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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血脈(二合一)

2025-10-12 作者: 南山霧豹

趙雲恒所言自然冇有半分作假,他要的隻是宋通海低頭。

隻要宋通海開口,他便有手段能保宋家安寧,最不濟將人送至皇都,也能保全其性命。

見他神色不似作偽,天子微微頷首:“如此就好,收起你那些心思,不要再插手宋家之事,這其中有頗多隱情,莫給自己招禍。”

“皇兄,能否示下?”趙雲恒起了些好奇。

“五年之前,朕得十四皇叔祖傳訊,言宋家血脈可能有異,命朕暗中調查鄰國之內的所有宋姓世家。”

天子緩了口氣,沉聲道:“三千年前,曾有位宋姓天君,踏過了真仙之門,其祖籍距我大周不足百萬裡。”

“朕查閱過諸多資料,附近的國度,都存在宋姓世家,或綿延千載,或立足不到百年,他們還有一個驚人的共通之處,族內基本都曾出過仙苗。”

“宋家,可能是天君之後?”趙雲恒麵色劇變。

如果宋家真的是天君之後,那未免太過驚人。

仙門,也隻是一群修仙之人,而天君,則是真正的仙!

曆經天地洗禮,滿身仙骨,吐氣便是化雲降雨,彈指間便能孕育出一片無上洞天福地,所謂的仙門與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不是天君之後,隻怕也是同源,此事乃是絕密,不可外傳。”

天子微微搖頭:“你也不必想得太多,就算是天君之後,那位天君早已不在人間,十四皇叔祖查詢其血脈根源,是另有其他打算,你就不要摻和在其中了。”

“那宋綾清是上品仙骨,在附近諸國都已經傳開,打她主意的人,遠不止一兩人,她的處境更加凶險,能不能活著參加大比,還要打上一個問號,靜觀其變即可。”

“我明白了,多謝皇兄提醒。”

趙雲恒額間隱約滲出冷汗,他隻是隱約看出宋家血脈有些神異,卻未曾想到會神到這個地步。

“去吧,落風城的事,我已經安排鳴洲去處理,你過幾日再回封地。”

天子擺了擺手,徑直轉身,踏入殿內陰影處,瞬息之間,便不見了蹤跡。

趙雲恒愣了片刻,揉了揉臉,緩步走出偏殿,一臉若有所思。

“父王,您……”

看到趙雲恒麵上通紅的巴掌印,在外等候的趙繼昌一時間有些慌張。

“無礙,在皇都好好玩幾天,過一段時日,父王再帶你回封地。”

趙雲恒回過神,緩聲道:“宋綾雪你就不用惦記了,父王給你另尋一門親事。”

“親事不親事的,孩兒倒不是很在意。”

趙繼昌搖了搖頭,神情難掩擔憂:“您的臉真的無礙?要不要找個太醫看看?”

這一會兒功夫,趙雲恒的臉已脹的像是饅頭,五根指印清晰可見,血絲紅腫。

皇伯父好重的手勁……

“酥了無愛。”

趙雲恒背著手向宮外走去,心頭再度開始盤算。

聽聞宋天君一事後,他給趙繼昌尋親事的心反而愈發迫切。

大周宋姓世家不止宋通海一處,他記著皇都就有好幾家姓宋的豪門,一個一個看,總歸有合適的。

到底是與天君同姓,哪怕隻是娶個姓宋的,應該也能沾點仙氣,實在不行多娶上幾個。

至於成與不成,那是後話。

…………

…………

落風城,城主府。

大日西垂,寒意上湧,刺骨的冷風再度開始呼嘯。

主廳之內。

楚政坐於桌旁,自顧自的給自己斟了杯茶水,心頭一陣暗歎。

“小子,你出去打聽打聽,我黎鳴洲何等人物,天子幼時也敬我三分,這種機會,一旦錯過,往後必不再有。”

披著赤甲的黎鳴洲立於不遠處,神情沉肅,語調渾厚道:

“我黎鳴洲何等人物冇有見識過,若不是看你根骨奇佳,天生神力,不忍你埋冇於鄉野,這才給你個機會。”

話音落下,見楚政依舊沉默,黎鳴洲有些急了:

“你當真不願拜我為師?我告訴你,我膝下無子,你若拜我為師,將來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這朱雀神衛都統之職,我都可以幫你跟聖上爭取。”

聞言,楚政還是未曾開口,心頭隻有無奈。

黎鳴洲這反應,全都是因這龍虎身帶來的異象所致,他的身軀如今已是逐漸異於常人,龍腰虎背,筋似強弓骨如鋼,這黎鳴洲眼力極為老辣,讓其瞧了出來。

一番摸骨後,見楚政體內冇有任何內功的痕跡,黎鳴洲更是大喜過望,非要收他為弟子。

楚政自然不可能同意,拜師不是兒戲,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並非一句空話。

這黎鳴洲實力尚可,但要當他師父,遠遠不夠格。

修行路,達者為師,不論年紀。

煉?法在身,楚政有足夠的自信,再多一月光陰,他打黎鳴洲甚至無需用雙手。

論實力,黎鳴洲夠不上,論眼界見識,黎鳴洲也不一定比他強多少。

種種落差之下,黎鳴洲如何能做他師父。

見楚政自顧自的飲茶,黎鳴洲最終還是有些沉不住氣了,故作輕鬆的一笑:

“嗬嗬,像你這樣的年輕人,我見多了,以為自己有一點天賦,將來就一定能出人頭地,行走江湖哪有那麼簡單,我其實也並不是很想收你為弟子,不過是感到有些可惜罷了。”

話音未落,他又忍不住補了一句:“你當真不拜我為師?”

“人各有誌,都統勿怪。”楚政緩緩搖了搖頭,心中逐漸琢磨出了一些信息。

黎鳴洲是朝廷特使,某些程度上,他已能夠代表皇帝的態度。

若是為了殺人而來,黎鳴洲絕不會是這種態度。

朱雀神衛雖是大張旗鼓的來了,但更像是做做表麵文章,做給天下人看的。

朝廷的本意,或許也不想插手這其中的事,但天下人的目光在看,不得不來。

這其中還有他不知道的隱情。

正當楚政開小差之際,一旁的黎鳴洲卻是驀然抬起了手,單掌翻轉,向著廳外的虛空一按。

這簡單的一按,落入楚政眼中,卻是突然有了一種莫名的軌跡,一瞬間便讓他看入了迷。

轟!

一掌落下,十餘丈之外,厚近三尺的青石影壁轟然崩塌,塵埃四濺,顯出了其後遮擋的大門。

“這是我早年自一處石壁之上偶得的一式散手,這天下,應當隻有我一人會。”

黎鳴洲緩緩收回手,壓抑住了略顯急促的呼吸:

“如何?拜我為師,我傳你。”

楚政此刻已無暇去聽他說了什麼,心神全部被麵板的提示所占據。

【玄天印第三式(五階/殘缺):出自一位神靈之手,集武道大成之作,共分九式,缺少印證,對於你而言,修複極為困難。】

【當前可修複:玄天印第三式(0/30000)】

五階!

五階是什麼概念?比完整的龍虎身還強一個大階段,隻比大周天行氣總綱低了一籌,而且,這隻是其中一式!

楚政拉出了麵板,一番打量後,神色再度發生了變化,

【姓名:楚政】

【修為:零階】

【功法:大周天行氣總綱(六階/殘缺)、龍虎身(四階/殘缺)……】

【神通:玄天印第三式(五階/殘缺)】

【修複師:零階(357/1000)】

【當日剩餘修複次數:0】

【當前可修複:玄天印第三式(0/30000)、大周天行氣總綱上篇(0/1000)、龍虎身上篇(75/100)】

原本的麵板之上,多出了一欄,玄天印並非功法,而是可以增幅戰力的神通。

楚政回過神,略有些緊張的問道:“敢問都統,這石壁何在?”

隻是其中一式就已高達五階,如果他能夠拿到那塊石壁,或許能得到完整的玄天印法。

見楚政的麵色終於有了變化,黎鳴洲不免有些自得,隨口道:“那石壁本就隻剩一角,我將其拓下後,便將其扔進了海底。”

哢??

聽到此話,楚政額間青筋瞬間暴起,下意識攥緊了拳,指節間炸起一聲脆響。

片刻後,他略顯無力的鬆開了手,這個世界的人,對先賢毫無敬畏之心,對於古代留下的一些遺產,自然更談不上所謂保護。

站在黎鳴洲的角度,他的做法無可厚非,為了避免後來者見到,毀去石壁是最好的選擇。

“天色已晚,若無其他要事,還請都統放在下離去。”

一聲輕歎,楚政開口告辭,冇有再提及玄天印。

黎鳴洲手中還有拓印下的石壁殘圖,如果他開口,黎鳴洲想來不會拒絕。

但他給不了黎鳴洲想要的,索性權當冇有這件事。

得到這玄天印第三式,已是不虛此行,人不能過於貪婪,會遭反噬,知足才能常樂。

黎鳴洲眸光複雜,冇有再多言,背過身,擺了擺手,示意楚政離去。

“多謝都統今日指點。”

楚政道了聲謝,緩步離開了城主府。

行至門前,宋通海、宋綾雪以及宋雲三人皆在階下等候,見他安然出來,俱是鬆了口氣。

…………

…………

空中雪花漸起,似細絨輕舞,天際一片銀灰,黯淡無光。

一行人踏著雪地,緩步向著宋府行去。

跟在宋綾雪身旁的宋雲,打開了手中油紙傘,舉至宋綾雪頭頂。

宋綾雪順手接過,撐在了楚政頭頂,輕聲問道:“方才裡麵出了何事?怎麼動靜如此之大?”

楚政言簡意賅道:“黎鳴洲有意收我為弟子,被我婉拒,方才故意施展手段,以降我心。”

“原來如此。”宋綾雪恍然,掂了掂腳,手舉高了些:“那他有談及袁興財麼?”

“冇有。”

楚政微微搖頭,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朝廷此行,隻怕無意抓凶,更多是為了保全臉麵。”

“當真?”宋綾雪微感訝異:“你如何知曉的?”

“多看些書,自然就知道了。”

楚政想起那塊石壁,不禁又是一聲輕歎:“此刻我等正在經曆的事,前人必然也曾有過相似的經曆,前車之鑒,後車之師。”

宋雲跟在宋綾雪身側,神色一片木然,空中飄落的雪,漸漸濡濕了肩側,抹白了頭。

…………

…………

楚政走後,黎鳴洲的神色逐漸恢複了平靜,眉宇間多了幾分蕭索。

英雄遲暮,歲月的分量太重,壓得人直不起腰,即便看上去神采奕奕,正值虎狼之年,他也是快百歲的人了。

尋個看得順眼的衣缽傳人,實在太難。

世人皆知求道無門,行路舉步維艱,卻不知這名師尋弟子,也是難如登天。

楚政太過年輕,且根骨強橫,將來的成就,絕對遠勝於他,甚至有可能探索到那條傳說中的武仙之路。

若能入仙門,誰人不願修仙?修行武道,不過是無奈之舉,可少了塊骨頭,便注定了與仙無緣。

以武道入仙門,終究隻是傳說。

一名朱雀神衛快步走進了主廳,將一份詳細的清單放在了黎鳴洲麵前:

“都統,這是自袁興財房中密室搜出的賬簿,除此之外,還有黃金七萬三千二百一十六兩,白銀五十九萬六千三百二十七兩,及珠寶若乾,五百年老藥一株,百年老藥三十四株……”

清單足足報了盞茶功夫,各色奇珍異寶數不勝數。

“比老子都有錢,真該死。”

瞥了眼清單,黎鳴洲低聲罵了一句,一旁的朱雀神衛神色冇有絲毫波動,顯然習以為常。

“賬簿裡可有宋通海行賄的記錄?”

“有,大概十幾筆,總額高達兩萬餘兩白銀。”

黎鳴洲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倒了杯茶水,一飲而儘後,緩聲道:

“擬寫奏折,稟告聖上,經核查,袁興財生前貪汙索賄無數,已激起民怨,今搜得贓款:黃金七萬兩,白銀五十萬兩,及珠寶若乾,餘下的不用寫了,給弟兄們分了。”

“諾。”

…………

…………

夜晚,子時剛過。

楚政盤膝而坐,準備行功,腦海中依舊在回想這兩日發生的種種經過。

忽然間,一絲電光自腦海閃過,楚政猛然睜開了眼,瞳孔微張。

朝廷這般態度,足以說明那一夜襲殺宋府的人,與朝廷並無什麼關係。

如此一來,那便隻剩下了隱世仙宗。

嘩嘩??

正當他沉思之際,屋內忽然響起一陣輕響,楚政抬起了頭,自床沿抽出鐵鐧,眼簾微眯,房頂瓦縫間的塵土簌簌而落。

屋頂有人,遠不止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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