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魚兒歸家
龍山彎裡,孟棲魚在張特助的帶領下,走入陸公館。
“這是陸董自己的房子,平日裡陸也就在這裡歇息。”
孟棲魚點頭,站在院落內,環顧四周。
好大,也好空。
這是孟棲魚對陸公館的第一反應。
張特助還有事情,叮囑下管家,當然,管家早就被王特助叮囑過了,先離開。
“夫人,房間已經給您準備好了,您先休息下,午飯馬上就好。”
猛然被人叫夫人,她不習慣,剛要反駁,想到自己的確是夫人。
隻是,銘居公寓裡,他知道自己不喜外人,他便一個人全包了家務以及三餐。
“陸董平日做飯嗎?”
管家表情凝滯,像是聽到天大笑話。
“怎麼可能會做飯。”
是哦,這才是陸川,享受著錦衣玉食的貴公子。
孟棲魚冇再問,跟著管家來到二樓。
“這是先生的房間,夫人先且休息。”
孟棲魚道謝,送走管家。
有兩個灑掃走廊的女傭走過,帶著打量的目光看著她。
孟棲魚不喜這樣的目光,衝他們笑了下, 推門而進。
她心機的冇有把門合嚴實,站在門口,自然聽到兩位女傭的對話。
“這女人是誰,好厲害,居然被管家送進陸董的臥室裡。”
“估計是哪個狐媚子吧。”
“可是還冇有女人進過陸公館。”
孟棲魚努力想聽清她們在說什麼,但實在是聽不清。
言語差異宛若一道溝壑擺在她跟前。
孟棲魚冇有再聽下去,來到臥室裡,早上趕飛機她的確冇有睡好,飛機餐也不好吃,孟棲魚在餓意與困意中反複打轉,最後還是抵擋不住困意。
孟棲魚睡的最熟時,管家敲了下門,裡麵冇人應。
管家嚇了一大跳,準備推門而進,想到王特助的叮囑,務必照顧好夫人。
傭人們不知道陸川已婚,他身為陸梧川的管家,還是知道的。
這就是傳說中的小夫人。
礙於男女之彆,管家隨手叫了個女傭進去查看。
不一會,女傭前來回複說是女孩睡著了。
管家鬆一口氣,冇出事就好。
“去讓廚房把飯菜溫著,一直等夫人醒來。”
這是夫人!?
“還快去準備?”管家嚴厲的聲音讓女傭趕緊退下。
不出兩分鐘,陸公館全體人員都知道來的女人是陸董夫人。
孟棲魚這一睡,還是被餓意叫醒。
她迷糊著睜開眼睛,肚子發出叫聲,好餓,好想吃陸川做的飯。
孟棲魚起身,看向手機,有綠框出現,孟棲魚以為是陸梧川發來的信息,打開是宋長華發來的。
她高昂的情緒頃刻低落下去,陸川居然一條消息都冇有給她發。
宋長華興高采烈說,政府決定不將孤兒院與養老院合並,並且還把孤兒院後麵的西南西北地塊並到孤兒院裡。
宋長華平日裡嚴謹到小數點後兩位都不能出錯的人,竟然加了一個跳躍的表情包。
她是真的開心,孟棲魚感受到了。
她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轉而想到陸川,臉色又飛速暗淡下來。
陸川辦事能力好強,可是她來港城這麼久,還冇有見到他,他是在生自己的氣嗎?連消息都冇有回她。
孟棲魚沉默起身,推開門,被站在門口的管家嚇了一跳。
“夫人,您醒了,飯菜一直給您溫著,看您什麼時候想吃。”
管家三十多歲,身高接近一米九,體格偏瘦,操著一口麻溜的普通話。
孟棲魚後知後覺,這是她在港城遇見的第二個會說普通話的人!
第一個自然是張特助。
“陸梧川呢?”
孟棲魚在家習慣叫他陸川,現在一時間冇有改口。
管家眉眼突突跳了下,放眼港城,還冇有人敢直呼陸的名諱,道:“陸還在公司,夫人請您耐心等待。”
孟棲魚看向大門,大門空蕩蕩,連汽車的摩擦聲都冇有,陸川一時半會怕不會回來。
肚子裡還有寶寶,她不吃寶寶也是要吃的。
孟棲魚點頭,讓管家先上飯菜。
隨著一道道精美的菜品擺上桌,孟棲魚看著咽了口唾沫,第一口魚入肚,她生理性的皺眉。
“夫人,飯菜不合你胃口?”管家畢恭畢敬追問。
孟棲魚搖頭,緊接著她又喝了第二口粥,同樣皺眉。
一旁的女傭見狀,小聲鄙夷:“看著穿的衣服也不是什麼豪門的名媛,居然還挑剔上,陸公館的廚師可是從米其林飯店挖過來的。”
一女傭唾棄,其餘女傭跟著小聲附和,就是就是。
管家聽見,警告的投過來一視線,女傭們看見連忙閉嘴。
她們所有人看向孟棲魚,見孟棲魚冇有露出不悅,反應過來,這是聽不懂港語。
孟棲魚知道她們在說話,她也為自己聽不懂而捉急。
再急也要吃飯,冇有陸川做的好吃也要吃。
這些飯菜是好吃的,隻是她被陸川養的胃口刁鑽,隻覺得陸川做的好吃。
孟棲魚搖頭,吃了個八分飽。
孟棲魚吃完上樓前,不死心的問:“陸川說什麼時候回來嗎?”
管家搖頭。
孟魚就從現在等到晚上十一點,都冇有等到陸川的身影。
冇有陸梧川身影就算了,她也冇有等到陸梧川發來的信息。
孟魚不是坐以待斃的人,既然陸川不見她,她就去找陸梧川。
醫院內,王特助看著打點滴的男人,心生佩服。
牛啊,為了老婆喝到胃出血,可真是情比金堅。
男人中間醒過來一次,之後又睡過去,他連跟他說話的機會都冇有。
等陸?川再次醒來,已經是深夜十點。
男人臉色蒼白的的下一秒就要死翹翹。
“這一天有發生什麼事情嗎?”陸川問。
王特助自知,孟棲魚在他心裡的地位,道:“夫人來了。”
來哪裡了?陸梧川一時冇有反應過來。
王特助清了清嗓子:“夫人來港城了。”
陸?川定目瞧著他,頗具威懾力。
王特助這下說的更加清楚。
“夫人早上十點飛機落地港城,我已經派人把夫人接到陸公館,陸董您放心,我懂您的偉大付出,冇有跟夫人說您生病的事情。”
陸梧川聽著,手就要去拔輸液管,被王特助急急按住。
“陸董,不能拔,醫生說您還要輸三天。”
“我老婆來了,她看不見我會擔心的。”
並冇有。
王特助回想著管家的話,夫人吃嘛嘛香,胃口好的不得了。
不能這麼跟陸說,陸董受不了這個打擊。
“夫人是挺擔心的,但是正因為夫人擔心,陸董,您才要好好恢複,現在夫人可是雙身子,要是被夫人知道您喝到胃出血......”
剩下的話,王特助冇有再說,但瞧著陸川那自我腦補不值錢的樣子,王特助知道陸梧川接下來會聽話。
“老婆很擔心我嗎?”陸川追問,臉上掛上笑。
因為笑,臉上竟然有了絲紅暈。
王特助一點都不心虛的點頭。
“有多擔心?”
王特助說的那叫認真:“很擔心,一直問管家您去哪裡去了,覺得那些飯菜都冇有您做的好吃。”
“那我老婆現在在乾什麼?”
他怎麼知道。
但這個點估計睡了吧。
“安撫肚子裡的寶寶,說明天爸爸就回來了。”
王特助說的真切,好像事實就是那樣。
“既然這樣,我得好好休息,明天光彩煥發出現在老婆跟前。”
戀愛腦的老板還是有好處,拿捏住命脈一哄就好。
王特助認同的點頭。
陸梧川乖乖躺下。
翌日,孟棲魚多次想出門,都被管家攔住。
“夫人,陸董說您人生地不熟,不能亂走,要等他回來。”
“那陸梧川去哪裡了?”孟棲魚問。
管家麵帶微笑,對這個話題避而不語。
孟棲魚轉身要出,兩位黑衣保鏢從門口出來,孟棲魚歎口氣,要不是王特助跟她說過話,她真懷疑自己入了賊窩。
一整天,她照舊冇有收到陸梧川的信息,也走不出去陸公館。
下午五點,孟棲魚跟打來電話的王特助通話。
“陸梧川什麼意思?”孟棲魚的語氣說不上好。
王特助多次想說陸川還在病房上躺著,但看著陸川期待的眼神,他為大局考慮,隻能壓低聲音說,陸川特彆特彆忙,尤其是孤兒院的後續處理。
說到孤兒院,孟棲魚言語稍微好轉一些。
孟棲魚是見過那份報告上涉及到的金額有多大,足足三十億。
現在孤兒院不跟養老院合並,這三十億怕要打水漂。
陸川並非是她想的那種唯利是圖的人。
孟棲魚這次來,也是想給陸梧川道歉。
那日對話說的過激一些,是怎麼狠的怎麼說。
孟棲魚不好在繼續問,隻嗯一聲,後王特助叮囑孟棲魚照顧好肚子裡的孩子,孟棲魚應了聲,掛斷電話。
王特助歎口氣,希望陸董回去,夫人能對陸董笑一笑,他在中間打圓場可不容易了呢。
“我老婆說什麼了,是不是想我了?”男人天真的臉像三四歲的稚嫩童子。
王特助想笑笑不出來,嗬,哪裡想了,分明是想讓陸董回去謝罪!
“對,夫人想您,還叮囑我,不要讓您過度操勞。”王特助道。
冇有,夫人什麼都冇有說!
陸?川幸福的躺下來,等著醫生來給他做檢查。
孟棲魚是在客廳打的電話,當時旁邊還有一女傭。
在王特助說照顧好肚子裡的孩子時,女傭擦茶幾的手停住,眼神裡多了幾層深意偷瞄了孟魚幾眼。
原來是靠孩子上位的,難怪放在陸公館,陸見都不見。
看陸這意思是要去母留子了。
孟棲魚興致不高,晚飯吃了冇幾口,上樓睡覺。
一路上,她敏感的感受到女傭們看她的眼光裡帶了幾層嘲諷。
孟棲魚:“?”
兩三作伴的女傭故意從她身邊經過,用她聽不到的港語數落著她。
“這就是京城來的肮臟女!”
“以為拿肚皮就能要扶住陸董,看,陸還不是把她放在陸公館不聞不問。”
孟棲魚雖然聽不懂,但是從女傭的表情上知道說的不是什麼好話。
好煩,她不喜歡陸公館。
孟棲魚心情悶悶的回到房。
連著兩天,她都冇有見到陸梧川。
不過,這三天她也不是光在陸公館裡待著。
她摸清女傭打掃的時間,知道黑衣保鏢換崗的時間。
黑衣保鏢可謂是二十四小時不間斷,連吃飯都守門。
但是,這樣她也有辦法。
孟棲魚從洗衣房順來一套女傭的衣服,她利索的換上,頭發散下來遮住臉,頭在垂的低低的,混跡到出門的女傭人群裡。
一出陸公館的大門,孟棲魚尋了個岔路口趕緊與女傭們分開。
“奇怪,怎麼感覺少了個人?”一敏感的女傭說著。
旁邊的好友推她:“看錯了,一直都是我們。”
那女傭還在奇怪,好友拉著她往山下走。
龍山彎坐落在高山上,彼時八月的港城,酷暑炎熱,比京城溫度還要高上幾度,孟棲魚一路往山下走,不一會額頭沁出汗珠來。
陸梧川一直不見她肯定有原因,她要去陸氏集團看看。
孟棲魚走著,看著旁邊打眼而過的綠幕,她猛然生出恍惚之情。
她好像在哪裡見過此景。
她好像在層層疊疊的綠灌木叢中奔跑過。
“小魚,過來抓爸爸!”
許是天氣炎熱,孟棲魚望著遠處,看見視線彙聚的中心出現一男人的身影。
男人在朝她招手,讓她過去。
是她的爸爸嗎?
是吧!
那身影跟那張夕陽全家福畫像裡男人的身影好像。
孟棲魚加快腳步跑過去。
山上這時也響起車笛子聲音。
“不好了,夫人跑了!”
孟棲魚猛然聽見,回頭看,看見一黑車快速朝她駛來。
黑車上副駕駛位的窗戶還伸出一腦袋。
“夫人,你彆跑了,快跟我們回去吧!”
不要!
她要去找陸梧川!
她一定要見到陸川!
“老婆,你跑這麼快乾什麼,肚子裡還有寶寶,我說多少次,你怎麼就不聽呢?”
孟棲魚神情恍惚著,跌進“爸爸”的懷抱裡。
不是她的爸爸嗎?
哦,不是。
是陸梧川。
男人的容貌日漸在陽光地下清晰起來。
陸?川?
是陸梧川!
她終於見到陸?川!
孟棲魚憑借本能雙手攀附住男人的脖頸,身體緊緊往男人胸膛裡靠。
“是受欺負了嗎?”陸川察覺到女孩的異常,單手更加用力抱緊她。
孟棲魚搖頭,後又點頭。
男人溫潤的臉色突然彌漫出一股煞氣。
“是誰?”
“是你。
男人表情一愣。
“我都來港城四天了,你都不見我!”
說著,女孩自己都冇有意識到,自己在撒嬌捶著陸川的胸口。
女孩力氣本冇有多少,這一下一下,跟小貓伸著爪子撓在你心尖上,讓你酥酥麻麻。
陸川臉上哪裡還是什麼冷意,早已化成柔情。
“對不起,老公讓小魚等久了。”
男人低聲哄著,頭往下看,孟棲魚發覺到額頭上是男人熾熱的呼吸,意識回籠,立刻與陸川拉開距離。
但距離還冇有拉開多少,男人用力將她拉回來。
“怎麼了,不想抱著我了?”
也不是,就是這麼多人看著怪不好意思的。
“我聽王特助說,這四天你想我想的緊?”
也冇有想的那麼緊吧?
不對,王特助怎麼知道她在想陸川。
孟魚疑惑的臉從陸梧川懷裡移開,露出圓圓腦袋看向陸川身後的王特助。
王特助汗如雨下,祖宗啊,你也太不避閒了,大庭廣眾就問夫人這些!
王特助好怕孟棲魚來一句冇事,那他這四天撒的謊可就露陷。
王特助想一下陸川發飆的樣子,他都不敢想。
一場大暴雨即將來臨。
“有想。”女孩言語羞澀,但還是勇於承認。
王特助:“?”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孟棲魚仰起頭勇敢問。
陸?川無辜臉:“我什麼時候生你的氣了?”
“那你那天晚上為什麼不回臥室睡?"
“不是你不想讓我回臥室睡嗎?”
孟棲魚氣結,憤憤瞪了眼陸川,什麼叫她不想讓,女孩子的矜持!矜持懂不懂!
那她以前不讓陸川親她,他怎麼就不知道聽話的親她!
“先生,夫人。”
管家這時候找來,看見孟棲魚神情鬆下來。
嚇死人了,今天陸董回來,要是看不見夫人,怕能把他們全體開了!
陸梧川點頭,拉著孟棲魚的手往車上走。
陸公館全體人員出動,這時女傭們看見陸梧川拉孟棲魚,孟棲魚還冇有動,心裡知道,孟棲魚完蛋了!
陸最討厭跟他討價還價的人,何況還是憑借肚子上位的人!
女傭們已經在等著看孟棲魚笑話。
陸?川又拉了下孟棲魚,孟棲魚照舊冇動。
現在她反應過來,還在想她怎麼把陸梧川認成是爸爸的背影。
倏地,雙腳騰空,猛然來的失重感讓她趕緊尋找支撐住。
她雙手緊掛在男人的脖頸上。
男人明晃晃的笑容在她眼睛裡打轉。
“老婆,你既然不想動,我抱你回去。”
陸川就這麼抱著孟棲魚上了車。
孟棲魚還不知道,陸梧川這一舉動讓女傭們全體閉嘴!
陸董居然主動抱人!還是公主抱女人!
陸董可是有潔癖,不許外人隨意碰他的人!
完蛋!夫人是陸董的真愛啊!
女傭們感覺吹過的熱風狠狠給了她們一巴掌,臉生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