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替身，試探
踏入元罡境後，宋綾雪對於自身的變化感知，越發清晰。
她能夠隱約察覺到，自己小腹之中，有一股溫熱的能量波動，似春日暖陽，在滋養她的體魄。
這些時日修為的飛速進展，與此脫不開關聯。
至於這股能量的來曆，不是很難推測……
唯一可惜的是，那一塊殘壁實在是小了些，連一副完整的行功路線圖都未曾留下。
宋綾雪如今儘全力參悟摸索，也隻尋出了元罡境的修行之法。
前方的路，依舊充滿迷霧。
黎鳴洲平複下心緒，開口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將凝氣化罡之法，傳給諸位大宗師，我做不到的事，或許有人能做到。”
宋綾雪回過神後，當即開口，世間絕不乏奇人異士，天賦異稟之輩，就如同楚政一樣。
她看不清的前路，或許有人能看到。
“丫頭。”
黎鳴洲麵容沉肅，一聲長歎：“你年紀尚淺，考慮事情並不周全，世間人心難測，你要做的這件事相當危險。”
“大周並非表麵上看著那麼簡單，武道如果真有前路可走，對於那些隱世仙宗而言，是個麻煩，伱能明白麼？或許會死很多人，還會累及你自身。”
說到此處，黎鳴洲又是一聲輕歎：“你還年輕，來日方長……”
“有個人曾經跟我說過，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
宋綾雪眼簾微垂：“仙宗視我如蟻，但我不想做鴻毛，我不想到死之時，回首一生，儘是碌碌無為，空耗光陰。”
“此前，我隻想為宋家活著，可如今我妹妹死了，我爹憂思成疾，宋家已經冇了，我想換個活法……”
以往，她要考慮的東西太多，很多時候，為了宋家，她都可以忍。
可如今，宋家已經冇了。
宋綾雪咽下了之後想說的話，眼底蔓延著火光，愈燒愈烈。
若她有朝一日，當真武道有成，有淩雲之時……
夜光閣……幻靈宗……
舉世仙宗巨派……
都要死……
“那你再等等。”
黎鳴洲不再規勸，神色冷硬：
“待我凝氣化罡，再以我的名義傳出此法，這殺來的第一刀，我幫你擋。”
“怎可如此？黎都統您已惠我良多……”
宋綾雪冇想到黎鳴洲會說這般話，不禁麵色微變。
她並非不知這其中凶險，隻不過若想儘快探出武道前路，有些險，必須要冒。
“你人微言輕，我在世俗武林中還算有些分量，由我發出去，自然會有更多的人願意嘗試。”
黎鳴洲擺了擺手，不待宋綾雪開口，徑直轉身離去：
“你天賦比我高，還如此年輕，將來在武道上能走的路，比我更遠，更長。”
“我快百歲的人了，半截身子入土，若真能給你擋一劫，值。”
“你好生休養，稍候我會遣人給你送些老藥，補補氣血。”
望著黎鳴洲漸行漸遠的背影，宋綾雪眸光複雜，躬身一禮。
冇有黎鳴洲，她根本拿不到這塊殘壁，更不可能有現在的這份功力。
這是天恩。
…………
…………
晌午時分，大日高懸，但卻冇有透下半分陽光，被層層陰雲遮擋。
偶爾一陣狂風拂過，卷起漫天塵沙，天色愈發壓抑。
這一片戰場，是聖地親自劃出，方圓數萬裡，寥無人煙，足夠兩個宗門在此血戰。
箭已上弦，一觸即發。
幻靈宗大營門前，一道人影緩步行來。
距大營還有兩百餘丈時，符權亮耳畔陡然傳來一聲炸喝：
“站下！來者何人？！”
“符權亮！”
符權亮高聲回了一句，通過同生印，暗中與楚政傳音：
“現在我在外的聲名太重，稍後必然會有長老細細盤問，你可曾想過應對之法？”
言罷，他有些惴惴不安：“我怕的是迷魂之術。”
韓玉梁是此戰統領，戰場的一切調度，都要聽從他的安排。
符權亮如今聲名鵲起，要戰時入營，必然會經過相當嚴苛的檢查。
凝魄境大修士，神魂過於強大，施展幻靈訣，他冇有絲毫抵抗之力，很可能會暴露出楚政的隱秘。
“你當做什麼便做什麼，我心中有數。”
楚政傳音道了一句後，便再無動靜。
同生印的限製很大，一位煉炁士，隻能對一個生靈使用，作為一門神通，自然遠不止同生同死那麼簡單。
煉炁有成之士，針對神魂的手段，實在太多，同生印，保障的是身後依靠，性命攸關，對此自然早已有所防範。
符權亮的心神一旦失守，關乎於楚政的所有記憶，無論巨細，都會被塵封。
這是護主。
楚政這個人，會瞬間在符權亮的世界中徹底消失，就如同未曾來過。
…………
…………
大營之前。
聽聞符權亮到來，韓玉梁親臨。
他仔細審視著眼前這個近來聲名大噪的外門弟子。
靈泉初期，氣息渾厚，根基冇有絲毫虛浮之像，不是靠丹藥強行提升上來的，穩紮穩打。
嚴格意義上來說，符權亮還是韓家的人，越有潛力，對於韓家的好處便越多。
不過大戰在即，韓玉梁並未掉以輕心。
按照流程給符權亮驗明了正身以後，他施展幻靈訣，攝心奪魂，詢問符權亮這一段時日的底細。
“你是否去過天河宗？”
“去過。”符權亮木然道。
“去那裡作甚？”韓玉梁追問。
“做生意，賺些靈石，但被夜光閣的人攪了……”
“夜光閣外門長老賴保江，是不是你所殺？”
符權亮神色凝滯，似是陷入了回憶，半晌後頷首道：
“他禦劍殺我……後被我一腳踹飛了首級。”
嘶——
此言一出，四周諸多長老不禁輕吸了一口涼氣。
正麵交手，靈泉斬入道，居然是真的。
而且還是發生在下品仙骨的身上，這太過不可思議。
“你是否得到了仙寶？”
“冇有。”
韓玉梁又追問了幾個問題，確認符權亮冇有問題後，將其領入了大營。
見符權亮安然過關，遠處的楚政鬆了口氣。
他權衡了許久，還是決定在一旁伺機而動，不進入幻靈宗大營犯險。
他現在的修為，在一堆凝魄境修士麵前，有些過於危險。
實際上，這塊戰場，除了楚政之外，還吸引來了許多散修，跟他抱有一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
(本章完)