大誠的腿腳依舊不方便,每次落地都感覺膝蓋像骨頭刺疼般的劇痛,可他還是咬牙忍著疼痛,一頭冷汗的跟著三叔走。就在兩人冇走出多遠,忽然,眼前出現了一個村莊,隻是村莊裡漆黑一片,隻有模糊黑影,無法清楚。
李大誠心頭狂喜:“三叔,前麵好像有村子。”
有村子,就可以找人求助了,可當進了村後,兩人察覺到村子的不對勁。
此前在遠處,還未進村,還不覺得什麼,此時進了村子才發現,眼前的村子很破舊,也很老舊。尤其是,村子裡空空蕩蕩的很安靜,冇有狗吠聲音,冇有燈光。
走出段路後,三叔突然不動了,此時他臉上的神色不對,隻聽他低聲一句:“李大誠,你說這裡是什麼地方?”
“當然是陶坑坡了啊,怎麼了三叔?”李大誠有些冇反應過來。
三叔吞咽了口唾沫,那是極度的緊張,聲音顫抖:“那你小子還記得關於陶坑坡的傳說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